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二章 暴露了吗?(2/2)
……不对,也可能是演技,但我完全无法看透。只不过,如果这并非演技的话,她以前说我迟钝那句话,我想原封不动回给她。
「总之,拜托你想办法瞒过大家。对你而言应该不难吧。」
「好~」
但是,优佳看似有些不满。是你自己说「有种秘密关系的感觉真不错」的吧。
我倒是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总之,优佳叫我名字的事就此解决。
「下个问题是关于平均八十分的事……这个就回教室跟大家商量吧。」
这已经不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
当然,我们是主因这点得下跪磕头道歉才行,但我不认为这样就能说服村上改变决定。
那位老师是条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倔牛。哪怕我和古都子土下座,他也绝不会改变心意,甚至不惜让我们退学,想必这点其他人也都懂吧。
因此,除了考到平均八十分以上别无他法。
而且,我和古都子必须考到九十。
我们一从活动室回到教室,正在吃便当的各位便将视线投向我们。优佳那件事就交给她本人处理,首先得先想办法处理平均八十分的事。
「好了,要上啰。」
「啊,好?」
我和古都子走上讲台。我先低下头,接着,古都子也跟着低下了头。
「请你们边吃边听我说。现在不在这的人我之后再跟他们说。这次因为我们的关系,给大家添了麻烦,真的非常抱歉。」
「对、对不起。」
教室内瞬间议论纷纷。
「不用在意啦——」「反正绫女又不是故意的」「那只是村上找茬罢了——」
是在体谅我们吗,所有人都投来那样的话语。这也是古都子努力融入班级的结果吧。值得庆幸。
「不过,平均爸时分,要怎么做到啊……」
有人小声嘟囔道。
没错。这正是问题所在。大家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改变。不管有多不讲理,都已经是既定事项。如同学生拥有自由,老师也持有自行酌情处置这份自由的权利。但这种明显在找茬的情况很少见。
「我想就那件事做点商量。我希望擅长现代文的人……比如说班长,告诉我们出题倾向和解题对策。」
我记得班长她每个科目分数都位居高位。
于是,班长细绘发出「嗯——」的声音,思索着。
「我是不介意,但如果是现代文的话,请玲那来不是比较好吗?」
玲那是谁……?在我这么想时,班长面向西羽良的方向。
被点到名的西羽良疑惑地东张西望。
「……咦、我。」
「玲那,你现代文没低于九十五分过吧。」
「啊,嗯,对
……」
有这回事。我完全不知道。
既然如此就好说了。为了求西羽良帮忙,我低下了头。
「拜托了。我和古都子当然也会努力,但这次是全班的危机。请将你的头脑借给我们!」
「啊哇哇哇……请、请你擡起头来,新宫君……无、无论如何我都会教的。因、因为我亏欠你们两个……」
她大概是在说文化祭的事吧。真是个恪守礼仪的女孩。
不管如何,这下最基本的学习问题就解决了。
然后,还有一件事。有针对考试做出对策的必要。我环顾了下教室。
「班上有没有人认识二年级时被村上教过现代文的人,像是社团的学长姐之类的?」
「啊,那我有认识的。」「我也有。还被他们同情了。」「就是啊。我也被同情了。」
「那些人或许还留着第二学期的期末考卷,有的话去跟他们借。或是问问在他们印象中考试是怎么考也可以。因为这次考试是村上出题,去年也是他出的可能性很大。」
「这倒是可以,但是现在的三年级在二年级时考的范围会和我们一样吗?」
「一样。我们的教科书和学长姐们用的是同一版。教科书基本上每三年翻新一次。如果是按照往例,那要到今年末才会换。所以只要授课大纲没变,期末考的内容也会几乎一样。」
「嘿——原来是这样。」「我第一次知道。」「真亏你知道那种事……」
抱歉啊。这些都是工口游戏里的知识。
「基本上,我希望让西羽良来教学习方法和预测考题。而我们就尽可能收集情报,提高预测考题的精准度。」
教室内逐渐充满干劲。
「平均绝对要考超过八十分。什么寒假补习大家也很讨厌吧!?」
我气势十足地敲下讲桌的同时,所有人都齐声站了起来。
「当然!」「被风神玩弄于鼓掌太无趣了!」「让他好看!」
「干脆考个平均九十吧!」「绝不会输的」「八十以下的人请饮料!」
所有人群情激愤。
其余从食堂回来的同学们也掌握了情况。
期末考试,现代文,平均八十分。
门槛虽然很高,但我们绝不能让风神如愿以偿!
