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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SPIN OFF!幸福的樱色龙卷风 发布接近警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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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幸福的。

语言里面有这种表达方式。富家幸太也和普通人一样,在目前为止的人生当中,曾有几次机会听到这句话。

印象最深刻的场合,就是在亲戚哥哥的喜宴上。美丽的新娘泪眼汪汪地对着麦克风这么说:「今天!由美!就要和阿广!成为一家人了——!真是超幸福的!」……虽说阿广和由美在四个月后就离婚,由美和在婚礼上致词的大学时代男性友人私奔了,阿广则是好一阵子藉酒消愁。

最近一次是晚上在路上偶然听见。从便利商店回家的路上,幸太遇见两个学生打扮的男子,手指着「热腾腾亭」前方的GG牌说道:「真的假的!?下个礼拜开始举办炸什锦买一送一的活动?不会吧!超幸福的~~!」男子兴高采烈、雀跃不已地扭动身体并且大吼:「我一定要吃到!等着瞧!」那家伙八成……或许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暍醉了。只见男子接下来用屁股拚命冲撞GG牌,最后被同伴拖着离开。

不管怎么样,说出那句话的人都是一脸幸福的模样。幸太在婚礼会场一角、在夜晚的街角,看着那些人脸上的笑容,不禁感觉好遥远。

我自己恐怕一辈子也没机会露出那样的笑容吧?

这不是自暴自弃,也不是觉得这么说的人是笨蛋,只不过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人生是怎么一回事。

只要随意说出「超幸福的」这种话,在幸太到目前为止的短暂人生里,接下来大部分都是悲惨遭遇。

没错,直到今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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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谢谢……小——」

还不习惯的称呼方式,让幸太老实的舌头无法顺利转动。

「——小樱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没什么,别客气。不过说起来真稀奇,认真的幸太同学竟然会忘记带课本。」

现在是下课时间,幸太混在换教室的学生里面,来到一年B班门前。

狩野樱淡红嘴唇浮起微笑,接下幸太递过来的数学课本。两人的手指因为这个动作而瞬间接触,从指尖传来的温度,温暖有如她脸上的微笑。

光是这样就会脸红,我真是……幸太只好低下头企图掩饰,赶紧向樱道别:

「就、就这样……BYEBYE……」

「嗯,BYEBYE!」

樱像小孩子一样挥手说再见。

「……」

「怎么了?」

不过幸太还不能离开。樱的眼里虽然充满不解,但也没有责备的样子。站在她前方的幸太只能发出「啊……」「唔……」的呻吟,不算大的眼睛游栘不定,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疾速跳动的心脏像是快要跳出胸口,还感觉有些头晕。说吧、说吧、说吧——幸太的嘴巴像金鱼一般不停开阖,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直反复练习的那句话,明明那么想在今天、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也是因为这样,幸太才会假装自己忘记明明有带的课本,特地跑来找樱。

「幸太同学,到底怎么了?」

樱脸上挂着充满百分之百善意的沉稳微笑,偏着头看向幸太。温柔纤细的眼神绽放春天大海的光芒,静静守护幸太可疑的行动。

像是用淡色水彩着色的浅红色脸颊。

甜美有如糖渍果实,丰润闪耀的嘴唇。

「那、那个……」

「嗯?」

樱用纤细指尖拨弄脸上的栗色头发,眼睛看得到的浅红色耳朵上,有个好像耳洞的小痣。无法直视的娇媚模样,直击幸太濒死的心脏。

光是樱充满疑问的声音,就让幸太的身体为之颤抖,根本无法直视她的脸。「呃……」幸太只好别开视线之后才开口:

「6……68页!」

「咦?邱页?」

耐不住紧张的幸太急忙转身离去,按耐想要快步逃跑的冲动,假装镇静大步走开。这才伸手摩擦快要冒火的炽热双颊。哇啊——结果搞得比想像的还要不自然,真糟糕……

其实幸太真正想说的并非神秘的页码,而是更直接的话语。可是他没有自信能够顺利开口,所以才会想出这个方法。

她有照我说的打开咸页吗?幸太原本打算让樱在等一下上数学课时,打开课本自然而然翻到邱页,就会发现夹在里面的「那个」,知道把它夹在课本里的人是我,然后……可是既然是幸太,恐怕又会遇到什么命运的作弄,而让「那个」在到达樱手上之前,就先消失在异次元空问里。

所以他才会……啊啊、神啊,拜托了……

「幸太同学!」

突如其来的大喊,让幸太闻言立刻转身。

樱就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课本,以及——夹在68页的「那个」。

樱脸上的红晕一路延伸到了脖子,浑圆的脸颊正在微笑。嘿!她向幸太竖起大拇指。那个……就表示——

「0K!这个礼拜六对吧?我很期待喔!」

***

从富家幸太遇到狩野樱到现在,时间大约过了一个月,两个人之间已经到了互相称呼名字的地步。

幸太同学——每次樱亲密地喊着他时,幸太总是会想:「这么幸福真的好吗?」截至目前为止,幸太的人生都是由一连串倒霉与不幸组成,也就是所谓的「天生倒霉鬼」。

买推理小说都会买到装订错误,把解谜场面摆在前头的书;买棒冰也是理所当然不会中奖。甚至就连店里的老爷爷还会把钱找错,而且强烈主张——世界上哪有什么两千元钞票?搭电车一定会搭到「本站是终点站」的车:大考的前一天一定会进医院;孵出来的独角仙一定是母的;和家人一起去关岛,只有自己的行李会遗失……甚至遇到台风袭击,一整天只能待在饭店里面,可是回程的那天一定是好天气。

幸太总是这么倒霉,所以他早已放弃一般人应有的幸福。反正不论什么事情,到了最后一定是不幸收场。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礼拜却是无比快乐。因为竟然能够和可爱的樱变得如此亲近。

夹在课本邱页的「那个」,是位在邻镇的水族馆门票。随票还附上一张便条纸,上面写着:「如果可以,后天礼拜六一起去吧?」

「这就是幸福吧……」

呼呼呼呼呼——幸太笑了。可以和樱约会,竟然可以和她约会。

幸太打算如果樱答应和他约会,在当天回家的路上就要向樱告白。他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够从朋友变成情人,总觉得一切都可以进展得很顺利。

