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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无法忘却的模样 第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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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的说道。

「当然,我不是来和你争论的,只是想确认一些事实」

「什么?」

「你没有否认大政治家T是天道政夫呢」

藏持睁大双眼,「啊」的张开嘴。

「不、不对,这只是……」

「我敢于把话题引向慎也先生的自杀也是为此,你还真上钩了。过于沉迷于自我肯定,却忘了否定最关键的疑点。说是大银行的副行长,没想到这么简单就中计了」

藏持脸色一下变得苍白,门牙咯吱咯吱的发出响声。

「那、那又如何!这种东西能当证词吗!事已至此,你以为检查厅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证据就行动吗!」

「监察厅?」

我耸耸肩。

「我渴求的不是法律的裁决,只是想保住自己和部下的工作」

毕竟我只是个无能的社畜——

说完,我便离开了。

◆

上午在中心刷完日常任务后,下午我来到六本木。久违的面对合规管理室长、螳螂的审问。

一如既往毫无意义的交锋又重演了一个小时。「和JK做过了吗?」「没做」「承认吧」「不可能」听着螳螂絮絮叨叨的说教。

和往常一样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似乎坚持不住了,螳螂疲惫的说。

「你还真顽固,一个月你居然一直在否认。真是服了你了」

「没做过的事我承认什么啊」

螳螂一下笑出声。

用手指猛地推了推大大的眼镜。

「假设,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算协同中心成立避免了八王子中心的关闭,你淫行的事实也不会消失。开除你已经是决定性的事了,你明白吗?」

「……确实,你说的对」

「你就不要再做无聊的事了,反正也是徒劳」

确实这只昆虫说的有道理。

如果协同中心建成了,就算被阿卡迪亚开除也能去全球社。但不能洗刷淫行的罪名真让人不甘心。

但也没什么太大必要了。

反正我的战斗一直输一直输。

听完螳螂的训斥,我顺路来到直销事业本部。

事业本部长室田先生和副部长八沼木先生正因为下周的会议聚在一起讨论。他们是我为数不多的伙伴,一切都是以争取所有中心的存续为目标,确认了彼此的意志后,我就材料的事和他们协商。

结束时,室田叹了口气说。

「到头来还是只能靠枪羽啊」

「反正我都要被炒鱿鱼了,就在最后放个大烟花看看吧」

八木沼副部长大笑。

「自暴自弃的人真可怕啊,要是让那个美国CEO知道肯定很有趣」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残了一半的头发。

副部长是老职员中工龄最长的,被称为阿卡迪亚的活字典。马上就要退休的人了,总想让事态变得有趣。算了,这还算好的。「赌上公司命运去战斗吧!枪仔!」的说法我可受不了。我只是为了自己和伙伴而战,只考虑自己眼前半径几米以内的事。这就足够了。

不像副部长那样乐观,室田严肃的说道。

「枪羽,实际上赢面有多大?」

「嘛、大概也就1.5%左右吧」

「还真低啊,有什么根据吗?」

偶像大师里SSR的出货率,我想这么说但没法说出口。室田的表情太严肃了,一副开玩笑会被打的气势。顺带一提雏菜氪了一万多已经抽到了美波和爱丽丝。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或许是因为我的脑子被社交游戏毒害的缘故吧…… (译:偶像大师 灰姑娘女孩是日本一款手机社交游戏,新田美波和橘爱丽丝还有之前提到的神谷奈绪都是其中角色)

「剑野审查官的事我以前就有所耳闻,他是个天才,我们这种凡人不可能战胜他的」

室田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不就成0%了吗,这可不好办」

「所以千万不要和他正面交锋。我的对手是高屋敷社长和夏川社长,就只有她们两人,我会全力说服她们创建协同中心的」

「能行吗?」

「尽力而为吧,后天周日,我回去拜访高屋敷社长家,这是最后一次说服他的机会了」

八木沼副部长瞪大双眼。

「招待你去他家?那个铁人不和公司的人多来往可是出了名的」

室田也佩服的点点头。

「真是的,你用了什么魔法?」

「嘛,也是有很多原因啦」

我就这样蒙混过去,花恋的事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去啊。离他高中毕业还有两年,真是漫长啊。好想大喊国王的耳朵是驴耳朵啊。(译:出自伊索寓言,发现国王的耳朵变成了驴耳的理发师,因为被封口不能说出去的痛苦,对着森林中的芦苇大喊「国王的耳朵是驴耳朵」)

