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镜之国的艾莉丝-SCP Foundation- > 第一卷 SCP-914:发条设备

第一卷 SCP-914:发条设备(2/2)

目录

希露琪博士的眼角微微泛起泪光。

「当然,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其实很任性。毕竟戈德曼博士也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对他来说,多半真的就只是跟平常没两样的小小恶作剧。……可是,我这次却没办法忍下来。」

希露琪博士紧抓住满是血迹的白袍衣角,以带着哽咽的声音往下说。

「当我知道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他放进三明治里的东西||是他重视的黄金戒指的时候……。恶魔在我的内心之中诞生了。我抓起那枚戒指,在冲动之下把它扔进了『发条设备』的小房间。然后,我启动并使用了『发条设备』。」

「希露琪博士,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爱莉丝一边像是用全身来表现难以置信的心情,一边这么说。

由于我不清楚所谓的「发条设备」到底是怎样的东西,所以不是很能理解现在的状况。只能勉强推测希露琪博士似乎做出了什么相当严重的行为。

「是啊,我也有自觉,自己实在是愚蠢到极点……。可是,我就是想要给戈德曼博士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没有好好对待我会招来什么样的结果。不,或许我其实是想伤害那个人吧。」

希露琪博士像是遭到父母责骂的小孩子一样,垂头丧气地如此低语。

「但是,我这个轻率的行动却招来了最恶劣的结果。戈德曼博士多半是想在『发条设备』发挥功能之前取回黄金戒指吧,他冲进了小房间里面。」

「这也是非常大意,有问题的行动。」

爱莉丝叹了一口气,露出像是觉得束手无策的表情。

「我现在也慢慢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是啊,不幸的是,『发条设备』刚好就在他冲进房间的同时开始发挥功能,让存在于小房间中的事物产生了变化。虽然我急忙确认小房间内的状况,但是||在里面已经找不到戈德曼博士的身影了。」

希露琪博士用手捂着脸,开始啜泣。

「他就这样消失了。不,应该是他的存在出现了剧烈变化,我已经再也无法认得出他了吧。唉,现在事态真的变得非常严重了。」

插图chapte

「SCP-914」,俗称「发条设备」。

爱莉丝对完全不知道这个SCP对象是怎么回事的我做了简单的说明,根据她的说法,「发条设备」似乎是能够让物质产生变化的设备。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还是不太能够理解。于是,在获得希露琪博士的许可后,决定进行简单的实际运作示范。虽然如今在那个什么戈德曼博士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或许不适合悠闲地做这种事,不过因为希露琪博士说完事情经过之后就开始非常伤心地大哭||所以也有必要等她冷静下来。

「■■■,请注意看。」

爱莉丝一手紧握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原子笔,走近「发条设备」。

「在我们看来位于右边的小房间是『输入室』,位于左边的则是『输出室』。就像你看到的一样,这两个小房间和『发条设备』的本体链接在一起。」

输入跟输出?这是指什么呢?||我一边这么想,一边默默地听爱莉丝说明。她对我投以看似感到满足的眼神,露出微笑。

「使用『发条设备』时,首先要将物品放进这个『输入室』里。这次使用的是这支原子笔。」

爱莉丝轻松地走到「输入室」前,打开位于小房间正面的门,以还算慎重的态度把原子笔丢进房内。然后干脆地关上了门。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响起了轻脆的铃声。

小房间的墙壁是看起来相当厚的金属,而且也不是像玻璃一样呈现透明,所以,在外面的我们无法得知内部的状况。

「好,现在我把原子笔放进去啰。你看到了吧?刚才也已经先让你实际确认过,那就只是一支毫不特别,到处都买得到的便宜原子笔。」

我开始觉得像是正在观看什么魔术了。

不知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或者真的只是偶然,爱莉丝开始说起了「既没有机关也不是骗局♪」这种像是魔术师的发言。

我们走了几步,两人一起来到「输出室」前。

「现在要稍微等一下。需要的时间差不多都是五到十分钟,在这段期间内绝对不可以打开小房间的门。」

爱莉丝一边以看来心痒难熬的样子等待,一边转身对我做出补充说明。

「这台『发条设备』会花上大约这种程度的时间,对放进『输入室』里的物体加以改造。由于还在研究途中,所以不清楚运作原理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发条设备』的用户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控制改造结果。」

这个……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改造?

