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黑白相克 第四章（1/2）

从中野战区到涉谷战区的自动驾驶EV公交车内醒来的春雪，不由地一边「哈呼~~」地叹着气一边一点点地瘫在座位上。

就在这时，坐在隔壁的黑雪姬，轻轻戳了一下春雪的侧腹。

「现在就松口气还太早了，春雪君。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是，是，我知道的」

春雪点了点头，然后擡头看起被AR表示在公交车天花板上的地图。现在的位置在东京metro丸之内线的中野坂上车站附近。这个「西东京循环公交车」是从中野区往涉谷区南下，接着通过港区往新宿区北上，横穿过丰岛区再回到中野区这样的，与这次任务有紧密联系的路线。就这样沿着山手路一直南下的话，再过几分钟就能穿过方南路进入涉谷第一战区了。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啊……」

春雪喃喃自语，黑雪姬也深深地点了点头。

「是啊。不能参加领土战真是让我反复地懊悔呢……」

「没关系，您就当作是乘上了大安宅船安心等待吧！」 【真甜：乘上大船是日语的惯用语，意思是放一百个心。安宅船是日本室町时代后期到江户时代前期广泛使用的一种军用船。这里比喻因为船体比较大，更能让人放心】

春雪咚地拍了一下胸脯，得到的却是青梅竹马的苦笑。

「总感觉这个比喻很微妙啊。江户幕府的安宅丸只是外表看起来比较壮观，好像是不能用于实战的噢」

「那……那，乘上南北战争的装甲舰……」

「为什么都是很久以前的军舰啊。哎呀算了，真正的领土战时我就当作是乘上了原子力航空母舰那样放下心来吧，倒不如说在这之前的手续更令人担心啊……」

被黑雪姬这么一说，春雪也不得不深深地点点头。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向港区第三战区，也就是Oscillatory?Universe的总根据地发起进攻，为了实行任务必须要在事前先完成几项复杂的手续。

现在这辆EV公交车中，坐着因和Prominence合并而诞生的《第三Nega?Nebulas》（暂定名）的成员合计十六人。

具体来说，是前Nega?Nebulas的春雪、黑雪姬、枫子、晶、谣、拓武、千百合、志帆子、圣实、结芽和累，再把纶加上后共十二人。而前Prominence包括仁子、帕德姐以及刚刚在现实中碰面的《三兽士》其余的两人，共计四人。其他的乘客，只有坐在前面的三位年长的女性而已，不可能有其他军团的超频连接者混在里面。

在中野战区完成了移籍手续的Bush?Utan、Olive?Glove两人好像正在坐电车前往港区，而这十六个人现在正坐公交车进入目前仍为绿之军团(Great?Wall)领土的涉谷第一战区。然后在到下午四点的十秒前，Great?Wall一方会放弃战区的支配权。只要对变成空白地的战区立刻申请攻击，在到达四点的瞬间，涉谷第一战区就会被转让给不战而胜的Nega?Nebulas。

在那之后，当公交车进入涉谷第二战区，Great?Wall一方会放弃第二战区的支配权。Nega?Nebulas会在这一瞬间发起攻击申请，如果没有其他军团申请攻击的话，第二战区的支配权会被同样的方法无战斗转让。

到那时，向和涉谷第二战区接壤的港区第三战区——Oscillatory?Universe的总根据地发起进攻的准备就终于完成了。进攻成员所乘坐的公交车，从山手路左转进入驹泽路，横穿过涉谷第二战区进入港区第三战区。只要在前一刻做好进攻登记，公交车到边界线的瞬间就会满足领土战的发动条件，最后由进攻队伍的领队计算好时机进行加速，就会挑起对白色军团的战争——。

如果不能在没有任何失误的情况下完成这一连串复杂步骤的话，今天的任务在开始之前就失败了。而且，身为九级玩家(Niner)的黑雪姬和仁子不能参加领土战，要脱离进攻队伍回到杉并战区进行防守。原定计划是，两人在中野战区和涉谷战区的边界线的方南路乘换公交车回到杉并区，这样的话她们应该还能在隔壁的座位坐五分钟左右吧。