「说起来其他中心目前怎么样?」

「大部分员工被裁员,但还有些员工在反抗。福冈中心的物部营业课长甚至说『要是想裁员就先裁掉我吧,最好在繁忙期前把我辞掉』全

靠她,福冈中心的裁员也不敢大张旗鼓」、

「啊……那位物部先生啊」

他外号叫做豆芽菜,我脑中又浮现出他那副白净而又纤细的面孔。本来应该是个懦弱的人,被地沟鼠职权骚扰的时候他都快泪流满面的跪下了。这样的他还在尽全力守护自己的职场。

在之前的会议上,他还曾期待着支持我。但我却因为淫行背叛了这份期待。

「为了其他地区的家伙们可不能输啊,枪羽」

「一定的」

我肩负着众多人们的命运。

虽然不是为了大家好,但这次一定要挺过去啊。

◆

从室田先生办公室告辞后,我在走廊里走着时遇见了熟悉的面孔。门胁总务部长。他是社长的心腹,爱说闲话的人们都叫他「跟屁虫」

我俯首等她先过,他停下向我打招呼。

「你做了多余的事给社长添麻烦了」

「嗯?」

中等身材,轻薄的脸型,既不俊美也不丑陋的毫无个性的容貌。给我的印象就是随处可见的量产型大叔。

「我是说协同中心,一直觉得你是在说梦话,但最近社长似乎有在认真思考」

「这是多余的事吗?」

当然了、门胁点了点头。总是一脸淡然的他难得露出不爽的表情。

「我不想再让社长参与到损保事业了,没理由反抗CEO。那已经不是他的工作了」

「您不是社长的心腹吗?我听说您和他是表兄弟」

「正因为如此,我不能眼看着他走向灭亡」

门胁盯着我的眼睛,说出让我震惊不已的话。

「是我向剑野审查官和天道专务泄露关于花恋的业务命令一事的」

「……」

我努力不表现出惊讶的表情。

我一直很在意,剑野说过「社长身边有内鬼」但从没想到会是他。

「我想促成和解,这样一直对抗CEO和银行没有好处」

「真是只老狐狸啊」

心中的感想不小心说出口。

「一切都是为了贵道好,因为他是我的大哥啊」

那句话里不带一丝谎言,她不是在算计什么,真的只是在担心社长。

「枪羽君,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解雇吗?又知道社长说你「长了不该有的獠牙」的意思吗?」

「不知道呢,是高看我了吧」

门胁左右摇着头。

「你绝不会融入组织,在组织里贯彻孤高,真是了不起,我这个年纪也有些向往啊……但你这样绝对活不长」

「人生要是只为「长生」也太空虚了」

我想开个玩笑带过,但他并不领情。

「服从于强者,默默低头才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方法。面对有些人不能亮出獠牙的,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他猛烈的倾诉着,很少见他这么激动,就连他这种表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我只是静静的发出冷静的声音。

「即使那个强者想要赶走我和我的伙伴?」

「……」

「即使他们践踏我最重要的东西?即使如此我也得服从吗?公司没有这种权力,谁都没有。社畜就算没有自尊心也还是有灵魂的。我已经失去过重要的东西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果然,你固执的让人意外」

门胁叹了口气。

「祝你好运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社畜能做到哪一步」

「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会战斗到最后」

◆

在六本木的十字路口等绿灯的时候,手机响起。是渡良濑打来的电话。我都快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伸出手遮住耳朵隔绝街边的噪声,又将电话凑过去,才听到她焦急的声音。

