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1 美丽的东西(2/2)
灰色的眼眸凝视着。
彷佛充满光泽的优质布料那般、彷佛遮盖住太阳,隐约透露出些许光芒的云层那般的眼眸。在耳朵深处回响的声音。
借狗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退。
骗徒!全都是谎言。
这家伙企图引诱我走入陷阱。
「就算你死不了,痛苦不堪,也跟我没关系。就这么决定了。」
借狗人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什么是死,他看过太多了。
那不是好东西,所以他才想活,总觉得只要想办法苟活下去,就能有个比较好的死法。
虽然是个小小的希望,但是借狗人甚至向往过安详的死亡。
可恶!
借狗人咬紧牙根。老鼠的双唇再度浮现淡淡的微笑。
这是威胁。
这家伙知道我怕什么、想要什么,拿这个来威胁我。
拒绝他的要求很简单,然而,如果有一天,我像妈妈那样,骨头折断、内脏破损,不得不死的时候……那时,如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舒缓、镇压我的痛苦的话:如果只能哀号着快点杀了我,一直到死神来访的话……
光想就觉得不寒而栗,冒出冷汗。
「坐!」
借狗人无力地嘟囔。
「我就先听听看。」
老鼠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抚摸借狗人的脸颊。
「这样才乖。」
「少开玩笑!」
借狗人瞪着仍旧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老鼠,我话先说在前头,你别以为这招每次都管用!」
「哪招?我不过想委托你工作而已啊。你这样对顾客讲话,是不是有点失礼呢,借狗人?」
「抓住别人的弱点,加以威胁,强迫对方进行危险的工作。这是正常顾客会做的事吗?跟你比起来,躲在狗毛里的跳蚤真是太有良心了。」
「有可以让人威胁的弱点,这是你自己不对吧?在这里,被别人抓住弱点是致命伤,这点你很清楚啊。」
老鼠再度轻拍借狗人沉默不语的脸庞,用很轻柔的声音对他说:
「你怕死。你比谁都怕死亡之前的痛苦,如果能逃离那样的痛苦,你什么都愿意做。我知道这点,同时也有办法舒缓你的痛苦。对吧?但是,我并不是要敲诈你,强迫你帮我工作,我会付钱,我只是委托你工作而已嘛。」
「够了!」
借狗人一拳敲上桌子。本来在桌子底下嬉戏的两只小狗,吓得往外逃。
「你这个骗徒、狡辩者、三流演员!你最好吃到捕老鼠专用的毒丸子,赶快死掉。」
借狗人喘着气,用力深呼吸。
「气消了吗?」老鼠说。
冷静、事不关己的口吻让借狗人的情绪更加烦躁。但是,烦躁也没有用。
老鼠说得没错,是让别人看到弱点的人自己不对。这就是这块土地的游戏规则。
叹了一口气,借狗人重新坐下。
「你说吧,我没
有时间,长话短说。」
老鼠也坐了下来,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了。
「我需要情报。」
「我想也是,你也不可能来我这里买菜。然后呢?要什么情报?」
「监狱。」
借狗人差点跌倒。
「监狱!治安局管辖的那间……监狱吗?」
「还有第二间吗?」
「监狱的情报……你要哪方面的情报?」
「什么都好,不论是多么细微的情报都可以。」
老鼠从口袋中拿出一只白色的小老鼠,只有成人的大拇指大小。借狗人眯起眼睛。
「机器老鼠吗?它比你之前送我的还小。」
老鼠拿掉手套,轻压小老鼠的头。小老鼠的背部张开,射出黄色光线,光线中出现影像。
「这是?」
「雷射光摄影术。让物体借着光线重现的机器。」
「这个我知道,不过倒是第一次看到。可是,我现在问的是影像,这是什么?设计图吗?」
「监狱内部设计图,不过是很久以前的。建筑物本身应该没有变化,但是管理系统绝对改良过。」
借狗人故意皱起眉头,做出别开玩笑的表情。
「这不可能搜集到任何情报。」
「为什么?」
「为什么?别问这种蠢事。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怎么可能知道,连我都不知道,不可能有人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能从那里生还……不,连尸体都出不来。只要通过那道特别关卡的人,就会被消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里就是这样的地方。传闻中……」
