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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幕 再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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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迟钝的家伙……我可不是八周目的人类。都说了是《七周目》吧。

也就是说我是由于这个世界而被消灭的前一周目世界――七周目世界中存活下来的。」

大叔像是厌烦地说着。

「哈……哈啊啊……!?」

话题――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七周目世界中……存活下来的?

「你……你在说什么啊?这不就矛盾了嘛。」

梅古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了。

「这个世界,在那些自名为神的孩子们厌烦之后,不就会被重置吗?那样的话,为什么只有大叔正好存活了下来?」

「……现在没法仔细地说明。这是拜艾梅拉德所赐,只能说这一点了。」

用火将香烟点燃,大叔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大将艾梅拉德。

那个艾梅拉德注意到自己成为了话题,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后――身体更是缩了起来,将自己藏在了大叔后面。

是、是这个认生的孩子的力量……!?

「嘛,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都随便你们。但是如果不是事实,我也就没法详细地说明这个世界的构造了吧。我,是在前一周目世界中存活下来的,

为了取回七周目世界,持续着旅行的人类――《七周目》啊。」

眼中似乎有道杀气一闪而过,大叔看着我们这样宣言道。

「……诶?」

听到这样的发言――我们发觉了别扭的地方。

「……为了取回七周目世界?」

我差异地询问。大叔点了点头。

「是的。那是我们《七周目》的最终目的。所以我们要向他们发起挑战。只要能到达他们所持有的「设备」那里――就有让这个世界变回原来的七周目世界的可能性了。」

「等、等下等下等下。」

总觉得自己有种非常讨厌的预感――我向神情变色的大叔探询。

「这个世界变回七周目……

那、那么,现在的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啊,就会被消除咯。」

大叔干脆地说道。

「哈!?」

「没办法的咯。就算是要替换演员和布景,舞台也只有一个吧。」

「啊……啊啊啊啊!?」

不对不对不对!为……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这样冷静地说话。

我倒也并不喜欢这个世界。倒不如说在不久以前,我还真心觉得世界已经腐坏掉了。

但是,就算是如此――

在进行着这次旅行的途中,自己稍稍看到了一些不是很坏的地方。

我的确不能沉默着被他「没办法」的这一

句话就应付过去。

「这……这样啊。」

这时,梅古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愣愣地发出了声音。

「所以……莱耶鲁才会加入到《七周目》啊。」

梅古将视线转向呆在房间角落里的莱耶鲁。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米萨大人了……讨厌这个世界,想要把它消去吗!?」

「………………」

尽管被梅古追问着,莱耶鲁还是一副抱着手臂闭目端坐的摸样一动不动。

「这样……这样是不对的!莱耶鲁要背叛我们的世界吗!?」

站起身的梅古,用歇斯底里的口气骂着莱耶鲁。

「喂、喂……!」

虽然能明白她的心情――我就坐在地上拉住了梅古的手,慌忙制止了她。

这家伙平时明明是个优等生,偶尔也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因为……因为!」

「冷静下来,小姐。你也体谅一下莱耶鲁的心情吧。」

在对梅古说了这句话之后――

大叔忽然在房间中站了起来。

「这家伙呢,不管怎么想只有回到七周目才会幸福吧。」

然后大叔低声说了这些,取下了挂在墙壁上的东西,接着他将朝庭院那边打开的窗户上的挡雨板一个个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就变暗了。

「!?等、等等!?」

「你……你想要干什么?」

看到大叔突然之间奇怪的行动,我们四个人迅速地握住了各自的剑精,挺起腰进入战斗状态。

「笨蛋。别这么快发火啊。」

但大叔没有回头看向我们。

「用嘴巴和你们说再多的内容,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还是用「画」来说明吧。」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长宽约五、六十米左右有着奇怪外形、形似「绕线器」的设备