「富家,你怎么了?真难得心情这么好,发生什么好事吗?怎么一直傻笑?」

「嘿嘿,详细情形还不能说。唉呀,总之就是……超幸福的——可以这么说吧?」

下课时间在教室里和朋友聊天的幸太的眼里,此刻正闪着快乐的期待与预感。他不知不觉说出原本以为一辈子都用不到的字——超幸福的。然而……

「咦?」

当天放学之后。

幸太一如往常前往位在旧校舍的学生会办公室,却发现一个人影也没有,而且四周也是一片寂静。看了一眼才发现有张便条纸贴在上锁的门上。

『今天学生会活动暂停。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家了。狩野』

虽然写得很急,但是意外漂亮的字迹,的确是学生会长狩野堇的字。

「咦……会长身体不舒服……原来大哥也会生病……」

比起担心,自言自语的幸太更感到惊讶。从五月进入学生会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上这种事。那么健康的会长竟然会生病……幸太根本无法想像她生病的模样。

虽然这么说对会长很抱歉,不过可以提早回家这点也很幸运!

早知道就找樱一起回家——不过礼拜六就要约会了,那就算了——心里抱着愉快想法的幸太就这么转身离开。

一边看着正在进行社团活动的学生,一边走出校门。好久没有在看得到太阳的时间回家了。幸太悠闲漫步在太阳下山前那种暖和的空气里。

「喔,好可爱。」

在禁止车辆通行的人行道上,一只小黑猫走过幸太眼前。看样子才出生一、两个月吧?它竖起跟手指一样细的尾巴,小心翼翼穿越人行道。什么?不吉利?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在意,怎么当天生倒霉鬼呢?这只是单纯见到好东西而已。就在幸太心里一阵温暖之际——

「呃?」

一只瘦巴巴的年轻黑猫跟在小猫后头,它的身后还有一只同样年纪,可是体型大一圈的公黑猫——一窝黑猫就在幸太面前排成一列走过。这个与其说是不吉利,不如说是稀有的景象,如果可以用手机拍下来就好了。向前走的幸太忍不住一直回头观望。快到路口的转角,只要从这里弯过去就到家了。

「让开让开让开——!」

「哇!」

咚!幸太被人猛然撞开,发出哀号跌倒在地。

「好、好痛……」

身穿牛仔裤与T恤的邻居大叔连看都没看幸太一眼,就这么飞奔而去。平常见面总会打招呼的,今天是怎么回事?幸太不禁有点不高兴。

「失火了!失火了!」

「别挡路别挡路!」

幸太又被不停跑过身边的人撞倒。听到后面又有脚步声,幸太赶紧连滚带爬闪到路旁,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跑过去的人们手上抱着什么东西——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灭火器或水桶。这么说来,刚刚好像有人说失火了……

「不、不会吧……那里不就在我家附近吗!」

幸太连忙跟着飞奔过去。耳里虽然听见消防车的警笛声,但这里是一整片木造透天厝相连的住宅区,消防车没办法快速抵达现场。幸太全力冲刺,发现前方冒烟的地方,果然就是自己家的方向。

「喂、最后面是这边!」

大婶说了一句同人志贩售会场经常听到的台词,并且抓住幸太的手。可是大婶给他的东西不是写有「队伍最后方」的板子,而是水桶。至于幸太的旁边就是公共消防栓。原来是要我传水桶啊?好,上吧!车太放下抱着的书包。

他将水桶装水之后「嘿咻!」递给大婶。这个也可以、那个也可以!幸太的脚边迅速堆满锅碗瓢盆,他也靠着自己年轻力壮,一个接着一个递过装满水的容器。

「幸太!你在干嘛!?」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幸太擡起头。原来是身穿围裙、光着脚丫的幸太妈妈站在队伍旁边,茫然望着幸太。

「问我在干嘛,当然是帮忙救火啊!这是邻居的义务吧!」

「就是你的房间失火啊!」

啪!一时之间没能拿好,水桶的水弄湿幸太全身。

***

隔天早上八点钟——

幸太顶着一张失魂落魄的脸走出教职员室。他一到学校,立刻跑去向担心昨天失火状况的导师报平安。

自己家里失火,隔天早上还能够平安无事来上学,真是不幸中的大聿:幸太妈妈平安无事,也是万幸;消防车还没来之前,火就被聚集过来的邻居(还有自己)扑灭,没有蔓延成大火,也是万幸。

可是电脑的电源突然电线走火,真是不幸。

火灾虽然只烧毁幸太的书桌一带就被扑灭,可是花掉存了多年的压岁钱,好不容易才在今年三月购买的电脑却没能幸免。而且后来在善后时,还被床底某个东西绊倒,让用尽各种方法收集的限制级好东西全部摊在阳光下。

幸太一边回想一连串的不幸,一边脚步沉重走向教室。昨天家里的小火灾,班上同学应该都听说了。要在他们的骚动中说明整起事件——光是想就觉得郁闷……幸太心里挂念这件事,一脸阴郁拉开熟悉的教室拉门——

「咦?」

明明已经八点,教室里的人口异常地少,座位还有一半是空的,不同于平日的喧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感到疑惑的幸太走到座位坐下,准备上课。班上女生也不解地说道:「今天大家怎么都没来?」「该不会是电车或公车停驶吧?」

总算等到刚才见过面的导师现身。连班长都不在,没有人喊起立,幸太等人只好战战兢兢站起来。「免了、免了,我有很多事情要宣布,大家坐下。」导师先是要大家坐下,接着看向空了一半的教室说道:

「我想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今天我们班上的37位同学当中,有18位请假。好像只有这个班突然开始流行感冒。」

此刻还没出现的同学,全是因为发高烧不能来。在这种季节感冒?而且只有这个班?面对哑然张开嘴巴的同学,导师继续说道:

「希望大家多多洗手、漱口。呃——然后……昨天富家同学的家里发生火灾,如果他有什么需要,希望大家能够帮忙。再来是田沢同学不是感冒,而是食物中毒请假,青花鱼真是恐怖啊。还有菊池同学也是食物中毒,夏天到了很容易发生这种事。吉田同学是因为扭伤所以迟到,原因听说是不小心跌下楼梯。」

一片寂静——三十岁的男性导师以像是望着远方的眼神,看着讲台下安静无声的少男少女小声说道:

「我们班上该不会受到什么诅咒吧……?」

班上一半同学都缺席的异常日子结束,总算放学了——

今天学生会办公室没有贴纸条,有人已经先到了。幸太一如往常低着头打开门:

「抱歉,我迟到了。」

「喔、幸太,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听说你家昨天失火了?还好吧?如果需要休息一阵子也可以喔。」

「唉,正如同你所知……只是小火灾而已——」

幸太拾起头的瞬间——咚沙!书包掉落在地。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眼前的「那个」。

「啊、啊哇、啊哇哇……!」

「你这家伙真没礼貌……」

「你是谁啊——!?」

「是我啊!混帐东西!」

啪!幸太的鼻子遭到强而有力的一记上钩拳,这才认出眼前的「那个」正是自己的老大·学生会长狩野堇。可是……

「那张脸是怎么回事!?哇啊!好凄惨!」

「真是没有同情心……」

幸太所认识的狩野堇,是全校学生憧憬的大哥、大家得以仰赖的头目、充满男子气概、豪爽磊落、老大中的老大、有如父亲一般的存在、天下无敌的专制君主,却有一张美丽清爽的和风美女脸庞——应该是这样才对。

「因为、这……太严重了……啊、该不会昨天身体不舒服,就是因为……」

「昨天是有点发烧,脸是今天下公车时才变成这样。」

幸太眼前的堇,她的模样的确很凄惨。

简单一句话,就是丑八怪。

左眼眼皮红肿,眼睛几乎睁不开,满足红疮的脸肿得相当厉害,所见之处惨不忍睹,漂亮的五宫全被浮肿遮住。

「左、左眼是长针眼吧……那个……右眼和嘴巴是怎么回事?好像受伤了……似乎遇到什么恐怖的事……」

「这是被打的。被没见过的国中男生打。」

「咦咦?为什么?感情纠纷吗?啊、不对,会长应该不可能……难道是决斗?你怎么可以对国中生出手……」

「吵死了……是今天早上在公车上,对方误会我对他性骚扰。」

「性……性骚扰!?真的吗!?」

看样子应该是真的。

堇总是搭客满的公车上学,今天早上因为肿起来的针眼很痛,所以打算从书包里拿出手帕擦眼泪。在塞满了人、动弹不得的公车上翻著书包,却迟迟拿不到手帕,没办法的她决定举起书包,就在这时候——

「啪!啪——!『你这个变态!你要摸我的屁股摸到什么时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我竟然……结果我哭了,虽然只哭了一下,还是在到了学校之后跑去厕所哭了。」

摆出被甩两个巴掌的姿势,垂头丧气的堇将手肘撑在桌上。她的右眼角有严重的瘀青,嘴角也破了。左眼的红肿与脸上的浮肿组合在一起,将清爽的美女变成丑陋的小矮人。

「哇啊……好惨,真的有够惨。」

幸太不由得皱起眉头,用力摇头。只是他没有注意堇原本难过的肩膀垂得更低。

「太倒霉了,简直跟我一样。如果北村学长在场,一定会帮你解释……话说回来,北村学长还没来吗?」

「不,那家伙刚才来过了——」

办公室的门也在这个时候打开,出现的人正是银边眼镜下面隐藏端正容貌的学生会副会长北村佑作。可是今天的他不像平常那样有精神地打招呼。

「唉……」

北村一来就叹了口气,只是会长一点也不惊讶。

「结果呢?」

「不行,还是找不到。」

听到堇的问题,北村「唉……」再度叹息,一股沉重的沉默降临学生会办公室。在微妙的气氛里,幸太尴尬地点了北村的肩膀几下:

「北、北村学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没精神?」

北村转头看向幸太,戴着眼镜的脸上露出过去不曾见过的无精打采:

「就是……很丢脸的事……我的钱包不见了。」

「咦?真的吗?掉在学校里面吗?」

「是啊。我记得中休之前还在的,可是刚刚来这里看一下口袋才发现不见了……我想应该不是被偷。今天没有体育课,也没换衣服,所以……啊;总之惨了,真的惨了。今天打算放学之后要去买点社团的东

西,所以社费放在我这边……」

「里、里面有多少钱?」

「五万七千元……」

听到这里,幸太也沉默下来。这么大的金额实在很难叫个普通高中生简单说出「我帮你垫」。再加上北村身为社长却出了这种差错,也是一个大问题。

「还有刚加值的储值卡……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社费……怎么办……」

北村低声说完也只能无力垂下头。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平常的完美男人变成这副模样。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堇突然低声说道: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有个底了……喂,你们两个没事吗?」

堇对着二年级不起眼的书记总务两人组询问。听到堇这么问,于是两个人轮流举手:

「我今天早上被家里的狗咬。」

手上的确有两个看来很痛的齿痕。

「考试时的答案明明全部答对,答案却填错一格。」

结果当然是0分。

「我果然没猜错……」

「怎、怎么回事?等一下,为什么要看我?那个异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因为肿起来了!少罗嗦!你以为瞒得过我吗?情况都这么明朗了,现在这个状况八成……不、铁定——」

就在堇用雪白的手指,指向幸太的鼻尖之时——

「打、打扰了——」

小小的敲门声响起,学生会的门吱嘎作响,被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一只眼睛通过十公分左右的缝隙窥视办公室。

「啊,幸太同学在……」

「咦?怎么了?」

就算只看到部分的脸庞,幸太也知道那个人就是樱。她一面瞄着堇,看来似乎有些在意,不过并不打算进入学生会办公室,只是对着幸太招手「过来、过来。」在各位学长姊的注视之下,幸太显然不知所措,虽然提心吊胆站起,还是只能来回看着樱与堇。

「看了就烦!有什么事就滚进来!哇——!」

堇不耐烦地用力把门打开,结果眼前的情景让她不禁吓得往后仰。大叫出声的不是只有堇,包含幸太在内的其他人也各自跌跤或大叫,学生会办公室一下子陷入混乱。

「有、有那么夸张吗?痛……好痛……」

樱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站在门口,只是看起来已经不像樱了。

刚才没看见的右眼肿得像是鲜红色的鳕鱼子,而且左脸到下巴也好像含了烧卖一样肿起,似乎只要大声说话就会很痛。樱皱着眉头,轻轻揉着肿胀的脸颊,可怜兮兮看着幸太:

