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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抚物语 第零话 抚子DRAW 001-0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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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刚才说完蛋是有点夸张,如果在努力练习画画的过程中不插入适当的休息,就会患上腱鞘炎的吧——如果发展成慢性病的话,我搞不好就会陷入不得不放弃漫画家梦想的绝境了。

要是因为故障而中途退出,结果却被人说出「你看,这都怪你在中途停止了努力」这样的话那可真是让人受不了呢。

别说是受不了,就算我想继续努力下去也做不到吧。

超强度的练习的确有可能打造出超级明星选手,但如果为了造出一位明星选手就要产生一百名故障者的话,这样的训练就应该决不是什么优秀的训练。

「这就是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啦。不,反而应该比喻成蛊毒更合适呢——虽然在当上漫画家之后也可能是这样的情况。毕竟从概率上来说,要创造出受欢迎的作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更多的漫画家画出更多的漫画作品啊。」

「嗯,我也听说了以前确实是那样的世界。」

虽然现在也毫无疑问是一个严峻的竞争社会,不过最近好像还是更倾向于人权方面的考虑呢。

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那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连有没有也无法确定的未来问题吧。

「那么,到底该怎么做才好?既不能超强度工作,却要

在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努力一万小时什么的,那不是绝对做不到的吗?是不可能的吧。毕竟如果想在一年里做完本来要做三年的事情,那么即使要稍微降低点质量,也只能将努力的分量加到三倍了。」

「真没办法,你应该是过去曾经当过神的女孩子吧。就算没有可以坚持的自我,强行突破本来做不到的事情,不是要比成为漫画家简单多了吗?」

斧乃木这么说着,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披露了第二方案的关键部分——如果她能做出得意表情的话,想必一定会在这时候展现出来吧。

「并不是把努力的份量变成三倍,只要把你的人数变成三倍就行了呀。」

005

只要把你的人数变成三倍就行了。

你的人数。

虽然我完全搞不懂斧乃木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她却丝毫没有理会莫名其妙的我继续说道:

「所以,只要包括你在内总共有三人的话……不,那样还是不太保险。那么总共五人吧。这样的话应该就可以轮转得过来了。」

看来她已经开始进行具体的数字调整了。

我终于忍不住停下了正在像素描的手。

这孩子究竟想要让我做什么呢?

我只感到无比的困惑。

「没有没有,就是说啊,虽然刚才你也说过,漫画家这种工作基本上都是包括助手在内的共同作业对吧?与其说是个人,倒不如说是某个组织的成员,也就是说要作为团体中的一员来行动。」

「啊,嗯。最重要的就是团队合作啦。所以如果交流能力不强的话就根本没可能做下去……」

「那就是说你别说是助手,就连有没有足以成为团队领导者的资质也很难说,不过那就先留作将来的课题吧。但是,就算你再怎么内向,即使是现在的你,如果对方就是你自己的话,不管怎样也应该可以正常交流吧?所以,你只要准备四个自己充当助手就好了。」

她越说越莫名其妙了。

看到我合上了素描本,斧乃木也停止了摆姿势的动作,从桌子上轻飘飘地跳了下来。

光从这个举动就可以看出她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体能力。

「恕我毫无忌讳地说一句,这同时也是我的专业领域——我好像说过了吧?我是人偶怪异,但同时也是阴阳师的式神哦。」

「式神。」

嗯嗯,这个名词本身我倒是经常听说。

或者应该说在漫画里经常会读到。

不过那严格来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我却不怎么清楚。

我甚至不懂得任何有关阴阳师的基础知识。

虽然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听说了斧乃木是怪异这个事实,但是说起来,关于她的出身和详细情况,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听说过——从她毫无顾忌地说出口这一点来看,应该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吧。

「要说神的话,在过去曾经是神的你面前也显得过于厚脸皮了,所以在这里称呼为使魔也可以啦。简单来说,那就是代替主人做事情的忠实奴仆一样的东西——不过相对于吸血鬼的眷属,式神则更偏向于代理人的性质。如果说眷属是家人,那么式神就是佣人了。」

以我来说,因为身为我主人的姐姐是个不能在地面上行走的人,所以我就负责充当她的跑腿在各个地方之间来来往往啦——斧乃木简明扼要地向我说明道。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说得简明扼要,也完全无法加深我的理解。

毕竟就算她说我过去是神,我也并没有怪异方面的专业知识呀——那时候真的是跳过了许多重要的过程。

姐姐?不能在地面上行走的人?