「这是被称为投影仪的――一周目――也就是原本世界的遗物。尤其是在追加了此后七回世界的技术,被相当彻底地改造过了。

有这个的话,就可以看到许多有趣的东西。」

大叔笑着这样说道。

卡塔卡塔卡塔……伴随着奇妙的声音,这个设备开始动了起来。

而后,有道光照在了之前大叔所取下挂在其上面的东西的墙壁上――不知怎么,在那里运动着的画异常清晰地映照了出来。

「啊……?」

然后――看着映照出来的东西――我们发出了呆滞的声音。

映射在那里的,是金发高大、穿着宽大衬衫在床上睡觉的男子,莱耶鲁•希特。

而有着长长黑发裹著白色围裙,有着稳重外貌的女性――本应该已经死去的米萨丽•罗古雷斯公主。

画中的两个人开始说起了话――

「――呐,起床了。你快起床啊。」

米萨公主鼓着脸颊,摇晃着在床上熟睡着的莱耶鲁身体。

「你这个人……」

翻了个身,莱耶鲁拼命地想要从她的手下逃离。

「才不该说你这个人吧!今天要去新工作的面试!你始终就不是勇者呢……差不多该起来了,不去做准备的话。」

「嗯~……」

「说什么嗯~啊。真是的……这样的话。

艾丽,上吧!」

「是~」

举起手很有活力地回答她的,是在公主身边有着黑色娃娃头――但容貌中带有米萨大人和莱耶鲁两人影子的,五、六岁的少女。

公主猛然抱紧了那个少女――

就那样朝莱耶鲁的床扔了过去。

「咿呀呀!」

黑发的幼女为对她来说是个重大事件的自由落体而感到十分兴奋,直接落到了床上,然后就保持着那股兴奋感。

「爸爸!起来了!爸爸!起来了!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她猛地抓住还想睡下去的莱耶鲁的头发、耳朵和鼻子后扯动着。

「咕啊,住、住、助手啊,小鬼!」

「啊―!妈妈~,爸爸现在还在教我「小鬼」呢。这个家伙―!」

幼女,激怒。

「莱耶鲁!」

「因……因为啊。」

「要「惩罚」你了哦!?」

「…………非常抱歉。」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眼前流淌而过的画面,我……

不,不仅仅是我,梅古也好、罗萨利也好、翼也好……大家都说不出话来了。

「米、米萨大人……还活着吗?」

梅古茫然地问道。

『连孩子……都有了』

当然翼也呆住了。

「这并不是你们所知道的公主和莱耶鲁。」

大叔开始对一致发起呆的我们进行了讲解。

「这个呢,是一周前――也就是七周目时代的莱耶鲁的记录。」

「七、七周目时代的……记录?」

「稍……稍等一下,稍等一下。七周目时代的莱耶鲁?

诶?

也就是说……莱耶鲁在七周目的世界里也存在着?」

「这不是当然的嘛。」

大叔吃惊地说道。

「这个世界呢。虽然唯有世界观和规则是每回从根本上重新创作的,但关于角色方面几乎只是改变了立场或者种族,从一周目开始就是在循环使用着。

也就是说。并不仅仅是莱耶鲁。

古雷•由库也好。梅古•罗茨哈特也好。

洛兹•林顿也好翼•黒锹也好米萨丽•罗古雷斯也好撒藏•皮库也好――所有人,都曾经在七周目世界里生活过。」

「哈……!?」

已经不知道这到底是今天所受到的第几个冲击了。面对这个冲击的我们身体都被僵住。

「我们也……在七周目里生活过?」

「我们没有那种记忆啊?」

「虽然是那样啦。如果有你们还承受得了吗。有八周分人生记忆的话,脑子会爆炸的哦。记忆呢,在每次周目更迭之后就会被消除。但是……你们的记忆中恐怕应该还留有些许。」

大叔用仿佛在怀念过去的目光看着我们说道。

「不记得了吧。

七周目呢,是突然出现的「魔王军」开始向人们进行侵略――这样混乱的世界呢。」

「魔、魔王军……?」

「是的。魔物……这里的话由于是再利用了破片所创造出来的,所以被称为破片体什么的吧?总之,是世界上充满了那种怪物们的时代。和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死去的危险相邻――但也是我们非常非常热爱的时代。」

大叔用像是很喜悦的声音说。

「可是,结果是那个时代结束了。在漫长旅途的最后出现了讨伐魔王的人类,给战斗打上了终止符。

那个时候,讨伐了魔王,之后好像被称为了「勇者」的――便是那里的莱耶鲁•希特。」

「诶诶!?」

我们不禁将视线集中到了莱耶鲁身上。莱耶鲁他……是在七周目中拯救了世界的勇者!?

「而在那以后,这家伙为国王所承认,被允许和那个公主结婚。就像之前那样生活了下去。

也就是说这家伙,在七周目的世界中有着和那个公主结婚了的未来。不管从身份还是其他什么的角度来讲,都和这边混乱的时代不一样呢。」

大叔用下巴指了指莱耶鲁。诶诶……!?