「刚才还觉得没什么……结果突然……就变成这样……好痛……」

「好、好可怜……眼睛应该是被会长传染的吧?」

这是你今天早上在公车上假装不认识我的报应!堇冷冷地回了一句。总而言之意思就是与她无关。

「脸颊又是怎么回事?哇啊,好像很痛……真的好可怜。」

「好像是智齿肿起来了……你看,这里……」

「啊啊啊……那里……哇啊……啊、啊啊……看得一清二楚……都看到了……」

「呜呜……痛……啊、不要拉……幸太同……啊……不行……」

「还好吗?别勉强……啊……小樱,不可以……啊啊啊、那样张得太开了……」

「嗯……」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堇同时敲了两人的脑袋。幸太只是愣在原地——我只是在看樱肿起来的嘴巴里面而已。至于樱则是痛苦地皱着眉头:

「刚、刚才的声音……啊啊,这样子果然没办法……」

飕飕飕——一股非常亲切的感觉袭上幸太的背后。来了来了来了……楣运来了……

「幸太同学对不起,看来明天我没办法去了……明明很期待的,可是现在这样……」

怎么这样!?幸太当然没有资格这么说。

「怎……没——没关系……说得也是,还是取消吧,没关系的……这也是没办法……」

樱肿起的眼睛附近染着淡粉红色——总之就是和普通针眼不同的颜色,难过地看着幸太。不论有没有红肿都无损美丽的清澈眼睛,此刻却是泫然欲泣。

「没关系,还是樱的身体重要。」

「幸太同学……」

「更重要的是要赶快回家好好休息,把病养好。」

「嗯……直是对不起……」

「好了好了,樱,快回去!牙医那边预约了吗?」

「嗯,预耶了……耶?怎么偶的垒、偶的鞋头、斩不够来、了!不迎了!」

樱的脸当着幸太面前愈来愈肿,她连忙捣着脸颊,飞也似地逃离学生会办公室。我送你——幸太想到自己应该这么说时,樱透出胸罩线条的纤瘦背影早已不见影踪。

「啊……唉……」

垂头丧气。明天的约会就这么取消了。自己原本打算不管火灾的影响,无论如何都要去……连告白的台词都想好了……

果然如此,幸福这回事无论如何都与幸太无缘。幸太茫然陷入阴沉的思考之中。这时有人抓住他的肩膀:

「擡起头来。唉呀,看来计划被迫中止了……这么一来情况应该会好转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

堇的眼中充满顿悟的神情。她要幸太擡起脸,手指再度指向他的鼻尖:

「我早就得到情报了。你明天打算和樱出去玩吧?所以最近才会老是兴奋不已、一脸幸福的模样。」

「这……请你不要窥探别人的隐私!」

「少罗嗦!我们大家都被你害惨了!就因为你的『兴奋』!」

「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消除你的『兴奋』而产生莫大的倒霉能量,最后连我们都受到牵连!你这个天生倒霉鬼!」

「啥……」

被我的倒霉?

牵连?

大概是伤口的疼痛让堇感到烦躁,她的眼神比平常更像封建时代的严厉父亲,直瞪着说不出话的幸太:

「你能否认吗?不能吧?只要你一往幸福的方向前进,整个世界就会用更强的力量把你推入不幸的深渊。那股力量太过强大,连周围的我们都受到牵连——不是吗?你说啊!」

「太夸张了!怎么可能到了世界规模……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

幸太想要反驳,但是却找不到能够说服堇的确定理由。该不会……真的如她所说——幸太甚至认同她的说法。

这一连串的倒霉现象,搞不好都是因为自己雀跃的心情所引起。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幸太只能傻傻站在原地。堇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如果你认为自己应该负点责任,那就走吧!喂、起来!」

「走?去哪里?」

「去找北村的笨蛋钱包!喂、全员出动!今天的学生会活动就是找钱包!」

***

幸太正在摸索走廊墙壁旁边的置物柜上面。他认为或许会有人捡到钱包,随手往上面丢。至于他的身旁——

「对不起,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

「别再磨磨蹭蹭了!听好了,现在只要想着你的钱包……如果找不到,我再想办法处理。喂、别再摆出那张脸,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会长……」

毫不保留地展现大哥风范。翻着垃圾桶、可怜兮兮缩着身体的北村几乎要以崇拜者的眼神跪倒在堇的脚边,对她五体投地。

如果一切真的如同堇所说,大家都是被幸太的倒霉牵连,那么搞不好幸太才是应该跪倒在两人面前的人。

「唉……」

天生倒榍鬼,就连周遭的人也会跟着不幸——这样的我真是恐怖。

没有资格却想要约会,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吗?家里失火、班上同学、学生会的大家、樱……甚至连北村……怎么可能——极力想要否定却办不到,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喂、幸太,你也别摆出一张死神脸。我刚才说得太过分了,我没有真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倒是有点真的认为是我的错。」

幸太听到堇的话并没有转头,只是低声回应。事实上他的低潮当然是因为明天的约会取消了。

幸太一直期待这次的约会。虽然他一点也不责怪樱,还是忍不住垂头丧气。

「唉……直(倒霉……不能去约会了……」

有如葬礼的寂静空气,将三人的周围染成丧服颜色。

「不对吧?约会又不是取消,只是延期不是吗?只要等到樱那张丑脸治

好,不就可以去约会了吗?」

「啊!说得也对!」

堇适时的一句话,让幸太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我真是太单纯了,不过……老大说得对!约会不是取消,而是延期。礼拜一再和樱研究什么时候再去约会吧。

「什么嘛,说得也对,我干嘛这么难过。对对对,只是延期而已。」

「你别太兴奋了,等一下又会发生什么倒霉事。」

堇头痛地如此说道,但是她的声音已经传不进幸太的耳朵里。面露傻笑的幸太没出息地放松表情:

「延期延期……好期待啊,还有一个礼拜,我再来好好计划一下。」

恢复的速度真快,不过陷入低潮也很快——两名学长姊的冰冷声音,此刻也与幸太无关。他只是兴奋地雀跃不已,甚至想躲到置物柜之问的缝隙窃笑,钱包的事情早就抛到脑后。「约会只是延期」的妄想,让他的大脑变成一片粉红色,变成一个笨蛋。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严肃的声音——「所以要把这些事告诉老师啊!」「啥?可是要叫谁去说?」「这不是社长的工作吗?」「别傻了,那家伙一点用也没有。」——这一切都和幸太无关……理应如此才对。

