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日常的另一面 第十三话 邂逅与日常(1/2)
逐渐接收到来自眼皮另一边光线的照射,意识缓缓醒觉。
太一慢慢睁开眼,愣愣静待模糊的视野恢复清晰。
紧接着见到天花板的模样。思考能力似有似无的状态下,太一直接说出内心所想之事。
「不认识的天花板……?」
「好不容易醒过来,第一句竟然是那个。」
老早想尝试一次的装傻,成功获得毫不留情的吐槽。
「蕾米亚小姐。」
太一撑起上半身,一边将脸转向声音来源。早在睁开双眼的瞬间便感觉到身旁有人在。心想蕾米亚不是会吐槽,就是华丽无视,九成是这两种择一的反应。看来这回是前者。
不过那种事在眼下显得一点都不重要。太一得先掌握现况。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实际上,太一没可能认不得顶头的天花板。
这里是蕾米亚的家,眼下所在房间更是太一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暂住了一个月的地方。
向蕾米亚发问的同时,太一思索者。
自己的记忆似乎止于为杜绝梅莉拉盗采事件而与卡西姆与葛拉米决斗并成功击退对方。
这么一来的话。
想是脸上表情泄漏了心思,蕾米亚直接肯定。
「没错。她们认为应该把你带回我家。」
击退暗红元素怪后,太一即刻感受到招式猛烈反动导致的强烈痛楚,在意识消失之前,瞄准试图在最终关头逃跑的卡西姆等人释放风压。
记忆就停在这儿,没有再更新。
「连待在旅店也不成啊……」
这回确实受了不小的伤,不过太一总不忘随身携带特定数量的回复剂以防万一。认为只要带够回复剂,所受伤害均不消多久即可痊愈。
「你的疑问确实有理。你是伤得蛮重的,不过全用回复剂治好啰。」
蕾米亚代为解释。
「问题在于疗伤之后,你好一段时间没醒来……。不过先前打得那么激烈,或许损失太多体力,有需要休养一阵子。当下他们好像是这样想。」
太一默默等蕾米亚说完。
「起初对你的沉睡没觉得奇怪,只是保险起见请医生看了一下。」
诊断结果为受伤及过度疲劳导致暂时性昏迷,生命迹象与健康常人无异。医生只表示过段时间就会醒来,未有特别措置便离去。
听说医生检查了脉搏、呼吸、体温等等。这部分的诊察方式似乎与现代日本的状况差异不大。太一一边思索这等新发现,继续倾听。
「之后经过一天、两天都没醒。等到第三天实在是耐不住,只好把睡不醒的你带到我这儿。」
听起来着实让人家操烦了一阵。
丧失意识期间的状况实在是不可抗力。这么想的话其实就无需多作解释。不过太一认为还是该表达歉意与谢意。
同时得知两名伙伴对自己的状况这般关注,难免感到开心。
「那两个人那么狼狈的样子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现在已经去镇上调查异常状况,短时间内恐怕还见不到面,但是下次见到一定要跟她们道谢喔。」
「嗯嗯。不必你提醒我也明白。」
「是喔。」
蕾米亚轻笑一声。想必她也怀着某种程度的担忧吧,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太一于此昏睡的期间持续在旁看顾。
「蕾米亚小姐。」
「干嘛?」
「谢谢你。」
蕾米亚随意甩甩手掌应道「没什么。
「说正经的。」
蕾米亚脸上的微笑已然消失,严肃的表情对上太一的脸。
为求配合她的态度,太一也挺直身子——虽然待在床上有其限度——面向蕾米亚。
「关于你睡很久都不醒的理由——」
咕呜呜呜呜呜呜呜。
蕾米亚才说到这儿,搞不清楚状况的声响扫兴大作。
蕾米亚满脸愕然。从近一个月以来摸清她为人的太一角度来看,仍属稀罕的表情。并且随后很快消失。