明白了吧?要是重置这个世界回到七周目时代的的话,这家伙就能取回公主,不仅如此,还能和那个公主结婚。

在这样的条件下还会有笨蛋不来帮助我们吗?以此为条件来帮助我们的这家伙,还能被称为背叛者吗?」

「…………」

我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确实,要是我们,不,不管是谁,若是能够前往让喜欢的女子复活,更是能和自己结婚的世界的话――就会成为知道前往那里方法的人们的同伴吧。

但是――

就算他这样讲了,也不能说将这个世界毁灭了就好……!

「顺带一提。」

大叔用淡然的语气告诉沉默不语的我们。

「我们持有着七周目人类全部的数据。

也就是说……我也有着你们四人份的「七周目记录」。」

「诶……?」

听到这句话,我们脸色都变了。

「我……我们的七周目记录?」

「那、那也就意味着,我们一周前人生的记录也被大叔掌握着?」

「正是如此。很抱歉,我提前一步看了。和现在比起来,你们在七周目的时候所享受到的待遇要好很多哦?」

大叔这样说着。

他操作着「投影仪」,开始在墙壁上轮流放映着影像。

「翼•黒锹,在七周目的时候似乎是普通的女学生。」

最初啪的一声映照在墙壁上的,是穿着和平时样子完全相反――以白色为基调的水手服,年轻的翼的样子。

――那个翼不知是不是从学校回家,在好像是夕阳下的河滩一样的地方上,被我们所不认识的应该是同级生的男孩热情地搭上话――

双颊染上了红色,微微地点了点头――

「洛兹•林顿,那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作为一个盗贼生活着。」

接下啦啪的一声在墙壁上映照出来,是果然和平时不同,将头发从后面绑住、用草绿色的披风覆盖住身体的银发少女罗萨利。

――罗萨利的脸上浮现出从来没有给我展现过的无畏笑容,满是伤痕的脸庞,抱住其他山贼同伴的同伴快了地笑着――

和这边世界不同十分开心地、活泼地四处奔跑着。

「梅古•罗茨哈特,似乎是在北方和为了讨伐魔王而孤军奋战的能干女骑士。不是很帅嘛。」

映照出来的,身上裹着黑色铠甲,一副冰块一样的表情挥动手中的剑将异形的生物们一个接一个斩杀的红发女性,梅古•罗茨哈特――虽然被被大量回溅出的血液沐浴着,她的表情也完全没有动摇――

「接下来,古雷    由库。你和我和罗茨哈特不同,似乎是一个只要挂上了悬赏金,不论是人类还是魔物都回去收拾的「赏金猎人」呢。」

啪。

然后在墙上,终究还是映照出了七周目时的我的身影。

在那里的是和现在不同,穿着只是防御住胸部和手腕的轻装型防具,剃着比现在要短上许多的头发的我。

但是。只有这一次,应该看到的地方并不是在那里。并非是我。

在那个画面上……「七周目的我」之外,映射出了冲击性的人物。

「诶……!?」

看到在七周目的我身旁出现,被映射在墙壁上的人物――我们完全说不出话了。

「迪……」

「迪亚……??」

我们混乱着――呆滞地嘟哝着。

是的。在那里的是――有着浅蓝色头发,有些不满一样鼓着脸颊的少女――我的剑精奥布茜迪安。

但是就算是如此,她和这个世界的迪亚完全不一样。

要说为什么的话,映照在墙壁上的迪亚――并不是人偶。

有着和我相似装扮的迪亚正是一个在十二、三岁左右的娇小少女――不会错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类。

「我……我?我……为什么是人类的样子……?」

迪亚在我的胸前口袋里愣愣地轻声说着。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角色只改变种族和大小,从一周目开始就被循环使用着。在一周目中,向你们这样非现实的家伙们是连一个都没有的。

也就是说,虽然在八周目中你们被改动了许多之后担任着「剑精」的角色……可如果追溯到根源的话,你们也全都是人类哦。」

「什……!」

「诶……诶诶诶!?」

听到出乎意料的冲击发言,我们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剑精在一周前的世界还是人类……!?

大家的视线都落到了各自所拿着的剑精上。

「但、但是……就算是这样,那又是为什么偏偏七周目中的我和迪亚也在一起?这作为偶然也太奇怪了吧。」

「你还真是迟钝啊。还没注意到吗?」

听到了我的疑问,大叔像是吃惊地回答。

「你觉得委员会是以什么基准来决定剑精和剑精使的搭档关系的?

