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越过那次死亡(2/2)
我的身体有办法反应他的速度,只要强化移动速度,应该就有办法跟上他。
这次我以比先前几次都快的速度,接近看起来很焦急的阿卡姆。
他也和之前一样打算要消失在我眼前,但这次却没有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我捉住他的翅膀根部,让他失去平衡以仰躺方向倒在地上。
然后马上施展出暗魔法制造锐利尖刺,把他的翅膀牢牢钉死。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六根七根八根九根。
用脚踩住他正在发出尖叫的嘴巴,同时把他的翅膀缝死在地面上。
看起来就像标本,应该说根本就是个标本。
举起脚向后退一步,低头俯看他这凄惨的模样,同时开口宣言:
「看吧!这就是你们畏惧的领主,自称魔王傲慢无礼,堕入邪魔歪道之人的下场!」
「你这混帐!」
为了展示给聚集在此的阿卡姆信奉者看,所以才会让他如此凄惨。
……可别以为可以死得痛快,想想自己杀了多少人,玩弄了多少人的人生吧。
就像是发疯一样在地上挣扎的阿卡姆,突然间停了下来。
我顺着他快速被憎恨充斥的眼神看去,要弄清楚他是在看什么。
原来是……洁妮雅和低着头的利涅亚,身上流着他血脉的两名儿女。
「你们为什么在那边!是忘了我的养育之恩吗?两个不成材的废物!」
「不要指望自己舍弃的孩子来救你!」
因为实在是听不下去,让我忍不住举手挥剑,制造出轻脆的撞击声,以及他的惨叫。
地面散落许多漆黑的碎片,他的右角被我打碎了。
「你这……混帐……蕾斯、蕾斯对你这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可说是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的存在,你应该不知道这种感觉吧?」
阿卡姆缓缓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已经放弃抵抗。
让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想说到这地步他终于放弃啦。
但他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双眼中再次发出猛烈光芒,在周围制造出魔力激流。
「那除了她之外的东西,不管变成怎么样都没关系对吧!」
就在这瞬间,周围被一片黑影覆盖,我吃惊地擡头仰望,发现天空中有无数的——
「你说力量就是自己拥有的一切是吧?但我要告诉你,你拥有的东西只不过是枷锁!」
他硬是扯开被缝在地面的翅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到屋顶上面。
在他背后,有数量多到足以覆盖整个天空的翼龙。
……这就是他秘密在后山里饲养的魔物吗?
「对你来说蕾斯最重要对吧?那就放弃其他人吧!」
从结界外出现的翼龙,快速朝向领民们飞去。
但是它们的行动却在中途停止,似乎以本能了解到,如果敢在越雷池一步就会死亡。
是啊,就算是使用契约束缚,还是无法扭转生物的本能。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养了这群魔物,当然会安排好对策。
原本脸上笑容满是余裕的阿卡姆,现在终于完全失去自信。
「真是巧啊,阿卡姆。我也养了一条龙呢。」
展翅之后可以覆盖住这整间馆邸的巨大黑龙出现在空中,是我家的巨龙大人。
哈哈哈……最近放牧了一段时间,怎么好像又变得更大只啦。
让旁边翼龙起来就像幼龙一样的巨大身躯,使所有龙都感到害怕,马上就乖乖跟在黑龙背后表示服从。哈哈哈,比人类更忠于本能,实在是很好懂啊。
「开、开什么玩笑!快散开,上去打啊!」
「放弃吧。很不好意思,那些龙也是我的东西了。」
继续抢夺他的手牌,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被夺取到如此彻底,而且还在众人面前丢这么大的脸,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用呢?