每次要切入正题,讨论严肃内容的时候,自己KY的肚子总爱抢戏。顺带一提,这时说的KY指的并非「不会看场合」,而是「不肯看场合」。
「——讨论那个之前,还是先准备吃饭吧。我弄些简单的东西,你就去冲一下凉吧。」
往窗外望去发现日正当中,差不多是正午时间了。蕾米亚说着时刻正好,一边起身离开房间。太一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后才不疾不徐地换衣服,走向后门,前往清洗。
桌面上的餐盘全被扫得一干二净。
「喔喔,吃真饱。」眼见太一如是喊着一边抚肚皮,蕾米亚不禁佩服。
其一考虑到太一睡了那么久肯定很饿,其二则企图证明某道假设,于是蕾米亚准备了三人份的餐食供太一大快朵颐。
估计假设验证的话,这点分量理应难不倒。不过见证太一将其一扫而空,蕾米亚不免讶异中等身材的他究竟是把食物塞到哪儿去了。
「吃了真不少啊。」
「是啊。正常绝对吃不了这么多。今天莫名好胃口。」
今天莫名好胃口。十分随意的解释。推测太一多少有些疑问,仍不认为有何大不了。
太一本身食量就不小,偶尔视情况甚至能处理掉两人份的餐点。或许从当事人角度来看并不值得挂心。然而蕾米亚仍感觉与太一平时的状况颇有落差。太一在吃完两人份的餐点后时常显露痛苦的样子。大抵纯为贪吃作祟。
然而眼前已吞下三人份食物的太一一派满足貌,没有一点委屈的样子。甚至给人感觉有心的话还能再吃一人份。
这状况几乎验证了蕾米亚暗自的假设。蕾米亚准备好餐后库啡,坐回座位,双手抱胸盯着太一。
「我懂了。吃得比平常多很多的理由,也跟你昏睡的原因有关。」
「咦?」
没料到蕾米亚会从这角度切入正题,太一发出傻愣的疑问声。
「就从结论说起吧。你长睡不醒的原因是魔力匮乏。」
「魔力匮乏?」
「没错。耗尽魔力,人就会昏倒。这我有教过吧?」
「啊。对喔……」
太一亿起修行最初阶段里,蕾米亚确实曾如是指导过。
毕竟以自己的魔力份量来说,根本难以想像何谓「魔力消耗殆尽」的状态。更觉得没必要留意,早把这条忘得一干二净。
「唉,就你原本的魔力,也难怪啦。连我也第一时间觉得不会有这种事。不过这回就是那个『万一』应验的结果。」
「原来如此……」
另外再加上身受重伤以及逼近极限状态的战斗,几个因素重叠在一起,才让太一一睡迟迟不起。蕾米亚如是说明。
「因为这样,所以就把魔力耗光、直接昏迷。身体自然急需补充能量。」
「喔~是这样啊。」
「一般来说,魔力没耗到底的话,只需一晚就能恢复。利用剩余的魔力补足缺失部分,对身体没多大负担。但是据传当魔力彻底耗尽,身体必须从零开始制造并补充,便需要极大的能量。这是目前最有力假说。」
既然用了『假说』的遗词,可见这方面的论点尚未获得证实。
另一方面来说,亲身体验过后,感觉这道假说十分有说服力。
「凛跟缪菈一听到昏睡只是因为魔力匮乏及过劳,显得放心很多。住了一晚,隔天就说还有事要办,一起回去阿兹拜亚了。虽然她们有说要留下,还是被我赶走了。」
「这样啊。」
就让你继续留在旅店是无所谓,不过就结论上来说,考虑到对凛与缪菈精神上的影响,回到蕾米亚家休息乃是正确抉择。
「嗯。那些不重要。先说你在北方森林是怎么搞成魔力匮乏的?」
「咦?那是没问题。但凛跟缪菈都没讲到吗?」
「当然有啊。但是她们俩好像忙着对抗女战士,没怎么注意到太一的状况。此外,两人有亲眼目击你突然开始操纵风,还是完全不明白你是怎么会用的。」
既然如此,直接问当事人才是根本的解惑方法。
「喔喔,这样啊。也是。」
「看来你有答案了。」
「有是有啦。不晓得你会不会信就是了。」
太一如此切入正题。
自三人出入阿兹拜亚一带活动起,太一便开始做一个特定的梦。场景各式各样,整体来说都像是位于广大自然原野的正中央之感。梦里五感并具,所以太一认为那应该不是梦中梦。梦里的太一孤独伫立。记忆里的梦一向始于这等场景。梦境里感觉不到危