第五节课结束,所有人趁休息时间依小组把握彼此的状况。
擅长现代文的人,不擅长的人。各自分配好工作,做好开学习会的约定。
「分成小组进行真的可以吗?新宫君。」
优佳不安地向我询问。
「这里就相信大家的自主性吧。因为全班都有连带责任,所以大家都会卯起来读吧。而且要所有人在教室也很困难。虽然是考前,但是社团活动没有休息。每个人能学习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班级集体开学习会也不现实。如此一来,就只能和平时读书一样。
纵使要做到那程度,也得再过一阵子。等社团活动休息后再做就好。
「要是明天以后大家都能在放学后集合,告诉我们情报就好了」
我们的工作是整理西羽良和学长姐们的情报,并且确实分享给班上。
「总是低于平均分的同学就交给各自的小组吧。问题是」
我看向古都子和天女。
「怎么挣扎都很危险的你们两个。」
我和外崎要说危险也算危险,但这两位的糟糕程度在我们之上。
再说她们还有没理解日语这个难点在。
「八十分……要怎么拿啊?带手机进去的话,应该有办法……」
「嗯——既然全是选择题,靠滚铅笔应该能行~~?」
没救了,这两个家伙。不快点想办法的话。
「会说出这种话是因为你们不够从容。从今天开始集中读现代文。而且其他科的分数也不能掉。要是在现代文达成目标,其他科却不及格就本末倒置了。」
「可,可是用西良羽她们那些学习方法总会有办法吧……」
古都子做出了十分天真的发言。过于乐观是不行的。
「我拜托西羽良的,顶多是缩减准备范围。重点学习那些地方没有错,但要是预测错的话就只剩自己的经验管用。到头来依旧得提升自己的实力。」
「学习是没有捷径的哦。古咚。」
在我之后,优佳用严厉的口吻给出告诫。
「好,我知道了。」
但是,古都子的表情却无精打采。
大概是优佳的魔鬼军曹模式成了她的心理阴影吧。那是会让人心生黑暗的危险物体。可以的话,我不想动用到她。
「……你没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吧?」
优佳低声指摘道。我的背上不禁寒毛直竖。女孩子的直觉真可怕。
「总之,今天开始又要去图书馆学习。就麻烦你了。」
这种时候尽力糊弄为上。
先不管这个,优佳可要努力替我辩解称呼的事啊。拜托了……。
「不如我们创个班级群组共享情报好了。没手机的人找有手机的一起看。」
外崎如此提案后,大家都同意了。
放学后,西羽良跟着我们一起移动到图书馆。
「学长姐们,下午好。你们好久没来这里了呢。」
许久未至的图书馆,刚好在入口附近的才谷向我们寒暄道。被治愈了啊。大概是因为从他口中会散发出负离子吧。
「又要开学习会吗?」
「是啊。不过这次的压力又跟上次不同了。」
上次只需要负责古都子的事。只要我没让古都子不及格,就能买《Destiny/Zero (FATE/ZERO)》来玩。那时是为了抑制住自己的欲望……只要朝这目的迈进就好。
但是,这次不一样。背负的东西并不只是我个人的问题。不对,要是得补习的话,《战百》也可能会不保。
「我们正背负着全班同学的命运。」
「哎、啊,好的……」
才谷呆然地开口回应,歪头纳闷。没事,才谷你不理解也没关系的。
「那张桌子,借我们用一下。」
「好的。请记得保持安静哦。」
然后,我们少了圣美多了个西羽良,围着桌子而坐。
「我和初芝听西羽良解说。外崎你死命出问题给古都子和天女。」
「噢,好。那就开始吧,绫女和诹访间。从题目集开始……」
她们两人交给外崎的期间,西羽良从书包里拿出教科书为我们做说明。
「那、那个……第二学期重要的内容,大概是这些……」
她边打开从第二学期开始上的章节,边解释给我们听。教科书从开头就画着无数红线。这些应该就是西羽良觉得重要的点吧。
西羽良接着拿出平板电脑,用手指滑动操作着。
「这边是第一学期的期中、期末,第二学期的期中题目。」
「啊,真的耶。我有印象。但是,这个是怎么弄的?」
优佳眨了眨眼。
「每次考试结束,发回来的时候,我都会把试卷全部扫描成PDF。因为我很笨,所以不做到这种程度就拿不到高分……」
「不,你做得很好,西羽良。稍微借我对照下教科书和试卷题目。」
