第一百二十八章:干天大的事(1/2)
贫穷的时候,陈正泰一直希望找几个有权有势的人烧黄纸做兄弟。
可等他有钱了,却是一听到有人想和自己做兄弟,心里就不禁哆嗦。
人心大抵就是如此吧。
可人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呢?
于是让人炒了几个小菜送来,又温了程咬金带来的酒!
二人在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跟前落座,程咬金一双虎目在菜肴里逡巡,口里道:「咋没有你那宝贝马铃薯,老夫也想尝一尝。」
「没有。」陈正泰毫不犹豫地道:「留着育苗的。」
「噢。」程咬金又咧嘴笑!
外表的鲁莽和憨厚,似乎是程咬金复杂内心的最好伪装,他遗憾地道:「有道理,有道理,这可是宝贝啊,可不能随意吃了,吃了就是罪过。」
接着,他才道:「你这马铃薯真能亩产千斤?噢,不对,该是一千二百斤?」
陈正泰不喝酒,而是拿着筷子,夹着菜肴,飞快地放入口里!
他生恐待会儿程咬金唾沫横飞之后,这菜肴便不能吃了!
此时,他道:「差不多吧,当然,其实也不能这样说,亩产千斤……固然是对的,不过年产嘛,可能有三四千斤了。」
「啥?」程咬金眼睛一瞪:「你这啥意思?」
陈正泰道:「这马铃薯,可以做到一年两熟或者三熟,当然,只要你不嫌麻烦的话,要精耕细作,当作这玩意有些伤地,需要轮值,种了一年之后,得种一些别的歇一歇。」
这下子,程咬金的眼睛就开始冒星星了,他对后头的话没兴趣,只对一年两熟和三熟有兴趣。
种一亩地,就可以让一家老小吃一年多了,一亩地养活一家老小啊,他娘的,带劲。
「那这秧苗……」程咬金口里试探着道,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正泰。
陈正泰笑呵呵的道:「秧苗?世伯想要?」
程咬金忙点头,这可真是宝贝啊,他今儿这么心急火燎的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
于是他道:「世侄就开个价吧,我老程也有不少地,嘿嘿……」
陈正泰却是泰然自若地道:「这个容易,过一些日子,送你几株去,不只如此,你再抄一份耕作的指南去,专门教授你怎么照料这东西的,到了明年,你收获了,就自个儿去育苗。我这可是好东西,能抗寒抗旱,还能防虫,种植起来也容易,还节省人力呢。」
程咬金一口将碗中的酒茵饮尽,讶异地道:「不要钱?」
陈正泰就笑着道:「我们还需谈钱?世伯,你说这样的话,我陈某人可要生气啦,明日便去揍程处默一顿。」
这句话对程咬金居然没有威慑,他满面红光,大手一挥,豪迈地道:「你打,你随便打,别打死就行,噢,别坏了他的命根子,还留着传宗接代的呢,其他的,你随意,老夫先干了。」
说罢,便端酒,又将续上的酒直接喝了个底朝天,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之后才放下碗,口里呵一口气,他美滋滋的道:「老夫早就说你们陈家非寻常之辈啊,迟早要一飞冲天的,你看,又被老夫说中了吧。」
陈正泰:「……」
这看上去似是轻松的话里,却让陈正泰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凉,自己的恩师虽然和颜悦色,可陈正泰一直知道,恩师是个狠人。
而眼前这个看似自来熟的鲁莽汉子,其实更狠哪。一句随便打,别打死就好,看上去洒脱,实则却好像是对陈正泰有了某种莫名的威胁和威慑。
陈正泰顿时觉得自己底气没了,尴尬的道:「世伯好酒量,小侄钦佩得很。」
程咬金摇头,高兴地哈哈大笑道:「这不算什么,当初在军中,老夫喝酒,都是用坛子计的,而今……老啦。你这秧苗,只送我们程家?」
陈正泰就微笑道:「当然都送了,我陈正泰不是小气的人?大家伙儿想要,我岂有不给的道理?」
听到这……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眼珠子都直了。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程咬金绝不是表面上那样浑浑噩噩的莽汉,实际上,此人是很擅长操持家业的,这程家在他手上,可谓红红火火!
他皱着眉问:「白送?」
陈正泰耿直地点头道:「嗯,白送。」
他不肯置信的又问:「都白送?」
「……」
陈正泰有点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很感慨啊,难道自己做一点善事,居然还有人不相信?
就在此时,却见程咬金猛的一拍大腿:「你为何不早说!」
「你又没问。」
「我他娘的不问你便不说?」
这个对话方式似曾相似呀……
「好了,打住。」
眼看又争辩个没玩没了,陈正泰连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若是继续这样,这废话什么时候能水到头啊!
陈正泰转而问到:「世伯这是咋啦?」
「咋啦?」程咬金嗖的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地道:「谷贱伤农,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可怜我老程家,辛辛苦苦的攒了这么些地啊,这酒不喝啦,再会。」
他站了起来,正好看见一旁的陈福还在一边用火炉子温酒,随即,他一把将那壶酒抢过,拎着便跑。
程咬金跑得有点急,以至于手里拎着的酒壶晃荡着将酒水倒出不少。
一亩地种出几千斤的粮食……这……还是人干的事嘛?
粮产不久之后,可能要增加十倍这是什么概念?
粮食的价格为什么会高?
说到底,是因为粮食不足,只要人还要吃粮,粮食就永远都不足。
无数张嘴巴,会将每年长出来的粮食啃噬个干净。
而种植粮食,就需要土地,所以土地的价格……永远是昂贵的。
程咬金喜欢攒地,还攒了很多,可眼看着……陈正泰这个混帐东西,到处给人送这年产几千斤粮的秧苗,傻子都明白,这地……只怕要一钱不值了。
回家……卖地去。
陈正泰看着他心急火燎的样子,一时有点懵!
你跑就跑嘛,知道你有急事,可你送来的酒为何也要提走?我陈正泰不要面子的?
…………
此时,在韦家里。
韦节义正跪在了宗祠里。
当着无数列祖列宗的面,十几个家中的族老们各自落座在两侧。
韦玄贞的脸色很不好看,看着眼前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丢大人了啊,还好他机灵,赶紧认了错,如若不然,真真要被这个臭小子害死。
坐在另一边的,是韦玄贞的兄弟韦玄正,韦玄正也是韦节义的儿子,一看儿子如此,韦玄正便心疼得厉害!
不过……他毕竟不如韦玄贞一般,是嫡系正出,所以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韦玄贞再也忍不住地喝道:「混帐,你当着陛下的面,处处说陈正泰的好话,你……你……韦家养你这么大,你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兄长……」韦玄正脸色惨然,他有点畏惧自己的兄长,可看着儿子跪在冰冷的地上,被如此训斥,他不得不苦着脸道:「节义他不懂事,他还是孩子啊。」
韦玄贞嘲讽的冷笑一声道:「他是个屁孩子?你问问他,他往日糟蹋了多少妇人?」
韦玄正:「……」
韦节义跪着,却是挺着胸膛:「我不服,我不服。」然后口里念叨着『我命由我不由天』,『莫欺少年穷』之类的昏话。
韦玄贞气得发抖:「畜生啊畜生,你看看你,已是疯了,今日当着家中族老的面,我韦玄贞,定不饶你。」
韦节义道:「大伯,我们韦家只知囤积土地,家中的人,个个混吃等死,长此下去,人人都是蛀虫,大伯既是一家之主,理应改变这样的风气,将家中的地发都卖掉去,我们……」
卖地……
此言一出,在坐的族老们个个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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