「伊克丝,解放所有魔力,给我拼上性命去。」
「唔!我知道了。」
再次传来像是某些东西碎掉的声音,同时还可以听见露耶沉痛的声音。
转头一看,就发现她虽然暂时还能以剑挡下伊克丝出拳,但同时逐渐开始落居下风。
可以看到伊克丝全身上下有某些东西正在外泄。那是她的生命,露耶见状拼命大喊「不可以」。
她恐怕是赌上自己的生命在发动攻击,露耶解除结界,把用在结界上的魔力全部转来辅助自己,一口气压过伊克丝的攻势。
以冰块固定住她的手脚,自己抱住她的身体并发动恢复魔导。
「阿凯,现在没结界了,快点解决他吧!」
我点了点头,为了给他最后一击,把视线转回阿卡姆身上。
但是——的确是没错,你这种人就是会用这一招啊。
「……你不是也希望可以得到蕾斯吗?」
「我不管了,既然我自己得不到,那总比被你当成胜利奖品要好。」
看到阿卡姆站在蕾斯背后,伸手架住蕾斯,要亲手取她性命的姿势时,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
「住口,这是你自己招惹的后果。」
被架住的她如此低语,让我握住剑柄的手也开始使力。
「当你对她出手的那一瞬间,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事情比死亡还要恐怖。」
「你办不到的,因为你太讲人情,明明拥有力量,却太过顾虑别人,能为我制造出足够的破绽。」
你说得没错,如果现在失去她,一定会让我无法动弹。
「快命令所有人停在原地都不准动。」
「……我知道了。」
我看向露耶的方向,发现伊克丝已经昏倒在她脚边,手脚都被冰块封住。于是使了个眼神,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再把视线转向领民,阿卡姆的信奉者们被冒险者团团包围,看起来是手足无措。我挥挥手,指示他们一样静观其变就好。
……也差不多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蕾斯!等会儿可能会有一点恐怖,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在最后这样对她说,这并不是演技,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唔!我当然相信你!只要是阿凯的一切,我都相信!」
她的双眼充满决心,原本还显得很害怕的表情,转变成相信我们最后一定会获得胜利的容颜。
先前表现得不上不下,让她的决心和信任出现动摇是我不好。
这样可不行啊,忘了原本的目的,尽可能顾虑到领民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我架起爱剑,阿卡姆也开始行动,手臂用力一挥,打算要收割蕾斯的生命。
于是——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
看到从胸口破体而出的那只手,我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
但是我依然相信阿凯,对他的信任让我忘记疼痛。
然而却看到阿凯跪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事的,我相信阿凯会救我的。
耳边传来疯狂的笑声,并且把我随手丢到地上。
「没想到你真的就这样倒下去了!你刚才说什么?要相信你是吧?真是愚蠢,这就是信你的结果!」
他对着跪倒在地,而且头也低垂向地面的阿凯,满心打趣地大放厥词。
……好像有点奇怪耶。我一点都不觉得痛,所以也请阿凯你快点起来吧。
「蕾斯!阿凯!」
露耶向我跑来,并且把我抱起。
没事啦,我真的一点也不痛,所以不要哭,请你把阿凯——
「……咦?蕾斯你的伤呢?」
「咦……」
我畏缩地伸出手,抚摸已经完全不痛的那个地方。
……就发现真的没有伤口,就连晚礼服都没有破洞。
这怎么可能,我的胸口确实被他打穿,还看到阿卡姆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
情况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露耶也一样不停说着:「咦~?咦~?」,持续调查我的胸口。
我在这时终于得到,秘密应该是来自阿凯赋予我的护佑这个结论。
从刚才开始就完全不在意我们,只是不断疯狂大笑的阿卡姆,其笑声被覆盖过去。被更为洪亮,甚至让人为之颤抖的疯狂笑声盖过去。
那的确是阿凯的声音,他那吓人的模样,让我和露耶都吞了一口气。
「只是杀掉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所以我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完全压制你,然后再将你凌迟至死。」
他说这话时转为自己平常使用的语气,并缓缓从地上站起。
那模样看起来实在是……令人心痛,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我明明就没有受伤,但看到他这模样,就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蕾斯……带着伊克丝离开这里。」
「……阿凯到底是?」
「我不知道,但是好奇怪——阿凯他变得不是阿凯了。」
这时是我第一次看到,露耶居然会害怕阿凯。
不管什么时候都相信阿凯,全面信任阿凯的露耶。
居然到这种程度,你居然是如此生气到近乎疯狂吗……?