借狗人吞了吞口水,身体颤抖了一下。
「传闻怎么说?」
「传说地下室有个超大的焚化炉,犯人全都会被丢到那里面,就像垃圾一样被烧掉。从那里产生的灰烬不会当作废弃物处理,而是会被装袋,撒在南区的农耕地,变成肥料……你看,就是这里。」
借狗人指着投射在桌面上的设计图面最下层,大概是地下室的部分,身体又颤抖了一下。
那个地方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写。空白一片的部分感觉很阴森。
「那里没有什么焚化炉。」老鼠说。
「你怎么能确定?你看过吗?没看过就别乱说话……」
借狗人讲到一半停了下来,盯着老鼠的脸看。
「你……知道?」
没有回音。
「你知道监狱里面的事情?这个……」
借狗人的手伸进光线中,用力握紧。影像变得混乱、摇晃。
「你记录了这个?这是内部数据吧?」
「借狗人,我并不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而付你钱的。尽量就好,请你搜集监狱内部的情报,添加上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管理警报系统的正确数据。」
「开玩笑!监狱的管理系统是特别级的机密,不是吗?我怎么有办法。」
「所以我不奢求,你做得到的范围就好。关于监狱的什么情报都好,请你尽快帮我搜集。这个先交给你。」
老鼠将电源关掉后,便将小老鼠形状的放映机器丢给借狗人。
借狗人皱起眉头,彷佛那是腐烂掉的尸体一样。
「能用你之前送我的小型老鼠吗?」
「不,不能用。监狱内部设置有无数个物体感应器,不管再怎幺小,只要不是登录过的机器人,马上就会被发现、被炸毁。」
「那你可以用真老鼠啊,老鼠比狗好入侵多了,小生命体被感应器感应到也不会有问题吧?」
「不行,没办法。别说老鼠了,连苍蝇、蟑螂也会立即被消灭。它们马上就会被感应到,立刻被消灭得不留痕迹。反正那里就是不允许外部的入侵,即使是一只虫都不可以……情况就是这样。」
「那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潜入电脑管理一切的地方搜集情报呢?」
「你不需要潜入。的确,监狱内部是被管理得很彻底,但是跟人有关系的地方也很多。而且,情报会外流,多半是从人的嘴巴里讲出来的。只有人的嘴巴,是电脑管理不到的。」
借狗人夸张地耸耸肩。
他大概知道老鼠想说什么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知道。
「那是没错,不管是电脑的操作或是机器人的操作,都跟人有关。看守的也是
人,治安局的人员也会出入,还有犯人也全都是人啊。但是,除了犯人之外,能够
进出监狱的,就只有NO.6内部的人。要进出那道特别关卡需要ID卡,NO.6的I D卡是无法伪造的。也就是说,西区的人除非是犯人,否则不可能靠近那栋建筑。也不会有人想靠近就是了。所以呢,那个……从结论来讲,我们是不可能接触到监狱内的人或是NO.6的居民,那是天方夜谭。这你也很清楚啊。我们跟他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借狗人。」
「干嘛?」
「你说完了吗?」
借狗人垂下双眼。
他知道先垂下双眼的人就输,但他就是没力气瞪视灰色的眼眸,反正一开始胜负已定。
老鼠站了起来,走到低着头的借狗人身边呢喃。
也许是沙哑又低沉,因此听起来像是妩媚的女声。
「你总是这样,每次想要隐藏什么,就会突然变得很长舌。这让我探知到你的心事。在你那如同风中摇曳的树叶般不停晃动的舌头底下,潜藏着秘密。」
老鼠的指尖抚摸着借狗人的下巴,突然捏住他的耳朵。
借狗人震了一下。
伴随着甜美快感的震动,立刻变成小小的刺痛感。因为耳朵被用力拉扯。
「好痛!你干嘛?」
「别太小看我了,借狗人。」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别装傻。你利用狗做些什么,我一清二楚。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借狗人啧了一声,粗暴地拨开老鼠的手。