「有机会我会介绍给你认识的。以姐姐的性格,应该一见到你就会马上说教了。」

我可不想刚见面就被别人说教呀。

虽然说是姐姐,但从她的语气来判断,那应该不是真

正的姐姐吧。

毕竟人偶的姐姐什么的也太观念化了。

「总而言之,就像姐姐和我的关系那样,只要你也创造出充当自身代理人的式神就好了——这就是我的提议。就算一个人做不了,让五人同时进行的话,不管是努力还是成果,都应该可以设法在一年之内解决吧?」

唔唔——

虽然我不太明白,但也觉得开始逐渐领悟了斧乃木想要表达的意思……可是「创造式神」什么的,她果然是在说一些像是在做梦的话题吧?

「要是连这种程度的梦也实现不了,你难道还想实现当漫画家的梦想吗?」

不,那个我当然是想的。

别说得好像是什么经典名言一样好不好。

「具体来计算一下吧。」

说完,斧乃木就一把拿过我抱着的素描本,并且从笔架中取出一支描线用的钢笔。

为什么是描线钢笔呢。

当然,我也不是说拿钢笔的话就没问题了。

「离毕业典礼还剩下十个月的时间,就姑且当作三百天算吧。然后再用这个除以一万小时。取整位数,也就是每

一天一百小时。换句话说,每天就需要付出三十三小时的

努力。」

在这个阶段计算本来就已经不成立了。

整整超出了九个小时。

但斧乃木却毫不介意地继续用笔写了下去——描线钢笔对初学者来说应该是很难用的,然而她用起来却像是得心应手的样子。

虽然握笔的姿势就跟握拳一样。

「这三十三小时,就要在集团中分配,总共是五人。沿袭工蚁法则,将劳动者和休息者的比例设为『8:2』,也就是要创建起四人劳动、一人休息的轮班制。那么实际参与运作的人数是四人,假设每天努力八小时,那么8x4=32,即为三十二小时。因为还差一小时才达到三十三小时,那么就先假设每人每天工作八小时十五分吧。这样合计就是三十三小时——这样就能完成一万小时的努力了哦。」

「哦……」

虽然有种仿佛被数字蒙骗了的感觉,不过假如组成五人团体实行轮班制的话,在毕业之前似乎真的可以完成一万小时的努力。

当然,这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实际上还会有身体状况不佳或者生病的日子,所以不可能一切都完全照计划进行。不过我再重复一遍,到今天为止我的努力都没有松懈过——如果把这些时间也计算在内,应该还是勉强可以达到法则的基准吧。

不过,这样却在跟第一方案不同的意义上让我产生相当强烈的抗拒感呢。

「斧乃木。我并没有想过要让别人代替我努力呀……因为至今为止我都把这些东西推给了月火和贝木先生他们,结果才落得现在这个境地。」

「嗯,这个我也深有同感,完全同意。你说的话完全正确。你终于说出正确的话了呢。」

同意得太夸张了吧。

而且还包含着对我相当程度的不满呢。

「所以,努力说到底还是应该由你自身来付出哦——努力的人应该是你才对。也就是说,即使是创造式神,那个式神也必须是千石抚子——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哦?而且本来对用户来说,身为代理人的式神就是那样的存在嘛。」

因此——

斧乃木翻开素描本的白纸递归给我说道:

「接下来,你就在这个素描本上画出四个自画像——画出四个千石抚子吧。然后我就将她们立体化。」

然后再具体化——

将她们变成四体的式神。

006

原来如此。

我终于理解过来了。

终于出现了能让我理解的部分。

我总算开始读懂了斧乃木所主张的上下文的前后关系——换句话说,斧乃木就是打算让我做类似「遍地都是哆啦A梦」的事情吧。

「遍地都是哆啦A梦」。

那是在著名的《哆啦A梦》中首次在儿童向漫画里描写时间悖论的初期的创意作品。

就算没有读过,那也是足以跟「再见了哆啦A梦」和「奶奶的回忆」以及「大雄的结婚前夜」并驾齐驱的有名故事。因为我想任何人都应该通过某些形式知道了这个故事的内容,所以在这里我就不画蛇添足地做详细的介绍了。简单来说,就是让通过时间机器带回来的不同时间段的哆啦A梦合五人之力完成大雄君委托的作业。