我被她扶起来之后,又抱起倒在一旁的伊克丝。
抚摸着她现在双眼紧闭的脸庞,然后带着她一起逃出馆邸的腹地。
馆内的工作人员,以及身穿礼服为了这次仪式前来的原魔族贵族们,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光景。
让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也慢慢回头一看。
「大家快退后!我要再次张开结界!」
露耶放声大喊,同时眼前也再次出现那道透明高墙,然后我目击到高墙另外一端的情况。
可说是货真价值的恐怖化身,凄惨到甚至令我开始同情阿卡姆。
§§§
她并不会感到任何肉体上的疼痛,因为一切伤害全都由我承担。
贯穿心脏的一击,就生物构造上来说,只消一击就可以夺走生命。
并没有HP或是恢复等要素干涉的余地,在那一瞬间就会全部归零。
也就是说——蕾斯的死亡通过[牺牲]的效果,全部都转由我来承担。
我跪倒在地失去意识——回过神来时眼前就是地面,耳边传来他的大声嘲笑。
确认装备在剑上的技能,把已经没必要装在上面的技能卸下。
就是[再起]和[轮回转生],因为我一定只有刚才那一瞬间才有可能会死亡。
只不过一想到就算是只有那一刻,但却让蕾斯感受到自己将要死亡的恐惧,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没用,对她感到非常抱歉。
但就算是如此,现在这种无所不能的感觉——感觉好像会上瘾,真让人欲罢不能啊。
【武器技能】
[速度+50%]
[速度+25%]
[速度+15%]
[攻击力+35%]
[攻击力+25%]
[攻击力+10%]
[全能力+3%]
[全能力+5%]
[技能效果2倍]
[诅咒赠礼]发动动对象凯冯动赋予[生命力极限强化]。
重新调整技能,现在所有能力值都因为[轮回转生]效果而加倍,比起使用有特殊效果的技能,这些单纯强化能力值的技能更能发挥效果。
这能力值真是夸张,不管再怎么习惯与人战斗、过去累积了再多经验、以前有多么努力锻炼,对现在的我来说都不值一提。
虽然很不甘心,但阿卡姆在经验上确实是赢过我不少。
我和他在战斗历练的差距,足以盖过双方能力值之差。
但现在——我的能力值已经强化到能够完全无视这点的程度,夸张到快要让我失去原本的价值观、伦理观,以及理性。
我可以看清楚他的一举一动,像是他因为我从地上站起来感到恐惧,所以双脚开始用力。
连踏出一步的地面,让沙尘扬起的那一瞬间都看到了。
不过我已经在你背后了,你还不快点反应。
「你试着逃看看吧。」
捉住他那已经破破烂烂血流如注的翅膀根部,就像重播刚才的视频一样把他摔到地上,这次的冲击力道在地面造成一个巨大陷坑。
哈哈哈,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稍微用点力而已耶。
低头看着他大声惨叫不停吐血,眼睛也充血到一片红色的凄惨模样。
「那双脚很碍事啊。」
惨叫再次传出,他的双脚被扯断到露出骨头。这样
你就逃不了了吧。
我对被隔绝在结界另外一边的所有人声明。
这家伙已经没救了,但他好像打算要反驳我,不停发出带着水气的喘息声,但还是用尽全力大吼。
「快告诉大家,这里有恶势力!有篡夺者!有威胁这块大陆平稳的绝对邪恶存在!只要我死了,同胞们一起会挺身反抗,而且还不止如此,这块大陆上所有的议员都会与你为敌!你等着看吧!你做好觉悟吧!」
真是会叫,用尽全力在叫,大放厥词说只要自己死亡,我就会成为大陆公敌。
你说的没错,杀害这块大陆的议员,原本的确该被视为罪人接受刑罚,并因此树立许多敌人——但是我有她当靠山啊。
那道说话声像是算好了时机一样,适时传遍这惨剧的发生地点。
这英气凛然的声音,话语中带有努力维持在正道上的坚定意志。
「不,事情不会变成那样。绝对的邪恶是你,阿卡姆。」
从周围群众传来惊叹声,人墙向两边分开,让她从后面走出。
高高跳起越过露耶结界后站到我旁边的她,脸上露出打从心底轻视对手,我以前从未见过的表情。
「是你吗——!你就是企图阻碍我的元凶————!」
下一瞬间,在吐血的同时还发出接近哭喊的尖叫声,让我鼓膜为之震动。
即使失去双脚还是拼命想要站起来的模样,就像是只没有做好的人偶,只靠无比的执着在移动,实在是太过异常,让我脸颊不禁有些僵硬。
「这就很难说了。但无论如何——虽然很遗憾,但我们没办法治他的罪。」
她站到我旁边,小声和我说悄悄话。是啊,这点我很清楚。
「因为他是恩德雷希亚国王公认的次代公爵,拥有处决运行权,是友国恩德雷希亚派来的使者。」
在她如此宣言的同时,我也秀出恩德雷希亚国王交给我的文档。
我很清楚现在这些动作有什么意义,我现在的模样,与在此地流传的传说,赋予了原本并不该存在的意义。
「魔族是在很久以前由恩德雷希亚过来,其中有个被称为魔王的族长。」
没错,从那个恩德雷希亚,派来一个被国王公认的次代公爵,而且外观还如同魔王,就算不用明说大家也都能理解。
理解「是啊——真正的魔王驾到了」的意义。
「不可能……不可能!他、他根本就不是魔族!你们被骗了,全都被骗了!我看得出来他才不是魔族!」
「是啊,你说得没错。我并不是魔族,魔族已经无法用来形容我的身份了!」
好啦,现在是唬人时间,我拿下面具,在空下来的装饰字段里接二连三装上不同的装饰品。
黑炎之翼、白炎之尾、龙之翼、怪物的双手、天使羽翼、无法形容状似触手之物,把过去拿到手的这些装饰品,陆续装备在自己身上。
「就连魔族也不算。因为实在吞噬过太多东西,让我忘了自己到底算什么。」
「咿……吞噬……吸收了魔物……?」
周围再次传来众人倒抽一口气的声响。然后——为什么露耶你也和大家一样吃惊呢!啊,蕾斯你也是!