与自己绝对信赖的剑之主分开会感到心神不定，但是黑雪姬应该更担心作战的成功与否。既然如此，至少不要让她看到不安的表情，春雪用力拍了拍胸脯。

「没关系，交给我吧！转让手续之类的步骤，我已经牢牢记在脑海中了！」

但是就在春雪这么说的时候，在前面的座位坐着的仁子摘下头枕轻轻地把头伸过来，用惊人的声音插进来。

「我说啊春雪，实际操作界面的是由进攻队伍领队的Raker和GreWa的某人吧？你不是只需要坐在那里而已嘛」

「虽，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应该说这是情绪的问题吧……」

「倒不如说，GreWa那边会不会真的按照约定配合时机放弃领土更让我感到担心。在那之前，应该不会变成『果然还是舍不得就不干了』这种情况吧？」

黑雪姬对仁子的发言做出了回答。

「这一点，只有相信他们了。况且他们的负责操作的似乎是《六层装甲(Six?Armor)》的第一席，我觉得没问题的」

听到这句话，春雪不由地把脸靠近黑雪姬的耳朵，轻轻地说道：

「是，是Graphite?Edge先生对吧？」

「唔，就是这么回事」

「应，应该没问题吧…………」

几分钟之前刚刚在无限制中立地带见到的Trilead?Tetraoxide表现出了让《品行端正》这句话展现得淋漓尽致的礼仪，他的上辈Graphite?Edge应该也是不会表现出《随便随意》个性的人。不过黑雪姬还是一边缩着肩膀，

「付款的可是他本人。事到如今他不可能视约定如废纸」

一边这样轻声回答道。她说的完全没错，以超频点数的形式将涉谷第一?第二战区的土地费支付给绿之王的正是Graphite?Edge。虽然总额是多少没有告诉春雪，但是一定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稍微想想，在刚才与Prominence的会议中，拓武和Magenta?Scissor也支付了作为信赖证明的保证金，总觉得欠了各种各样的人不少人情。至少，今天的领土战要比其他人更活跃，还一点是一点，尽可能地偿还那些人情——春雪这么想着。

「喂」

前座上的仁子，从头枕的缝隙中伸出右手梆的一下弹了春雪的额头。

「好痛……你，你在做什么啊」

「你摆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大都是在杞人忧天。听好了，不要想着逞什么威风，你只要像你往常那样去战斗就可以了啊」

既然被完全看穿到了这个地步，春雪只能乖乖地点点头了。

「是，是……我会努力做好我自己的……」

但是这次，是从左边伸过来的手啾一下揪起春雪的耳朵。

「好痛……你，你在做什么啊，学姐」

「嗯，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被仁子抢走了好听的台词，我在闹别扭而已」

「怎，怎么这样……」

春雪正要对这不讲理的攻击发起抗议，头顶的头发竟然又被从后面的座位伸过来的手用力地一下抓起。

「好痛……你，你在干什么啊，师傅」

眼泪往往地转过去，枫子浮现出和蔼可亲的笑容，黑雪姬说出了在那之上的不合理的话。

「只是感觉到了恋爱喜剧的气氛，所以强制将它终止而已?比起这个，下一站就是清水桥了噢，小莎」

「唔，已经到这了啊……」

黑雪姬快速扫了一眼天花板的地图，看着将上半身转过来的枫子，露出认真的表情说：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枫子」

听到这句尽管简洁、但正因如此才让人强烈地感觉到两人的羁绊和信赖的话语，枫子也用力点点头回答。

「交给我吧，小莎」

黑雪姬和枫子轻轻碰了碰拳头，再次将视线转向春雪，无言地露出微笑。

在春雪也努力露出微笑点点头的同时，公交车开始一边靠向道路左边一边减速。在车停下的瞬间，仁子和黑雪姬站了起来。

两人头也不回地就从后面的门下车走到人行道上，随即公交车响起马达声开始发车。春雪快速扫了一眼变成空席的旁边的座位，然后将眼睛转向前方。

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就终于要到七月第三周的领土战时间了。虽然按照预定，真正的战斗应该不会马上就开始，但是双手已经开始冒汗了。