当然,因为我并没有时间机器,不能把两小时后的我和四小时后的我带回来帮忙,但是斧乃木却告诉我还存在着另一个实现方法。

她展开了自己的论述:

「对了,你还记得吗?我最初来访这个房间时的事情——在那时候,我不是让你画了一幅蛞蝓的图画吗?为了欺骗阿良良木月火,我以专业的手腕巧妙地利用了残存在你身上的蛞蝓豆腐。但是在那时候,你画的蛞蝓豆腐却以远超我想像的威力型怪异立体化了。」

「啊……嗯,你的确那么说过呢。」

「当然那也同时证明了阿良良木月火的危险性,但我觉得也证明了你的绘画能力哦。或者也可以说是潜在能力吧。我现在之所以这样经常性地到这里来给你当模特,既是作为让你听我发牢骚的报恩,同时——或者说比这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异才。」

「异才?」

虽然这句话不经意地让我感到有点高兴,但遗憾的是那却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意思。

「相比起寻常的专家,你反而更有画出有效符咒的危险性。」

「我可不想画什么符咒耶……」

而且我以前就是因为符咒才吃了大苦头。

斧乃木竟然是为了这个才每天来访我的房间,我实在是万万没想到。

异才的异,原来就是怪异的异吗。

危险性什么的。

对我来说有危险性的明明是符咒呀。

要是被当成观察对象的话,那不就跟月火一样吗。

跟月火一样,那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立场啊。

「对不具备姿形的妖怪变化来说,形象化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哦。无论是鸟山石燕,还是鸟山明。」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鸟山石燕老师和鸟山明老师摆在一起讨论——当然,如果从影响力的角度来说,这两人的确可以说是给人一种双雄鼎立的感觉。

形象化吗。

「虽然小说这东西总让人有种难以着手的感觉,但如果封面上画着卡通角色的话,人们就会更容易想像了吧?就连著名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猎鹿帽也是来自于插画师的独创,但到了现在那不是已经变成名侦探的象征了吗?」

有关猎鹿帽的轶事的确很有名,但话题是不是有点走偏了?

不,如果是以情报来论述绘画的威力,那应该是没有偏离话题的吧——用绘画来表达原本只能以语言叙述的怪异谭,一定是有着很大意义的吧。更何况过去的日本的识字率并不如现在这么高呢。

不过把肉眼看不见的怪异画成绘画来读解,这也真是有点讽刺。

「嗯。就像虚拟歌手的初音未来,正因为有着与性能相匹敌的角色形象设计,才赢得了人们如此狂热的喜爱吧?另一方面,《红发安妮》的封面,听说最初是画着一个金发女孩子的呢。毕竟原题并不是《红发安妮》,那样或许也是没有问题的吧——但这样一来,起标题也真的是非常重要呢。来自未来的初次声音——初音未来也同样如此。」

她对初音未来的爱还真够深的呢。

关于《红发安妮》的事情我倒是不知道。

原题好像是叫做《绿山墙的安妮》来着?

「所以,我就想在这里试试你的异才。你的绘画能力、图画和插画究竟具备着多大的能量——如果你的自画像是足以构筑成式神的自画像,到时候我就把你介绍给卧烟小姐认识吧。」

这样做对我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那位叫做卧烟小姐的人,不就是在我神格化的理由中占据着重要一角的人物吗?