险性;没有魔物,也没有危险地形。而且梦里同样能使用魔力强化,纵然过上魔物,亦不构成威胁。太一欣赏大自然美景一段时间,接着就会听到说话声;宛如轻摇铃铛般的少女声线,惹人怜爱。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然而其存在感依旧明确,且反复说着「我等你」,有时说「就快了」。而且还知道太一的名号。不晓得对方是如何得知,太一也没特别想追究。仿佛少女认识太一乃是件极其自然的事实。在梦里莫名有此感受。
那个梦境不定期显现。有时连续梦两晚,有时又好几天见不到。
由于缺乏规则,有没有梦到,太一都不会特别介怀。
些许时日之后,北方森林里的战斗场面。
一对男女现身于一行人眼前。
凛与缪菈对付葛拉米,太一则与卡西姆召换出的冻结元素怪战斗。
冻结元素怪不具实体,纯物理攻击型的太一束手无策,陷入苦战。太一必须尽力抵御魔物的攻击。反观魔物,别说闪避了,根本不需要防御。眼见战局一面倒,太一宛如被逼进死角。纵然身怀这等强大力道,那一秒,太一衷心渴望更多力量。同一时间,卡西姆挑衅太一,让冻结元素怪吞下红珠。冻结元素怪的躯体逐步转红,战斗力猛烈上升。纵然已将能力强化到六〇,太一仍旧吃下一记快到无法目视的冲撞攻击,就此陷入无法战斗的窘境。
这样下去,凛跟缪菈就危险了……。
力不从心的感受不断苛责着自己。意识越来越远。于此当头,太一再度听到那个声音。至今只在睡梦中听闻的声音。虽然接近失神,终究还是初次于清醒状态下听到那名少女说话。她询问太一。
『你想要力量吗?』
她是这么问的。
太一没有一丝的犹疑。依循感情,顺从欲望,渴求更多力量。声音主人表示将赋予太一力量。
『但是反作用力很大唷?』
发出忠告的声线听来仿佛在测试太一的决心,又像有些保守谨慎之意。一会儿后,察觉原本失去作为的身体内部开始凝聚力量:其劲道之凌厉,恐怕需要押上所有意识才能避免其暴动。宛如一场大暴风雨席卷全身。回过神来,又发现魔力降低了不少。难保连两成都不到。与冻结元素怪对峙时为强化六〇之状态。照方才的战况,不只一半,理应还剩七成以上的魔力才是。
不过这桩事实对当下的太一来说无关紧要。只求能打倒红色的冻结元素怪——不,现在得称它为暗红元素怪了。即便要太一失去一只手臂亦无妨。
靠着谜样人物赋予的新能力,太一势如破竹,轻松打败暗红元素怪,击退卡西姆与葛拉米
明白眼底下的危机已过,太一缓缓放松意识。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
蕾米亚维持翘脚手抱胸的姿势,没有插嘴让太一一举说完。随后慢慢张开合起的眼皮,啜了口凉掉的库啡,待液体一点一点滑进喉咙。
「受不了。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啊。」
想必这是蕾米亚的真心话,有她那张笑脸为证。对此,太一苦笑回答。
「喂。我很惨耶。差点就没命了。」
「我明白当时的状况几乎使人绝望。你运气不错。」
没错,真是太绝望了。能在那个时机获得足以抗衡的力量,除了归功于幸运以外无它。
太一慢半拍地庆贺自己苟活的事实。不仅如此,还顺利平安救出凛与缪菈两位重要伙伴。理由是运气或别的实际上都无所谓。只要一想到假使让那些家伙们得逞,太一一定良心不安,难以自处。
太一并没有乐观到相信这等强运有机会持续。
现在让我享受一下胜利滋味应该无所谓吧……。
「说得也是……确实运气很好。」
「嗯嗯。本想告诫你,幸运不会三天两头降临。看你那样子,应该不用我念了。」
蕾米亚加深笑意,畅饮库啡。太一跟随她的举动,滋润微干渴的喉咙。