「那是白炎妖孤的尾巴……绯色战鬼的双手……连拂尘龙的翅膀都有。」
「露、露耶你认得那些东西啊……?」
「全……全部都是初代七星身体的一部分……」
……对喔,她拥有神隶期的记忆,等等得和她好好解释才行。
不然我在她心中,就会变成一只危险的合成兽了吧。
无论如何,这段演出让我成功使所有人都以为我不是魔族,而是一个超越魔族的可怕存在,也终于……让他连内心都彻底崩溃。
「像你这种人……为什么现在才从恩德雷希亚……」
阿卡姆擡头仰望着我一边细语,眼神中已经失去了所有感情。
也许是认知到已经无法得救,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甚至连一箭之仇都报不了,就像是接受即将死亡的命令放弃继续挣扎,整个人瘫在地上。
「……杀了我。强者君临一切才是真理,没想到居然还有你这种存在。」
他在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豁然开朗……真是可恨,你给我一直绝望到最后吧。
「不,你不会被我杀害,而是要被我吞噬。你都看到了吧?我一直以来就是不停吞噬,等待着你的。不是什么毁灭的美学,也没有什么武士精神,只会作为单纯的食物被吞食,然后再作为废物被排泄出去,这就是你的命运!」
追加攻击是基本,精神攻击也一样。
过剩屠杀是浪漫,鞭尸体是礼貌。
报仇是义务,卑鄙是赞美。
有人欠我,就算向子孙也要讨回来,利息会永远持续计算。
衰弱之后就要打到死为止,哀求原谅则是要满心欢喜地拒绝。
对方放弃了要让他看到希望,等他再次奋起时再把他双脚打断压在地上。
这就是我。是我的美学,也是我自认是个人渣的理由。
我绝对不会原谅,只要和我敌对过一次,就会持续到你死为止。
「……不要,我不要被吞噬……杀了我,至少杀了我吧……」
「我在温格雷斯特那一次就警告过你了,说『会把你的一切统统夺走』。」
是你自己无视我再三警告,自己走向这条通往毁灭的道路。
「你就像是一条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食材,只享有虚假自由的鱼。在加满水的大锅里面,一无所知地自在游动而已。」
「……不要,不要啊!」
「甚至没发现水温逐渐在提升,等到觉得不对劲时——」
我弯下身体,把嘴凑到他眼前,刻意放低声量对他说:
「……一条美味的水煮鱼就完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抹杀他的心灵,到死前依然让他感到恐惧,现在终于要给他最后一击。
再次转身面向聚集于此地的人群,为了粉碎他带来的思想和价值观,对所有人大声宣言:
「对虚假的王者加以制裁,给令我们魔族蒙羞,使我们走上悖德之道的罪人死亡。」
我双手高举夺剑,为了表现出自己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激情,朝空中发布魔力。
黑色火焰从剑身中飞出,形成一条火龙卷伸向空中并不停扩展,最后遮住太阳。
把云朵吸进中心然后加以消除,不要说是天灾了,看起来就像是世界末日。
「这就是自称魔王之人的末路!如果不想和他一样的话,最好不要忘记!」
这一定才是使用暴力的正确方法吧。
我让这黑色龙卷朝向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不停微微动着嘴唇的阿卡姆,同时一并施展招式。就是那天为了解放她,而使用的「天断(极)」。
拥有夸张威力的攻击,让整个庭院崩塌,制造出深达地底的大洞。
并且——在数秒之后,从洞穴底部朝向天空喷出巨大火柱。
巨响盖过周围所有声音,被余波吹飞的瓦砾撞上露耶的结界。
在一切都结束之后,馆邸庭院就像有火山口一样。
我看着现场的惨状,脑海里响起取得技能的通知。至此我可以完全确定自己已经打倒阿卡姆,于是——转身面向背后。
看到我转过身来,所有居民都跪在地上低下头来。
这大概是因为恐惧,才会达成暂时让所有人有志一同的效果。
到底有没有实现「消除阿卡姆所带来的影响」这个蕾斯许下的心愿,目前还没有办法判断。也许在未来还是一样——
但应该已经有所改变了才对,只要能够打下实现她心愿的基础,你能不能——就这样原谅我呢,蕾斯?