虽然我有点讨厌迟迟无法理解的自己,但是爱莉丝却似乎不怎么在意,甚至还以像是看到什么惹人怜爱事物的眼光看着我。虽说她的年龄似乎比我大,不过总觉得她把我当成更加年幼许多的小孩来对待……。

我怀着少许的反抗心理,老实地继续聆听她的说明。

「这里是我们称之为『选择面板』的操作盘。」

爱莉丝再次兴奋期待地走了几步,伸手指向位于整台「发条设备」正面||差不多刚好就在两个小房间正中央||某个真的只能称之为操作盘的板状物体。

那个有着金属光泽,可能是铜制的板子上,装有相当大的转盘。通过转动转盘的方式,似乎可以改变设置于转盘上方小箭头状物品的指示方向。

可能是因为「发条设备」现在正在运作的关系吧,爱莉丝说话时就只是用手指指着那个转盘而已,没有去碰它。

「你看得到吗?这里有着『Rough』、『Coarse』、『1:1』、『Fine』、『Very Fine』的标示,你知道意思吗?」

哎,因为我已经有过许多次利用那台「咖啡自动贩卖机」学习(实际上只是在玩游戏)英文会话的经验,记住了不少新的英文单字……。不过,关于文本,由于脖子上的翻译机(?)无法发挥效果,所以也有猛一看不知道意思的字。Coarse是什么意思啊?

「呵呵,虽然我想你应该也大概猜得出来,不过,『Rough』是最差,而『Very Fine』则是最好……差不多是这样。转动这个转盘,让箭头指向各个词组,可以调整改造结果的好坏。」

唔,的确,我大概了解了。

这个什么「发条设备」是用来改造物体的设备,

而「选择面板」可以调整改造结果……。虽然似乎只能从「非常差」到「非常好」这种称不上十分严谨的五阶段指示中来选择而已就是了。

因为现在箭头指着「Fine」(这样说起来,在启动「发条设备」之前,爱莉丝好像就先在这里进行过一些操作的样子),所以大概就是「比较好」程度的结果吧。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铃声再度响起,爱莉丝走向「输出室」。

她充满期待地打开小房间的门,取出了某个东西。

从「输出室」中出现的是,闪耀着银色光辉的棒状物体。

「喔,经过改造后,便宜的原子笔看来变成了价值不斐的银制原子笔。你试着拿拿看,应该会觉得相当沉重吧||这是真正的金属。」

爱莉丝把那个像是钢笔的东西递了过来,我本能地接下。

的确可以感受到重量。经过近距离仔细观察,虽然纯金属的笔有点罕见,不过外型看起来就跟普通钢笔差不多,只要沾些墨水,应该也可以正常书写吧。

插图chapte

「呵呵,原来选『Fine』是这种程度啊。不过,要是拿去卖的话,应该可以卖到好价钱吧。哎,不过,利用『发条设备』来做这种生意是遭到禁止的行为就是了。」

爱莉丝一边以玩笑语气说着这些话,一边走到「输入室」前,打开了房门。的确,刚才应该已经放进这个小房间里的原子笔,突然间消失了。

「现在你懂了吗?就像你看到的一样,『发条设备』能够改造物体。放进『输入室』里的东西,会基于某种原理受到改造并移动,出现在『输出室』。虽然其中的原理我们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大致上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她的说明内容相当暧昧,不过SCP对象基本上就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大概也不可能做出完美、脉络清楚的解说吧。抱持「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的暧昧理解并设法活用,或者是加以隔离,大概就是面对SCP对象时的正确方法,我也逐渐了解到了这一点。

「你的项圈翻译机,其实也是利用这个『发条设备』的功能而制作出来的喔。」

爱莉丝用手指向我的脖子后这么说。啊,我记得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这样说来,「发条设备」这个名称,我也有点耳熟。

「你的项圈,原本是狗用的项圈。那是个号称可以将狗狗内心之中的感情翻译出来,让饲主能够了解的搞笑玩具,也可以说是全世界宠物爱好者期待已久的美妙发明。」

嗯,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

那是个借由测量狗的流汗状况等,将之翻译成例如「感到饥饿」或是「想睡觉」等人类能够理解之语言的产品。虽然准确度似乎并不是很高,但至少也还不到毫无可信度的地步,只是并非真的能够将狗说的话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就是了||记得是这样。