「好、好的……请用」
我接下西羽良的平板电脑,和教科书上的红线一一比较。
「与红线的重合率大约有五成吗。」
西羽良红线画的问题中,没有在考题出现——多余的红线大约占三成。
然后,西羽良没画红线却在考试中出现的问题——也就是预测失败的部份约三成。
将这两点组合起来,七成的七成,百分之四十九。
「不过,就结果来说相当不错呢。」
和我一起做对照的优佳用力点了头。
「谢、谢谢你……初芝同学……」
也就是说只要跟着西羽良读,等同于开始就拿了五十分。
虽然成果十分充足,但是西羽良的现代文能不停拿九十分以上,应该都是因为她有扎实的基础及高超的题目应对能力吧。
「剩下的两成……不,一成可以期待其他人从学长姐们那得来的情报。」
「但是,那样只有六十分哦。清——新宫君。」
刚才她打算说清一对吧。优佳这家伙……。
我手机的班群里,现在也不断有考试情报发上去。虽说其他人应该也有做确认,但要整理这些也是一件苦差事。
但是,不做不行。
「剩下的二十分只能让他们掌握西羽良所拥有的应对能力。同时也得提升基础能力。老实说,我自己也挺不妙的。」
「那、那个,新宫同学。我有件事……」
「嗯,什么事?西羽良。」
「虽然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是写现代文的题目重要的是明白出题者的意图……像是回答作家在小说中表达的感情这种题目的意思……其实不是要我们回答作家的想法,而是要回答出题者怎么想的……就是说,理解出题者的心理很重要。」
听她这么一说,我好像以前在工口游戏看过类似的说法。
完全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啦,西羽良。古都子和天女,你们绝对别忘记她刚才的建议啊。」
我出声提醒交给外崎指导的古都子和天女后,她们两人同时点下了头。
「啊,是!」
「知道了~~」
只有回答铿锵有力……果然很不安啊。
无论如何,这次只能不停给她们做题目。有必要让她们留神没有整理到的,减少粗心犯下的错误。
并且,其他教科也必须牢牢记住!
「好了,外崎。这边弄完了。再来换初芝当教官吧。」
「咿」
「呜哎」
「你们可以表现得再高兴一点哦?」
啪,宛如鞭子打在手掌上的清脆声响起。古都子和天女因此沉默了下来。
如此一来,她们那乐观态度也会消失吧。
「我和外崎就去拜托才谷,让他帮忙收集题目集。」
我发现才谷正勤奋地搬著书,为了叫住他而站了起来。
『二年四班新宫清一。请现在马上到保健室找田中德子老师。再重复一遍……』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校内广播所吸引,彻底停下学习中的手。
这声音毫无疑问是德子老师的,但是这样好吗……保健老师叫人到保健室去。
不过,因为这所放任学生自由的高中对老师也很放纵,所以大概没什么人会在意……
「偏偏在我这么忙的时候……」
不祥的预感以怒涛之势汹涌而来。
不用说,肯定跟古都子持有工口游戏这件事有关。
来得比我想得还早啊。我还以为她会再观望下状况。
「那么」
我一从座位站起,其他人便回过神来看向我。
「怎、怎么办?」
优佳担心地问我意见。就说你问我怎么办,我也没办法吧……
「既然被叫到,那也只能去一趟吧。无视反而会出问题。」
无论如何,一味逃避没有意义可言。
只会给对方被捉弄的坏印象,拖延结论罢了。
更何况,如果能借此消除古都子的心事,她也会更加投入学习吧。
「说服得了吗?」
外崎也露出不安的表情。
「道理上大概说不过她吧。」
既然是我们这边违反了法律,不管如何都无可奈何。
不如说,打感情牌可能会好一些。
「我、我也去。」
古都子也站了起来。
「你跟过来想干嘛。她叫的人是我。」
「可、可是……」
我是希望她在这好好学习……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确实也很难专心学习。
「……我可不知道她会不会允许你进保健室,随你便吧。」
「好!」
古都子脸上洋溢着愉快,眼神气势十足。就像是要准备跟人干架似的。虽说我不觉得她会对姐姐做出暴力行为。
