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大人就算受欢迎也没闲工夫 第2章(2/2)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手头找不到它。甚至这么久都没有想起来过。
「我不需要,你自己处理掉吧」
「什么?我才不要。现在这个时代,扔掉这东西会很麻烦的,你也知道的吧」
我想也是,现在扔东西跟我小时候相比麻烦程度简直不能比。回收与生态保护固然重要,但麻烦的东西毕竟还是麻烦。
「用锤子敲碎后扔掉不就好了?」
「我是说,你自己去弄啊。还是说,我就这样直接扔掉,万一被谁看到里面的内容也没关系?」
…………。
「……这可不好」
「是吧?」
沙树笑了笑,将U盘硬塞进了我手里。
于是我勉为其难地将U盘收进了口袋。
「我时隔已久地稍微读了读,果然觉得很有意思。坚持下去明明挺好的」
「哈哈」
我只能干巴巴地笑一笑。我知道沙树这个人不说奉承话,但就算这是真的也没有意义。
「小说家这职业没有资质或年龄限制,用不着学生时代不行就永远放弃吧?一边工作一边一点点地写下去,写得好的就去投稿,这也没有任何问题吧」
「我已经划清界限了」
我将新倒好的酒下了肚。
我大学四年不断写作,如果不成功就干净利落地放弃,踏踏实实地去工作。
这是我跟我老爹说定了的。
「枪羽叔叔非常顽固呢。儿子也如出一辙」
「啥?你说什么傻话」
我跟老爹哪里像了。上小学的第一个学期,我还很肯定自己是他在便利店背后捡到的孩子。为什么是便利店呢……。如果更早的年代,经典位置就是「桥下」了。不过最近一般是电影院背后或AEON MALL的停车场吧。
「哎,不过话说回来,还真厉害呢」
沙树感慨地说到。她不用酒碟了,直接对着瓶口喝起来。
「就差一步,因为进入最终评审了嘛。这已经非常厉害了啊。达到那个阶段,运气好的话还能被重新选上出道的,我觉得很了不起」
「——————」
这一瞬间,我好想大叫出来。
我感觉胸口被勒得好紧,粘稠滚烫的东西烧灼着喉咙向上逆流,最后化作不成话语的声音几乎满溢而出。
我连忙闭紧了嘴。醉了的大脑连忙叫停。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好酸的味道,像泥一样。
「…………」
在我寻找内心深处这份感情的源头之时,这份感情本身便已烟消云散。火热的感觉向身体某处渐渐收敛。取而代之,嘴里突出了平静的话语。
「……是啊。我自己也觉得做的不错」
「可不是么?」
我一定只是醉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店内的客人只剩下了我一个。再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过了,感觉也不会再有新的客人光顾了。
「我差不多该告辞了」
我从包里取出钱包,一站起来脚就打了个趔趄。
「你没事吧?」
「嗯,可能有点喝多了」
獭祭发泡酒的味道带给了我许许多多未知的遭遇,一不小心就过度了。明天早上怕是会头疼呢……好郁闷。
在我拿找零的时候,沙树用雪白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
「要来我家喝杯茶么?」
听到我这青梅竹马不动声色地说出这样的话,我转头回望着她的脸。
那对在酒精作用下湿润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焕发着光泽。沙树很少会露出喝醉酒的样子。我感觉我跟她的距离比平时更近了一步,我的胸部跟沙树的胸部之间,连一厘米的距离都没有。
「……不了,我明天还要上班,还会让小雏担心的」
「这样啊。我也要收拾餐具呢」
沙树开始收拾起把套的餐具。她的手法跟声音都十分爽快,表现得没有介意刚才的对话。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我打开梭拉门来到外面,夜晚的寒气刺痛我的脸颊。白天虽然依旧热得够呛,但夏天果然已经结束了。随着季节向冬天更替,与市中心之间的温差也变得愈发的大,唯独八王子是苔原气候呢……。如果你只是笑笑不相信这种事,那我建议你实际来住一住,你肯定会体会到我绝对没有撒谎,尽管说得可能会有点夸张。
我迈出脚步的时候,察觉到口袋里放了什么硬东西。啊,是那U盘啊。好心烦啊,要不要找地方扔了呢……不,万一被谁捡到就糟糕了。只能藏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了。
真是的,好麻烦。
梦想什么的真麻烦。
所以,我要尽量离梦想远远的。
※※※
百目鬼亘氏来到八王子客服中心,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携带者调查信息泄露情况真伪的密令就任主任一职,但他所率的调查组目前似乎没有任何进展。虽然也可能只是我未被告知,但要是一有什么新横滨应该会给我消息。
调查组共有五人,由那个叫小田原的男人担任组长。可是他的其他四个人似乎并不是他的部下,只认百目鬼这个上司。那帮家伙对百目鬼的忠诚度实在可怕,对我们要么是冷嘲热讽地「嘿~,八王子原来是这么做的啊」或者趾高气扬地「照我们说的做就对了,八王子的各位!」。然而一到百目鬼氏面前就「哎呀~,八目鬼先生!您今天眼睛依旧好棒格斯!」「格斯格斯格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格斯!不管买烟买咖啡买炒面面包都包在我身上格斯!」彻底变成了小弟的样子。话说,还真有人格斯格斯地说话啊……。上等社会的人就拍马屁的方式都又个性又彻底。