剑精和剑精使毫无例外,都是在七周目中有着深刻联系的人一起参加的。因为这样的形式,从恶趣味来讲是很快乐的。」

「什……什么!?」

「再看一些吧?」

这么说着,大叔再次切换了墙壁上的画面。

「伊雷萨莲是罗茨哈特的亲妹妹。」

被梅古抚摸着脑袋,在床上熟睡着的人类身影的莲――――

「萨潘缇安是和洛兹•林顿欧诺个一个盗贼团的长老。」

被月光照耀着,在不知道何处悬崖一般的地方,罗萨利和人类老师两个人说着话――

「卡茨艾是翼•黒锹的同级生。」

在教室里,依旧是那种粗暴的劲头半开玩笑地踢着翼的人类艾――――

「然后是,最后一个。奥布茜迪安好像是赏金猎人古雷•由库的同伴呢。」

啪,大叔再次将画面调回到了我和迪亚那里。

在那画面中,迪亚像是很开心地缠着我……我厌烦地躲闪着她。

「「同伴」……!」

我和迪亚的视线――不知怎么就定在了影像中的那两人上。

奇妙的心情。

和人类的迪亚一起旅行的记忆――我并没有。

虽然没有。

决不可以移开目光――就像是如果松了一口气就不知道到底会变成怎样一般……并不寻常的怀念感从画面中拼命地逼近着我们。

(原来是……所以才会这样吗)

迪亚会异常拘泥于我的同伴这一位置就是因为――

继承了这个「七周目的记忆」吗……!

「很有趣吧?但是要惊讶还太早了。古雷。我还有一个影像特别想让你看一下。」

正当我为冲击性的事实而颤抖时。

大叔笑着,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哈?还有一个影像?」

「是的。倒不如说这个才是最有力的。

看了这个的话,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上七周目的――?」

单方面地说了这句话后。

嗡。大叔改变了墙上的影像。

「?」

正当我还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我的目光已经移到了那个影像上――

「什……」

――身体僵硬住了。

房间中的气温急速冷却了下来。

墙壁上,映出了一名女性。

从后面束起的黑色长发,绽放开热情的、如同太阳般笑容的女子。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看到的人――人生中伤害了我最深的女子。

「老……老太婆……!」

我呆呆地说着。

「谢拉……!」

而在我的一旁,梅古也用发青的脸色呆滞地低声喊了出来。

『谢拉……?那是谁?』

翼不太明白似地询问梅古。

「她是古雷的……养母啊……!」

梅古像是用挤出来的声音一样说道。

「啊啊……那个梅古偶尔会催促他「去看望一下」的……」

罗萨利好像明白了。

……是的。映照在那里,是以前身为我养母的女性。

在那个寒冷的清晨,为了领养我而来的女性――

谢拉•由库。

†

「哼哼哼。这就是冲我来的惩罚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儿子。

已经说过了,我可是很腻人的哦~?会让你觉得不被领养比较好那样的程度来疼爱你……所以做好觉悟吧!嘿呀~!」

我在那个寒冷的清晨,被满脸笑容的那个女人以几乎要让脊椎折断的力量强行抱住――变成了她的养子。

无法反抗。

被那样微笑着紧紧抱住――对我来说,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

谢拉所说的那句「我可是很腻人的」,也并非完全是玩笑。

她的体质使她没有办法生孩子,可她似乎一直想要个男孩子。

因此,和丈夫非常溺爱我。

虽然我都说了要一个人走,但来回佣兵学校的时候一定会像是个跟踪狂一样追在后面。

我的便当中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考虑我的食量的,只有饭的分量被异常庞大地塞在里面。

明明我都已经超过1

0岁了,那个女人还是想要给睡在床上的我读绘本。

那个女人就这样笨笨地……溺爱着我。

而我――虽然对此敬而远之,但是内心也在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坏。

或开朗或阴沉,我的性格本不太稳定――不过毫无疑问那个时候的我,是在人生中最明亮的。

「调查过了。」

《七周目》副大将的大叔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盯住影像发着呆在脑中闪回的我,这样说道。

「你在八周目中是作为养子被这个女人收养的――最后好像是被盯上了遗产而要杀害你呢。」

「那又怎么样……!?」

这个秃顶想要死吗――!

我真的涌现出了杀气,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我――很讨厌别人将那个过去给挖掘出来……!

谁会有在夜路中走着,突然从后脑被人殴打的经验?