「把那个道具放进『发条设备』的小房间,在『选择面板』的箭头指向『Very Fine』的状态下施以改造。结果就变成了任何语言都能加以翻译,品质非常优秀的项圈。」

喔喔,现在我懂了。其实我本来就觉得这个翻译机(?)是凭现代科学也不可能做得出来,大概只存在于科幻作品里的好东西。这应该是经过「发条设备」这个稀有的SCP对象改造而成的,偶然之下的产物吧。

「是的。由于『发条设备』即使进行相同的操作也未必会出现一样的结果,加上每次启动都需要相当繁琐的步骤,因此不太可能量产那个翻译机。所以说,请你尽可能不要把它弄坏喔。」

我当然也这么想,对于直到现在还是不敢说自己有多会讲英文的我而言,没有这个的话甚至就无法和爱莉丝好好交谈,日常生活也会遭遇困难吧。

当我不由得伸手抚摸起项圈的时候,爱莉丝对我说出像是鼓励的话。

「哎,不过没有那个翻译机肯定很不方便吧。为了今后的实验,有必要事先做出更多类似那个翻译机的,各式各样的方便物品。今天的实验目的||更不如说是为了今后实验的事前准备||其实就是这个。」

啊,我终于掌握到脉络了。原来我们今天之所以来到这处安置着「发条设备」的房间,目的就是为了要做出跟这个翻译机(?)同等或更加方便的道具吧。

的确,这类物品应该是有必要的吧。

虽然我可以自由地进入照片之内,但体能等方面毕竟都还是普通的高中男生,万一遭遇到危险的SCP对象之类的,我几乎什么都做不到,完全无能为力。设法取得能够增强我的身体能力、调查能力的物品,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即使就我来说,能够拥有自保的手段,或者是有办法做得更多,也是张开双手欢迎的事。

毕竟,到现在为止的实验中,我经常是只能够四处胡乱徘徊,从头到尾都处在胆颤心惊之中的状态……。实在希望有个什么可以让自己放心的东西。

「没错,其实就我而言,我也认为让你赤手空拳进入照片里面是愚蠢的判断。我真的每次都非常提心吊胆喔。」

爱莉丝一边这么说,一边露出像是觉得伤脑筋的笑容。

她注视的地方||直到现在,希露琪博士都还在房间的角落处抱着头不停呜咽。要是加上她之前流失的血,大概已经到了会让人担心她是不是已经把体内水分全都挤出来的地步了吧。

「哎,先不提这个了。眼下最让人烦恼的是,在我们进行制作方便道具的作业时负责监督的两位博士,碰上了棘手的问题。」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听过了「发条设备」的功能说明后,我也总算开始对于事态的麻烦程度有了体会。

那个叫什么戈德曼博士的人,为了拿回希露琪博士一时冲动扔出去的黄金戒指而踏进了「输入室」。而且,即使在「发条设备」结束运作后,他也没有出现在「输出室」……似乎是这样。

戈德曼博士消失到哪里去了呢?

虽然可以推测出他多半被改造成了某种与原本不同的模样……。但是,据说即使连熟练的研究员们也无法推测出「发条设备」会做出什么样的改造,不知道运作原理,所以我甚至连想像都没办法。

一个人凭空消失这种事,简直就像是经典推理小说里的情节。

既然事件的根源与神秘的SCP对象有所牵连,我觉得,用循规蹈矩的标准推理方法大概找不出正确答案吧。

插图chapte

「我说你们两个,虽然关系融洽是好事……可以稍微帮我点忙吗?」

可能是痛哭一场之后觉得满足了吧,希露琪博士朝这边开口呼唤。

我们朝彼此点头,走向希露琪博士。

应该是因为大哭的关系吧,希露琪博士的眼角有点红肿,干掉的血迹与泪水等,把她的头发、衣服沾黏得乱七八糟,模样看起来十分悲惨,不过,唯有眼光还是炯炯有神。

毕竟是因为自己的轻率行动而导致重要的搭档(虽然如果让希露琪博士听到这样的说法,或许会惹她生气……不过,她谈到戈德曼博士的时候,语气中其实也包含着亲爱之情)消失,就算她陷入更加严重的慌乱之中,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知是连惊慌失措的精神都没有了,或者是她的内心其实远比孩子气的外表更为坚强,总之,希露琪博士边痛苦喘息边开口。

