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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妹妹的全肯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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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多指教。我是缪莉娜喔。」

相对于恭敬地自我介绍的名为壱季的少女,缪莉娜则冷淡地自报名字。

她性格本来就没有和蔼可亲。她省去无谓的开场白,直接问对方她来这里的原因。

「这里的结界,是你施加的对吧。」

「你说的完全没错!!」

「什么?」

壱季突然大声喊出话来,让缪莉娜眼睛眨了眨。

缪莉娜的视线充满了对壱季为什么要突然大喊的疑问,而壱季的脸渐渐变红。

数秒的沉默。

在彼此都一言不发的气氛中,壱季似乎忍不住羞耻,用双手的袖盖在脸上遮住通红的脸。

「没、没事……请您不要在意我,请继续说下去吧。」

「好、好。」

「请继续吧。像我这样的半吊子,想要学姊姊还早了一百年,就只是这样而已。」

好像有什么事情让她扭扭捏捏的。

缪莉娜由于对方的怪异举动、以及可爱的羞涩模样而稍微放松下来,肩膀的力道也放松了些。

先不论她突然大喊,总之周围的结界似乎就是她张开的。

「为什么要在这种公共场所施加结界呢?」

「啊啊,您问这个啊。」

大概是脸上的红潮终于退去,壱季轻轻地将袖子移开。

「其实前几天,我的姊姊在这个广场不幸遇到了变态。」

「你的姊姊吗?那还真糟糕。」

「没错!而且那个变态,似乎在和姊姊相遇之后,就一直在我家附近晃来晃去,所以我觉得必须要做点对策!」

「原来如此,所以才有了这个结界啊。」

壱季表情险峻的说着,而缪莉娜则对她予以同情。

既然是这个少女的姊姊,那一定是个美人吧。壱季拥有与这个国家的人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容貌,那种引人注目的容貌,让她更添一层魅力。擦身而过就必定会吸引眼光的美少女。

不管哪个时代,瞄准女性的变态就从没少过。原来如此,若是这样的话多少还是必须要结界。

「话说变态居然在家旁边晃来晃去啊……真可怕呢。」

「您说得对。而且还是个很强的变态。虽然我好几次想抓住他,但都被他感知到我的结界,让他钻出去逃走了。」

「真的吗?居然能察觉到这种程度的结界──那个变态还真超乎常人。居然有这么强的变态,真令人不敢置信。」

「说起来很难过,但这个国家就是有这么强的变态。」

就算只看壱季现在张开的结界,也能察觉她的力量有多强。

构筑精密度与隐密性都出类拔萃。能将结界运用到这种程度的,基本上不多。而居然有令人惊异的变态,能够钻出这个结界。

骑士队没有维持治安的作用,这是市民之间的常识。如果有能自卫的手段就应该要发挥。

「本来想要稍微减少外出,但姊姊非常顽固。」

「还真是认真的人。」

「是的。她是世界的至宝。」

本来应该是壱季听缪莉娜的烦恼的,但不知不觉中,变成缪莉娜听壱季的问题了。

她没有注意到话题的变化,壱季气势凌人的点头。

「姊姊就是这样,怎样都不肯休息。所以我才在暗中帮忙。」

「哼嗯。」

她的姊姊大概是公园的管理员吧。虽然不太明白以公园为职场是怎么回事,但知道两人是很要好的姊妹。

缪莉娜觉得有些羡慕。

正因为觉得很羡慕,才注意到了。

自己对于家庭和睦这件事,多少有些羡慕。

大概是在十年前,对唯一留下来的家人感到失望之后,就一直很羡慕。

「今天的结界不是以姊姊为中心,而是以我为中心引出变态,等待对方过来,由我予以天诛……」

「抱歉你的期待落空了呢。」

「不会不会。只要那个变态不要出现就是最好的。」

壱季笑咪咪的,那张笑容让同性的缪莉娜也感到很有魅力。

虽然还没有习惯壱季的服装还有举止表情,但因此才能感受到异国的感觉。她平稳的态度、文雅的谈吐与良好的教养能传达给对方。再加上她容易接近的笑容,随着自己的感情率直改变的表情也都很有魅力。【译注:壱季说话时都用敬语,但由于本人中文造诣不佳,翻不出那种感觉。非常抱歉。】