他们就是这样一群家伙,怎么能融入我们客服中心的氛围中来呢……而且看上去他们也没有想要融入进来的打算。这次的工作结束后,他们肯定会跟着百目鬼再次调动吧。他们肯定不愿意在八王子一直干下去。
可就算是这样,也并不表示我们能够互不干涉与交涉。他们为了挣取分数那叫一个拼命,所以免不了会耍这种花样。
「为什么不照手册上的做格斯!」
白天来电高峰过去的下午点多,怒吼声响彻营业组的区域。
放声大吼的人是须藤繁男(42)。也就是那个满嘴格斯格斯的家伙,所以我们管他叫「格斯仔」。他个头不高但有点小胖,坑坑洼洼的脸与松弛的脸颊让人联想到斗牛犬。
他怒吼的对象,是名叫城尾的27岁女性兼职人员。她六月份才刚刚入社,是最近才终于能够独当一面接所有电话的新人。由于她有个大儿子上幼儿园,我让她进行下午四点下班的不定时工作。明年她的孩子就要上小学了,所以她正以转正的目标。
她一头长发,皮肤很白,只要好好打理应该能变得非常漂亮,但或许是没有余力在乎外表,她没有要去化妆的意识,于是就显得很土气。她好像不太受得了空调,在夏天还穿着长长的衣服和长裙。在休息时间,她会一个人静静地打开文库本。往好听的说,她有种虚无飘渺的感觉,往不好听的说,给人一种靠不住的印象,可能就是这一点让格斯仔盯上了。
「主任前些天应该已经发布过业务手册了格斯!可我刚才一直在看你的操作,你根本就没有遵照上面的要求来操作格斯!你这样会让我们非常困扰的格斯!」
他似乎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遵守百目鬼的命令。这家伙时不时就会这个样子忽然到现场来,瞪大眼睛仔细寻找我们有没有什么纰漏。
城尾站了起来,低头致歉。过长的头发在缺乏血色的脸上滑过。
「对不起,因为我才刚刚习惯以前的那套,现在还没上手」
这也难怪。好不容易把工作流程记住了,突然又强行推行新的做法,这种事情难以立刻应付过来。
我不是说百目鬼制定的业务手册不行,毋宁很佩服他能做得如此出色。不愧是宣称要当社长的人,无能之辈也不可能做到客服中心主任的位子。可是优秀的人往往都是以「部下都是优秀的机器人」为前提制作的,没有考虑过存在「不能干的机器人」的情况,大概就连「工作无法完成」的概念都无法理解吧。不论他是多么一流大学出来的,不论取得了多么难搞的资质,都无法理解这一点。这只会一味地拉大管理者与现场之间的鸿沟。
「我不想听借口格斯!只照要求做就行了格斯。赶快照做格斯。下一通接话就实行格斯!」
尾城不靠谱地点点头坐了下来哦。她刚刚调整为「可以服务」,电话铃立刻就响了。
「感、感谢您的老店。阿卡迪亚接线员城尾竭诚为您服务」
城尾继续不太靠谱地接着电话,气势汹汹站在她身旁的格斯仔表情眼看着严肃起来,不久之后连脸都开始颤抖了。俨然就是一只愤怒的斗牛犬。
通话刚一结束,怒吼声再次响了起来。
「都、说、了,这跟业务手册上写得不一样格斯!为什么不在评估之前对个人信息进行登记格斯!评估后再做是不行的格斯!」
「对不起。那个,客户不愿透露姓名与住址」
「遇到那种人就推荐去不用登记的网上评估格斯!遇到这种情况直接你好再见就行了格斯!不能在评估之后再登记格斯!」
「可、可是刚才那位上了年纪,引导去网上评估实在……」
嗙!一声巨响。
格斯仔不断用手拍打手册的封面。城尾露出害怕的表情,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毛衣里。
「在这种时候顺利地进行诱导,正式接线员的工作格斯!八王子的培训究竟是怎么搞的格斯!」
好了,到此为止吧。
我觉得这对于新人来说是一次不错的经历,于是只是旁观而已,但如果因此而造成心灵创伤的话就适得其反了。我可不能坐视他毁掉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工作人员,这才是缺乏「效率」。
「好了好了,格斯……须藤先生,点到为止就行了」
我从后面喊了一声,然后格斯仔向我瞅过来
「枪羽领班!就是因为你这样娇惯所以才……」
「咋们换个地方吧。城尾,你也
过来一下」
在其他员工战战兢兢的注视下,我带着他们两个去了别部门的一间小会议室。其实边上也有间空会议室,但我觉得离营业组远点应该能让城尾心里不那么紧张,而且走上一段路也能让格斯仔稍微冷静一下。
我请他们在椅子上坐下,城尾与格斯仔相对而坐,而我坐在侧面。
「八王子太不中用了,只是要求按照业务手册来做而已,可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都做不好格斯?这难道不是领班把他们娇纵坏了格斯?」
「我承认我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我姑且老实地去听格斯仔继续陈述刚才的主张,也用眼神示意城尾消防我这么做。城尾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难得把由百目鬼先生优化过的业务手册分发下去了,可你们却不当回事。简直暴殄天物格斯」
「你说得对」
「这份业务手册让大阪客服中心的签约数较往年提高了3%格斯。你们竟然毫不理会这份手册,你们到底以为你们有多了不起格斯?难道觉得你们自己的做法要比主任的圣经还要厉害!?」
嗯?这家伙刚才是不是说了圣经?