「在这个房间里面,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杂物,对吧?我想麻烦你们把那些东西集中过来。就像你们看到的一样,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拜托你们了。」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个房间里不知为何堆放着非常多的物体。许许多多没有统一感,主要都是由金属所构成的东西……。

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呵呵,大概是戈德曼博士的消失让我也跟着难以保持冷静了吧。我把原本在『输出室』里的物品拿了出来,一次又一次地放进『输入室』之中并启动『发条设备』。」

希露琪博士以看似觉得尴尬的态度回答我们的疑问。

「我那时想的是,如果操作得当的话,或许就能够把经过改造的东西再改造回来,恢复成原本的戈德曼博士。改造大多是不可逆的,即使对结果不满意也无法重来||关于这点,我自己明明也非常清楚的。」

虽然希露琪博士的语气中带着自嘲,不过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以及如此行动所代表的意义。

戈德曼博士消失了。多半已经受到「发条设备」改造……。既然如此,如果同样的步骤反过来进行,重新施以改造,或许有机会复原||她应该是怀着这样的期待吧。

「不过,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不管怎么操作『选择面板』,出来的都是不符期待的东西。某一次甚至还忽视了质量守恒

法则,出现了大量的金属物,光是要从小房间里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就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原来如此,房间内凌乱不堪的状况,大概就是希露琪博士一再启动「发条设备」,重复进行改造的结果吧。她一次又一次启动「发条设备」,怀着期待等了五到十分钟……。然后抱着「这次一定会成功」的期待,打开「输出室」的门,但每次都以失望收场||这样的过程一再重复。

希露琪博士多半已经疲惫不堪,感到绝望了吧。

换成是我,或许已经觉得任何事都毫无意义,跪倒在地了吧,但是,她却始终没有放弃。甚至好像还采取了出人意料的行动。

「持续进行这样的作业一段时间之后,我判断用普通的方法不可能成功。不管重复多少次改造都没办法让戈德曼博士回来……。」

希露琪博士以怨恨的眼光环视散落房间各处的无数杂物,接着如此低语。

「所以,我亲自进入了『发条设备』的『输入室』。」

「……这是自杀行为。使用『发条设备』进行生物实验是遭到禁止的,因为这么做大多只会酿成悲剧性的结果。」

爱莉丝脸色苍白,以像是谴责的口吻这么说。

「你是因为害戈德曼博士消失的罪恶感,所以一时冲动,想借此惩罚自己吗?希望自己和戈德曼博士一样,遭到『发条设备』改造而消失,或者是碰上更加悲惨的状况吗?这么做没有人会觉得高兴,而且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喔。」

「是啊,这些我当然也很清楚。」

希露琪博士的态度突然变得老成许多,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我是先把『选择面板』的箭头指向『Very Fine』之后才进入『输入室』的。你们能了解我这么做的含意吗?」

她就像是对学生提出困难问题的老师一样,稍微等了一下,看看我们有什么反应,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我希望能够将我自己改造成比原本更加优秀许多的存在。比如说,如果能够获得天才般的头脑之类的,或许就能够想得到可以让戈德曼博士复原的方法,我是这么期待的……。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这个尝试上。」

这个||虽然可以体会她的心情,但实在太疯狂了。

使用「发条设备」的改造,无法得知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它多半是人类无法确实掌控,既不安定又无法理解的事物吧。

然而,希露琪博士却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法。

她对于自己害戈德曼博士消失的事,怀着这么强大的自责吗?或者是其中还包含着更为深刻的,不为人知的感情?虽然我想不出可能会是什么……。

但是,她这样的行动,就是让我有种非常崇高的感觉。

希露琪博士不顾自身危险,为了拯救他人而果敢采取了行动。虽然说这样的自我牺牲行为在漫画或电影里其实十分常见,不过没想到在现实之中竟然也有人做得到……。我不禁稍微有点感动。