老鼠呵呵地笑得很高兴。
「你利用狗搬东西吧?把监狱里丢出来的剩饭跟垃圾,拚命搬到西区来。已经好几年了。」
「没错,那又如何?搬东西是我的工作之一。跟老鼠一样的人,没资格说我吧?」
「监狱里有完善的垃圾处理设备,所有的一切都能在那栋建筑物里处理掉。你刚才说过,那里连尸体都出不来吧?没错,那里连人的尸体都能在内部处理。也就是说,别说剩饭了,连一颗辣椒也不可能掉到外面来。你定期从那个监狱接收如山一般的剩饭,卖给西区的食品店,似乎赚了不少,比经营饭店好赚很多吧?」
「你看不惯我做黑市生意吗?别笑死人了。你何时变成治安局的间谍了,老鼠?」
「机械不会做黑市生意,也不会破坏已经输入的规则,那么就只有人了。监狱内部有人卖剩钣给你吧?不,不光是剩饭,犯人的食物、私人用品也偷偷卖给你了吧?应该没错。总而言之,你可以跟监狱内部的人接触。就从那里打探情报吧,从那里下手。」
借狗人摇头。
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打算把自己卷入无法想像的危险中。
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不可能……跟我接触的人是基层里的最基层,是负责清扫工作或是跟处理垃圾的机器人一起工作的人,他们不可能知道什么情报。」
「所以我才找你。高层的人受到当局严格管理,绝对不敢做泄漏秘密的事情。但如果是基层的人,当局的管理也没那么严格,而且,负责清扫的话,不就能在监狱里到处走动?也许手上握有不少情报。嗅出那个来,你的嗅觉不是跟狗一样灵敏吗?」
借狗人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要钱。如果想从他们口中探听到什么的话,需要钱,不是两枚金币就办得到的。」
「我现在只有这些。」
突然,老鼠蹲了下来,凝视着借狗人的眼睛。
「借狗人,请帮助我,拜托。」
拜托?你说拜托……
老鼠,你在拜托我吗?
「只要你肯接下这个工作,今后当你遭受到无法忍耐的痛苦,我一定会赶到你身旁。不论你在什么地方,我一定会为你的灵魂歌唱。我保证。」
「老鼠对狗的承诺,怎么可信。」
不可信。
不,老鼠一定会遵守承诺。
这样的念头彷佛直觉似地,抓住了借狗人的心。
不论我是什么死法,只要有痛苦,这家伙就会出现,让我的灵魂安详。虽然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可是他一定会遵守承诺。
借狗人深信自己的直觉。他伸手抓住皮袋。
「我接。」
「感谢。」
老鼠微微地松了口气,披上超纤维斗篷,接着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头。
「我想这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不过,这件事别对任何人说。」
「我知道。我不会泄漏内容,这是工作的不二法则。我会尽快搜集好情报,跟你联系,在任何人都还没发现之前。」
「拜托了。」
「老鼠,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沉默。
从老鼠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东西。
借狗人舔舔下唇,继续说。
「有这么多钱的话,可以过一阵子的好日子。我知道你是剧场的大明星,收入不错,不过这也是一大笔钱。你拿出这么多钱,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委托你工作而已。」
「哦……好,委托我。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监狱的事?原因是什么?」
老鼠没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单边脸颊。
那是舞台专用的假笑。
「不知道也能工作吧,借狗人?」
「是没错,但是,不知道原因就去做这么危险的工作,有点吃力耶。」
「就算知道原因,危险的工作还是依旧危险。」