虽然我并不打算责怪那个人,但也正因为如此,考虑到那个人对我所抱有的看法,老实说我真的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就是因为这样啦。我说要报恩可不光是嘴上说说就算了。因为跟Kissshot Acerolaorion HeartunderBlade不一样,千石抚子,你现在还没有得到无害认定啊。因为说到底你也没有做太大的坏事,从某些角度来考虑,也的确是多亏了你才让这个小镇维持了一段平稳的时期,所以目前对你的处置还停在保留阶段。现在就算你被某些专家退治了也毫不奇怪哦。反而因为你现在已经不是神了,对方就能毫无风险地趁这个机会把你除掉以作为自身的功绩——即使出现这样的专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真是世风日下呢。

虽然我的确是闯下了应该接受那种惩罚的大祸,但假如是既不是因果报应,也不是对罪孽的惩罚,只是为了立功绩而被人家退治的话,我真的是很不情愿呢。

「对吧。所以如果现在把你的稀世异才展现给卧烟小姐看,让她明白你是在发生情况的时候可以利用的存在,你就可以被纳入到那个简直就像关系网的怪物般的领头人的庇护之下了。」

明明是专家却像怪物一样呢。

自己是可以利用的存在什么的……我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耶。

虽然总觉得是被她的一番花言巧语骗到了……但是先不论是否有好处,对我来说似乎也并不会带来什么损失。

说实话,我也有点想确认一下的想法——我画的蛞蝓豆腐的图画在被作为怪异立体化的时候,竟然强大到了连斧乃木也难以对付的程度……对于这个故事究竟该如何接受,我实在感到相当的为难。

危险性。

我竭尽全力画出来的漫画,要是正因为我的竭尽全力而被立体化、现实化和怪异化的话,那可真的是大事件了——就算不是为了立功绩,那些专家大概也会立刻把我给退治了吧。

要是我还残留着那种程度的力量,最好就是将其完全剔除,如果不行的话,最低限度也希望能将它控制住。

既然如此,这次的测试对我来说也应该算是一个试金石吧。

嗯……

「明白了,那么我就试试看吧……只要画出四个我就好了吗?」

毕竟自画像对绘画来说是基础中的基础,所以也并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况且在斧乃木开始频繁来访我房间之前,我也经常站在梳妆镜前摆姿势或者拍下自己的照片,以自身为模特做着人物素描的练习。

然而——

「嗯。但是,在设计上你可以分别都稍微做些改变吗?」

斧乃木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毕竟如果无法区分谁是第几个千石抚子的话也很困扰呢。最坏的情况,要是在五人当中搞不清楚哪个千石抚子才是真正的千石抚子的话,那可就不只是不得了那么简单啦。」

那真的不只是不得了那么简单。

而是个人身份正面临着崩溃的危机。

「说认真的,像这样被原本应该只是代理人的式神占据了自身存在位置的阴阳师也并非没有过。所以尽管是同样的千石抚子,你可以给她们各自都添上一点个性吗?」

还真多要求呢。

在漫画里让双胞胎兄弟登场的时候,尽管长得一模一样,但往往都会为了让读者能区分开两人而在细节上有所讲究……是不是类似于那样的情况呢?

作为立志当漫画家的人来说,这真让人有创作的欲望呢。

我的干劲也稍微提高了一点。

「那么,就通过发型来进行区分吧……啊,对了。」

我忽然产生了灵感。

虽然我不能乘坐时间机器把未来的自己带过来,但要把过去的我画成绘画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虽然比不上月火那么频繁,但最近我毕竟也在不断地摆弄着发型呢——唔唔,因为是「五人联手」,现在除了超短发的我之外,要再画出四种不同的发型吗?

首先是最长的发型。

无论是期间,还是头发本身。

「哦,前发模式,是我没见过的发型呢。」

「嗯,的确是的,这个版本的我记得好像是被人们唤作前发丫头……」

经常被人拿来当成话题来调侃呢。

完全起不到掩饰羞涩的作用。

「把前发留到看不见脸面的长度……性格内向,是最乖巧的那个时期的千石抚子呢……那么,我就把她叫做乖抚子吧。」

乖抚子什么的。

虽然从成人的意义上说好像有种成熟的感觉,不过总比前发丫头要好一点,就先这么定了吧。

唔唔——

用前发遮住眼睛的角色,要表达感情还真不容易呢……不过毕竟那就是我,也是我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看起来的感觉比面无表情的斧乃木还要神秘……要是班上有个这样的家伙,还真的有些可怕呢。

而且甚至让人觉得有点诡异,这孩子究竟哪里可爱了呢?