壱季拥有自己所没有的「讨人爱」的感觉。

异性──那个新人也是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吗。

但马上就猛地摇头挥去这种念头。

「啊呀,您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是这样吗?」

「没、没错。什么都没有。话说回来,这个结界的构成真是厉害呢。虽然是初次看到的形式,但完成度超高呢。」

对于缪莉娜的称赞,壱季谦虚地害羞起来。实际上缪莉娜会突然提问是因为不想被发现自己脸红,但本性天真纯朴的壱季没有注意到。

「这是将音域的位阶与心理状

态的位阶结合,而施展出来的区别与消音的魔术。虽然隐密性很高,但强度非常低。改编成结界并非什么大不了的魔术。」

「光是能轻松介入心理状态的时间点,不是就很厉害了吗?话说『改编』的意思是,这个构成是自创的吗?」

「虽然只是将既有的概念组合而成的,但姑且算是我独创的。心理介入,不如说是利用位相呢。主要目的是利用偏差来误导。」

彼此都是优秀的魔术师。两人都议论着魔术。

「这样啊。说实话,这个国家的心理领域的魔术由于与体系内的生理反应与经验领域重迭了,所以一直还没有概念化呢。」

「啊啊,因为这个国家是很物质主义的国家呢。物质主义虽然能让共通理解与应用更广,但相反的不容易看到概念性的部分呢。『那样做的话就会这样』的累积虽然是学术的真髓,但也有因此无法抵达的领域。」

从比较表面上的对话,开始往内深入。

缪莉娜周围能谈论魔术的人很少,大概只有队长而已。而且他和缪莉娜的领域不同,所以也无法说太深的内容。

莲当然不用说。他只会依照经验上的感觉运用魔力强化肉体与武器,像这样的学识交流根本就不可能。

在这部分,壱季的见识非常广、非常令人感兴趣。不只是她的祖国,还有连这个国家的魔术概念都网罗在内的知识。因此和她说话感觉很开心。

然后大概谈论了十分钟。

「谢谢你。我之后会去读读你推荐的论文。」

「不会,我也很开心。」

由于解开了很多东西,也到了一个段落了,因此缪莉娜站了起来。

双手交迭露出微笑的壱季突然发现一件事。

「啊,非常抱歉。今天应该是要听您的烦恼的,结果话题完全不一样了呢。」

「不会,别在意。而且也平静下来了。」

她摆出有余裕的表情回答壱季。

缪莉娜的内心比与壱季聊天之前还要平静了。那一定是因为议论魔术后,再度重新面对自己了。

自己的自信是什么。累积起来的事物是什么。掌握的事物根源是什么。

在今天的谈论后,再度确认了。

「是这样吗?」

「没错。谢谢你,帮大忙了。」

「虽然不太明白,但能帮到您我很高兴。」

缪莉娜回顾自己的过去。

说起来自己根本不信任感觉这类东西。并不是自己心中暧昧的事物,而是要追求外在有用的事物。

正因为被完全明确定义了,世界才会成形。尚未被阐明的都属于神秘,并不是明确的魔术。

居然被自己的心理状态弄得团团转,真是丢脸。学习还不够。

就多多少少承认在意那个新人吧。

但是为何会在意,首先要分析。

会在意的原因是因为被告白了。被告白的是自己,并不是自己喜欢莲。就只是对方告白而已。

也就是说,自己并没有对莲抱有恋爱感情。应该是有其他原因!!