「那么,太一啊。」
听出声调里的认真用意,太一不禁调整姿势。
「你说你听到一个声音。」
「对啊。」
「然后就能操纵风了。」
「嗯。」
「说话的人自称『艾莉安尔』?」
「没错。」
「……」
艾莉安尔。太一听见的说话声。风。……还有让太一强化六〇也无法伤其一根汗毛的魔物转瞬间灰飞烟灭的强悍能力。
从中导出的答案。可能情况中最为离谱,跳脱常识的结论。也是蕾米亚不愿相信的结论。然而她优秀的头脑已半自动化似地自行堆栈出解答。
「竟然这么一回事……难以置信。」
蕾米亚的脸孔染满惊愕之情。另一头,感觉被排挤的太一也没隐瞒他的诧异情绪。
「且慢,蕾米亚小姐。别顾着自己弄懂,也跟我说一下啦。」
看人为着与自己息息相关之事如此惊吓,情不情愿依旧会介意,这也是人之常情。蕾米亚愣了好一会儿,随后唐突回过神,摇了两次头。
接着凝视太一。她目光之强劲逼得太一差点忍不住后仰上身。
「太一,听好了。我总算明白,你的特有属魔术师的资质是哪个方向了。」
「……咦?」
这话彻底超出太一的预期。
蕾米亚扬言已掌握太一的特有属魔术师能力特质。
一般来说,觉醒期是十五岁至二十岁之间。有人一满十五岁便获得能力,也有人即将成年之十,能力才觉醒。随人或早或晚,总之能力觉醒势必会发生。
认识蕾米亚的第一天,她便对太一如是说明过。太一总算等到自己的觉醒时刻了。
「哼。以前你还老说『不需要力量』呢。祈求力量而获得新的能力。现在心情如何啊?」
「嗯。……希望新得手的能力可以让我变强。」
前次会被逼入绝境,主因在于太一的能力与敌人特性彻底错开;只具备物理攻击手段的太一,碰上对物理攻击毫无感觉的敌手。
单以眼下这一秒的所持能力而论,太一已然坐拥足以与一个国家相抗衡的战斗力。
于此背景之下追加获得的能力,倘若无法弥补原有的缺陷,大概拿再多也不觉得开心。因为太一对力量的期望全是为了保护阿兹拜亚的居民们,保护蕾米亚,当然还要保护凛与缪菈。
获得任谁都忍不住钦羡忌妒的特有属魔术师能力,还说得如此事不关己,世上的魔术师们听到恐将不禁流下悔恨的血泪吧。
「呵呵呵……。嗯,就猜你会这么说。」
「……」
「别放心上苏。不用担心~你的特有属魔术师能力足够抵销你无法对付不怕物理攻击敌人的弱点喔。」
「……这样啊。」
真让人安心。太一衷心感慨。如此一来,就有能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了。
「那就别再卖关子了,多跟我解释些吧。我的特有属魔术师能力是怎么运作的?」
都听了一半会想完整了解,此乃人之常情。太一也没那种等得越不耐烦得到时越开心的奇妙癖好。自然想掌握更多。
「嗯。那当然。太一,你的特有属魔术师能力就是——」
「——召唤术师……」
太一接获冒险者公会的联系,如今来到指定会合地点咖啡厅的露台区座位,呆望着剩下半杯的库啡,低声自言自语。
人类将魔力交给妖精作为代价,交换妖精允诺替人类发动术式。
整个流程算起来便为魔术,有能力达成完整流程的人称之为魔术师。
例如不擅长释放系魔术,几乎只使用强化魔术的战士,同样将以能够操纵魔术之标准,称之为一名「魔术师」。
据估计,异世界阿尔帝亚的人口数约为五亿。其中有能力使用魔术的大致是两成,也就是一亿人左右。每五人只会有一名魔术师,自然容易受到看重。
其中不乏有魔术师认为自己「与众不同」,进而对无法使用魔术的人抱持轻蔑态度的歧视心态。从某个角度来说不出人性的体现。
暂且不论那类人的是或非,总之太一、凛、缪菈与蕾米亚都没有那种心态。
特有属魔术师往下细分,还有一种妖精魔术师的类型。
妖精魔术师使用妖精魔法的方式与魔术师相同。支付魔力作为费用,换得妖精给予术者相应的力量。
施展术式的流程基本一致。那么差别何在呢?