格斯仔把想说的基本说完之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他的施虐欲似乎得到了满足。
那么就循序渐进地开始吧
「我们完全没有少了主任的手册也能做好的意思。我说的对吧,城尾」
「是的。我只是还不太适应……」
「不适应就没办法了。城尾才刚刚到在我们这儿工作四个月,就算理解主任的真实意图,但要落到实处又谈何容易呢」
格斯仔表现得十分意外。
「真实意图?主任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格斯?」
我也装出很意外的表情
「哎呀?莫非是我会错意了?我还以为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也是那个意思,所以一直在洗耳恭听呢」
「此话怎讲格斯?」
「你不记得了么?这就奇怪了啊」
我装作纳闷的样子,对她说
「主任前些天在晨会上讲过,『我们客服中心不需要照本宣科的人』」
格斯仔顿时惊慌起来
「你、你在说什么格斯。那话的意思才不是让你们可以无视手册……」
「当然不是那样。主任想要的是让实现更高的目标,在遵守手册的基础上发挥出超越手册的创造力。本着creativity(创新意识)去Commit(遵守)我们的manual(业务手册)」
Commit究竟是什么呢。连我自己都搞不懂这话什么意思,格斯仔却沉吟起来,似乎认为我说了一番高境界的话。
不过,那是高境界「系」。
而且,格斯仔也是高境界「系」。有百目鬼这样过于优秀的上司,部下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高境界「系」,坚守着「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毕竟是百目鬼先生说的话,先认可了再说格斯」的行动原理,是个不会自己思考,只注重形式的家伙。说具体点,就是个将喜欢横版的商务文本,喜欢权威,喜欢头衔,喜欢排名等偏好于一身的工薪族。
且不论真正境界高的人,至少高境界系的人对付起来很轻松。而在这次的情况中,只要把他头儿百目鬼亘氏说过的话反过来加以利用就行了。
「主任还说过,『所有人都要把自己当做独立的经营者或比赛选手!』。从这方面来讲,城尾其实相当出色哦。你能看看这份数据么?」
我用带来的电脑打开Excel表格里的数据给格斯仔看。
「这、这表格是什么格斯?」
「各工作人员对不同年龄段客户的签约数」
「区分客户年龄段!?竟然记录了这样的数据格斯?」
在吃惊呢。会记录这种独特数据的,恐怕就只有我了。
高境界系不擅长应付「数据」。
对于会社而言,签约数就是生命,可谓是绝对的权威。他们只看重数据,而基本不去管其中的内容。了不起就是了不起,不需要什么理由。越是没有实质内容的东西,转化为数据来展示就能带来越强烈的效果。
于是我利用这一法则,继续追击
「城尾上个月的签约数为18笔。其中有8笔客户为60岁以上老人。这是其他工作人员所不能比的极高比率。说通俗点,就是『老爷爷、老奶奶角色』。是吧?」
我将话锋转向城尾,城尾吓了一跳。她大概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吧。可是,她是那种缺乏自信性格,容易激发别人的保护欲,所以很容易为老人所接受。那个年龄层中,很多人对年轻人自信满满的应答反而会觉得「臭屁」。
接待客户可不只是说漂亮话〈照本宣科〉。什么能对对方的胃口,要视角色而定。
「我会再度严令城尾遵照手册操作。可与此同时,在对待高领客户的时候交给城尾自己来斟酌。我觉得这样也十分符合主任的意思」
「可、可是,业务手册是必须遵守的……」
这家伙相当顽固啊。
我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可不行啊,这样会违背主任的意思。须藤先生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由我来向主任转达吧。当然,届时还是附上这些数据。……话说,主任也说过『签约数说了才算』呢」
格斯仔慌了,连忙双手遮住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没、没必要这样格斯!……既、既然是这么回事,就不予追究了格斯。因为百目鬼先生说得对,重要的是签约数格斯」
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不予追究。
好,得到他同意了。
「听到你这么说就放心了。是吧,城尾?」
「是、是的」