缪莉娜想到一点。

莲对缪莉娜来说是第一个『后辈』。

自己大概只是在意后辈的成长而已,就只是因为身为前辈才会在意。仔细想想,自己一直都被年长者围绕。因为没有学过这样的上下关系,所以才在意后辈的存在,一定是这样没错。

也就是说,就只是那样。

「壱季,再见啰。」

「再见。希望还能与您再会。」

之后就去读读跟心理有关联的学术书籍吧。如果有上下关系交流的范本的话,那就更好了。

缪莉娜明白了自己的状态,心情清爽多了。

感觉好像有什么搞错了的样子。

目送缪莉娜的壱季看到她神清气爽的背影,有这么样的直觉,但既然本人没问题的话就目送她离开了。

「话说,意外地还真难呢。」

因为机会难得,所以就试着模仿敬爱的姊姊。

再怎么样当然不能收钱,因为还没习惯,所以有点羞耻的失败了。再次体会到姊姊有多么了不起。

「姊姊果然很伟大呢。」

她独自一个人明白了这件事。

壱季从小时候就是独自一人。

在故乡时因为血缘关系而被疏远,所以过去每天都沉迷在书中。

然后来到这个国家后,出现如同畜生一般的人们。

年幼时就过着对人感到失望透顶的生活。

然而,她遇到了。

遇到了最敬爱的姊姊──还有一个人。

那是已经不可能再见面的哥哥。

「那么……」

壱季缓缓站了起来。

那双眼神,锐利到无法想像那是刚刚和缪莉娜对话,有些呆呆的部份的少女。

「这次毫无疑问有反应了呢。」

她脱口而出的话,充满让令人打冷颤的敌意。

壱季感觉到了目标人物进入了自己的圈内。

她本来就不认为改变结界起点就可以把对方骗过来。所以才会在隔音与区别的咒语中,添加了探知的结界,而那才是关键部分。将第三个咒语隐形起来,小心谨慎地撇开他人注意。事实上,真正目的的探知结界,刚刚缪莉娜也没有发现。

目标人物或许是没有注意到壱季设下的陷阱,还是不当一回事,依然踏入结界。

不管哪个都没差。

壱季将视线朝向广场的方向。

「那个人,居然敢厚颜无耻地出现在姊姊面前……」

感觉到逼近姊姊的仇敌存在,壱季的面貌变为罗刹,说出一句:

「可恶的『勇者』……!」

说出那可憎的名字,她往地面一蹬。

壱季待命的地方离广场不远。

脚踢地面产生的推进力,难以想像是少女的纤细双脚产生的。以现在壱季的脚力,不用多久就能抵达目的地。

她以魔术提升自己的『位阶』。

被树木包围、闲静的公园广场上。虽然广场是建造成外面看不清里面样子,但姊姊与勇者确实在那里。

壱季胸怀对勇者的敌意准备踏入广场,但被迫在咫尺之距停下来。

「这是……」

壱季周围突然出现强大坚固的墙壁。

散发光芒不让他人靠近的墙壁,是与唯一神献上深交的秘迹使能使用的结界。带有神圣光辉的结界构成,壱季一眼就看出来了。

信仰之壁。

那是对魔物最有用的结界之一,一种十分强大的秘迹,拥有名为隔世这种不允许他人追随的性质。

「这是信仰之壁,为什么──」

「正是。此光之墙即为神予以信徒的守护。此乃信仰的结晶。」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壱季以锐利的视线看过去。

站在那里的是穿着修道服的女人。

修道女的服装上没有一切多余的装饰。完全只有黑与白的朴素服装,但背后却背着一个大箱子,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背着大箱子的修道女,壱季屏息看着,那是极具特征的人物。

「伊丝・安……?」

「正是我。」

没有看过她。但是在这个国家没有人不知道伊丝・安的名字。

勇者过去的伙伴之一。虽还活着却已经列为圣人之位的秘迹使,借由信仰,给予打倒皇国的革命运动正统性的货真价实的『圣女』。

既然她会在这里,就不可能和勇者没有关系。壱季的眼神变更加锐利。

「虽然我知道你在这座都市的神殿,但我没想到你居然再次成为勇者的同伴了呢。」

「我不记得有与持圣剑之人再会。同伴?你是指什么?」

「这样啊。好像是我误会了呢。」

两人一言两语中,并没有互相理解。

圣女的名号喊起来很响亮,但其实她就是狂信者。她的脑袋都装满了信仰,对他人没有任何兴趣。思考回路、行为规范全部基于神典,她对现实的认识异于常人。

正因是己身奉献给神之人,才无法沟通。

为什么她现在会与勇者连手呢。

「你为何在这里。」

「我听闻此地有个来历悲伤的少女。」

这是指姊姊吗。

但马上就否定了。

伊丝・安的信仰与壱季的姊姊的存在完全扯不上边。不然的话,她就不会以『圣女』之名协助革命。伊丝・安帮助姊姊这

种事,就算天地颠倒都不可能。

如此一来,刚才她说的『来历悲伤的少女』所指的是谁就很清楚了。

「……难道是指我吗?」

「正是。出生于异国。智能之子的血统。被故国放逐后被拐走,没有能去的地方,没有洗礼的机会彷徨于人世间。因此走上了非人之道,此非前世之罪业,何等哀伤。」

「如果你是在同情,还真是亲切啊,谢谢你了。但你能消除这里的结界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恩惠了呢?」