差异点十分明确。那就是妖精魔术师支付代价的交易对象是固定的。妖精魔术师身边常时跟着一名妖精。妖精基于自身的
意志,不会离开术者。
换句话说,就是契约的有无。
妖精魔术师与特定的妖精缔结契约。基于「契约」形式的羁绊,获得自由操使更强力术式的权利。因此即便魔力相等的魔术师与妖精魔术师,彼此术式的力道仍可能天差地远。
那么,妖精魔术师与太一始觉醒之召唤术师又有何异同?
召唤术师基本上接近妖精魔术师。
在付出自身魔力换得力量这点上与魔术师、妖精魔术师一模一样。
至于如何区别召唤术师与妖精魔术师。
「有没有听见声音,有没有看见样子。」
低声说完,举杯喝口库啡。感觉凉掉的库啡伴着苦味滑过喉咙。
召唤术师与妖精魔术师决定性的相异点。
在于能否听得见其声音,以及能否看得见其姿态。
除外还有——能否召唤妖精。能否让一般无法辨识其形体的妖精显现出当世可见之形态。
一般相信妖精的地位比世上其他生物高上约两个阶层。顺带一提,普通生物上一阶层包括龙与吸血鬼,它们都是比普通生物更高端的生命体。
闲谈到此。
妖精的阶层较高,人类基本上无法以肉眼看见她们的模样。
妖精也有分等级,从最下级的妖精到创造传说的上级妖精都有。就算是最低等的妖精,据信其能力已足够击退人类定义的上级魔术师。人类,以及与人类同等的生物,均无法见到妖精们的活动。
传说最高等妖精之强力足以导致天摇地动般的剧变。
传承内容颇为浮夸,着实让人难以采信。不过身为半个妖精的师傅也说,最上级的妖精,确实可能达到那种程度。
太一明白妖精确实存在于世。甚至可以说,她们无所不在。
若主张阿兹拜亚某处住了一名最上级妖精,没人会质疑。听说妖精各有各的属性,喜好的居住环境亦随之不同。但是她们不受物理准则影响,自然不会像一般生物一般,待在水里会死、跳进熔岩里会烧成灰,打击、斩击、魔术等手段同样伤不了她们。这与等级无关,而是妖精族的共通基础条件。
「如果听得到妖精的声音就算确定啰……」
妖精魔术师能与缔结契约的妖精互通有无。但不代表能够自由沟通。
妖精可以清楚理解妖精魔术师的话语或念头。反观人类这头只能勉强接收妖精发出的消息,凭感觉判断「对方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之流。想听到妖精的说话声根本是妄想。
不可讳言,单是能与妖精互通有无已经很值得赞叹,只是召唤术师能够办到更多。
照蕾米亚所言,时至今日,召唤术师几乎仅存于传说,极为稀罕。
召唤术师能召唤出妖精并使其显像。妖精现身之后,不只术者,附近没有一点魔力的普通老百姓也能肉眼见证到妖精的样貌。
理应不具实体的妖精,姿态就此浮现于人类视野内。
除此之外,此状态下能以物理意义碰触到妖精的也只有使其显像的召唤术师本人。术者以外的人,无论挥剑还是发动魔术,都将直接穿透妖精,不具任何效果。
召唤术师将自身魔力献给妖精,妖精接收后提供援助。至此步骤为止跟魔术师与妖精魔术师无异。不同之处在于之后,妖精收取魔力之后,将代替召唤术师,直接发动术式。省去通过施术者这个桥梁的步骤,避开威力衰减的问题,妖精愿意分出的力量能如实释放。
「……这不会太犯规了点吗?」
也难怪太一听到这段说明时全程无意识地张着嘴。其后回想自己得到这等能力的瞬间更不禁苦笑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同时——太一也无法否认自己有些兴奋雀跃。
自己有机会到手的强大力量。足够守护想保护之事物的能力。认为无需更多力量的不知天高地厚心态不再。毕竟太一已尝过差一点就落败的滋味。