我总是不自觉地以否定的角度来看待自己,这是不是包含着自虐的性质呢。

算了,这方面就等描线的时候再细加调整吧。

下一人。

第二个的我。

「嗯?这个我也没见过呢……用发圈将前发撩起……露出额头。你还有过这样的时代吗?啊啊,是那个吗?就是正在向某人发起积极攻势的那个时候的千石抚子吗。」

你知道的真多呢。

或许她作为职业专家已经对引起问题的我进行过具体详细的周边调查吧。

这个就暂且不说,和乖抚子有所不同的是,这个将全部前发都撩起来露出额头的千石抚子的表情,画起来真是特别的容易。

没想到有眼睛和没眼睛居然存在着如此大的差别,是个新的发现。

「就命名为献媚抚子吧。」

太过分了。

我差点就要哭出

来了。

「这就是在超短篇中还穿着微型比基尼的千石抚子吧。那除了献媚抚子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叫法吗?」

的确没错呢。

虽然我觉得把以动画版为基础的超短篇拿出来说事有点那个,但我还是放弃反驳,直接采纳她的意见吧。

因为受到名字的影响,在底稿的表情上也加入了相当重的献媚味道——刚才斧乃木也说过标题非常重要,现在看来的确是没错。

乖抚子和献媚抚子吗。

要改变的话就只有趁现在了——第三个我的名字究竟会是什么呢?

沙沙,沙沙,沙沙。

「啊,这个我也有点印象,就是那个啦,被阿良良木月火一下子剪掉了引以为豪的前发时的千石抚子对吧。」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在被一下子剪掉前发之后,还让火怜帮忙修剪整齐了。」

话说她知道的还真详细呢。

不,这个时候斧乃木她已经来到了这个小镇了吗?所以她才会对这个我有印象吗?

「嗯,我经常都有过来玩哦。不过,我看的是动画版啦。」

这也太自由了吧。

「这个发型的时候,你就在教室里闯了大祸吧?就因为这个原因,你现在也不能再回去学校了对吧?」

虽然我不希望她用「闯了大祸」来形容,不过我的确是闯了大祸。

在班上大闹了一场,

到现在还拖着尾巴。

「听说你那时候像是被触碰到逆鳞似的大发雷霆,还发表了一番演说呢。那么,这个修成齐眉发的千石抚子,就决定为逆抚子啦。」

这个将会成为官方用语吧。

虽然我也听说在动画版的副音轨里就(偏偏连身为实行犯的月火也)用着这样的称呼(称号)。

「到了这时候,第四个千石抚子的发型我看也不用多问了吧。」

「嗯……就只有那个了。」

除了那个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就是在北白蛇神社被祭上神台的那个时候的我。

作为神被祭上神台的那个时候。

神格化的那个时期的我——也就是充当蛇神时的我。

当时的我可是有着比逆抚子还要前卫的发型——毕竟十万根头发中的每一根都全部变成了蛇呀。

那实在是骇人听闻的角色形象。

简直太离谱了。

我当然不可能把十万根头发都全部画出来(那可是要花一万小时的呀),因此对其实行巧妙的省略就可以算是一种漫画式的技法了吧。

不过老实说画起来真有意思呢。

无论是心情还是笔锋都充满了动力。

「的确,我也听说越是画工优秀的作家比起整天画美形角色,反而更喜欢化怪物类的形象呢。」

不,我并没有打算把乖抚子、献媚抚子和逆抚子画成美形耶——虽然过分的自虐也不好,但是在图画上美化自己什么的,那真是太让人心寒了。

「是这样吗。照着自己的样子画出来,就画得这么可爱了呀。」

她还真是会挑严厉的说法。

不过,我的确也有必须面对的现实——尽管我绝对不会采纳将照片附上作品的做法。

好的,画完了。

以美杜莎为原型的我。

「就命名为神抚子吧。」

结果,名字全都由斧乃木决定了。

也许她是比较喜欢做决定吧。

「其实团队的人数就算是合计六人也没有问题,你不把DJ?NADEKO加进去真的没关系吗?」

「我说呀,那孩子,就连动画版也不是实际存在的角色好不好。」

「那么,现抚子。接下来你可以把那四人的全身都全部描好线吗?记住要尽量花点时间描得细致一些。要注入心意——注入灵魂。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向这本素描本施术了。」

「嗯……那个,把现在的我称呼为现抚子什么的,最好还是免了吧?不然就等于把本体的我跟式神们摆在同一位置上了。」

明白——听了斧乃木若无其事的回应我就开始了用钢笔描线的工作。一想到这也许会决定我接下来这一年的进退以及自己的将来,我就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干劲。

我要画了哦,嘿!