但是,这次古都子选择跟过来,这局势未免也太糟了。
在这层意义上,虽然可以只牺牲我一个人……但我希望至少有根蜘蛛丝也好。
(注:这里用了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蜘蛛丝》的典,其意思是「所剩无几的希望」)
「……暂且,先设个保险吧。」
「因为要去保健室?」
「天女同学。外崎的坐垫,全拿去吧——」
天女歪着头,头上浮现出几个问号。
(注:日文中保险与保健同音。而这里用了个日本节目的梗,如果逗哏逗得好,会赏对方一枚坐垫,意思就是天女逗的哏很不错。)
去往保健室时,古都子一直愁眉苦脸的。
她的表情若有所思。虽然我不知道她下了怎样的决心……但大概是类似绝对要保护好我的决意吧。
虽然我们根本不知道德子老师会以怎样的形式进攻,也不知道她是否允许古都子同席。
到了保健室的门前,敲四下门后,
「请进。」
里面传来了声音。
「二年四班新宫清一,打扰了。」
「同班的绫女古都子,打扰了。」
打开门后,德子老师正坐在桌前在数据上盖着某种印章。
她让椅子回转,面向我们。
她仅仅是坐着,就让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力。对方明明只是和平时一样,但我却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握住一样。天气明明很冷,我却不禁流出汗来。
……实在是前途多舛。好不想待在这人面前。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走为上策。
于是,德子老师眼神投向古都子处。
「我不记得我有叫古都子酱来。新宫同学以外的人禁止入内哦。」
「如、如果是要说我的事,那我也应该要在场……呜……我是这样想的。」
古都子鼓起勇气发言的途中,德子老师瞪了她一眼,害得她瞬间畏缩了一下。
虽说古都子总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亲姐姐果然还是不一样吗。
「呼。拿你没办法。这样也行……只不过,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谈话。你不要插嘴。」
古都子不情不愿地皱起了眉。
不过,总比起被赶出去好,因此尽管她撅嘴表示不满也点下了头。
除了原本就有的折叠椅和德子老师坐的办公椅,德子老师另外在旁边准备了张圆椅。意思是叫古都子在旁边看着她和我吧。
我和古都子分别坐在折叠椅和圆椅上。
我深呼吸了一口,安抚着本能上感到害怕的内心,定晴注视德子。
「所以,有什么事吗?」
听见我明知故问,德子老师厌烦地哼了一声。
「还用说吗。我想谈的是你的兴趣。」
「……是在说动画和游戏吗」
「不是,是十八禁游戏的事。」
她毫不掩饰地明言道。我还以为她是那种步步进逼的类型……意思是这件事不需要她动到这手段吗。大概也是在警告我别拖延时间吧。
看来是不可能糊弄过去了。原本想好用来争取时间的方法早早破产。
不妙。真的已经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了。因为是这边犯了法,所以也是理所当然。
道理上德子老师只要主张正论就好。这一步棋丝毫不留情面。
接着,德子老师为了做确认,以锋利的眼神看着我。
「教古都子那些游戏知识的人是你,没有错吧」
「不、不是——!」
虽然古都子意图反驳,但德子老师瞪她一眼,要她闭上嘴。
「我没叫你发言。你想从保健室出去吗?」
被这么问完,古都子不甘心地闭口不言。
「再有下一次,我就赶你出去。」
古都子会了解工口游戏这件事的经过是为了吸引我注意力才走到这地步,而非我主动告诉她。
只不过,自从和她开始往来,确实都是我教她的。在这层意义上可说是同罪。
「真是肮脏。你难道不认为玩这种以女性果体为卖点的游戏是不该做的事吗?简直下流至极。」
她语气中带有轻蔑。完全就是性洁癖的人的说词。
尽管没有胜算,我也只能先做反驳,寻找能让她接受的道理。虽然我不知道那种东西是否存在!