啧!就会强辩。讲不过这家伙。
「知道了啦,不问了,你快滚。」
借狗人像赶人一样地挥挥手。
有肥皂的味道,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张脸,弄得满脸泡泡地洗着狗的男人的脸。
他不经意地丢出问句。
「老鼠,这件事跟紫苑没关系吧?」
只有一瞬间,灰色的眼眸动摇了。
借狗人的眼睛并没有漏掉那一点动摇。
他的鼻尖动了动。有问题。
「紫苑?」
老鼠轻轻地耸耸肩。
「为什么会冒出紫苑来?跟那家伙无关。」
「刚才你说要我别将工作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吧?任何人也包括紫苑?」
「当然,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拖下水。」
「哎唷,真亲切。对我就塞了一堆危险的工作,对紫苑就不想拖下水。原来像你这样的家伙,只要住在一起也会产生感情啊。那个奇怪的白头发少爷那么重要呀?」
眼前的老鼠不见了。
下一瞬间,借狗人的身体被压在墙壁上,喉咙被五根手指头紧扣着。
「不要耍多余的嘴皮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你试试看啊,它们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唷。」
本来睡在地上的几只狗站了起来,发出威吓的低吼声,将老鼠包围起来。
就在其中一只露出獠牙的同时,小小的灰色影子从房间的角落窜了出来。
呜~~
露出獠牙的大狗发出悲鸣声。有一只小老鼠咬住它的脖子。
大狗甩动脖子,像要把老鼠甩开,但是前脚马上软掉,倒了下去,四肢痉挛。其他的狗害怕地往后退。
借狗人推开老鼠,几乎跟狗在同时间发出悲鸣。
「狗,我的狗!」
他抱起狗。
「如果不想其他的狗遭受相同的命运,就叫它们安分点。」
头上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老鼠,你这个混蛋!」
吱吱。
轻微的老鼠叫声。
一擡头,借狗人吓到了。他环顾房间四周,更是冒出一身冷汗。
橱柜上、桌下、门后,房间里到处都有小老鼠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自己。每一只的眼睛都发出红光,炯炯有神。
「退后。」
借狗人沙哑着声音命令狗。狗很听话地回到原本的地方趴下。
「它没死,只不过稍微麻痹一下而已,二、三十分钟就会复原。它有呼吸吧?」
老鼠说得没错。虽然有点急促,但是狗的确有呼吸。
它企图爬起来,却使不上力,发出哀伤的叫声。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的狗!」
当借狗人紧握拳头时,门被用力推开了。
紫苑冲了进来。
「借狗人!」
紫苑手握着门把,呆在原地。
他的视线从抱着狗的借狗人,移到老鼠身上。
「老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又在做什么?怎么可以擅自离开工作岗位?」
「因为我听到狗的哀号声,好像也听到借狗人的声音……我以为发生什么事……借狗人,那只狗怎么了?」
「只是麻痹而已。」
一只茶色的小老鼠从这么回答的老鼠肩上冒出来,它跳下地板,冲到紫苑身L」。
「哈姆雷特,你也来了啊。」
「哈姆雷特?什么跟什么啊?」
「它的名字,这家伙很喜欢听我朗读《哈姆雷特》
老鼠的脸都绿了。
「别乱给我的老鼠取名字。」
「因为你又不帮它们取名字……它好像很喜欢哦!对不对,哈姆雷特?」
小老鼠上下点着自己的头。
「可笑!它是哈姆雷特,那另一只呢?是奥赛罗还是马克白?」
「克拉巴特(cravate)。」
「克拉巴特?莎士比亚里有这个人吗?」
「是炸面包的名字,跟它的毛色一模一样。原意好像是领带的意思,就是将加了杏仁颗粒的面皮搓成条状下去炸的东西,形状很像领带。」
「我知道了,不用解释了,视你今晚梦到被那个什么克拉巴特塞满肚子。我要走了,跟你讲话会让我头痛。」
「可能是神经性头痛,因为你总是很焦躁。也许是太累了。」
「是谁让我觉得焦躁?你这个人……」
感受到借狗人的视线,老鼠缄默不语了。他重新披好超纤维布,不发一语地离开房间。