007

「那么千石酱你就『嘿!』地画出来了吗?拿起笔沙沙地画出来了吗?哈哈~真是愚蠢呢——」

就像在强调现代的不景气社会中很少会碰到这种爆笑情节似的,扇同学很愉快地作出了这样的评价——虽然我对他的态度有点不满,但是因为他现在正用BMX载着我走,我也不可能向他找茬。

搞不好又会闹出事故了。

话会所(录入:这又是什么?),站在BMX的杂技用立足点上的两人同乘方式,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的体验,光是为了维持平衡我就已经不停冒冷汗了。

我可没那么多精力对扇同学说的玩笑话逐一吐槽。

即使不是这样,两人同乘自行车本身就是违反法令的行为,不过现在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这个情形应该是可以适用紧急避难措施的。

拜托了,请适用吧。

因为我必须把逃了出去的四个自己逐一捕获。

「『逃了出去的四个自己』么?」

扇同学笑嘻嘻地说道。

就算不看他的脸,我也能大致想像出他现在的表情是哪一种笑容——甚至可以画出来。虽然我不会真的画啦。因为我现在正面临着搞不好一辈子都不想再画画的困境。

不过,真不愧是男生。

明明用车后座(不对,应该说是后部)载着我,他却像是完全不把这份重量当一回事似的轻松蹬着脚踏。

……应该……是男生没错吧?

先不论是不是初次见面……不,不知为什么,说着说着我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跟他见面了。

越来越觉得他是跟我初次见面的男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现在跟初次见面的男生同乘一辆自行车,在别的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处于危险的状况。

「那就是说,你的尝试取得了成功呢。亦即将四人的千石酱——乖抚子、献媚抚子、逆抚子、神抚子这四个形态的千石酱成功地从二次元召唤到了三次元。哈哈~哎呀呀,这真是太厉害了。即使是余接,大概也没想到竟然会四人全都成功吧——与其说是需要人手,倒不如说是为了提高成功率的『多打几枪总会打中』的战术。她大概是估计最多是两人或者一人能成功式神化就万万岁了呢。」

「嗯……之后她是这么说的。」

顺便一提,斧乃木现在正朝着跟我相反的方向帮我去找那四个我——虽然她的机动力很值得期待但我也不能因为这样而偷懒。

那四个我。

我总不能放任四个抚子在外面乱跑。

「哈哈~你这么说起『抚子』,就让人想起千石酱你过去的第一人称呢。」

「……初次见面的话,你应该是不知道这个的吧?」

「哎哟,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刚才的不算数。」

如果那样就可以不算数的话,我真想趁势把我今早的行动也归入不算数的名单中。

拜托你了呀。

「哎呀呀,无力的我最多就只能做到带路而已啦——追赶刚才偶然见到的校服打扮的千石酱,就是我在这次的物语中的微不足道的职责哦。」

校服打扮的千石酱……吗。

就是说那应该是乖抚子了。

在全身描线的时候,作为四个抚子的设计的最终完成版,我分别让她们穿上了不同的服装——所以,实体化的她们就算不依靠发型也可以区分开来。

「但是千石酱,为什么成功作为式神实体化的四个千石酱会跑掉了呢?按照预计,那四人应该是跟你团结一致地努力达成一万小时的目标,为了成为漫画家而开始兢兢业业的努力才对吧?」

咦,我有说得那么详细吗?

不过我以漫画家为目标而努力这件事,事到如今就算再隐瞒也没有意义,所以也没关系了。

「是余接有什么没有考虑周全吗?不过那孩子现在也担当着月火的亲信呢——基于『跟月火共同行动往往会做出糊涂行动』的法则她是不是闹出大乱子了呢。」

扇同学难道跟月火也有关系吗。

虽然听他这么说就像对月火有着自己的独特看法,但是扇同学和月火这样的组合,我怎么总觉得是最糟糕的搭配呢。

不过,斧乃木本人其实也对这件事有点在意(她面无表情地说着「最近的我实在是很不像样」这种反省式

的发言),可是就这一点来说,我不得不说完全是我千石抚子——现抚子闯下的大祸。

「是我一时不小心……」

「哟,跟我一样吗?」

不是跟你一样。

「『为成为漫画家而努力』,是现在的我所处的立场……所以,就算把过去的我作为式神召唤出来,她们都是不可能会帮我忙的。」

非但如此,认为这是「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意义」的事情的就只有现在的我,各个时代的千石抚子都是一直把这个目标和梦想深藏在心底的。