插图chapte

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希露琪博士赌上性命的行动,似乎没能获得好结果。

「结果并不理想。『发条设备』没有让我获得期望中的天才般头脑之类的,只是把我的内脏胡乱拉扯了一阵子就结束了改造。虽然还得好好检查之后才能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变化就是了。」

希露琪博士不时以手指按压自己的腹部,同时露出苦笑。

「纯以我自己的诊断来看,似乎就只是内脏被搞坏而已。虽然说没有当场死亡就已经算得上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希露琪博士再次咳出一点血,像是觉得会冷似地,全身一阵颤抖。

「不,从现在已经遭到禁止的过往生物实验结果来看,甚至也有可能变成超乎理解范围的怪物之类的,所以,这样的结果或许已经可以说非常好了吧。……这下子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希露琪博士突然变成几乎令人悚然的面无表情状态,双眼紧盯着我们。

「你们两个,把散落在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集中起来之后,请先暂时送到其他的房间存放。这些东西都是由戈德曼博士所变成的||只要它们都还在,或许就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复原。就算只是极微小的可能性,我也要设法保留下来。」

她的语气非常坚决。

让我想起了在那个令人厌恶的「恐怖庆典」中遇见的女性士兵。那是内心已经有所觉悟,心高气傲的成熟表情。

「这个作业结束后,就算得用爬的,我也要再次爬进『发条设备』的小房间,去赌那个万一的可能性……。也许这次真的会死,或者是碰上比死更惨的状况||但我还是会对于自己获得天才般的头脑,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未来抱有期待。」

希露琪博士温柔地微笑,从正面看着我们。

「『发条设备』也是未知而怪异的SCP对象。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不过,发生悲剧的可能性应该也相当高吧。所以,请你们在我出现变化之前尽可能逃得越远越好。」

希露琪博士最后轻轻地抚摸了我和爱莉丝的头。

或许是她几乎已经失去所有血液、体液了吧,她的手指冷得就像冰一样。

奇妙的是,我却能够感受到温暖、爱情。我所感受到的,多半是她的内心吧……。

「然后,请你们将在这里的一切所见所闻告知SCP基金会的高层。将前后经过视为一个与『发条设备』有关的事件,整理成报告书后提出。相信这会对后人、对未来有所帮助。」

博士宛如祈祷般这么说。

「不论遭遇多么深刻的哀伤、痛楚、悲剧或意外,只要拥有知识就能与之对抗。不,我们人类就是像这样||将SCP对象的威胁加以隔离,到现在都始终守护着和平的日常。」

多半一直处在世界的幕后,面对各种奇特、怪异SCP对象的希露琪博士,说话时的语气充满自负。

「这次也是一样。至少希望能够有效地活用我的失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安心放手,肯定会死不瞑目吧。」

「希露琪博士。」

爱莉丝以严肃的表情呼唤对方。

面对爱莉丝绷紧的态度,希露琪博士可能是认为她对自己怀有怜悯,或者是误以为爱莉丝对于目前的危险状况感到害怕吧||博士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放心吧,我没有自杀的意思。虽然不能说有很高的可能性,但我一定会重生成为比现在更棒的自己||以获得『发条设备』那超乎理解的机械降神之手改造后的模样,回归这个地方。」

「不是,那个、希露琪博士……。我想,现在应该已经没问题了,你大可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喔?」

「……咦?」

希露琪博士由于发现自己和呆站在原地的爱莉丝之间似乎在各说各话,看来有些讶异。然后,她随着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一直盯着其他地方的爱莉丝视线看去,马上就宛如遭到电击般全身抖动。

「怎、怎……怎怎怎?」

希露琪博士像是完全忘记自己内脏受到损伤似地,一下子猛力站了起来。

然后,她一次又一次地转动手臂,高声大喊。模样看来果然相当孩子气。

「你!怎么还活着!?戈德曼博士!」

这样的希露琪博士,此刻瞪视的地方||。

在「发条设备」巨大的本体后方,有个人微微探出了头。对方是我不曾见过的高瘦男性。那人和希露琪博士穿着同款的纯白色白袍,五官非常端正,手指修长,有着仿佛本身会发光的一头漂亮金发。

这个人||因为希露琪博士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所以多半就是刚才提到过的戈德曼博士||以明显在装傻的态度环视周围。