「好了,要好好答谢须藤先生。我们可是占用了他的宝贵时间呢」
城尾对我投以羞涩的笑容后,向格斯仔道谢
「感谢您今天的赐教」
「知、知道就好格斯……」
格斯仔一边挠着脸,一边移开了目光。如此一来,他也有台阶下了。
此时传来敲门声,一名身着商务西装的男子走进会议室。他是百目鬼一派的人,名叫村上。他长得相当帅气,不过表情显得有几分阴沉。
「须藤先生,你居然在这种地方。百目鬼先生喊你喔」
「我、我这就去格斯!」
帅哥村上坏心眼第看着格斯仔慌慌张张地离开后,在临走之际向我眨了下眼睛
「能帮帮整一整格斯仔那白痴真是大快人心啊。谢咯,枪仔」
「……哪里哪里」
才不是为你做的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是特别好,总是在相互制约。将客户信息泄露的事情交给他们来查真的没问题么?这可是搞不好会动摇会社命运的重大事件啊。怎么能用让这些拉帮结派窝里斗的家伙去处理。社长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村上离开之后,会议室就只剩下我跟城尾了。城尾想我鞠了一躬,说道
「领班,谢谢你袒护我」
「让那帮家伙太过肆意妄为的话,我也不好办了。话虽如此,但也总不能跟他们正面对着干。总之就是应付式地顺从,好好偷懒的感觉吧」
城尾用袖口遮住嘴,呵呵一笑
「枪羽领班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可能正因为是这样,所以营业组的气氛感觉也很团结」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所以我不发表任何看法」
说完,城尾微微低下头。
「我在以前的会社做的是系统工程师,主要负责管理企业的数据库。虽然成为了正式员工,但班排的很紧,加班也很多,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可以腾出来陪孩子。而且也总不能完全依靠本家的爷爷奶奶」
「于是就来我们这里了么」
其实我隐约察觉到城尾是一位单身母亲。
「这份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换班比较方便,真是帮大忙了。所以……我会继续做下去」
城尾的话语之中,蕴含着一个背负着孩子的母亲的重量,同时也能感觉到十分可靠。大概她也真的在担心,是不是一直从事这项工作吧。像今天这样被人斥责的情况,也在所难免。
「话说,你差不多要去接孩子了吧?」
我朝会议室的始终指去,城尾有些吃惊地张开嘴。
「对不起,领班。我先告辞了」
「嗯,辛苦了。回去之前别忘了注销帐号」
城尾点点头之后快步离开,长长的裙摆随之摆动。看她走了之后,我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说太多话喉咙好干,喝杯水再回去吧。
我向变更组的大伙道了谢之后
前往休息区。
我买了纸杯装的咖啡,坐在沙发上,结果听到隔着一层玻璃的隔壁吸烟区传来声音。我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只见留海三七分的两个人紧紧地肩挨着肩。
「你这人也太缠人了吧,我都说对那种店不感兴趣了!」
「别这么说嘛♦ 去了绝对不会后悔的喔♠ 小田原先生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一位正经人一脸烦闷地摇着头,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则十分熟稔地对他死缠烂打。只要这位正经人是烟民,就无处可逃。这里只有这一个吸烟区,而且还非常小。
因此,是个确保可能够增进感情的地方。
「那里全是年轻姑娘,大家都渴望着父爱♣ 所以我只有被甩的份呢❤ 还总是跟我说,如果有古板的中年大叔带去的话随时欢迎♦」
「为什么找上我?哼,反正只要能拉到生意,怎么说都行吧」
「开店是这个样子的呢♠ 不过小田原先生啊,她们总是很寂寞喔♣ 需要大叔来抚慰喔❤」
「再说我本来就不喜欢酒水女。浓妆艳抹的熏死人了」
「要看看照片么?」
不正经的人一递出手机,正经人手里的烟便愣愣地掉了下去。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看来我的恶作剧正在一帆风顺地推进当中。
不良职员在这种时候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
上次的培训过去了一周,密会的日子再次到来。