「我等之神不会以贵贱区分人之子,会给予不幸的少女救赎之路标。」

她的声音没有抑扬顿挫,甚至会让人疑问有没有在呼吸,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彻底成为神之仆人的狂信者,对壱季伸出手。

「来吧。来教会接受洗礼吧。」

「……」

还以为是来干嘛的,原来是传教啊。

壱季以袖子遮住由于不快而扭曲的嘴角,退了一步。

「所以我才讨厌圣人这种东西。」

明明面对面,却无法沟通。如果是来传教,明明还有一堆人可以邀请,为何刻意来找自己成为信徒呢。完全无法理解脑袋里装什么。而且说起来,强烈的信者拥有自己独自的理论,所以推测行为模式就是白费力气。

但是伊丝・安的强大是无庸置疑。

如果壱季的姊姊是先天的秘迹顶点的话,那么伊丝・安就是后天站上秘迹顶点的人。

严守一切禁欲,跨越苦难的修行,承袭许多戒律希求神之奇迹的修道女,『圣女』。登峰造极的秘迹使的她,可以说是最强的人类之一。

说得极端一点的话,伊丝・安远比救国的勇者还要强。

壱季往广场方向一瞥。

勇者进入广场已经过了多久呢。就算持续问答,往公园广场的路也不会打开吧。

因为不会退让,才是狂信。

那么就挑衅吧。

「天之壁无穷高,地之退路有限,神子存在。在天之空位上,人所走之道如此尊贵,你不这么觉得吗?」【译注:天の壁立つ极み、地の退き限り、御子はあり。天の空位に人が立つ道は尊いと、そうは思いませんか?/这一段我真的不行,只知道第一句应该和延喜式祝词有关,所以直接给原文了,日语好难啊。】

「少给我高喊异教。」

伊丝・安的声音中混入了不平稳的感觉。

表情没有改变,语调没有改变。但是她周围的空气彷佛在颤动一样。她的反应在预料之内,她对特定的思想的沸点异常地低。

「天地是神所创造。成为天之子的资格乃是信徒的誓言与洗礼,遵守戒律并祈祷即可。不对唯一神祈祷的傲慢之人,居然冒称天子宣教,罪该万死。」

「真的是这样吗?天子论是留在历史中的概念。事实上,这个国家也存在神子,被赐予了最高等级的秘迹。那不就是您们所说的,被神所承认的证明吗?」

「给我闭上异端的嘴。」

伊丝・安的手掌上产生了光芒。

那是被称为净化之光的秘迹。本来净化是无法伤害人的。因为这是消灭与人不同的『成魔之物』的力量。

但是根据教义的解释,即便是人只要是异教徒也是「魔」,净化之光会有效果。著名的坚定原典主义回归派的伊丝・安,她的教典解释是怎么样的,不用说也知道。

「人全是天之子们。因此神不会承认任何人。认可这种话含有概念性的优越,那是愚昧、是想成为正义的虚心产生的。」

伊丝・安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宣扬教义。

「在无限的神面前,有限的人皆与草芥同等。正因主是唯一绝对的,因此在神面前人人才会平等。人之上只有天,人之下只有地。居然认为人是特别的,何等骄傲自大。」

壱季当作耳边风。一口气张开十五阵的结界。周围展开能目视的黑色墙壁,耸立起成为物理性障碍的墙壁。然而伊丝・安不屑一顾。

她伸出寄宿净化之光的手,下最后通牒。

「若能领悟,就即刻撤回异端的发言。」

「啊哈,恕我拒绝。」

壱季看着用针一刺就彷佛会弹开的净化之光,露出大朵花绽放一般的笑容。

异国装束的袖子飘扬,端庄地合起双手手掌,小小地歪头说着:

「其实我呢,是相信神秘中没有神的无神论者呢。」

「给我悔改吧。」

光芒放出。

净化之光化成光带,从四方杀来。将壱季张开的十五阵的魔术屏障全数穿破,直接攻击失去防御手段的壱季。

但下个瞬间,净化之光擦过了壱季。

并非防御下来,而是偏离的异样现象。但是伊丝・安的扑克脸没有动摇。看穿了壱季的结界的机关,没有感到惊讶。

「『位阶』。」

「您说对了。」

结界形成最热门的,就是创造墙壁。在眼前放置障碍物,可以阻挡敌人,这是非常好懂的概念。

然后第二,创造距离。

并非隔世,而是隐世的结界术。对壱季来说能目视的屏障只是虚张声势。创造距离、偏移认识,让攻击打不中才是壱季擅长的魔术的真面目。

不知道就不会发觉,但伊丝・安只为了与异教对抗并歼灭,正确地学习了异教的知识。她的手掌上再度寄宿光芒。

「无聊。想要登峰的傲慢,是人类的罪孽之一。」

净化之光扩散到全方位。

与方才的直线轨迹不同。膨胀起来的净化之光,以瞬间的速度穿过距离。消除异端的净化之光,毫无手下留情地消去壱季的法术。面对能将构筑的空间压灭的强大秘迹,壱季的背脊一阵发凉。

距离、墙壁、错觉。行使所有被称呼为结界的手法,一边抑制伊丝・安的追击,壱季从袖子里拿出镜子。那不是为了映照出人而打磨的镜面。那是雕有复杂奇怪的纹样的祭祀用的铜镜。

本来是为了将勇者关在里面而准备的东西,但对方不是能舍不得拿出来用的对手。当镜子的镜面面向伊丝・安的时候。

光芒抵达壱季。

「在那里吗。」

伊丝・安的眼球转动,捕捉到壱季的身影。

被捉到了。

所有距离、墙壁、迷惑都被净化之光消去,出现了壱季的身姿。伊丝・安的手中伸出一把光之刀刃。那是将一切都切开的净罪之剑。她的表情如同能面一般没有变化,毫不迟疑地将壱季砍断。

就在那之间,铜镜映照出伊丝・安的身影。

「方格规炬四神镜」

以削除古老知识概念的世界观的道具为起点,最高等级的魔术发动了。

壱季喊出创世的祝词的同时,伊丝・安被吸入铜镜之中。

她发动的是结界术的顶点之一。

高度、距离与墙壁。要是能理解与三次元的存在轴有关的三个术理,并用魔力生成的话,人类可以创造出「小小的世界」。壱季创造出拟似的无限封闭世界,将伊丝・安关进里面。

就算是自己被关进去了,也没那么容易逃出来。她自负这个结界的性质就是如此凶狠。

「成功了,是吗?」

然而,她不是被关进结界的顶点就可以放心的对手。而且明明她被关进封闭世界中,周围张开的信仰之壁却没有解除。

「……」

她慎重地窥视铜镜。本来打算窥探结界内对手的状况。

壱季的脑中,有声音回响着。

「汝,显示其身。」

直接在脑中回响的,是会影响人的状态的秘迹的圣句。

脑内回响的声音与内容让壱季的思考混乱。无法立刻理解状况。

对秘迹使来说,教义的象征的圣句是武器。

但是,壱季已经将伊丝・安关进封闭世界,那里是以所有距离、感觉与无数墙壁扭曲而成的世界,为何她的声音可以传到自己这里。

而且刚刚那句话应该不是攻击的秘迹才对。「汝,显示其身」是用于详细展示出人的状态的圣句,会在神殿诊断时使用。那是壱季也会在脑中判断没有必要防御的无害的圣句。

本应如此才对。

「……!?」

封锁伊丝・安的结界反了过来。

映入壱季眼帘的,是镜面的世界。周围的环境会时时刻刻改变视野的认识与距离,这是壱季听说勇者来这座都市后,灌注浑身的创意制造的封闭世界。

就像是被自己创造的结界看到一样,被关进了自己创造的世界。

壱季的表情染上一层焦躁。自己的结界被反转,被关进去了很不妙。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给予你改宗的机会。悔过异端的生涯,跨越自己的人生吧。祈祷与修行才会悟道。」

被焦躁感烤热的壱季脑中,再度响起伊丝・安的声音。

框啷的一声,铜镜躺在地上。

伊丝・安面前已经没有了黑发的异国打扮的少女。她由于自身的所为,被关进自己创造的结界当中。

她的败因有一个。

「没有能阻挠信仰的墙壁,没有祈祷传达不到的距离。」

向神祈祷的坚固信念,征服了距离的概念。

方才高唱的,对异端的少女献上的圣句是详细展示人的状态的句子。说极端一点,那是映照人生的祝词,让对方被自己的罪业突击,带领本人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催促忏悔的圣句。