团结一致什么的,根本是不用指望了。

轮班制什么的,怎么可能实现呀。

反而是引发起互相产生自我厌恶的连锁。

令人不堪入目的修罗场展现在我原本非常和平的家里蹲现场中——虽然我已经想尽办法安抚所有的抚子,但那样的我却成了最被讨厌的存在。

结果,四个抚子都没有帮我做给原稿画边线的作业,就像要各散东西似的逃走了。

因为她们一下子同时逃了出去,我和斧乃木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那四人偏偏只是在逃跑的时候团结一致了呢。

从这一点来说也真的很有我的特色。

让我逃避的话简直是日本第一。

顺便说一句还有从窗户逃出去的抚子——不必多说,那就是神抚子了。真不愧是当神的那个时期的抚子。

不光身体能力很高,而且还奔放不羁。

她发出「呀哈哈哈哈!」的笑声逃掉了。

好可怕。

但是,我也不能因为害怕而愣着不动。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把包括神抚子在内的四个我都抓回来才行——否则的话,这个小镇就会陷入恐慌状态了!

「不,应该不会引发那么严重的事态吧?只不过是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四个人散布在各个地方而已呀?」

别说这种泼冷水的话好不好,扇同学。

的确是呢。

说是恐慌状态也有点言过其实了。

在这个意义上,四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散开或许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要是四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当然会引人注目,但既然是各散东西的话,她们终究也只是一名初中女生而已。

只要她们没有暴露出式神的身份,这个小镇今天也应该会维持着和平状态吧——陷入恐慌的并不是小镇,就纯粹只是我自己,还有再次闹出乱子的斧乃木而已。

不,这个说法唯一对神抚子是不适用的。

在头上养着十万条蛇的女孩子什么的,在街上闲逛的话可是会被人拍照留念的呀。

「嗯,这个不管怎么说也毕竟是神啦。大概也应该拥有让自己藏起来不让普通人看见的神技吧——或许反而应该担心的是其他的三人哦。假如那三人在被捕获的期间做了什么会引起问题的行动,责任就全都会落在现抚子的身上了。」

他说的确实没错。

事情怎么变成会这样呢?

不断逃避着责任的我竟然要被担负起他人的责任——不过就算说是他人,那说到底也还是我自己啦。

假设她们做出了远远超出两人同乘自行车的违反法令的行为——那么说逆抚子实在是太令人担心了!

既然如此,可以的话我想最优先去找的就是她了。不过对于乖抚子和献媚抚子也万万不能疏忽大意。

过去的我,都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的家伙!

「哈哈~的确是呀。千石酱即使在乖抚子时代,也尝试过把蛇切成两半钉起来的玩法呢。」

我可不是在玩耍,那可是非常拼命的。

「另外,我也没有把蛇钉起来,只是因为被扇同学这么说,我才觉得是那样的。」

「初次见面的我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呢。你该不会是无意识地向动画版靠拢了吧?哈哈~过去的话题往往会在谈论的过程中越说越大的呢。」

……当然,我对去年所发生的事情的无意识,的确是相当的不靠谱。

只不过,在将过去经历肥大化的意义上说,我现在直面的事态完全就是那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既然把蛇切成两半的行动属实,那就很可能携带着雕刻刀作为武装,就算对方是乖抚子,搞不好也会弄得自己身受重伤——必须最大限度地慎重行事才行。

「好的,到了。在我和千石酱发生碰撞事故之前,我看到校服打扮的千石酱的地点就是这里了。」

扇同学边说边反转自行车的方向,将车子刹停了——虽然我差点就被甩下车,但还是勉强稳住了身体,同时确认了现在所处的位置。

扇同学看到我的地点。

那正是我非常熟悉的地方。

就在公立七百一中学的校门前。

008

我本来应该在事前就可以预料到的。

毕竟是校服打扮的千石抚子,去的地方当然就是学校了——这种情况,问题应该出在明明在校门前看到了校服打扮的我,却用那种装糊涂或者别有深意的说法来描述的扇同学的用词上。

