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唐朝贵公子 > 第三百三十四章:你们配吗

第三百三十四章:你们配吗(2/2)

目录

其实他心里大略是有一些印象的。

毕竟他负责的乃是礼仪事宜,这个时代的人,历来都崇古,也就是……认同古人的礼仪观念,所以任何行为,都需从古礼之中寻找到方法,这……其实便是所谓的礼法。

在大唐,礼法是在律法之上的事,一丁点都马虎不得,失礼在重要的场合而言,是比触犯法律还要严苛的事。

杨雄想了想道:「天子营造宫殿……理应……理应……」

陈正泰冷笑道:「你是礼部郎中,连这个都记不住吗?」

「这……」杨雄尴尬的道:「倒是需回去查一查,天下的礼节多如牛毛,岂可……岂可……」

陈正泰却是目光一转,看向邓健道:「邓健。」

「学生在。」

于是众人诧异地看向邓健。

邓健很稳重,回话之中没有带有敢情的色彩。

李世民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而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更是兴趣盎然!

他们的儿子可都在大学堂就学,,大家都质疑大学堂,他们也想知道,这大学堂是否有什么真本事。

陈正泰随即道:「这礼部郎中回答不上来,那么你来说说看,答案是什么?」

邓健颔首,而后脱口而出:「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大夫、士去国,祭器不逾竟。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

他吐字清晰,语速也不快……却是将这家造之礼说了个明明白白。

天子建造宫殿,先要造什么,此后造什么。而大夫营建府邸,又当先从哪里开始造起。

这可都不能乱来的,乱来,就是礼崩乐坏,乱套了。

譬如天子,营造宫殿,就先得把宗庙搭建起来,因为宗庙里供奉的乃是祖先,此为祭;此后,要将厩库造起来!

所谓厩库就是库房和牲口房,在远古的时候,厩库代表的更多是战马和武器的库房,此为武。这就暗合了国之大事,在祀在戎的观念。等到了最后,才能建造天子的居室。这其实便是要将个人的享乐搁置在最后的道理。

天子是这样的礼,而大臣们也是一样,只是规格,却要比天子小。

这里不只是天子和大夫,便是士和庶民,也都有他们对应的营造方法,不能乱来。一旦乱来,便是篡越,是失礼,要杀头的。

邓健所背诵的这些内容,乃是礼记中的。

作为大学堂里必须背诵的书本之一,他早将礼记背了个滚瓜烂熟。所以一听天子和大臣营造房屋,他脑海里就立即有了印象。

这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疯子,可对于邓健而言,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这殿中的人……顿时震惊了。

其实大家对于这个礼仪规定,都有几分印象的,可要让他们倒背如流,却又是另一个概念了。

杨雄一时有些懵了。

他直接瞠目结舌。

老半天竟说不出话来。

陈正泰便笑着看向他道:「敢问杨郎中,他说的对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杨雄却压力倍大,老半天才踟蹰回道:「对,对,大抵是如此。」

「什么叫大抵是如此。」陈正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眸一张,大喝道:「你是礼部郎中,连礼法是什么尚且都不知道,还需随时回去翻书,那么朝廷要你有什么用?等你翻了书来,这黄花菜怕也凉了,邓健因为不能作诗,你便怀疑他能否入仕,那我来问你,你这礼部郎中却不能知礼,是谁让你做礼部郎中的?」

杨雄此刻冷汗淋漓,心乱如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坐在后头的长孙无忌却是脸拉了下来,脸一红!

他是吏部尚书啊,这一下子好像误伤了,他对这个杨雄,其实稍稍是有些印象的,好像此人,就是他提拔的。

陈正泰咄咄逼人地继续道:「杨郎中为何不言了,你不是礼部郎中吗?难道礼部的郎中,都光顾着去做诗了?」

杨雄此刻冷汗已浸湿了后襟,更是汗颜之至。

陈正泰嘲弄地看着他道:「就你这般的,也配做礼部郎中?你若是喜欢做诗,不妨就请人置一诗部,让你在那每日吟诗作对好了。」

坐在一旁的人听到此,不禁噗嗤……笑了起来。

可等陈正泰的目光看向他时,这人又连忙收起了笑,一副死了niang的样子。

陈正泰记得方才杨雄说到做诗的时候,此人在笑,现在这家伙又笑,于是便看向他道:「你又是何人?」

这人懵了,期期艾艾地道:「下官刘彦昌。」

陈正泰随即便道:「官居何职?」

刘彦昌一脸无语,我只是笑笑,这也犯法?

他乖乖道:「忝为刑部……」

「原来在刑部,那么我来问你。」陈正泰道:「贱隶之间,有何分别?」

「啊……」刘彦昌看着陈正泰,已是慌了。

「你也回答不出?这不过是的唐律疏议中的内容而已,你在刑部为官,难道连唐律的释法都答不出吗?莫不是也要抱著书本来判决?看来你和那杨雄这狗东西也是一副德行,心思都在作诗上头了?」

「我……我……」刘彦昌觉得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陈詹事如何这般羞辱我……」

「想要我不羞辱你,你便来答一答,什么是客女,什么是部曲,什么是奴婢。」

迎着陈正泰冰寒的目光,刘彦昌硬着头皮想了老半天,也只记得只言词组,要知道,唐律疏议可是洋洋十几万言呢,鬼记得这样清楚。

可说起来,他在刑部为官,熟知律令,本是他的职责。

陈正泰冷冷地看着他,口里却是道:「邓健,你来答一答。」

邓健又是毫不犹豫就开口道:「部曲奴婢客女随身也。此等律有明文,加减并不同良人之例。然时人多不辩此等之目。若依古制,即古者以脏没为奴婢,故有官、私奴婢之限。荀子云:赃获即奴婢也。此等并同畜产。自幼无归,投身衣饭,其主以奴畜蓄之,及其长成,因娶妻,此等之人,随主属贯,若无户籍分别,则为部曲……」

一字一句,可谓分毫不差,这里头可都记录了不同身份的人区别,部曲是部曲,奴婢是奴婢,而针对他们犯罪,刑法又有不同,有着严格的区分,可不是随意乱来的。

可怜这刘彦昌,毕竟是推举的世族子弟出身,虽对律令有所了解,可让他倒背如流,倒不如杀了他!

可在邓健这儿,这唐律疏议却也是必背的选项,原因很简单,考试作文章的时候,随时可能触及到律法的内容,若是能熟记,就不会出差错。所以出了论语、礼记、春秋、中庸等必须的读物之外,这唐律,在大学堂里被人熟记的也不少。

此时,陈正泰突的道:「好,现在我来问你们二人,邓健不会作诗,但是是否可以进入礼部和刑部为官呢?」

陈正泰继续道:「若是你二人也有资格,邓健又如何没有资格?说起来,邓健已足够配得上官位了,你们二人扪心自问,你们配吗?」

………………

好像很久没求月票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