结果,异端的少女被自己创造的结界关进去了。

伊丝・安无情望着躺在地上的铜镜。

虽然能干涉距离的力量很稀少,但不过都是依赖学术的魔术。没有信仰的力量,不贴近唯一神的对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让异国的少女改宗,必须要给予更加严厉的试炼。让她知道净化的仪式严厉,但会让神之威光的清廉感增加。为了给予十几二十层的试炼,正准备喊出新的圣句时。

「咦?前辈?」

伊丝・安准备要以毫无阴霾的信仰之善,追击壱季,但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对她搭话的是,常客的修女小姐。

今天准备也要去奴隶少女那里抒发牢骚的时候,偶然的遭遇让常客的修女小姐尴尬地搔起脸颊。

「那个……」

对常客的修女小姐来说,伊丝・安是职场的前辈。

而称为『圣女』的她,基本上只会依照戒律行动。秘迹使也大多是如此,但伊丝・安完全不一样。全身将神性体现在生活上,就像是每天都在修行一样。毕竟她是在一天之内,在祭坛上如同雕像一般献上祈祷的时间最长的人。

「法茵。」

「是。」

「……够了。」

「呃,是指什么?」

「能够看见己身之罪业,就已经是充分的忏悔了。够了。」

「哈啊。」

以洗礼名被称呼的常客修女小姐,对偶然遇到的职场前辈的话感到疑问。一边想着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难以沟通、特别难懂的人,但判断无视她并不太好。所以今天就不去奴隶少女那里,提出这个不可思议的前辈除了依据禁制与戒律的行动规范以外,唯一会感兴趣的话题。

「虽然我不太懂,如果前辈有空的话就来讨论神典吧?」

「并不坏。」

听到常客修女小姐的话,伊丝・安雀跃地拿出手持的神典。她所背着箱子中,整齐地放著书。里面有封面比人脸还要大,每一本都超过五百页,全部三十四本的神典原本的手抄本全卷。其他还有各种教义教典的解释论本。

然后常客修女小姐,只为了创造话题和无表情的前辈对话,全部都读过了。顺带一提,她是为了治疗他人才在神殿工作,信仰并没有那么强、也没有兴趣。就只是为了贴合同事前辈的兴趣才读的。

「然后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那是……够了。」

「是吗?算了,前辈觉得好的话就没差。」

伊丝・安与常客修女小姐并肩,因为事情处理完了所以干脆地解除了信仰之壁。将被关在镜子里的壱季放在一边,往神殿方向走去。

正当壱季被关进自己的结界,被放在一旁的时候。

在公园广场上,勇者与奴隶少女正对面。

「嗨。」

「……」

勇者第二次造访了。

将标语牌遮在嘴边的奴隶少女,将眼角吊起。然后,往广场外一瞥。

「你在意你的同伴吗?抱歉,我拜托熟人拖住她的脚步了。」

「……」

他大概是从奴隶少女的视线中猜到了,因此如此回答,而这让奴隶少女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你现在在做什么,我调查过了。我是以此前提才说的喔。」

勇者以平稳地,但是坚决地语气说着:

「你不能在这种地方。」

那一定是为现在的奴隶少女的境遇着想的事情。

『比骑士队还严格的必要之恶』

勇者他应该是注意到冠以传说之名的小小欺瞒吧。

「……」

奴隶少女将标语牌翻面。

露出来的嘴,其展现出来的敌意彷佛能让犬齿裸露出来。

「我本来不想再说第二次……!」

颤抖的语尾,并非嫌恶而造成。

寄宿在声音中的,只是单纯的愤怒。

过去的自己怎样都好。如果是戴上项圈之前的自己,就算再怎么被骂、被怜悯都能当作不一回事。

但是现在的自己,说什么都不能被眼前的人──勇者否定了。

人生哭得最久的那一天,和妹妹一起制作的标语牌。

『全肯定奴隶少女:1次10分钟1000琳』

『全否定奴隶少女:次数时间无限制完全免费』

哥哥所说的这两句话,是她活下去的路标。

将写着梦想的标语牌像是斧头一样架起,瞪着勇者,灌注比以前还多的感情大喊:

「快给我滚

呸」

奴隶少女充满气势的沙哑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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