「我认为正是因为有需求,所以才能作为一种职业存在。据说其市场规模将近四兆元。经济贡献度应该比一般的产业都高。」
「是呢。虽然很遗憾,但那种职业存在这世上的确是事实。这是身为大人的我们无力改变的事实。」
连遗憾这种话都用上了吗。如果不是全盘否定性产业的人,大概说不出这种话吧。
「你的说法未免也太相信人类了。我这么说或许对老师来说是班门弄斧,但这世上所谓有三大欲求。食欲、睡欲和性欲。若不能满
足这三欲,人便会死。即使没死,身体也会出现异常状——」
「少跟我卖弄临阵磨枪的知识。」
德子老师盖过我的话,用锐利的目光盯着我看。
「食欲睡欲是人生存所需的欲求。性欲则是为了繁衍人类这物种的欲求,我是这么想的。高中生不被允许做那种行为的理由单纯是不想让你们过早考虑那种事。」
「意思是要我们勤奋学习。」
「难道不是吗?」
「那么,为什幺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依旧维持十六岁不变。再说,只要女性身体发育健全,不就代表已经到了合适的年龄……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不对。那种事不过是取决于女性荷尔蒙分泌的作用。十六岁后才能结婚的理由单纯只是因为目前尚未将以前追求效率的法律配合现代做改制。况且未满二十岁的结婚率是百分之零点四。你想将这种事普遍化并做假设是不可能的。」
尽管我从刚才就一直玩弄诡辩、寻找反驳的理论,但以德子老师为对手,我完全无计可施。事情相当不妙,太棘手了。退路完全被封死了。
敷衍不起作用,也找不到反驳点来突破、扩展。
哎,虽然德子老师自己的话也存在许多疑点,但是针对那部份攻击无法让这个人服气。因为对这个人来说,那些事理所当然。即使我做出反驳,很可能只会让她固执己见。各种意义上来说她都是个强敌。
话虽如此,如果我不能在这里让德子老师折服,就等同于让古都子今后的工口游戏生活被封住,同时也会危及到我们的社团活动。
……但是,这次状况实在令人郁闷。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古都子的姐姐?
「那么,你还想说什么呢?新宫同学。知道你自己做错了吗?」
「我觉得男性玩那种游戏并无不对。反之亦然。」
德子老师轻声叹息。是感到失望吗,或者说是感到无语。
现在德子老师还有一张底牌没出……一旦走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我该试着发动攻势吗?
既然无处可逃,那就只能前进了!在被逼入绝路之前,用尽全力挣扎!
「我认为人是千差万别的。每个人有各自对性欲的处理方法。所以才产生出需求。接受方不也是以自己的方式在渴求这件事吗?虽说强迫对方是犯罪行为,但是这并不能相提并论。不过,因为我自己对现实没有兴趣,所以也没打算买真人的工口本就是。」
「真是放荡至极。」
「只是老师你太过洁癖。要是异世界转生到古代罗马的庞贝去,肯定很难活下来吧。」
「……请不要在谈话时转移话题。」
唔啊啊啊啊……完全被看穿了。纵使我照着诡辩的思路反驳,诡辩终究只是诡辩。
不妙啊。不妙不妙不妙!主导权完全被捏在她手中,压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机会!
但这是理所当然的。德子老师拥有社会人士的经验,而我却没有正当理由能替我背书。
尽管她的思维过于洁癖以至于不合常理,但是那份信念基础却坚若磐石。只靠我现在的话语,无法攻破那份信念。
就算如此……天无完人。我只能相信这点,不断前进。
「你的兴趣爱好,对一般人来说十分异常。」
「我有这个自觉。」
「既然如此,你就不该将那兴趣推荐给他人。」
此时,古都子开口发言。
「所、所以说!我、我并不是被清一诓骗才去玩…………」
「古都子酱。我没有允许你说话。」
「可是——!」
「住嘴。」
刹那间——夜叉降临。