不过，没有必要逞强。周围有那么多内心强大的伙伴。相信大家，像自己往常那样去战斗，一定能开辟出前进的道路。

——仁子。你的强化外装，我一定会夺回来。

——前辈。让你痛苦的白之王的阴谋，我一定会揭发出来。

心中呼喊着两人，春雪用力地握紧了双拳。

* * *

* * *

走下公交车后，黑雪姬将平常一直关闭的神经连接设备的《Friend.Tag》功能打开了。

这是《Person.Tag》功能的一部分，能在已登记对象的头上以AR显示出带有头像的投影标记。当即将在人群里走散或是在约定要碰头时，这个功能十分方便，可如果开着不关的话可能会养成光看标记而不看对方的脸的习惯，所以黑雪姬平常都避而不用。

然而不知为何，现在她突然想要看看朋友们的标记。在激活功能的同时，有好几个圆角的四边形浮现于离去的公交车的上方。由于她设置显示的是头像而不是名字，因此被描画在四边形中的是各种各样的标志。

枫子的记号是天空色圆形里搭配有缎带的白帽子。谣的是橙色眼睛的猫头鹰。晶的是简朴的水滴。千百合的是黄绿色的猫。拓武的是蓝色眼镜。而春雪的则是粉红色小猪。

都是由他们自己所选，在SNS系应用里设置好的通用图案。在两人当初相遇时，春雪并不怎么喜欢粉红小猪这个校内假想体，但如今他也并未对此有所更改，还把它用作SNS的头像。黑雪姬相当喜欢春雪的小猪假想体，所以也很开心看到他继续使用它。

她目送着公交车渐行渐远，而随着彼此距离被逐渐拉开，与同伴们的神经连接设备间的点对点连接也逐个被切断，最后连粉色小猪的标志也消失了。转眼间连公交车也混在了车龙之中，但黑雪姬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方——。

「别一脸消沉的样子了，又不是什么永生的离别。」

随着这句话传来，黑雪姬背后的第三腰椎被戳了戳， 她「呀」的叫着轻轻地蹦了一下，猛地转过身去。

「我才没有消沉！只是在看着公交车而已！」

她小声喊道后，头上显示着红色樱桃记号的仁子便坏笑着说道。

「那就改叫郁闷或者泄气的表情好了，话说再不到对面的公交站去的话，通往杉并的公交车就要开走了啊。」

「唔……我，我知道。」

答罢，黑雪姬开始快步地向清水桥交叉路口上的人行横道走去。仁子走在她旁边，换了个语气嘟囔起来：

「可是这真没劲儿啊。明明我们做了那么多准备才到今天，却不能参加最重中之重的最终决战。」

「军团会议上都这么决定了，我们也无可奈何吧。」

「道理我都明白啦，可是帕德她们也太小题大做了。既然领土战中又不会有点数的转移，那我们的即死规则自然也不应该会适用啊。」

「那个嘛……我也是这么想的……」

信号灯刚好转蓝，黑雪姬一边穿过人行横道一边颔首表示同意。

身为最大战力的两位军团长不参加对港区第三战区的进攻，而是转为防卫己方领土，这是因为白之王本人参与到Oscillatory.Universe的防卫队伍中的可能性并不为零。

王，也就是九级玩家之间只需分出一次胜负，败者所持有的全部超频点数就会被移交给胜者，而败者还会被立即强制卸载Brain.Burst，这就是强加给他们的即死规则。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过王与王在领土战上交战的前例，正如仁子所说，即死规则在根本不会产生点数变动的领土战中不通用的可能性很高——然而。

「……可是，如果我们加入进攻队伍，而Cosmos也身处敌阵中，Raker和Leopard她们就无法自由作战了。绝对会紧贴在我们身边吧。」

听黑雪姬这么喃喃道，仁子虽然还噘着嘴，但也点了点头。

「哎呀，或许是会那样啦。……不过，你们弄得那么警戒，之前不倒也跟绿之王(Grandee)参加的GreWa队来过一场仿真领土战么？既然在系统上是普通的混战模式，那你要是跟Gr先生干起来了有一方会即死的吧。还真亏Raker和Crow肯同意呢。」