要是在这里看到了走进校内的我,在那之后跟我发生碰撞事故的时候,他应该感到更加吃惊才对吧……这个人虽然表情丰富,但是却比面无表情的斧乃木更难读懂内心的想法呢。

毕竟尽管能看到双眼那也是一双黑乎乎的眼睛呀。

不过毕竟他带我来到了这里我也没有资格抱怨些什么……

「呜呜……」

我下了自行车就像是要抑制打颤的身体似的自己抱住了自己。

到底该怎么说呢?对一直当着家里蹲的我来说,光是这样来到外界就已经是一大工程了呀。

只是因为乘着势头跑了出来,我才勉强骗过了自己的心。

没想到式神的我竟然偏偏逃进了学校……那可是学校耶?

真是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不简直就跟我一样吗?

不过,她一定也没有考虑得那么细致——恐怕比追赶着她的我更慌乱吧。而且对毫无疑问地将校服当作身体一部分穿在身上的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应该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下一年度会陷入拒绝上学的境况。

我变成不回校的学生,是从去年的十一月份开始……如果剔除神时代的话,那就是二月份以后的事情了。

但是,从她天然地给被人制造出这种麻烦来看,当时的千石抚子被称呼为具有魔性也并非空穴来风呢——唔唔,只有自己站在被添麻烦的一方才能痛切地体会到这一点呢。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老实说,进入学校什么的我简直有着像是要踏入毒沼般的抗拒心——光是这么想像我的心脏就开始怦怦直跳了。

要是跟班里的同学碰上面的话……不,毕竟已经到了下一年度,后来也应该进行过换班,我闯下大祸的那个班级应该也被解体了吧?

「你看来很烦恼呢,千石酱。」

扇同学也下了自行车,就像在向苦恼的我伸出援手似的这么说道。

「要不就让我代你进去里面看看吧?这点程度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交给我做哦。」

「…………」「…………」「…………」

「…………」「…………」「…………」

「…………」「不,不用了。」

头脑中有大概十个的抚子在开会,在没有任何人发言的状况下经历了一段静寂的沉默状态。虽然对优柔寡断的我来说本来不太可能做到,但我还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扇同学这个让我感恩的提议。

要是让这个人担当代理的话,我有预感事情会变得比让式神代替自己行动还要糟糕多了。

心脏的加速跳动声,现在听起来就像警钟似的。

「太棒了。既然有这样的决断力,神原前辈现在也应该不会被我耍得团团转吧。」

这个人似乎正在把神原姐姐耍得团团转。

好可怕。

「不过嘛,在这里告别的话也未免太过冷酷无情,所以我还是陪你去好了。如果要以土气的室内服装进入校内的话,有身穿校服的同行者应该会更放心点吧。」

我就只感到不安而已。

而且,他还若无其事地说我的衣服土气呢。

虽然我也受不了人家说我可爱,但是被人当面说我土气的话,也同样相当的难受——毕竟在这种情况下,遭受非难的并不是我自己而是衣服呀。

不过,的确我如果要穿着便服(室内服装)进入学校的话,就算撇开我是家里蹲的个人情况不考虑,也还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是一般来说不需要的勇气。

所以,有穿着校服的扇同学陪

我进去的话,我实在是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

不过虽说是校服,扇同学穿的却并不是七百一中学的校服,而是直江津高中的校服。不过反过来说,那所私立升学学校的校服或许反而更容易得到别人的信赖。

既然这样的话,就姑且让扇同学假装成毕业生吧——因为像是演技或者那些欺骗人的手法,扇同学看起来应该是相当拿手的。

即使是初次见面,我也可以这么断言。

「那么Let’s go!」

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是踏入自己的家门似的,扇同学就这样跨入了校门——不过这个人的家,我实在无法想像是怎么样的。

校内的自行车必须用手推。首先还是应该将这辆BMX推到停车场那边吧。

我一边回忆着停车场在哪边,一边跟着扇同学走了进去。

就这样,我时隔半年又重新回到了本以为就连毕业典礼那天都不会回来的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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