『权田课长,去向不明』

◆

回到八王子后,我立刻联系合规管理室。

课长的负责人不是审问我的螳螂,是其他的螳螂。

『权田君从前天开始就擅自缺勤,没有来接受调查』

螳螂B不爽的说道。

「嘛,这是常有的事。禁不住审问就不再来公司,最后辞职不干,反正他也就这点能耐。真是的,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施暴呢。无论你还是权田,八王子的人都是笨蛋啊!」

我无视最后的话挂断电话。

「这下麻烦了啊……」

我还打算今天和课长好好谈谈的。

哈姆太郎再怎么烂好歹是个营业课长,这八王子中心的老员工。对反抗裁员的我来说,可不能让他就那么离职,绝不能让他屈服于螳螂和地沟鼠那种渣宰。

本来打算让他帮我的,但是……

渡良濑对抱着头的我说。

「要不要联系下课长家里?」

「不行」

课长没有告诉家人裁员的事,我们擅自联系煽动不安的话是在践踏课长的心。

「课长应该不在家,留在家里家人会起疑的。肯定是和往常一样穿好西装带着皮包出门了」

「但是,六本木和八王子他都没来啊……?」

一脸诧异的渡良濑大概不知道吧。

裁员这个词开始流行,还是在我小的时候。一九九零年代,当时大部分印象都是「穿着西装的大叔一个人孤单的在公园荡秋千」。在公司没有容身之处,不能对家人说,还得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但又不能去公司,最后只好在公园里打发时间。太过寂寞的身影都被当做裁员的象征。

即使到了二零一零年的后半期,这个形象恐怕也不会变。

课长又会如何做呢。

现在还处于寒冬,所以类似公园的室外不必考虑。在某处房间或咖啡厅打发时间的可能性很高。但八王子地域宽广,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头绪。

我思考一会儿后,向渡良濑作出新的指示。

「在临时工的群里问下有没有课长的线索,应该有个包括已经离职的人也在的群组吧」

收到指示后她立刻行动。员工们也很快就接受了,用LINE和邮件打听课长的消息。

大约一小时后,汇集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今天没有轮班的妈妈桑特意打电话告诉我。

『小权的话,肯定是去那里了』

『听说女儿小时候他常带她们去,有时他也会在那里发呆呢』

向妈妈桑道谢后,我立刻去那个地方。

离车站有些远的购物中心。周末时开车来买东西的顾客人满为患,但工作日却是一片冷清的景象。已经过了午餐时间,所以饮食区也变得空荡荡的。

就在一个角落里,饮水机旁的桌边露出一只仓鼠的小小背影。

她只点了凉开水和炸薯条,最省钱的组合。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只剩一半的薯条都已经冷了。

谁看见这幅景象都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会认为他是个失败者吧。

他确实是输了。

但这场游戏还未结束。

「怎么了课长,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

课长惊讶的看着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至少在女儿成绩发表之前想先瞒着家人裁员的事,所以才装作上班来这里打发时间,看下转职杂志、哈哈……」

桌上放着翻开的招聘信息杂志。

「这么闲都不打算回来吗?」

我下意识发出开朗的声音。

「马上就到繁忙期了,这种时候最缺人手,课长您也很清楚吧?」

「我也帮不上什么……再说你已经把辞呈交上去了吧」

「没有,还放在我桌上」

「诶,还没交给人事部吗?」

「当然,课长要真辞了我可是很困扰的」

哈姆太郎用圆滚滚的眼睛注视着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已经、够了。枪羽,我在公司待烦了,已经够累了。我想休息,能不能别再管我了……」