「啊——可恶!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该死的膨糖!」

其中一人先是念了几句,不耐烦地用力踹了置物柜一脚,便往楼梯走去。置物柜重重倒下,撞到隔壁的置物柜,被撞的置物柜抵挡不住这阵冲击,也跟着倒下,隔壁的置物柜也抵挡不住……以下省略。

总之就是骨牌效应。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咚!咚!咚!轰隆响声一个接着一个,最后收尾是「哇啊啊啊!」——这是错失逃离机会而被压住的幸太哀号。

「哇啊!?你搞什么鬼啊!?」

「没事吧!?」

堇和北村连忙赶来查看幸太的状况—;

「啊——!找到了!」

北村突然转换方向。不见的黑色钱包出现在有如骨牌倒塌的置物柜后头,北村赶忙把钱包捡起来,「喔喔!」堇也睁大眼睛。

「谁来……谁来救、救我……」

幸太似乎被大家遗忘了。

「钱包大概是被谁摆在置物柜上头,不小心掉到柜子后面了吧?哇啊!可以找到真是太幸运了!」

「真的太好了!北村!真是太幸运了!」

「真的真的,真的太幸运了!」

开心不已的两人后面,幸太已经痛苦到快要断气。数个置物柜加起来的重量压住他下半身,不只是又重又痛,还喘不过气、发不出声音。

「不过真没想到找得到,看来运气开始回来罗,北村。」

「是啊,会长,这真是充满奇迹的幸运。如果置物柜没有倒下,根本就找不到。」

堇与北村不断说着幸运、幸运,我可是超不幸的!非常不幸!幸太临死前还努力保持意识,仰望天花板。遇到这种事情,他真的打从心底觉得自己很倒霉。

你们这些家伙的幸运,可是用我的不幸换来的!看!我都快死了!如果这样对北村他们说,又会被他们念一顿吧?

不过现在的幸太也因为发不出声音而无法说话就是了。

「哟!早啊,幸太!身体要不要紧!?」

「唉……」

周末结束的礼拜一早上。

T恤打扮的北村在鞋柜前拍了幸太的肩膀。他正在进行社团的晨问练习,看见幸太之后便追了过来。幸太无精打采的回应,垂下阴沉的眼神叹口气,低头望着脚下。没睡好的幸太提早醒来,结果今天比平常更早到校,四周看不到其他学生的人影。

「学长,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你应该会活很久吧。」

「怎么这么没力?你还好吧?」

「不太好……我在闲闲没事干的周末不小心想太多了……」

原本现在这个时候,我应该正在和樱约会——幸太虽然感到惋惜,但又想到如果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搞不好会出人命。

「该怎么说呢……结果我依然是个不能拥有幸福的人……会长的话一直盘旋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你是指会长说你害得大家跟着倒霉的话吗?会长不是已经向你道歉、表示自己说得太过火了吗?你就别放在心上。」

「我当然会放在心上。事实上也真的发生一连串倒霉事不是吗?约会延期之后,周围的大家就不再倒霉了,这也是事实……唉,虽说无论如何我都很倒霉……」

就在眼里乌云密布的幸太靠着鞋柜时,写着一年A班的塑料牌突然掉落,角落砸中幸太的脑袋。

「好、好痛……可亚?…:」

幸太很明白这不是任何人的错,都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所以没有多做抱怨,只是默默将牌子捡起来放回去。路过的老师看到这一幕,出声大喊「喂!不准玩那个!」——幸太没有反驳,只是鞠个躬,以一副死鱼眼睛看着老师。

「幸太……」

北村伤脑筋地皱起眉头,静静看着跌入黑暗世界的学弟。

「话说回来,学长在这里偷懒好吗?你可是社长喔?」

「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也治不了我的楣运……我无所谓,反正我决定和樱的约会就这么算了。」

「咦!?」

北村的眼镜瞬间滑下来。

「我的感情遇到挫折,有这么惊讶吗?」

北村不晓得为什么,也没有把眼镜推回去,只是紧抓住幸太的肩膀大声说道:

「你真的要放弃吗!?这样好吗!?不好吧!?」

「我也想约会啊……」

「既然这样,那就一定要去啊!」

「事到如今隐瞒也没有用。老实告诉你,我喜欢樱……可是我喜欢的女孩却被我害得生病,搞不好还会因此受伤。一想到这里,我就没办法……」

「倒霉也是你三忌孤行的想法吧!你是会因为这种事而改变想法的男人吗!?」

一意孤行的想法——北村虽然这么说,可是对照无数的倒霉事,幸太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话说回来,北村也是倒霉的受害者,他怎么会不懂呢?幸太用带有几分冰冷的眼神,看着北村热血沸腾的脸。

「学长好像……有点怪……」

「怪?一点都不怪!」

北村放开幸太的肩膀,刷新凌乱的浏海,还是掩饰不了自己反应怪异的事实。虽说上个礼拜弄掉钱包的低落模样也让幸太受到惊吓,但是现在的样子更奇怪。北村虽然对学弟妹很温柔,但是绝对不会对他人的决定插嘴,也不是会失去冷静、大声说话的男人,可是现在却为了我——不对,有个唯一的例外——

「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没没没、就跟你说没有!」

北村会这么热血的唯一原因,应该是和他认真的……可以说是「信仰」——有关。至于信仰对象,就是那位老大。对,就是北村的头目——那个男……不对,那个女人。

「是吗?一定是你和会长有什么企图吧?而且一定和我与樱的约会有关。啊、还是说你是来查采我的动向,好让一切顺利按照计划进行……然后要跟踪我们……这是你们打的如意算盘吧?」

「咦咦!?没没没没!」

「太可疑了……」

幸太露出怀疑的眼神,瞪视北村急于否认而左右晃动的脸。

「我已经知道了,你就不用再装了。请你告诉会长,约会取消才不会害得大家倒霉,这样应该对谁都好。反正你们只是和平常一样,等着看我笑话而已。」

「不,你错了!」

北村流露诚实的忠犬眼神,想用真心话想说服幸太:

「会长只是担心幸太和妹妹,怕你们卷进什么麻烦而已。」

「你们果然打算跟踪……」

等到北村闭上嘴巴,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幸太冷冷瞪了北村一眼,转身离去。

我怎么可能让你们看笑话——幸太的决心更加坚定。

***

在盛夏艳阳的照射之下,两个人跑到树荫下的长椅躲避阳光。

「哇啊!热死人了!今天真的好热……热死了热死了,我快要溶化了—」

樱坐在长椅上,一边以手扬风,一边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透明汗水。她的脸颊通红有如苹果,就连脖子都染上一片红。