我有。

因为是没有料想到的事情,所以在得到莫大遗产的时候只有这一次。

幸运的是,我有着如同被称为「薄冰的古雷」这样不知是算好还是坏的绰号所形容的那样、能够熟练地回避掉危险的能力。

突然间被袭击的我将那可以让我直接死去的一击躲开,造成了只是沾满了血程度的伤口,而我以在佣兵学校受到训练的体术反过来好不容易才击倒了那个迷之袭击者。

但是。

谢拉•由库。

在对袭击者的询问最后,从他口中说出的委托人,就是这个名字。

即便如此,我也不相信他的回答。

――直到我看到了正在将我所有的东西都卖掉的双亲。

「卖了很多钱呢~」

浑身是血的我回到自己家里,刚想要走进家时传入我耳中的……是对丈夫说话的谢拉的声音。

「佣兵的装备品是有很大的需求……

但是……谢拉。这样真的好吗?」

「因为……不是没有办法的嘛。那个孩子死了的话,我们又会得到多少钱……!?如果有了那笔钱,也能够去治愈身体了。

虽然对古雷很抱歉……可我想要的不是别人的孩子,而是自己的孩子啊。」

流入耳中的,是谢拉有气无力的声音。

(骗人……的吧……谢拉)

没想到的是我太老实了。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无法接受谢拉对我的考虑会因为钱而改变。

「而且古雷原来也只是个孤儿,在这两、三年里不是已经过得很开心了嘛。肯定已经满足了。所以就在天国微笑着注视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吧……」

世界,一下子变得灰暗。

太自私了吧?

太丑陋了吧?

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接受了「现实」。

在我心中的谢拉的印象崩坏了。豪爽的、开朗的、威风凛凛的――这样和肮脏没有一点关系的人,只是我任性的想法。

不对。

是人类。

那个女人也是人类――在那里面,或许有黑色的东西在汹涌着。

「咕……!」

这样想着。口中强烈地涌上了酸涩的东西――我已经没法忍受了,就在那里吐了出来。

那个瞬间,我摇晃着的的手触碰到了眼前的门――度过了两、三年,已经差不多习惯了的「我的家」的门上――缓缓地打开。

全然就像是喜剧那样。

门完全地打开。

看到玄关那里突然打开的门,当然,在里面的二人反应过来了。看到了他们的样子。

两秒之后。

从外面看着里面的我,

和从里面看着外面的两人视线交错。

(他们是怎样一副表情呐……)

此时的我――悠然自得地思考这个问题。

为了遗产,以为已经完全处理掉了的自己的样子突然回到了家里――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表情?

随着不合时宜的兴趣,我更仔细地注视着两人的表情。

「为什么……还活着……」

是「生气」。

浮现在两人脸上的,是对没有如计划的那样死去、使得自己得到莫大遗产的道路被断绝掉的男孩――紫黑色的怒气。

「――――!――――――!」

虽然之后谢拉像是发狂了一样激烈地辱骂着我,但宛若判断出没有办法再忍耐了那样,我的耳朵和脑中无意识地遮断了谢拉的话语。那个时候到底被说了些什么,我现在也一点都回忆不出来了。

「谢谢……」

我确实,在空虚中说出了感谢的话。

从哪个地方,意识朦胧地走了出去。

再也不想和人类相联系了。

唯独这一句话,强烈地、数次地、在心中发誓――

†

「不要再说了……!」

我浑身都流出了冷汗,烦躁地看着大叔说道。

就像之前梅古所说的那样,现在的我已经从就在那个事件不久之后深入我内心中的「暗」那里解放出来了。

那个理由并不只有一个……比方说时间,比方说出现在我面前的迪亚,比方说会去参加剑精试炼,比方说和梅古、罗萨利、翼一起旅行……

那几个理由互相融合在一起,结果我的精神状态也好转了起来。

但是――那个时候从谢拉那里受到的伤,却是另一回事。

那个时候的伤在我的心中,老实说还没有愈合。

说起来,我也并不想让它愈合。

会让我死宅起来的最大原因,99%便是那个事件。

若是对于那件事再次深入下去的话,我至今好不容易打开的精神或许还会再次关上,到现在为止的工夫也就白费了。

我对于那起事件,宁可不再去认真对待。

「……精神创伤比预想中的还要厉害啊。」

看着我,大叔用同情的语气说道。

「不要再说了!为什么要让主人回想起那么痛苦的事情!?」

从胸前口袋里,突然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是迪亚。

迪亚一副快要哭出来了的表情,像是在保护着我一样对大叔喊道。

我多少有些为迪亚的怒火而不知所措――然后大叔苦笑着。

「抱歉,抱歉。但是呢,我也不是对古雷有恶意才说这些话的――我也不会把谢拉在画面里映出来的吧。说起来,从一开始你们就搞错了呢。她并不是你们所知道的谢拉。这是七周目的谢拉啊。」

「诶……?」

「接下来――」

大叔注视着映射在墙上的画。

然后墙壁上映照出来的谢拉身旁――剃着短发的我出现了,对那个谢拉说了些什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混乱了。

「为什么七周目的我,会和七周目的谢拉在一起……?」

「所以不是说了如果看了这个的话,你就会喜欢上七周目的吧?