德子老师恍若被鬼神附体般瞠目怒视。
如此睥睨的眼神,不良时期的古都子与之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连一旁的我都有种寒冰刺骨的感受。
「………」
直接承受的古都子自不用说,像是嘴被缝住一般噤声不语。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从此便可清楚看出有其妹必有其姐。
「……我已经说过下不为例。请你出去,古都子酱。」
「不、不要。」
「你没听到吗?」
德子老师略有收殓的怒气再度燃起。
纵使如此,古都子仍旧紧握拳头、咬紧牙根,视线不离德子老师一秒。
古都子这家伙,胆量过人啊……
「错、错误就该更正。这是姐姐你教我的,不能成为对错误置之不问的人,所以我非讲不可!不是清一教我那些知识,而是我为了引起清一的注意,才特意查了那方面的知识。」
她向德子老师陈述出事实。
简直就像是,希望一切能就此解决,蕴含这一祈愿的告白。
然而,她姐姐却不把这当一回事。
「结果并没有区别。因为新宫同学,你这比特凶本身就是个问题。」
古都子沮丧地垂下肩。
不过,德子老师却没特意将古都子赶出去。
这时,她的目光朝向了我。
「新宫同学。你刚才说你有自觉自己的兴趣比他人来得扭曲是吧。」
「对」
「将那份兴趣推荐给他人,你心中没有罪恶感吗?」
「我是挑人推荐的。……古都子她在玩过工口游戏后,的确从中收获了感动。正因如此,我才会像在推荐漫画和电影一样,推荐游戏给她。」
我也有不教古都子任何知识的选项能选,所以无从辩解。
尽管如此,在她同我分享感想时,我深深受到了感动。因为她怀有与我相同的感想。
「你认为古都子酱有那样的兴趣嗜好?」
「对我而言,黄游只是内容稍微刺激了点……我是这么认知的。」
「说到底,那就是问题所在呀……。」
德子老师的话中出现了一丝机会。
情势虽然困难重重……但,或许能多少撼动德子老师的想法也说不定。
光是改变点想法,她应该不会马上允许古都子玩工口游戏。然而,可能性并非为零。
我还没完全找出能让德子老师同意的论述点。
若不设法引出更多那方面的信息,这次谈话只会以平行线作结。
「这部份——你所说的些许刺激的部分就是根本问题。」
德子老师再次语带劝诫地给我忠告。
「我想这只是老师过于敏感……即便不是十八禁,日本到处也满是刺激的东西。」
一听我这样反驳,德子老师她……
「但是,你现在才十七岁。不是吗?」
无奈地,或者说惋惜地如此说道。
终于提到年龄了吗。应该说,这时才提未免也太迟……
「你正在犯法。这件事实你心知肚明吧?」
「……我,知道。」
寸步难行。先不论被问到伦理的状况,要是被指出法律明定的事项,不管我如何解释也无能为力。
十八禁这东西,法律条例中的罚则并无规范买方卖方的责任归属。于青少年保护育成条例中,只要求厂商一方对于『刺激性方面情感』、『阻害青少年之健全成长』的这类商品进行自我约束。
即使如此,也不代表高中生能将其当做自己的保护伞。
「你所做出的事,跟那些吸烟、喝酒的高中生劝朋友吸烟、喝酒没有区别」
「……我知道」
「那你有打算改吗?」
「没有」
无论被她说什么,我都不打算扭曲自己的信念。就算她说断三寸不烂之舌也一样。
「那么,你作为部长所经营的社团活动室,我有必要前去调查一下。」
……但如果只是扭曲一下子倒也不是不行。等,为时已晚啦!。
「有、有那个必要吗?」
「有哪个教师不会调查吸烟学生聚集的场所?」
所言甚是。
……不妙不妙。糟了糟了。要是现在被查就会功亏一篑。
一个不好,社团成员全员都会蒙受损害。我得避免那种情况发生!
「这有点——」
「如果有不能被调查东西,就跟招供了没两样哦?」
呜……不好。已经,走投无路了。
不对,我怎么能就此放弃。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脱离这险境的方法。既然没有,那就自己创造吧!故弄玄虚也行,什么都好!