「还好……吧。——只不过那时候是以涩谷战区的归还做赌注，而且双方也说好了绝对不会让我和Grandee直接开战的。」

「可那也不过是口头约定吧。那啥……你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没想过整件事从一开始就全都是陷阱、Grandee是打算要你人头的这种可能性？」

「唔~嗯……」

黑雪姬呢喃着走过人行横道，转向右边后便能看见不远前方的公交站。从AR显示的等候时间计量表来看，下一班开往杉并的公交车将在两分四十秒后到达。

她在标识柱旁停下，回答仁子的问题。

「——Grandee在众王之中是谜团最多的人物，同时也是最表里如一的家伙……最近我开始这么想了。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使加速世界……Brain.Burst2039继续留存下去。正因为有助于达成这个目的，他才会赞成七大军团的相互不可侵犯条约，并自行大量狩猎公敌来弥补点数供应的不足……对于Grandee这个人来说，加速研究会的阴谋理应是需要制止的。想必正因为如此，那家伙才会在我们正准备和研究会开战时前来协助吧。」

「哼~唔……」

仁子抱起胳膊，摆出王应有的表情说道：

「……但那种协助也是双刃剑，不，双刃盾吧。虽然他现在是处于守护你们……更正，守护我们的一侧，但他要是判断我们对加速世界有任何威胁，立场马上就会转个一百八十度。」

「对啊。更何况我还曾经让一个王退场，并且公开宣言要以将Brain.Brust通关为目标嘛……」

黑雪姬喃喃道，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擡头仰视七月下旬的夏季晴空，继续说道：

「……但是，即使要与Grandee敌对，唯独这点我不会退让。在升到等级10、与开发者见面、打破帝城的四方门并触及最后的神器时，会发生些什么……可以说我就是为了知道这一切而活着的啊。」

一听到这番话，仁子就像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回应些什么似的仰起上半身，但又缓缓地吐了口气，轻轻地点了两三下头。

「是啊……我知道的。我不会叫你收回这个目标的啦，况且我也想去看看帝城里面的样子。」

「强烈同意。明明我还一次都没进去过，Crow却扇扇翅膀就进出好几个来回了，我不能接受。」

「哈哈哈，才不是扇扇翅膀那么简单吧。」

黑雪姬听着仁子的笑声，操作着虚拟桌面，正准备把神经连接设备的Friend.Tag功能关闭。

可是就在按下OK键的前一刻，她察觉到有一片鲜艳的色彩从视野左端掠过，便皱起眉头看过去。

四角圆圆的四角形头像，正沿着山手大道从北——也就是中野战区一侧接近而来。从速度来看并非徒步。是黑雪姬在SNS上登记为好友的某人，正乘着在对侧车道行驶的公交车上。

可是，这又不太可能。黑雪姬的好友几乎全部都是Nega.Nebulas的成员，他们所乘的公交车不是刚刚才朝着港区战区开走了吗。

那么究竟是谁呢，黑雪姬这么想着定睛凝视那个头像。标识记号的图案，是淡紫色背景配上厚厚的硬皮书——。

「这……这个记号是……」

黑雪姬睁大双眼，

「…………惠，惠…………！？」

用嘶哑的声音说出了这个名字。

被她登记为好友的，除了军团成员就只有一个例外。梅乡中学学生会书记，若宫惠。

「喂……怎么了，碰上熟人了吗？」

黑雪姬都顾不上回应仁子这诧异的疑问声，依然无言地注视着接近而来的EV公交车和与其重叠的头像。

这会是——偶然吗。

当然惠也会到新宿和涩谷来玩，而且有时候也不会乘电车改乘公交。但是她所乘的，是与Nega.Nebulas的成员……今天领土战的进攻队伍所乘的公交车线路完全相同、而且只晚一个车次的班车。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跟随其后一样。

而且，尽管现在的惠确实不是超频连接者，但她也并非和加速世界毫无关联。

那是三个月前，修学旅行中在冲绳的边野古沙滩上发生的事情。黑雪姬意想不到地与曾隶属于紫之军团《Aurora.Oval》的旧识超频连接者再会，并协助他与他的徒弟们跟《大