那个女人和你呢,在七周目中是亲母子哦。」

「什…………」

我说不出话了。

「当然她没有背叛你,因为是实际上的亲子嘛。也就是说,按顺序来讲正好相反。因为在七周目里面她身为你理想的母亲,所以不知是好是坏继承了之后,你在这里也被引导到了那个母亲身边。」

大叔这么说着,看着墙上的影像。

那个墙上,还是映出了我和谢拉的摸样。

《呵呵呵。十五岁生日快乐,古雷。

虽然说过了,但不管你几岁了,我还是很腻人的哦~?就算是你变成了大叔也好,我还是会在你的枕边给你读绘本的。而且我会将这个习惯向你的朋友们宣扬!觉悟吧!嘿呀―!》

影像中,留着比八周目稍稍短了一些头发的七周目谢拉,像是打心底里笑着一样,用力抚摸着蓝色短发的孩子――七周目的我的头。

面对谢拉的举动,七周目的我气鼓鼓地反抗着,可是――

那个时候的我心情也不坏吧。

这是七周目的我的记忆,或者还是,单纯的想像――为什么我会如此确信。

「这就是……七周目的我和谢拉……」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我,茫然地盯着印象中短发的古雷•由库和头发有些长的谢拉•由库之间看起来很幸福的对话。

「你喜欢吧?」

嗡。

这时,大叔满意地消去了墙上的影像

,这样说道。

「啊……」

「算了……你们各自七周目的记忆就是这些了。

古雷和温柔的母亲居住在一起,和同伴迪亚一起当着赏金猎人。

梅古是女剑士。

洛兹是盗贼的同伴。

翼是普通的女学生。

没有回忆起来吗?」

「…………!」

我们中谁都没有办法回答。

回忆起来――虽然并没有可以清楚地说出来的东西,但是看到遗憾的事情时那种像是既视一样的感觉,却是大家都有的。不过这样说来,注意到了大叔所想要做的似乎是要让我们欣喜起来这一点,是谁都无法说什么的。

「不用担心。就算是没有回想起也好。如果将世界重置,那你们的记忆也会被重置,回复到七周目那个时候的。你们不用辛苦什么,马上就能融入进七周目的世界里去了。自己在八周目生活过什么的,也不会再次想起了。」

大叔苦笑着说道。

「可以肯定。」

大叔露出满脸的微笑,宣传着七周目。

「七周目确切点来讲,是完全比八周目更好的世界。也没有那个黑之极光什么的混帐系统,国家交往很繁盛。可以自由地来往许多国家,由此也能和许多的人相会。

再加上我们打算讨伐委员会的小鬼们,取回打倒了魔王之后的那个处于尾声状态的七周目。所以也没有魔物,也没有委员会的小鬼们,我们就能继续在平和的世界里生活下去了。

怎么样?不觉得不赖吗?」

「………………」

没有黑之极光的世界。永远维持着平和的尾声的世界。

不赖。确实不赖呢……

「所以拜托了。已经有许多同伴被打倒,人手不足了。

为了取回七周目――请帮助我们明天的「决战」吧。」

大叔最后像是要跪求我们一般这样说道。看着那样的大叔,大将艾梅拉德也好,蜜柑也好,都低下头跪在地上。……只有莱耶鲁一动也没有动。

「大叔。我们有些想要就在我们之间说的话。……可以吗?」

这时,梅古对大叔提出了意见。

大叔听到这句话,一副很高兴的表情擡起了头。

「当然。能够思量一下就已经是大前进了。你们也没有过夜的地方吧?在得出答案之前就请随意地使用这里吧。

我们就在深处的房间里。决定好了的话就过来吧,哪怕是夜里也行哦。」

留下这一句话,大叔站起身打来了侧滑式门扉,就那样离开了。

大将艾梅拉德和蜜柑也慌忙跟了上去。

「………………」

最后,莱耶鲁也无言地走了过去。

门被关上,留在房间里的只有我们八周目的四人+四体。

我们与《七周目》碰面的第一回合。

就在这种情形下,以预想之外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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