我们决定今天在外面进行,碰头地点是大概乘电车四站路距离之外的神奈川外围一家家庭餐厅。那里虽然离会社很远,但不能保证就不会被熟人撞见,不过这样至少可以避免和雏菜之间发生冲突。每个星期都要在修罗场中被两边扯来扯去,真是放过我吧。
等到了我正要出门的时候,雏菜紧紧扯住了我夹克的下摆。
「难得到了星期天,难道哥哥要扔下妹妹不管么?杀掉恶魔也没关系么?」
「你说的是什么鬼……」
她的眼睛湿润无比……这是刚才滴的眼药水呢……。
「平时总是加班加到很晚才回来,到了星期天还要去找JK,这让我什么时候跟哥哥撒娇啊!?」
「你差不多也可以选择从哥哥身边独立了」
「我~才~不~要~啊~!!」
只是掐住一点点而已竟然扯不下来,好惊人的握力。真是的,难道我最近太娇惯她了么?她任性得太过头了,这个时候得让她明白哥哥的威严
「小雏,放开我,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伴手礼的」
「……伴手礼?你要给我带什么?」
「酸酸Mu-cho和Dr.Pepper。你喜欢这组合吧?」
「去车站那边的话,我还想要筑地银的章鱼烧。要加蛋的」
「贪吃鬼。要甜甜圈么?」
「那就要美仕唐纳滋的草莓味、黑糖,然后还有法式的」
「吃太多了,甜甜圈只许选一个」
「那就要黑糖!」
在哥哥毫不留情的斥责面前,妹妹不情不愿地妥协了。
感觉对她这么严厉挺可怜的,但有的时候需要狠下心来。
她总算松开了我的衣服,我跟她道别之后,走到车站乘上了开往新宿的电车。因为现在是星期天的上午,所以人很少,电车坐起来很舒服。如果车一直都能这么空,去六本木也没那么难受了。
车开了四站后我下了车。在这个站上下车的人很少,但站台很新很大,应该是看好它今后作为卫星城市的发展吧。可是最近听说上班的人倾向于回市中心,以后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城市规划,通常都没办法照预定计划推行。我在八王子的新城区已经住了十个年头,对此深有体会。
我一进我们约好的家庭餐厅,就发现她先到了……而且还被搭讪了。
两个大概是大学生的男人站在靠窗的作为旁边,正在跟身穿制服的她攀谈。那两个人一高一矮,那矮个子可能经验很丰富,说起话来感觉得到十分熟练。而那高个子一直不说话,但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她的脸和胸部。
怎么办呢……。
就算是这帮家伙,跟15岁的女孩交往也算是「淫乱行为」吧。
「大学生的话就勉强能够容忍」的风潮还是吃屎去吧。这是在歧视社会人。
「哎呀,我看你的手机跟我妹妹想要的是同一款,所以就想来问问好不好用呢。啊,那盒子好可爱啊!很配你,超配你来着。这个颜色很少能见到呢,能告诉我哪里有卖么?」
他谈话的技术相当精湛,要不要毕业之后来我这儿上班呢?双休节假日贡献得出来么?
可是这对她似乎没有效果,她一直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摆弄着手机,似乎在静静地等待暴风雨过去。这大概是她对付搭讪的方式。她觉得,无视要比贸然说话更加精明。
矮个子还在毫不泄气地继续搭话,但高个子快要站不住了。他趁着另一个人停顿的时候,插嘴了
「你的裙子可真短啊,是在勾引男人对吧?」
「…………」
「一看就知道了。你在等人搭讪吧?我也把女朋友叫过来,咱们2:2去兜风吧」
他的声音是很温柔,但表情非常严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条件反射拉下去的裙子,口水都快从淫笑的嘴巴里滴出来了。这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我下意识地观察起来,但差不多到时候了。
「抱歉,我来晚了」
我从身后向她搭腔,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站起身来。
「枪……叔叔!怎么这么晚才来!」
为应付这种情况而是先定好的设置「叔父与侄女」此刻发动。我有个大我5岁的姐姐「南里锐子(旧姓·枪羽)」,而她是我姐的女儿。锐子在外资系保险会社工作,是个单亲母亲,肚子饿了会喊哈啦休,在Aqours推夜羽。
那个两个男人毫不隐晦地露出遗憾的表情,但还是不太肯走。我笑眯眯地说了句「找我侄女有什么事?」之后,他们立刻像蟑螂一样逃掉了。
……哎呀,我是真心打算给个灿烂笑容来着,这让我好受伤啊……。
「换个地方吧」
我拿起帐单准备去收银台,结果她就像紧紧贴在我背上似地跟在后头。她刚才被人色眯眯盯着的大玩意撞到我的背,好难走路。