然后,他眯起一边眼睛,对着几乎已经陷入错乱的希露琪博士这么说。

「关于哲学的话题吗?这可是你不擅长的领域喔,可爱的希露琪。」

插图chapte

「你、你这!你呀、戈德曼博士!」

应该已经遭到「发条设备」改造而消失的戈德曼博士,若无其事地回来了。希露琪博士则是似乎一直没办法接受对方还活着的事实||有段时间,她的嘴巴不停一开一合,发出不具意义的喊叫声。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她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感到安心,以及喜悦的神色……。

「你!你这个人,到底要捉弄我、让我心烦到什么地步才会满意啊?我绝对、绝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希露琪博士以包含着像是求婚般强烈感情的声音如此大喊后,笔直地朝着戈德曼博士跑了过去。她现在应该是内脏受到严重伤害的濒死状态,到底怎么还能有这股力气?因为脑内麻

药大量分泌,让她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吗?||还是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我之所以会想到爱情这种说法,其实是因为希露琪博士接下来的行动。

她看似非常感动地朝着戈德曼博士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对方。

那是充满热情的拥抱。

我觉得这似乎是个不适合盯着看的场面,于是伸出手,想要遮住爱莉丝的眼睛。不过,爱莉丝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我和她的手在空中碰在一起。

我们不经意地握住了彼此的手,变成像是正在跳华尔滋的奇怪姿势。

这个时候,我们的思考也都混乱到了不会觉得这么做很奇怪而放开手的地步,由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而说不出半句话。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

对于像个婴儿般哭个不停的希露琪博士,戈德曼博士怜爱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把脸颊贴在她的头顶附近。两人看起来就像是有着牢固牵绊的情侣。

不,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之前提过,两位博士从学生时代就已经相识。长久以来和对方共同度过的亲密时间,在两人之间创建了牵绊吧。至于这份感情是不是爱情,由于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所以不敢断定就是。

我就只是漠然地觉得有点羡慕。

……太好了。感觉像是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

虽然我到现在还是完全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坦白说,其实是因为你先做出把我重要的戒指丢进『发条设备』小房间里这种残酷的行为,所以我才会这样报复你的喔。」

戈德曼博士露出看似愉悦的笑容,以爽朗的声音开始说了起来。

「我本来只是打算稍微捉弄你一下的。我装出像是追着戒指冲进了小房间的样子,不过其实一转眼就躲进了『发条设备』本体后方。我自己也觉得这段动作真的非常精彩,就连魔术师都得自叹不如哪。」

「…………」

希露琪博士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愣住了。她看来像是无法理解戈德曼博士所说的话||更不如说是不想去理解的样子。

虽然从我们所在的位置看不太清楚,不过还是可以感受到,希露琪博士娇小的身体,全都笼罩在极为强烈的感情之中。简直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

「我希望看到你理解自己做出了非常过分的事,感到狼狈、有所悔悟。因为你多少有些冲动,容易鲁莽行事,虽然说这是你的优点,但我也希望你能稍微有所反省,变得更懂事一点。」

「…………」

「不过,看着看着就觉得越来越有趣,所以错过了现身的时机。实际上,照我本来的预定,应该是会更早一点就边喊着『惊喜~!』之类的话边走出来的。」

「…………」

「当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来的时候,状况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你竟然自己冲进了『发条设备』的小房间。不可以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啰,可爱的希露琪。你还能保住性命,真的是非常幸运的事。」

「还不都是因为……」

一直保持沉默的希露琪博士,以像是勉强挤出来的声音小声说道。

「因为你消失了……。我非得想办法挽救不可!因为是我的轻率行动导致的意外,所以又不能拜托研究所里其他人帮忙!我、我唯有自己设法解决!所以说、啊啊真是的!」

希露琪博士把戈德曼博士大力推开,在原地猛跺脚。

「明明是这样!明明是拼了命想要救你、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危!可是你竟然就只是躲在暗处笑着看戏而已吗!真让人不敢相信!你这人烂透了!我最讨厌你了!」