我缓缓走向在结界之外,就像是想要守护我一样,持续凝视着我的蕾斯身边。
我让她哭了,她脸上有泪水流过的痕迹,仔细一看,眼窝边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恐怕是在这几天都担心受怕而没有好好睡吧。
啊……忍不下去了,原本打算慢步,现在变成快步,然后回过神来已经冲了出去。
对穿着那件晚礼服,眼眶里已经充满泪水的她,我——
「蕾斯……我来接你了。」
伸出双手用力抱紧她,并从后面把手伸到她头上,轻轻抚摸她的秀发。
以全身来感觉她的温度,呼吸时感受到她的香气。
我绝对不会再放手,绝对不会再次让你离开我。
不知不觉之间,一道热流流过自己脸颊,同时也发现在我怀中的佳人
也正在颤抖,压低声量轻声哭泣。
已经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所以请你不要哭泣,我持续轻抚着她,祈祷她内心能够雨过天晴。
有人把手放到我背上,原来是伸出细长的手,连蕾斯一起把我抱住的露耶。她用力抱紧我们,就像是要让我们紧紧挨在一起。
「……阿凯,你很努力呢。」
她那轻柔的说话声,深入我心底到不可置信的程度。感觉像是体内杂物统统都被清扫出来,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而她则是继续说:
「你很难受吧,就和蕾斯一样害怕对吧?」
她的手轻抚我的背,就像是在慰劳我,也像是在安慰我。
「……露耶,拜托你停下来,我可不能在这里哭出来啊。」
「嗯,说得也是喔。」
感情已经快要冲破眼睑这个堤防,直接流向外头。
这时露耶放开抱紧我们的双手,对站在一旁的欧因克说:
「欧因克,今天能不能直接让我们回去休息呢?拜托你啦。」
「……我知道了,他们两个人拜托你照顾了。」
谢谢你们两人,我今天真的很累了。
原本紧绷的神经已经断线,终于可以放松心情。但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直接在现场睡着。
想到未来该怎么善后,就知道我和欧因克应该会有一段激烈变化的日子在等待我们。
即使如此,今天还是先让我回去吧,和她们两个人一起回去。
我们就这样离开这个可以说是她恶梦之源的地方。
§§§
在馆店房间里,终于可以在这个每晚都孤单入睡的房间里,再次抱紧她。
「……会害怕吗?」
「……会。」
「现在还害怕吗?」
「……会。」
她沉默许久后,开口第一句话是承认自己心中的恐惧。我现在很后悔必须要让她做出令自己如此害怕的选择,让她采取令自己如此害怕的行动。
我只能道歉,一而再再而三于她耳边小声谢罪。
「不是这样……我害怕……现在的生活也许只是一场梦……是我在温格雷斯特梦到的梦境——在阿卡姆馆邸里梦到的梦境——这份温暖和你的双手以及鼓动,全都只是一场虚幻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让她等太久了。
所以这几个月的生活,对她来说还是如梦似幻……依旧令她不安。
在这时却又碰上全新的试炼,所以才会使她内心有所动摇吧。
我一定都认定她是位坚强的女性,但并不是这样,坚强归坚强,可是并不是什么都不怕。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消除她内心的不安呢?