出了店之后,她紧紧楼主了我的胳膊。
「……我好害怕」
她眼角浮出泪花。
我评价为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南里同学,刚才似乎只是在忍耐。
「我还以为你很习惯被搭讪」
「怎么可能习惯!这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
真没想到。她被人搭讪真的一点都不奇怪……不对,在八王子压根就没有搭讪这个概念吧。搭讪不是在那种看起来跟山村似的地方进行的,就算遇到也不是搭讪,而是遇难了。
我拍着她的肩膀来安慰她,目光向下移。
她的混色格子裙在腰部折了三折,看上去香嫩无比的大腿露出一半,坐在椅子上若不好好把腿夹住,搞不好就会春光毕露。她此时的裙子比在车站看到的时候短了不少。在做过头一些应该,就会触及不雅的底线。
「我觉得你的裙子确实太短了,被爱玩的家伙误会也算在所难免」
她搂着我的胳膊,扬起眼睛看着我。面对着那双仿佛在这个世界只看得上我一般的双眼,我的心不由得悸动起来。
「可我这么做,明明只为枪羽先生一个人啊」
唔,这丫头好机灵,好想推倒。
「这种事,其他男人哪里会懂」
「……人家想让自己见面的时候尽可能可爱一下啊……」
她用脸蹭着我的胳膊。
平时十分乖巧的她,今天很少见地露出了许多孩子气的地方。她现在不是跟我最开始相遇的品行端正的「好孩子」,而是超爱撒娇的小女生。搞不好这或许才是她本来的一面。
「搞得这么短,要是一不小心掀起来了岂不危险」
「我姑且为在这种方面下了功夫」
她灿烂一笑,然后用指尖将裙摆微微拈起。
「摸摸这里试试看」
「……这是想让我锒铛入狱的节奏?」
「才不是啦」
她这么可爱地跟我赌气,我身为男人,只能抵挡不住诱惑摸了上去。结
果我感觉到红色格子布里头有种硬邦邦的触感。
「啊,是硬币」
「没错!10日元硬币!」
原来如此,她是用这东西来压住裙子啊。
可是,不惜做到这个份上也要把裙子缩短么……这亏对美丽的努力……更正,对美丽的执念真是可怕。
「……不过这样一来,『搭讪、被搭讪场景』就能写了呢」
「难、难道枪羽先生一直默不作声地在观察么!?」
我没有理会摆出一副好像在说「你是魔鬼么!?」的表情的她,决定换个地方。
这附近再没有其他家庭餐厅了,但不方便在闹出乱子的地方继续呆下去。
我决定在车站附近的租车点租辆小车到郊外去。虽然花的钱有点多,但那样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跟枪羽先生一起兜风,诶嘿嘿……」
她的心情似乎完全好转了,在副驾驶座上用手机对开车的我一顿狂拍,而且还自拍。她每动一下,被安全带斜向绑住的安全气囊就会十分猥琐地晃动起来。啊,那个样子往前探出身体,安全带陷得越来越深了……安全带可是安全设备喔?对驾驶者的理性造成危险是闹哪样?
我抵抗住诱惑,面对前方继续开车。而且我开车不是很多,没什么信心能开好。要是出了车祸发展成叫来警察的情况就大事不妙了。说她是侄女之类的谎话对警察根本没用。要是被警察的白摩托叫停也很糟糕。禁止驾驶时东张西望,严格遵守限速,不压临时停车线,遇到黄色信号灯要停车,除黄色信号灯亮起时车辆已经接近线而无法安全停止啪嚓啪嚓啪嚓地烦死了这只JK!
离开干线道路驶入一条安静道路之后,找到了一家感觉不错的咖啡厅。这家咖啡厅是小木屋式的外形,玄关口摆放着数不清的观叶植物,是想营造出高山之上的别墅的那种感觉?刚才那种找女生搭讪的男人应该不会接近这里。
我先把车停在停车场,观察了一下店内的情况,里面的客人不算太多,座位与座位之间被很好地隔开,也不用担心其他客人会偷看。
真不错,就决定是这里了。
我推开门,门框上的铃铛响了起来。以为留着魅力胡须的店员迎接了我们。他问我们的人数,我很坦然地说了「两个人」。与其表现得畏畏缩缩让人怀疑,还不如这个样子。
宽敞的店内分为两个区域,一般是西洋点心店,一般是咖啡厅区域。有舒适的二人座沙发,还有普通的六人座。沙发正好空着,于是我们就选了那里。
落座之后,她用膝盖在桌子下面轻轻朝我顶了顶。
「枪羽先生,看到了么?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
「门口的玻璃橱柜!蛋糕看起来超好吃的样子!草莓蛋糕实在太可爱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草莓正在『过来,过来』地呼喊这花恋……啊~~~嗯!」
好兴奋。
女高中生果真抵挡不住甜食的诱惑么。
在培训之前需要补充糖分,于是打算点蛋糕套餐。我点了咖啡与黑色勃朗峰。她又点了大吉岭,苦恼了半天最后选择了草莓蛋糕。这丫头却是有种草莓蛋糕的感觉……从整体上来说。