哈姆雷特用鼻子蹭蹭紫苑的脸颊,吱地叫了一声后,便追着主人走了。
本来分散在房间各角落的老鼠,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借狗人大大地呼了一口气,跌坐在地板上。
狗在怀中低声呻吟。
紫苑单脚跪下,开始仔细地检查狗的身体。
「好像因为药物而麻痹……不过心脏跳动正常,也没有呕吐。应该没什么大碍。」
「真的吗?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别担心,它只是轻微麻痹而已。让它喝点干净的水吧。我去拿水来。」
紫苑用刚才打水用的水桶装来水,狗喝得津津有味,咕噜咕噜地喝个精光。
「你看,麻痹好像退了。不过,这只狗为什么会麻痹?」
「老鼠下的手。」
「老鼠?对狗?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是他,那个混蛋让我的狗麻痹。这种事对那家伙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是个不讲情面、狡猾又残酷的人,你也要小心点,别被他那张漂亮的脸骗了,别以为他像妈妈一样温柔,小心以后吃大亏。」
「我是不觉得他像妈妈啦,不过他人真的很好。」
借狗人伸出食指在紫苑的面前晃来晃去。
「笨蛋!你被骗了。你这个天生的呆子,根本没发现那家伙的冷酷。」
「老鼠并不冷酷,他救了我好几次,如果不是他,我一定早就没命了。」
「老鼠救人?不求任何回报?」
「不求任何回报,而且他等于是将麻烦事揽下来。我不该说这种话,不过我应该是他很大的负担,因为我几乎不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借狗人抿着嘴,看着正在帮狗清洗伤口的紫苑的侧脸。
麻烦啊,的确是。不懂得怀疑别人、对任何人都很亲切,这种人在这里的确是大麻烦。而大麻烦会是沉重的手铐脚熔。
那只老鼠不求任何回报,就跟这个怪异的大麻烦一起生活。并没有把他赶出自己的巢穴,反而保护他。
为什么?
「紫苑。」
「嗯?」
「你们平常都用刚才那种调调说话吗?」
「啊?哦,差不多。怎么这么问?」
「因为太不像老鼠了,他不是个会像刚才那样,将情绪表达出来的人。」
紫苑歪着头,好像在说:「是吗?」狗舔着紫苑的手背,这是感谢紫苑替它疗伤的表现。
借狗人动
动鼻尖,笑得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嗅到了些什么。
紫苑跟刚才监狱的工作有关系。
为了他,老鼠一步步踏进危险地带。
没有证据,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是,抓住他的弱点这件事,绝对没错。我的鼻子不可能出错。
老鼠,这个天然呆的怪异家伙就是你的弱点、你的致命伤吗?嘿嘿,如果真的是,那就好玩了。
是你自己说的,在这里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弱点,将会成为致命伤。
说得好,完全正确。
也就是说,我抓住了你的救命绳索。我会好好算算这笔帐的。
「我在猜……」
传来紫苑的声音。
他正抚摸着狗。可能麻药已经退了,狗站着用力甩动着尾巴。
「嗯?你说了什么吗?」
「这只狗是你的兄弟吗?」
「这个啊……没错。我妈妈最后生的就是它。生下它没多久,就被打死了。不过……你为什么知道?」
「嗯,直觉吧。我只是觉得它的眼睛看起来聪明又慈悲,跟你口中的妈妈给我的印象一样。」
紫苑抚摸着狗的脖子。狗眯起眼睛,静静地哈着气。表情稳重,完全不像是刚才对着老鼠张牙舞爪的那只狗。
「紫苑,你没笑。」
「啊?笑什么?」
「我妈妈的事情。听到我说狗妈妈的事,大多数的人都会笑、把我当神经病,或是觉得很恶心……但是你说我妈妈慈祥又有爱心。听到我妈妈的事情,没笑、没把我当神经病,还认真听我说的人,只有你……」
借狗人突然停住,咽了口口水。因为他突然察觉一件事,在同时,一瞬间有一股让他讲不出话来的动摇,向他袭来。
紫苑单脚跪着,讶异地擡头看。
借狗人舔舔干枯的嘴唇,彷佛循着记忆之绳般,缓慢地接着说。
「只有你跟……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