「蕾斯,对我许愿吧。为了消除你心中的不安,我会实现你任意一个愿望。」
我决定再一次实现你的心愿,这次是为了让我们能开始迈步走向未来。
然后——也对一直在支持我的她说出一样的承诺,对为了能在一旁支持蕾斯,并抑止我的不安,而一个人孤身潜入敌阵的露耶。
「露耶,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许的愿?只要我能办得到的都可以。」
「……知道了,那我想想喔。」
蕾斯从我怀抱中擡起头来缓缓向后退一步,眼睛周边哭到一片红膧。
她应该正在思考,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能让自己踏出全新一步的心愿吧。
这时露耶兴奋地向我走来。
「要许什么愿才好呢?他说什么都可以耶!」
「咦?是这个意思喔……那我就有点犹豫了耶。」
等等,不是这样吧。我是指比如说对未来的抱负之类的啊!
露耶你的解释完全不对喔,你很明显是在思考更物欲,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的愿望对吧?
糟啦,她们两个人开始商量起来了,连蕾斯看起来都满心期待。
……也好啦,只要能拭去她的泪水,让两人乐在其中的话也没什么不好啦。
我一面凝视着两人,在心里期待她们到底会许什么愿望时,蕾斯大概是已经决定好了,有些坐立难安地朝着坐在床边的我走过来。好啦,不管你会出什么难题,都让我来一一接招吧。
「那个,我是说……其实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的,本来是想要等到更加适合的时机,不过我……」
她的语气很犹豫不决,同时又很拼命地想要告诉我某些事,平常很少看到她这样。
因为和平常不太一样,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十分可爱,让我最近总算开始养出耐性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脸颊一片火热。
「请、请抱我——」
「烤牛肉!阿凯,做烤牛肉给我吃!阿卡姆在馆邸里,每天晚上都是吃这个,吃这~么大一块的烤牛肉。」
蕾斯还没有说完,露耶同时说出决定好的心愿,我说你这愿望实在是天真到让人吃惊啊。
「我知道了,下次有空就做给你吃。」
「哼哼,他每次都切薄薄一片在吃,但我才不会这幺小气,一定要切厚厚一块咬下去。」
这实在太过单纯的愿望令人觉得好笑,让我觉得自己刚才想那么多真是很蠢,自然而然就露出笑容。
「哈哈哈……蕾斯你被打断了呢,所以你的愿望——」
站在我眼前的蕾斯,不知为何露出只能用难以言喻来形容的表情,慢慢走向露耶身边。
「蕾斯你在馆邸里面也都没好好吃对吧?呵呵,我知道你最爱吃肉了,就让我们一起好好——唔哇咿嗯!」
我说蕾斯啊,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啦,不过就饶了她吧。
露耶的脸颊被拉得和欧因克差不多长了。
「……真是的。刚才我只是……一时冲昏头而已,等有一天时机来临……」
「痛痛痛……蕾斯,你是怎么了啊?」
「呵呵,我只是变得有些爱捉弄人。那现在就换我许愿喽。」
她似乎变得没那么坚持,回过头时就露出和平常一样的微笑。
在向我走来时,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带着一些遗憾,然后把我压倒在床上。
「……我每天晚上都很害怕所以一直睡不好,今晚就请你当我的抱枕喽。」
「……这愿望还真是……大丈夫说话算话,就请你手下留情了。」
为了要实现她的愿望,我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动员自己所有意志力来对抗。
保持被她压倒在床上的姿势,看着这熟悉的天花板,回想在这城市中度过的时光。
开始时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能继续和她一起旅行,所以行动方针只考虑到要如何消灭寄生在她体内,那名为阿卡姆的病魔。
但是……她却不一样,她和我不同,希望其他人也能够获救,在观察四周后,把这愿望托付给我。
我一开始是在义务感驱使下行动,但在不知不觉间,也开始对居民们产生感情,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绕了这么大一圈。
……真不像我,但我也不后悔。这令我很有成就感,对尽全力达成她心愿的自己感到骄傲。
明天开始一定就会为了处理善后而十分忙碌吧。
而且也还有很多问题尚未解决,像是必须要带蕾斯去见的人,以及伊克丝的问题。
不过现在就先忘了这些事情吧,在这柔软的床铺怀抱中忘记一切。
今天就好,就在今天,只要想着终于回到我身边的蕾斯和露耶就好。
为了准备在接下来必须要面对,也许可以说是最大难关的试炼而放松心情。
我长叹一口气,就像是要把过去感到的紧张和疲劳一起吐出来。
虽然还有点早……但两位晚安啦。
「啊,你打算先睡对不对?才不让你得逞,快点躺到我旁边来。」
她赶紧换上睡衣,躺上床挤到我身边。
退路完全被阻断了,不过大丈夫说话算话。我的理性啊,请你一定要……一定要好好加油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