可能是愤怒、羞耻心等许多感情一齐满溢而出,无法自制了吧,希露琪博士声嘶力竭地大喊。我可以体会她的心情,的确是有点过分了。就算是恶作剧也太过火了||我稍微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因为在我开始寻找那个奇妙异常感的答案之前,希露琪博士就已经先说出了令人大吃一惊的内容,导致我的思考也随之停了下来。

「今天,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内心怀着某个目的。我希望能够让自己与你的关系再往前跨一步,有所进展……。为了这件事,我非常用心准备,一再练习这个重要告白时的表情、要说的话。」

希露琪博士用手背抹去溢出的泪水,垂头丧气地倾诉。

「我明明就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说,可是你却做出这种不像话的恶作剧……。让我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觉得非常火大,所以扔掉了你重要的戒指。不过,现在我觉得,幸好自己没有说出那些原本预定要跟你说的话。」

希露琪博士甩了戈德曼博士一个响亮的耳光,朝他吐了一口口水,朝着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关着的,房间出入口处的门跑了过去。

她始终没有回头。

带着心痛的表情。

「你这笨蛋!像你这样的人,最好一辈子都没人要,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能留下就去死在哪个荒郊野外吧!实在太恶劣了!我本来对你||」

希露琪博士最后说了什么,因为混着哽咽而使得我无法听清楚。

门扉打开,希露琪博士冲出房间,脚步声逐渐远去。

安放「发条设备」的空间,开始弥漫寂静。

「…………」

留在房间里的我和爱莉丝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只能像个傻瓜似地望着希露琪博士离去的方向。实际上,遭遇这种关系决裂的场面时,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关系的观众的我们,究竟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因为遭到抛下的戈德曼博士自从挨了那记耳光而倒下之后就一直动也不动,让我有点担心,朝他的方向看去。

他没事吧?如果戈德曼博士说的是事实,那么,他就真的是个如同希露琪博士所说的恶劣人物……。虽然没有值得同情的余地,但我就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总觉得,表现出一副恶形恶状模样的戈德曼博士,眼神之中一直充满哀伤||。

插图chapte

「哈哈哈,这真是太精彩了。大概可以成为我这辈子最棒的笑话吧。」

由于戈德曼博士突然发出笑声,让我吓了一跳。

戈德曼博士慢慢坐起身,优雅地拂去白袍上的灰尘。白袍之下似乎是相当高级的西装,他也重新打好了领带。

一举一动都像个绅士。

然而,相对于高雅的举止,他的头发、表情却都乱成一团。

「我们真的是看似完全相反,但在内心最深处其实很合得来的两个人哪,可爱的希露琪。我也是啊,原本想在今天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只是,面对平时总是互相开玩笑,身为知交的你,想堂堂正正地表达爱意,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

戈德曼博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像是个遭到舍弃的稻草人似地伫足在原地。

「所以,我试着开个小小的玩笑、恶作剧。把结婚戒指放进了三明治里……。我知道,你看到之后一定会像平常那样生气吧?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我本来打算这么说完之后就将你拥入怀中,让你我的关系再稍微有些进展的||。」

虽然这段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我还是听到了。

原来如此,这两位博士的确是好搭档。两人今天无巧不巧地怀着完全相同的目的而来到了这个地方。但是,因为些许的阴错阳差、意外,导致他们的愿望没能实现。

齿轮没能顺利咬合,出现了偏差……。

不,我果然还是觉得不对劲。

有哪里怪怪的。

如果戈德曼博士真的爱着希露琪博士,那么,他应该不会做出之前说的那些行为吧。装成冲进了「发条设备」的「输入室」,其实是一直躲在暗处……他真的会这么坏心眼,就只是一直看着希露琪博士惊慌失措的模样吗?

这样的坏心眼,已经到了有点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如果他真的重视希露琪博士,应该会马上展现出自己平安无事的模样,让对方放心才是。不然,至少在她准备要进入「输入室」之前,即使需要来硬的也一定会加以阻止吧。难不成戈德曼博士是因为觉得太过有趣,笑得倒在地上而来不及阻止吗?