块头怪物》打了一场。

怪物的真面目是被驯服的神兽(Legend)级公敌，它与驾在其背上的加速研究会成员《Sulfur.Pot》所使出的组合技让黑雪姬她们吃足了苦头。但是突然闯入战场的陌生假想体用更改场地属性的惊人大招拯救了她们，随后便离去了。而那个假想体，毫无疑问就是惠。

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人能弄清楚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在那次事件之后，黑雪姬找了个借口跟惠的神经连接设备直连，将本地保存彻彻底底地扫描了一遍，但是并没有发现BB进程。因此，她一直认为那只是在南方小岛上发生的绝无仅有的奇迹。

…………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黑雪姬一边心中如此呼唤，一边动起停在空中的右手，并未将标记功能关闭并转而打开视觉增强功能。

内置摄像头的影像被覆盖在视野上。她用指尖双击公交车，扩大影像。将沿着反侧车道接近而来的公交车右侧面的车窗放大到极限。

在书本头像所指示的下方，黑雪姬看到了一头蓬松短发的人影。毋庸置疑，是惠本人。稍稍低下的侧颜上没显出任何表情。但是——

她的眼角处，仿佛流出了些许发光的东西。

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黑雪姬压低了声音向身旁的仁子叫道：

「抱歉，仁子……我不回杉并了！」

「哈！？怎，怎么了啊！？」

「理由我待会再解释！总而言之，杉并的防卫就拜托你了！」

说罢，黑雪姬就立即开始往刚刚走过的人行横道走去。

惠所乘的公交车已经从两人面前驶过，并未在十字路口停下，而是直接朝南面驶去，就算现在再去追也来不及。不过只要能赶上下一班公交，或者是运气好截到同一方向的出租车，说不定就能在领土战开始的瞬间赶上。

冲过行人信号灯已经开始闪烁的十字路口后，黑雪姬听到了从后方追来的脚步声。

她边转身边再次压低声音喊道：

「仁子，杉并就由你……」

「我说，这种情况我怎么能放着你不管啊！黑雪，你已经是我的军团的军团长了啊！」

这句话深深地扎进了黑雪姬的胸口。

确实如此。虽说决定军团长的那次猜拳中仁子有故意落败的嫌疑，但黑雪姬还是承担起了新成立的第三期Nega.Nebulas的暂定军团长一职。如果立场反过来的话，想必黑雪姬也是不会让仁子一个人离开的。

穿过人行横道后，黑雪姬停下脚步，再次向仁子道歉。

「……抱歉……」

她深呼吸了一遍调整好呼吸，看向南边。惠所乘的公交车已经驶出相当远的距离了，紧接着点对点连接也像刚刚目送枫子等人离开时一样断开，Friend.Tag也消失了。

「……那辆公交车上有什么问题么？」

听到仁子发问，黑雪姬转过身便看到她正面带严肃的神情擡头看着自己。黑雪姬无言地点点头，简洁地说明道：

「对。有个朋友乘在上面……虽然她现在不是超频连接者，但以前可能是。我不觉得这是单纯的偶然……」

「你说的是……点数全损、记忆被删除的超频连接者吗？」

「…………有这种可能。……说不定是我太多虑了，可是……」

看到黑雪姬紧咬着嘴唇，仁子啪地拍了拍她的左臂。

「我可不这么想。因为啊……有关《全损的超频连接者复活》这种事，我们不是早有眉目了么？」

「…………！！」

听到仁子那绷紧了的声音指出这点，黑雪姬猛地吸了一口气。

仁子说得没错。这种现象直到不久前仍被认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然而在这一个月里，黑雪姬她们就已经遭遇到两个颠覆这条常识的实例了。

其中一个，是曾寄宿在ISS套件本体上的初代红之王Red.Rider的残留思念。

而另一个，则是寄宿在Wolfram.Cerberus的右肩上的《掠夺者》Dusk.Taker的残留思念。

不管哪一个，都是和现实中的本人全无关联地存在着的《记忆的拷贝体》之类的东西，因此和惠的情况有明确的差异。可另一方面，两者也存在着共同点。

掌控Red.Rider和Dusk.Taker的拷贝记忆的，是加速研究会。

而三个月前在冲绳，惠暂时性地取回超频连接者的记忆与能力的那一战，也是因他们而起……还有今天接下来将要在港区第三战区迎战的对手，也是加速研究会。

「…………如果她正被研究会的那帮家伙用某种方式利用着的话……那我果然还是不得不去。」

听到黑雪姬的宣言，仁子并不打算反驳。

「那么，我也要去。」

「可……可是，如果敌阵中有Cosmos在……」

「反正是终有一战的对手吧。而且我刚刚也说过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啊，身为你的军团成员。」