问题在于自己能否掌控住这股力量。等不及能力彻底觉醒的那一刻。太一万分不愿再度经历眼睁睁看坏事发生的无力感。
「不好意思,麻烦放手好吗?我跟人约好了。」
「唉唷~别这么冷淡嘛。陪我们一下又没关系。」
「嗯?」
不寻常的对话唐突飘进耳里,太一将意识放回身边的现实状况。
紧接着擡头环视四周。阿兹拜亚
很快发现三个大男人挡住一名打扮略为暴露的美女,绿色发丝与钴蓝色瞳孔十分特殊。其中一个男人攫住那名美女的手臂。
「又有人在捣乱了。」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的搭讪。嗯,还是「极善意解释的」搭讪。阿兹拜亚的治安绝对称不上混乱,只是仍远不及日本的状况;酒馆来客尖峰时段的斗殴事件,每天少说可以见到一次,扒手小偷作案率频繁。对居民来说几乎习以为常,地方警卫队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案件。
纵然如此,照蕾米亚所言,这个城镇算是比较和平。生活越是剑拔弩张,人命也越是不值钱。
太一无意批判搭讪行为。那是个人的自由,假使对方恰巧也有那个意思,之后就各自带开随意无妨。不过眼下这般仗着人多势众强要,怎么看都很难帮他们说话。
男子们的视线像舔过女性全身般梭巡。看起来不像会乖乖退开的样子。旁边有这么多旁观者,要说胆识可能真是有一点,不过八成是没考虑过这么做的风险吧。
于是太一决定插手。
一口气喝干库啡,在杯旁留下饮料钱,推开椅子站直身。
没考虑风险,表示随时可能采许意外的大胆举动。
该抢在事态发生前救走那个女生,防患于未然。
总之先揪住控制女性手臂的那条粗壮臂膀……行动预定表才刚起头就失效了。太一踏进当事人视野里的瞬间。
「啊~!找到你了!」
女子甩开男子的箝制,扑向太一,巴在他的手臂上。
「呜喔!?」
「不好意思耶~!等很久了喔?」
状况发展出乎意料,太一不禁全身僵直。手臂外侧传来的柔软感触对太一来说仍属未知的秘密花园。无预警贴到太一身上,轻松似地逃离男子控制的流畅动作—艾子的行动让太一感受到诸多疑点。
总而言之一椿一桩来。
「喔,没等多久啦。」
太一判断,应该先配合她的说词。
「这样啊?那就好!那,这次可以待到明天早上了吧?
性感声线提问得暧昧,太一不禁心跳漏拍。承蒙天天对着凛、缪菈、蕾米亚的脸,已很习惯见到美女。不过太一还没有熟手到让人紧贴着说这种话可以无动于衷的程度。即便如此,太一仍尽力保持住平常心。
「啊,嗯。今天有把事情都排开了。」
【插图】
「太好了!要像上次那样,激烈一点喔?」
太一拼死忍住不喷笑出来。可惜现场没人能称许他的优异表现。
「喂,死小鬼。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少碍事。」
正当太一慌乱地找不出话回应女子的说词,男子操着低而沉的声音如是说。太一暗自感谢着男人非本意的搭救,擡眼对上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男人视线,若无其事地叨念。
「可是明明就我先约好的。」
「就是说嘛!」
「你说啥!?」
面对男子抖声怒吼也无动于衷。毕竟太一早对峙过更具压迫感的敌手。
「抱歉。实在没时间跟你们瞎扯。去找别人吧。」
说完立刻引着女子背过身子。照理出乎意料的举止,女子却未有迟疑地自然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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