如果他真的这么恶劣,现在,在一切结束之后又装出宛如悲剧角色般的感伤模样||我不得不怀疑这个人是否还正常。

「喔哟,你们是……。对了,今天本来是预定要来监督你们进行作业的。」

可能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注意到我们吧,戈德曼博士对我们投以爽朗的笑容。

我们甚至无法做出回应。彼此面面相觑,感到十分困惑。

「非常抱歉,请你们稍等一下。首先得把凌乱的房间整理好才行||」

戈德曼博士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不禁微微发出惊叫。

那是我无法理解的光景。

容貌端整的戈德曼博士,脸颊有一部分剥落了。

可能是希露琪博士打耳光时的冲击所造成的吧,戈德曼博士的脸颊出现了斑驳的剥落。就像是建筑物老朽化之后,过去为其增添色彩的油漆缓缓掉落一样。

一般情况下,当皮肤剥离时,从下方出现的会是肌肉。暗红色的肌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戈德曼博士的脸颊却闪闪发亮,闪耀着黄金的光泽。

原本应该是肌肉的部分,遭到黄金所取代……?

「哎呀,失礼了。希望你们能够当成没看到哪。」

戈德曼博士抛出迷人的媚眼,用手遮住自己的脸颊。

「因为我担心希露琪会感到自责的缘故。要是让她知道,跟黄金戒指一起进到『输入室』里的我,已经遭到『发条设备』改造,现在就只是一团保有戈德曼博士人格的金属块的话……。」

…………。

「很让人感兴趣,对吧。就像老电影『变蝇人』一样,我好像和同时处于『输入室』里的黄金戒指彼此相混,融合成了一个整体。感觉像是已经重生,变成了能够自由自在随意改变外型的金属生命体。」

在戈德曼博士说话时,他剥落的脸颊也迅速地再生,并且浮现出肤色,恢复成了原本的面貌。皮肤剥落时飞散的碎片,变成金粉散落在他的身旁。

「虽然自我意识还是戈德曼博士,但我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种生命体。爱着希露琪,多半也曾经为她所爱的那个幸福之人||戈德曼博士||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样的我、现在的我,不能够对她的爱情做出回应。」

所以,戈德曼博士才会刻意说出那些难听的话,逼走希露琪博士的吧。

目的是要让那个为了赎罪,毫不犹豫就决定牺牲自己的希露琪博士,不至于做出更为鲁莽、乱来的行为。

这正是爱情。不求回报的奉献与关怀,充满人性的感情。

戈德曼博士是懂得爱情的人。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整件事才会成为悲剧。

一旦知道戈德曼博士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变得与以前不同,希露琪博士肯定会非常后悔。她很有可能会为了要让戈德曼博士完全复原而再次冲进「发条设备」的小房间。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戈德曼博士才会说出温柔的谎言,刻意装出会让她讨厌的举动。全都是因为爱。

对于还没有多少人生经验,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依然是个孩子的我来说,这是我无法理解的深刻情爱。

「喔哟,不要把事情看得太重喔,我不太喜欢这种气氛。而且,身为一个研究者而言,我对这样的状况也感到有点高兴。」

戈德曼博士一边以手指轻抚自己的身体,一边浮现出无惧的笑容。

「出现了令人相当感兴趣的实验结果。就是因为有这种事,所以SCP对象的研究才让人难以罢手。」

虽然我觉得这句话听来也有点像是在逞强,不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是累积了许多经验,成熟而优秀的成年人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所做出的结论。对于当事人已经接受的状况,我身为一无所知的小孩,没办法提出什么异议。不管是异议的理由或道理,我全都找不出来。

我希望自己至少得要记住戈德曼博士的坦率心情。

记住那宛如黄金般耀眼的高尚爱情。

「好啦,那么就先来打扫吧。你们两位应该愿意帮忙吧?毕竟我也想尽快把事情办完,然后小心翼翼地去安抚希露琪,跟她言归于好||就让我们两三下搞定吧。虽然跟她在一起的可能性已经大幅降低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能够陪在她身边。」

面对看似有点强颜欢笑的戈德曼博士,我们不约而同点了头。虽然我这时发觉自己直到现在都还握着爱莉丝的手,但也没有想要放开的意思||。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我只能动也不动地注视着那个由一个懂得什么叫爱情的人类所变成的东西,或者说是拥有比任何人都更加深厚的爱情但不是人类的生物。

在房间的最深处,构成「发条设备」的无数发条、齿轮等,发出了像是天真无邪婴儿笑声般的声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