仁子无畏地坏笑着，往西面的天边瞥了一眼后补充道。

「而且，杉并的防卫也用不着你担心。练马那边还有三十个原Promi的小子们留守，他们能顺便把杉并都轻易地保护好的啦。相信我吧，那帮家伙很厉害的。」【译注：原文是「スコーンと守ってくれる」…这个スコーン是司康饼(scone)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拿来做副词是什么鬼玩法…扔去Yahoo倒是能搜到个叫「スコーンと突き抜けろ！」的赌马信息站】

「…………嗯，我相信你啊。」

黑雪姬感觉到突然有什么涌上了喉头，好不容易才将它咽下去后，点了点头。

没错——Nega.Nebulas已经不再是那个连防卫一个战区都得弄得手忙脚乱的小规模军团了。尽管当初复活时还只有黑雪姬和春雪两个人，但随着拓武加入，千百合加入，枫子、谣和晶归来……还有今天刚加入不久的Ash.Roller、Bush.Utan和Olive.Grab，再加上Trilead.Tetraoxide和不在系统名单上的大天使梅塔特隆，Nega.Nebulas已经成为总人数五十人、支配领土多达八个战区的巨大军团了。

在那一天——得知自己砍下初代红之王Red.Rider的首级是受白之王White.Cosmos摆布所致、向亲生姐姐举刀相向的那一天，黑雪姬曾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被赶出港区的家门，入读远方的杉并区学校后，她也依旧固执地不用神经连接设备连上全球网，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黑色外壳之中。

可是一年半后的某天，黑雪姬在校内局域网的壁球游戏球场上遇到的小小粉红猪型假想体，打破了她的外壳。他自己也破壳而出，得到了白银之鸦这个身份，拍打着美丽的双翼开辟出两人的道路。

而如果说那条道路一直延续到今天这个地方——那么，自己果然不能在这里退缩。即便有点数全损的风险，若是不能和他并肩作战，那么承担军团长一职就毫无意义了。

——抱歉了枫子，抱歉了春雪君。一次就好，让我出尔反尔吧。

——还有，惠。如果你正受到加速研究会的折磨，那我身为你的朋友，绝对会来救你。

在心中呼唤了自己所珍视的人们后，黑雪姬倏地转过身。

这时，第三辆公交车正好从北面驶了过来。身旁的仁子使劲地用右拳击到左掌上。

「好咧，我兴奋起来了！领土战的精华果然还是进攻对吧！」

「真是稀奇，我也有同感。」

而后，两位王相视一笑，开始往公交站走了过去。

* * *

「Burst link.」

身后的座椅上，仓崎枫子用最低的音量轻声念出加速指令。

春雪绷紧全身，瞪着视野右下角的电子时钟。

午后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五十八秒、五十九秒……午后四点。

「OK，涩谷第一战区支配权的转让顺利结束了。」

听到从刹那间的加速中回到现实的枫子轻声说道，不仅是春雪，周围的成员们也都一同「呼」的长舒一口气。

看来Graphite.Edge有严守约定。之前黑雪姬下车后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而千百合移到那上面后，身体倚着座椅背小声说道。

「太好了……毕竟Gra先生这人看起来总有种可疑的感觉，我可是对他起了25%的疑心的。」

「……那个叫法，不会跟绿之王的《Gr先生》搞混么？」

听到春雪反问道，发小一下子撅起嘴来。

「那就《Ph先生》？还是《Ed先生》？」

「不不不不，普通地叫他《Graph先生》就好了吧。」

「那也太普通了吧。那个人，可是会用《典典》和《卡琳特》这种逗趣的暱称来称呼小谣和晶小姐的啊，我们不抗衡一下怎么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