两个人拿着各自的便当与罐装乌龙茶来到因为太热所以没人的中庭。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耶!」、「嘿!」对着彼此露出笑容。

难得有机会,应该说是第一次有机会两人一起吃午餐。幸太为了与樱独处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她过来这里。

「幸太同学,不多暍点水会中暑喔。」

樱说完之后就拿起乌龙茶靠到嘴边。大口喝茶的雪白喉咙不断鼓动,柔嫩的肌肤沾满汗水,滴落的汗珠一口气滑到锁骨附近。

「……」

幸太不禁看傻了眼。还有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胸口附近的淡淡阴影,也在吸引他的视线。牢牢扣住的第三颗扣子,让底下浑圆隆起的内衣蕾丝隐约透出,衬衫的扣子绷得很紧,似乎随时都有爆开的危险。这样下去迟早——

「嗯!」

咳咳!樱梢微呛到,幸太差点跌下长椅。

紧紧绷住左右隆起的第三颗扣子因为后仰的姿势而支撑不住,「啪!」一声松开,胸部顿时获得解放,两个柔软的隆起物就这样暴露在盛夏的阳光底下。

「哇哇哇……你看到了!?」

樱连忙背对幸太,重新拙好第三颗扣子,转过来的脸比起先前在炎热的太阳底下更加火红。至于幸太的答案当然是——

「没看到!」

「这样啊,好险……哇啊、真是不好意思。」

没资格当个女生——樱低声念念有词,用手捧着脸颊,难为情地扭动身子。这个举动也让短裙裙摆掀开,使得白皙有如年糕的大腿暴露在金黄色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啊……」

眩目光芒照进幸太的眼睛,他不禁感到一阵晕眩。

「好了,吃午餐吧!我中午都是自己带便当;幸太同学也是带便当吧;」

樱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秀出自己的便当和整条大腿。温热的风吹过,虽然一点也不凉快,可是这阵风却把樱的短裙吹回原位。幸太有几分……说是松了口气又觉得可恶,说是可恶又觉得松了口气……

「幸、幸太同学?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

「嗯!?咦?我有吗?」

「有啊,你还好吧?」

樱用自己的小手帮幸太通红的脸颊扬风。「没事没事,谢谢你。」幸太企图掩饰自己的内疚,以三倍速赶紧点头,并且打开便当盖。

「啊,看起来好好吃喔!」

樱微笑看向幸太。这个笑容,比起乳沟与大腿更加具有眩目的魅力。幸太感到有点热,似乎有股不可思议的触感搔弄腹部,让他不自觉地跟着露出笑容。

「是、是吗?要不要吃吃看呢?」

「哇!那么那么……要不要拿那个魅力十足的烧卖和我的便当交换呢?你可以随便选择喜欢的菜喔!」

樱打开便当,这回轮到幸太睁大眼睛——色彩缤纷的配菜光是看就让人食欲大增,还有加上海苔的白饭,整个便当看来超豪华、超好吃的。

「樱的便当看起来才好吃!哇啊!那个煎蛋煎得好漂亮……我可以吃那个吗?」

「请请请!嘿嘿嘿,真是高兴,被称赞了。」

「也就是说……」

「没错,那是我自己做的。我每天早上都会准备我和姊姊两人份的便当。我家是超市,所以要什么有什么。」

「原来你这么会做菜……哇!这个真是超好吃的!」

「真的吗!?太好了!」

幸太咬下一口煎蛋,幸福过头的温柔甜味,以及包在里面的起司在口中敞开。好吃好吃!绝不夸张的美味让幸太由衷感动,只见煎蛋不一会儿就全部进了幸太的肚子。

「超级好吃的!小樱,你一定有做菜的天分!」

「是吗?嘿嘿嘿,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因为我又没有其他优点……」

「才没那种事!」

幸太忍不住大叫:

「小樱有很多很多优点!料里的才能也是许多优点之一!」

身为喜欢樱的男人,幸太特别用力强调——樱是最棒的女孩!虽然樱认为自己没有优点,但是幸太不允许任何否定的言论,因此立刻大叫出声。

不过这样的确是太激动了点,等到他回过神——

「幸太同学,这个也给你吃,还有这个跟这个。」

樱用自己还没用的筷子,一个一个把配菜夹到幸太的饭上。

「没想到幸太同学会这么说,我真的好高兴……比起我自己吃,听到幸太同学说的话更让我开心百倍,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啊、可是这样一来小樱就没有配菜了!这个和这个给你吃。」

嘿、嘿、嘿!幸太把串着竹签的炸鸡块全部夹到樱的便当盒盖上。两人就像是在比赛一样,「嗯嗯嗯!」、「啊啊啊!」互相交换配菜。

「呵呵……」

樱突然笑了。

「我们一开始交换便当不就得了?配菜几乎都对调了。」

「啊……也对。」

两人四目相望,并且同时问一起大笑:

「啊哈哈哈哈!我们真笨!」

「真的……哈哈哈!」

在盛夏烈日底下笑了好一会儿,「不行,冷静一点,汗又冒出来了。」两人暍下不再冰凉的乌龙茶,「呼呼呼!」不停喘气,可是四目一相接又再次大笑起来。

「呼呼……呼哈哈哈哈!你、你到底在笑什么!」

「幸太同学才是……啊哈哈哈哈!哈、好痛苦喔!这样子没办法吃便当了!」

真是奇怪。可是到底哪里奇怪,幸太也不清楚,总之就是很想笑,笑到停不下来。和樱像现在这样在一起,真的令人开心到不停发笑。

一旁笑到流泪的樱打算吃便当,边笑边把食物摆进嘴里,但还是笑个不停。如果樱也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开心,那就真的太幸福了——

「啊、对了,你的眼睛和智齿,好像都已经痊愈了。」

樱上个礼拜的悲惨模样,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叫人几乎忘记有过这件事。

樱一面擦掉泪水,一面调整呼吸:

「是啊!礼拜六、日在家里好好休息之后,已经完全好了。」

樱开心地摩擦原本肿起的下巴。

「所以这个礼拜就没问题了。幸太同学今天是为了和我确认一起出去玩的事,才会找我出来的吧?」

樱偏着头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可是——

「啊……那个……」

对了。

幸太舔了一下嘴唇,感觉肚子升起一股尴尬的凉意。该怎么说呢?幸太搔弄满头大汗的脑袋,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

「怎么了,幸太同学?这个周末不方便,其他时候也可以喔?」

「啊、不是那个关系……那个……」

幸太只能说出含糊不清的暧昧话语。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明白——我想告诉她就当没有约会这回事,可是取消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你——明明是自己开口邀约,现在却说出这种话,这样一来恐怕……不,是一定会被樱讨厌。

为了让她明白,也许非得从头到尾将自己的心情交代清楚才行。诚实并且毫不隐瞒地把事实告诉她。

「那个,小樱,你听我说……」

「怎么了……?」

「你知道我家发生小火灾吗……?」

幸太决定从这里开始说起,连同自己出生那天的事情也一起告诉她,把降临在自己身上一切不合理又无法逃避的倒霉事,全都说给樱听。樱只能睁大眼睛,也忘了吃便当,只是听着幸太倒霉的境遇。

每次只要遇到重要时刻,幸太一定会遇上重大阻碍。

即使不是重要场合,还是会有什么东西掉到幸太的头上。

差一步就要得到幸福时,为了将那幸福拉回原本的不幸状态,倒霉事就会加倍袭来,甚至牵连到与幸太有关系的人,害大家受苦受难。

例如你的针眼还有智齿。

「所以,该怎么说……这样子的我,也许根本没资格获得幸福……」

说完这句话的幸太不禁觉得悲惨,可怜兮兮缩起身子。我也想要幸福,可是现实状况却不允许。

「对不起,小樱。水族馆你就和别人一起去吧……我的门票给你。」

无法直视樱的幸太从屁股的口袋里拿出装有门票的信封,咬着嘴唇将信封递给樱。

难得的午休时问,第一次一起吃便当,好不容易能够一起开心度过,好不容易又知道樱的优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邀她。

明明是这么想告诉她——我喜欢你。

即使现在再开心,也没办法获得认同。幸太悲伤悔恨的手正在颤抖,他闭上眼睛——这样一来一定会被讨厌。

没想到——

「噫!?」

幸太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受的冲击的不是心,而是他的背。

吐出原本屏住的呼

吸,幸太睁开眼睛,才发现樱突然用力拍了自己的背。

「小、樱……」

樱拍了幸太的背,定眼注视他。脸上看不到熟悉的笑容。

「拜托你振作一点!幸太同学!」

温柔的樱说出意想不到的强力话语。

「如果幸太同学不明白,就让我来告诉你!幸太同学绝对不是天生倒霉鬼!不是!绝对不是!」

就算你这么说……幸太没用地转开看着樱的视线,可是脸颊却被樱温暖的双手抓住,她只准幸太看着自己。

「因为我就是最好的证明!我遇到幸太同学之后,真的得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快乐!和你在一起,全都是开心的事!如果没遇上幸太同学,我真不敢想像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幸太同学,你绝对不是倒霉鬼!绝对没有那回事!」

「我没有让你快乐……都是我从你那里得到快乐……我只会给你找麻烦……」

「不对不对!因为我总是怎样?总是在笑啊!待在幸太同学身边时,我总是在笑啊!我很快乐!很开心!很幸福——」

樱像是想到什么,用筷子夹起自己便当里的煎蛋,塞进车太嘴里。幸太虽然惊讶,还是不由得咀嚼起来。

「好吃吗?」

「……太好吃了。」

「既然这样……那就拜托你笑一笑,幸太同学。别再说你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即使你这么说……」

「带我去水族馆吧。和幸太同学一起去,一定很开心的。」

「可、可是……对了,会长和北村学长还计划跟踪我们,你也不喜欢被跟踪吧?」

「那种事不管它就好了。对了,就跟姊姊说我们不去吧!可是实际上我们礼拜六还是会去……好不好?就这么办吧?」

「小樱……」

煎蛋的美味,以及眼前极为温柔的微笑——事到如今,幸太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自己非常幸福。

喜欢的女孩就在我身边,还在我低潮时拍了我的背。

好幸福、好幸福,能够认识樱真的太好了。幸太脑里除了这个想法,已经没办法思考其他的事。

「为什么……要对我这种无聊的家伙这么温柔……」

「因为幸太同学很温柔。我才想问为什么幸太同学总是为了我这种人那么拚命呢?」

樱笑了,幸太也跟着笑了。真不可思议,原本是想哭的。

只要有樱,不论什么东西都会涂上一层快乐的樱色,就好像是被名为樱的女孩施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法。

「幸太如果还是担心,我一定会小心不受伤、不生病,注意不让自己卷入麻烦。所以幸太同学——」

樱面带温柔的微笑,眼睛梢梢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

「距离周末还有一个礼拜,请不要觉得幸福喔!只要你一直想着自己好倒霉、好不幸、好衰,就不会发生坏事而牵连其他人了,对吧?我也会帮忙你的。」

幸太觉得很开心,可是帮忙……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晓得为什么问不出口。幸福的午休时问,气温又升得更高了。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樱的帮忙真是到了惊人的地步。

樱每天都在幸太的鞋柜里放进一封不幸的信、只要一见到幸太,立刻故意摆出厌恶的表情,转过头去。

「哼!」

看到樱的背影,车太也非常认真地自言自语:啊、好不幸,超不幸的……我怎么会这么不幸?每天都收到不幸的信,还被喜欢的女孩子讨厌,连话都说不上一句。不幸,太不幸了,真是有够不幸!!