那是抑郁症患者一样无力的声音。

「这样啊」

我嘟嚷了一句。

「我的言语已经不能传达给你了吗」

课长默默地把薯片凑到嘴边。干巴巴的,软乎乎的薯条。

「回想起来课长你一直跟我合不来,也发生过那么多冲突。顺从上层命令的你和遵从现场主义的我无法兼容」

「是啊,就该是这样……」

「可能我确实无法说服你——但我不会放弃的」

「知道,毕竟一直在当你上司」

「如果我不行,就拜

托有话要传达给你的人吧」

这时、另一个人影靠近桌旁。

「坐你旁边可以吗?权田君」

一个敦厚,体格魁梧的中年男人。夹杂着些许白色的头发剪短了,穿着教练的牛仔裤和皮夹克,怎么看都不像是上班族,但他也曾是阿卡迪亚的员工。

课长擡头看着他、呆呆的说道。

「汤上谷次长……」

「是原·次长才对」

他坐在课长身旁,放下盛着薯条的盘子。

汤上谷次长在银行裁员之前就离职了。在此之前我有幸代表八王子和他在业余棒球赛中对决,因此才认识的。

那时她和读高中的女儿有些矛盾,和课长现在的立场差不多,所以我才请她来。

「嗯嗯,这里的薯条真不错啊」

课长惊讶的看着原次长用粗壮的手指捏起冒出热气的薯条。

「为什么会来这边?您不是已经从阿卡迪亚辞职了吗?」

「是啊,所以才在这里,正好是午休时间」

「您现在做什么啊?」

「在熟人的体育用品店工作,工资虽然少了一半,嘛,还是挺有意思的。听来店里的棒球少年咨询,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了。还乘机加了业余棒球队,这可不是公司的那种接待队哦。在这个地区算是不错的强队,没有比赛的时候也会练习。我还常去球馆练习,现在的球馆真了不得,还会放职业球员的CG投球过来。你知道吗?」

「不……我对胖球不是很了解」

课长的话完全淹没在原次长讲述近况的絮絮叨叨中。老实说我也很惊讶。他之前是个沉默寡言难以接近的人,辞职后就变了个样。

汤上谷先生猛地往嘴里塞着薯条,一边继续说话。

「多亏这后半生我退下来,感觉人生的乐趣也增加了。女儿也说我最近好像变年轻了。即便只是个笨手笨脚的投手,只要坚持下去就好了」

哈姆太郎羡慕的眯上眼。

「次长真厉害啊……我也想让女儿看看自己帅气的一面」

「可以的,现在开始表现就行」

「我和您不一样,汤上谷次长。做不好工作,运动也是白痴一样还没什么爱好。小女儿最近都不肯跟我说话。我可没什么帅气的地方,我们不一样啊」

课长不知道。

次长曾经被自己女儿叫做「下跪大叔」

汤上谷黝黑的脸上露出苦笑。

「不论是谁,只要当个上班族就不可能有帅气的一面,浑身上下全都是不体面的地方啊上班族」

「那我要给女儿看什么」

「保持原样就好,把父亲活着的背影和努力工作的模样原封不动展现出来就好」

我插嘴说道。

「也就是说,让她好好看看你的背影,是吗」

「哇,不愧是王牌,说的不错」

被他用粗壮的手拍了拍后背,这力量差点让我噎住。平时的练习看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没错,让她记住你的背影。还是枪羽君教会我这些的」

课长低头抿着嘴。

「我没有能看的下眼的背影呢……」

「有啊,听说公司在被那个个根津和天道糟蹋,战斗吧,反抗他们,给那些没出息的家伙们来个出其不意」

他投出直球鼓励。

我也决定乘势做些什么。

「三月一日,在六本木有个会议。是CEO会出席的营业会议,也就是最终决战。一起战斗吧、课长」

「我……我、已经…」

课长无力地摇了摇头,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让她现在作出决定有些苛刻了吧。

我们留下课长一起离开。走出美食广场时我回头看过去,课长还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姿势。

「说那些话会有用吗、枪羽」

「嗯嗯,帮大忙了」

我向特意从工作中抽身帮忙的原次长道谢。

「之后就看课长自己了,怎么说也是曾经被叫做『西东京代理店之星』的人,一定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是啊、汤上谷先生笑了。

全都看课长自己怎么想。

八王子的命运就取决于他的决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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