她一边以幸福无比的表情品尝着鲜奶油,一边说道
「枪羽先生,你觉得店员会怎么看我们?」
「会觉得我俩是俩怪胎吧」
星期天的下午叔侄俩和和睦睦地来喝茶,要不解释没人能理解这种心态。
「不会觉得我们是正在约会的情侣么?」
「要是这么觉得就麻烦了吧」
我话音刚落,她就鼓起脸来,然后「诶」地叫了声刺出叉子,抢走了我蛋糕上的栗子。
「你这丫头搞什么!」
我刚想抢走她的草莓来回敬她,结果草莓已经不见了。这丫头是把喜欢吃的最先吃掉的类型么……她是我的敌人。
「归根究底我们是来训练的,不是约会」
「是呀。……枪羽先生坏心眼」
她不情不愿地这么说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从她有好好拿起茶托这一点,能够看出她所受的良好教育。小雏在咖啡厅里喝东西都是咕噜咕噜地喝出声来。可恶的天使。
事情就是这样,来进行业务吧。
将蛋糕的碟子撤下去之后,她从粉色的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她整理好胸前的丝带,把身子挺得笔直,眼神认真起来。
我也拿出了电脑。虽然都是10英寸的笔记本,但两部摆在一起,感觉桌子一下子就小了好多。如果不把饮料喝完搞不好一不小心会弄到电脑上。
「枪羽先生,昨天送的作品读过了么?」
「嗯,当然读了」
那部作品把最后的第五章写完了,是为了向「女子力web小说大赏」投稿的作品。她昨天把他发到我电脑的邮箱里了。大纲拟完后仅仅只花了一周时间,而且还是在上学的同时完成了一本长篇小说,这速度绝对体现了她的才能。不过,文章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就是了。
今天开始就要进行推敲与修正的工作了。
「感、感觉怎样?有趣么?」
「有趣。……有趣是有趣」
在昨天深夜读完之后,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将感受传达给她。
「你还真的是不按套路来写书呢……」
她吃了一惊
「套路,是指起承转合么?我是想要注意的」
「不,不是指那种事情」
这一点我在大纲的阶段就已经看出来了。她拟的情节是面向少女的恋爱喜剧。主人公是一个对上班族一片痴心的女高中生,她跨越了坎坎坷坷之后最终与心上人走到一起,然后接吻。这个故事非常传统,没有在里面做特别的文章。
可是,将提纲丰富之后成为作品,读起来的味道发生了变化。
本来很严肃的缠绵突然搞笑起来,本以为在搞笑的时候又突然严肃起来,总之看得我头晕目眩。往坏的说叫支离破碎荒诞无稽,往好的说叫别出心裁不拘一格。
然而可怕的是,就算这个样子依旧非常「符合提纲」。
在提纲中「男子向女主角表白」的场景中,在她笔下不知为什么变成了吟诵俳句。「我好喜欢你 啊啊我好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啾!」。哎,这也未免太冷场了吧,赶快甩了他吧。可是,这又毫无疑问是符合情节的表白。
通常来讲,不论是谁都会添加商业作品的元素,添加自己喜欢的作品的元素,并且将其作为范本来创作。然而,他的小说却无视了套路。
可是,这一独特风格又无疑成为了一种强烈的个性。
「……按套路来写更好么?」
她小心翼翼地这么说道。在她那双总是天真烂漫地焕发着光彩的双眸之中,能看到不安的阴影在晃动。
我知道。
我很理解你心中的不安。
那是让你感到痛楚,甚至快要撕心裂肺,打破脑袋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要是说我的作品完全不行怎么办。
要是说我写的根本不算文章怎么办。
所有投稿者都会有这种不安。而得到「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结果时,这种不安会变得愈发强烈。我在投稿的时候,在网上流传着「第一轮是把连小说都算不上的东西筛掉的阶段」,在第一轮连着被刷下来五次的我心情跌倒了谷底。
如果是以通过第一轮评审为目的,那她或许应该削减她突出的个性。采用更为普通的写法,更能降低被评定为「不能算小说」的风险。
「是应该再稍微梳理一下在写,不过……」
我很苦恼。
前些天在工作中总是围绕着遵守还是不遵守手册而进行讨论,因此这个问题让我更加苦恼。
由于当时对百目鬼和格斯仔那些趾高气昂的说话方式十分反感,所以我没多想就站在了反对墨守成规的一方,但说实在的,这也要看情况。如果让他们独断独行漠视业务手册地工作,最后往往会乱成一锅粥。
南里花恋属于那种情况呢?
应该让她按照套路重新修改么?