「唔!对不……哇啊!」

「你这家伙……走路看哪里啊!?」

午休时间的幸太闭起眼睛,一面自我暗示,一面走在走廊上。

迎面走来的正是这问学校最凶狠、最厉害的生物、人称「掌中老虎」的二年级女生,此刻的她手上紧握盒装豆浆,脸上也喷满了豆浆——

「真、真的倒霉了啦!」

掌中老虎的脸上因为豆浆而湿答答,动个不停的下巴仿佛快要脱臼,璀璨发光的野兽之眼散发类似杀气的味道,身后的背景也在个停摇晃——哇啊!太厉害了!背后甚至发出肉眼就能看见的猛虎模样斗气。其实幸太也很清楚眼前的生物有多恐怖,说得直接一点,他曾经亲身体会。在一连串的倒霉意外与误会后,幸太终于激怒她,因此才会在某个春天空无一人的夜路,遭到她的袭击。

「倒霉的人是我吧!话说回来,怎么又是你!?每次只要一遇到你,就会发生什么倒霉事!啊、我懂了,好!放马过来吧,我生气了,快上吧!看我在两秒内让你变成只剩三公厘啦啊啊啊——!」

来、来!挑衅的指尖因为生气而颤抖。

「喔喔喔!掌中老虎要对一年级的动手了!」

「惨了!来人啊,快去叫救护车……不对,快去找住持!要办葬礼了!」

「先去找高须同学吧!能够阻止掌中老虎的人只有他!」

「才不要!高须同学很恐怖耶!」

「我也不要!吓死人了!」

现场围观的群众里,没有半个人伸出援手。太倒霉了,这才是真正的不幸!

而且樱也混在群众之中。樱发现幸太遇到掌中老虎的袭击,一脸铁青打算要奔到幸太面前……可是——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樱不停摇头,然后好像变了一个人。

「嘿嘿嘿!这下子有好戏可看了!」

「樱!?你怎么了!?」

「三公厘!三公厘!让开!我想看变成三公厘的富家幸太!」

「樱,你绝对是脑袋有问题了!」

樱拚命皱起鼻子,甩开朋友的手,故意低声支持掌中老虎。这一切都是为了幸太的幸福——不对,是为了让幸太更加不幸。

大约三十秒之后,掌中老虎被赶来的流氓伙伴阻止。幸太总算体会到货真价实「不幸到了极点」的滋味。

或许是这种做法奏效,一年A班的同学纷纷在这个礼拜平安无事回来上课;堇的脸也恢复美丽,听说把她当成变态的国中男生还写信道歉;至于樱的身上更是没有发生任何麻烦。

3

终于到了今天。

幸太直挺挺站在终点站的剪票口附近,稍微远离吵杂的地方——他不是想假扮成铜像,而是紧张到不行。

这场约会的最后目标是告白,也就是从现在开始算起几个小时之后,那个时刻就会到来。幸太感到紧张不已,手也在不停发抖。

会顺利吗?我说得出口吗?会不会被拒绝呢?幸太从昨天开始就不断思考同样的事。好想大叫!叫完之后就赶快离开这里!

幸太汗湿而颤抖的手,拚命按着衬衫袖子的褶痕。

他对自己现有的衣服感到不满意,所以礼拜五放学后买了新的T恤,以及套在外面的衬衫,也就是现在身上穿的这一套。可是衬衫袖子硬是出现褶痕,而且一直到抵达目前地才注意,因此从刚才开始就不断用手企图压平褶痕,不过似乎徒劳无功,一看就知道是新的。

而且里面那件新T恤衣料很薄,所以不能把衬衫脱掉,不然就会激凸。

这身穿着看来是选错了,可是又没看到其他喜欢的衣服,手边现有的更惨……最重要的是……告白,怎么办?感到不安的幸太一直发抖,还没用地叹口气。就在这时候——

「幸太同学!」

啪!幸太擡起脸,心脏立刻有如像打鼓般快速跳动。哇!来了来了来了!她来了!

「对不起,我弄错出口,结果一直待在西口。你等很久了吗?哈啊!因为是跑过来的,我都流汗了。」

樱有点难为情地露出笑容,手里拿着小手巾擦拭额头。

天生就像漂亮贝壳的干净指甲,有着珍珠一般的淡粉红色。

纤瘦的手上戴了一条用少许闪亮串珠点缀的银手链。

哇啊!哇啊!哇啊!幸太无法正视樱的脸,低头企图掩饰发烫的脸颊。他的视线前方是从裙子底下延伸出来的纤细雪白小腿、似乎一手就能掌握的脚踝、与手指甲涂着同色指甲油的小巧脚趾甲,还有鞋跟不算太高,但是很有女人味的小凉鞋。

「幸太同学怎么了?」

「不、没、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今天的小樱,好像……很成熟……」

「嘿嘿嘿,其实我昨天去买新衣服,为了今天狠狠花了一笔。」

幸太被眩目的光芒所吸引,缓缓擡起头来。他藏不住自己的笑脸,视线再度被樱的打扮所掳获。

微微透光的浅蓝色连身洋装,套在没有任何妆扮的皮肤上,将她的雪白肌肤衬托得更加洁白、肩带绑成蝴蝶结、纤细的

肩膀披着蕾丝编织的白色五分袖丰毛衫。

那身浅蓝与纯白的清爽打扮,衬托出桃红色的脸颊,真的很可爱。这么可爱的女孩要和我这种一无足处的男生走在一起?这样真的好吗?可是樱完全不给幸太机会感到自卑,有如花朵盛开的笑脸总是在瞬间将幸太卷入恋爱风暴里。幸太陷入与任何理论无关,令人感到酥麻的樱色龙卷风之中。

「幸太同学的打扮才好看!这么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幸太同学穿便服。」

「咦!?是吗?啊,那个……其、其实我的这身衣服,也是昨天放学之后,特地为了今天约会买的。」

被龙卷风卷得老高、难以抵抗,让幸太连不必要说的话也说了。

「咦?真的吗?你在哪里买的?该不会是车站大楼吧?」

「嗯,没错。」

樱笑着说道:

「真的?该不会我们刚好错过了?我这套衣服也是放学后在车站大楼里买的!」

「骗人!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啊哈哈!好奇怪,我们竟然从昨天就开始做出同样的事!」

「什……什么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幸太也跟着樱笑了。就在大笑的同时,紧张的感觉也一起消除。原来烦恼该穿什么,还跑去买衣服的人不是只有我。樱也对第一次约会感到紧张不已,所以不知道该穿什么才好。

原来如此——不管我们分开或是在一起,都一起伤脑筋、一起欢笑。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好!幸太伸直背膀。总之今天就是要好好玩,和樱一起开怀大笑。

我相信在说再见之前,我们的关系一定能进展到朋友之上。

「那就走吧!别老是待在这里大笑。」

「幸太同学还不是在笑!」

「因为你笑我才会跟着笑。好了,走吧走吧!」

两人虽然没有牵手,还是有说有笑地快步走下通往剪票口的楼梯。樱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发出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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