修改的话能应该能减少缺点,减少会被读者吐槽的地方。可与此同时,我感觉这么做会消除掉她独特的风格,这一点很可怕。
大热门作品的评价赞否两极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同时拥有强烈的信徒与批判者,都可以算是热门作品的条件了。
当然,她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那个阶段。
「我觉得你写的作品很有趣」
我谨慎地选择用词,看着她的眼睛说
「可是,书的有趣能否传达给读者还未可知。肯定会有读者感到十分困惑,觉得『意义
不明』『莫名其妙』。不按套路来是有风险的,如果你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最好还是按部就班地来写」
「按部就班地来写就无灾无难了么?」
「无灾无难……嗯,可以这么说」
照本宣科地接待客户不会「犯大错」。这么做不会惹来强烈的投诉,也不会被上司盯上,所以无灾无难。
但同时,也将丧失武器。
以被格斯仔怒吼的城尾为例,她照本宣科的话将会失去「善于取得高龄客户」这一武器。
「事选择无灾无难,还是选择贯彻个性,由你自己来决定。你要认清会遭到一部分读者批判的风险,赢得读者的好评」
这也是保险业的基础。
一切事物都伴随有风险。开车就要承担发生车祸的风险,写小说给人看就要承担遭到批判的风险。那么害怕风险的话,就窝在家里足不出户就对了么?把小说藏在硬盘里生仔就对了么?恐怕不对吧。关键是要能清楚地认识风险,并赢得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保险业的工作,就是与客户一起思考风险与回报。但是,最终决定权终归在客户,也就是签约人手里。只要他们不盖章,合约就无法生效。
这位十五岁的签约人,似乎还在苦恼。
「假设要按部就班来就,需要重复重写么?」
「应该是的」
那么做就不是推敲而已,而必须全部重写一次了。以她的能力,一个星期应该能写出来,可是到底该不该的好就不太确定了。
本着重写的想法来冲写出来的东西,已经没有个性可言了。有些东西不论你如何去封闭,依旧会自动地渗透出来。
「与其消除个性,你可能更应该设法学会灵活运用你的个性」
说完之后,他的脸上充满了觉悟。
她紧紧攥住搁在桌上的手,擡起头
「花恋不要照本宣科,花恋要将自己觉得最有意思的东西贯彻到底!」
「嗯」
看到她双眼的瞬间,我感觉到我浑身颤抖起来。店里的空调也抵抗不住身体火热起来,刚刚才润过的喉咙又渐渐变得干渴,感觉到她内心之中燃烧的火焰正炙烤着我。她俨然就是楚楚可怜的大小姐的外衣之下所掩盖着的热情之火。
热情是会感染的,尤其是年轻人那四射的热情。她能将我这个成年人觉得麻烦并彻底割舍掉的东西全部抱在怀里,烧他个轰轰烈烈。就连我本该早已燃尽的心,似乎都要被她点燃了。
「——嗯,首先放松下来吧」
所以,我要冷静下来。
我不能跟她在一起被她热量所传染,那样的话只会两个人一起傻里傻气地灰飞烟灭。我得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不时泼她冷水,该拦住她的时候还是得阻止。
「这次就来研究研究,如何将你的个性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吧。从第一页开始——准备好做笔记了么?」
「是!」
我们俩对着电脑开始敲打键盘……感觉就像到咖啡厅玩网游的废人似的……。
守望并培养着这个朝着梦想猛冲的少女,渐渐发觉存在与自己心中的另一种感情。
那是本应尘封于内心最深处的感情。
从那个下着雨的夜晚,她向我倾诉梦想的那一刻——不对,说不定从我在网吧与她相遇的那一刻起,便有了那股感情。
我一次次地将它压下去,踹下去,可它却又一次次地从内心的深渊中往上爬,如匍匐一般向我逼近。那股漆黑的强烈感情,就像在啪嗒啪嗒地滴着血,就好像黑暗在一点点一点点地蚕食光明。那股渐渐充斥我内心的粘糊糊的感情,我也是想要去忘掉,确实刻意去驱散它,它就越是聚集得更多……那是过去的残渣。
我好羡慕。
我好嫉妒。
我好恨。
……好耀眼。
附录:
第2章
语言叔可做不来话务员这行。
语言叔指NHK节目《语言叔教日语》中梅津正树饰演的语言叔。该节目目的在于传播日语的正确用法。
戴着狸猫耳朵吃狸猫面。
狸猫面(日文为「たぬきそば」)其实是用天妇罗渣做菜码的面,谐音而已与狸猫并无关系。另外狸猫(たぬき)其实是狸子,大家都习惯于叫狸猫就这么叫了。
我感觉要罹患恐高症了,我再也不爬高尾山了。
高尾山位于八王子,海拔仅有599.3m(喂)。
简直浅羽……不过我是枪羽。
这里浅羽指浅羽通明,日本评论家,最有名的对无尽妄想得偶像宅的言论「偶像也是要大便的」。
款式挺迷幻,上面写着SOS团。
SOS团出自谷川流轻小说《凉宫春日系列》,凉宫春日创立SOS团(Sekai wo Ooini moriagerutame no Suzumiya haruhi no dan)让世界变得更热闹的凉宫春日团。
「……哎,要是哪里有禁止事项的未来人(大)那样的女人就介绍给我吧」
指《凉宫春日系列》中朝比奈实久留(大),从要比朝比奈(小)更加遥远的未来穿越到阿虚的时空,口头禅是「这是既定事项」「禁止事项」。
WAWAWA忘拿东西了~
此WA《凉宫春日》动画版《凉宫春日的忧郁》中谷口(主人公阿虚的同班同学)。只知道他的姓氏WA谷口,名字WA不明。他把东西忘在教室来取时自顾自地唱着「WAWAWA忘拿东西了~」。
肚子饿了会喊哈啦休,在Aqours推夜羽。
「肚子饿了会喊哈啦休」在第1卷用过不再累述,Aqours是《Love Live!Sunshine!!》中组合,「夜羽」是其成员津岛善子的爱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