于是,德子老师略显疲态地叹口气。
「……有件事我想
问你。为什么,你要玩那种东西?你的生活态度和在校成绩都不错,除了有在文化祭上帮助古都子的胆量,还有能够看穿幕后黑幕的眼力。我对你的评价并不低」
这问题的答案,没有理由需要犹豫。
「因为很有趣。」
我就这样说完后,德子老师睁圆了眼。
「正因为是十八禁,所以才有耀眼的故事。正因为是十八禁,所以才会自然而然地被吸引。明明是十八岁以上男女的恋爱故事却将性欲无视掉,我认为那未免也太过不自然了。」
这次她露出讶异的表情。
我是觉得自己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意外性啊……。
如果刚才感受到的机会是真的的话,或许真能改变德子老师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是否管用。但是,为了颠覆这希望渺茫的情况,现在应该冒着危险前进。
「德子老师你,觉得十八禁游戏是怎么样的东西?」
「刺激情欲的东西。有错吗?」
「没有错。但是不只如此。德子老师你把十八禁游戏跟泡泡浴、应召女郎、色情视频归为同一类对吧?」
「……你想说不一样吗?」
「不能说完全不一样。确实也有以那方面为目的的游戏。只不过,一开始游戏就出现十八禁画面的游戏意外地少。」
调教和凌辱系的游戏另外算,一般向ADV的情况下,玩家必须不断积累Flag。虽然有些养眼场景会借由幸运色狼之类事件触发,但身体交合的情节不花个几小时无法到达。
「我们玩的游戏,的确是含有性刺激的东西。但是,我们为的并不止如此」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才玩的?」
「为了戏剧和漫画中的恋爱喜剧和情爱,以及在其延长在线的情节。那绝非是不自然的事情,对适龄男女来说是极其自然的发展。」
或许是多少引起了她的兴趣,德子老师神情复杂地抱起胳膊。
「我承认,我稍微有些误解。」
「多谢你的体谅。」
「但是要是这样,为什么你不等到十八岁呢?」
德子老师接着滔滔不绝地说道。
「像是烟啊,酒啊。每个人都是在你这年纪左右产生兴趣,并且持续忍耐着,直到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光明正大地取得。即便十八禁游戏也是相同的道理。」
那是因为烟酒对身体不好……这说词大概行不通吧。
纵使十八禁游戏对身体没有坏处,也对精神有害——要是被这么反驳的话,双方都无法做出证明。
……已经不需要耍小聪明了。就这样照着本能,编织出言语!
「因为里面有现在才能得到的经验。」
「现在才能得到的经验?」
「但这只是场面话。」
我开始玩黄游的理由才没有那么高尚。
而是对人类来说更加颓废,不太值得表扬的理由。
「正确来说,是因为当我对女性绝望时,没有除那之外的事物让我攀附。」
德子老师眨了眨眼。
「当我被现实女性欺骗,丧失一切干劲,逐渐朝废人的方向迈进时,健全的作品给予不了我任何感受。我的内心不起任何反应。」
可能也和我当时看的作品相性有关吧。
「不管是温柔待人的世界,还是环境严苛的世界,在我眼中都只是扭曲、不自然的世界。用那样的眼睛看待事物后,世间一切作品索然无味。」
当时的我异常扭曲。
另外一种意义上可说是厨二病。
都发展成这关系,为什么不亲嘴。
都来到这地步,为什么不做爱。
这剑砍下去,照理来说会血肉横飞吧。
面对微不足道的细节,指摘一个接一个在脑中浮现。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享受得了。
「一开始玩工口游戏也是一样。就是个扭曲的世界。……但是,男女间的微妙描写却当地一下拨动了我的心弦。」
自那之后,我的脑海不再浮现任何对一般作品的指摘。
一般作品也好,十八禁作品也是,我并不是全部都会网罗。
所以,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也得归功于让我玩到好游戏的运气。如果碰上的是毫无趣味的游戏,我应该连正眼瞧一眼工口游戏都不会吧。
如果相遇的顺序改换,可能一切都将改弦易辙,但我走上的正是这条路。不过如此。
「有些人即便知其不可为,也只能靠这种办法来抹消内心的黑暗。并非所有人都能靠运动、课业或其他健全的兴趣来抹消。不良就是如此。单靠正常的生活无法抹消那样的黑暗从而误入歧途。」
「……但是,其他人都在忍耐。」
「我并非自制力强的家伙,况且当初要是克制住,我可能已经坏掉了。」
无论说啥都是辩解,但是我当时的慰藉只有这个。
如果没有黄游,我大概连中学都去不了。多亏有黄游在,我才会觉得『学校似乎很有趣』。
「纵使被人批评我甘之如饴,即使成了废人也不过是我自己的责任。但是,我绝对不会给人添麻烦。」
「如果被发现卖给未成年人,店里的人就会惹上麻烦。」
「店里的人没有罪过。因为是我骗他们卖给我的。」
「双亲也得付监督责任啊。」
「我的亲人已经默许了。他们大概是没有其他法子吧。但他们也承认是黄游让我重新振作起来。」
德子深深叹了口气。大概是感到无可奈何吧。
毕竟我说的也不是她能接受的言论。要是这样说她就能接受,那也太过明理了。
「我明白不管我对你说什么都是在白费力气了。只不过,违法就是违法。必须做出应当的处置……」
「要说违法,老师你也一样。」
「……你说什么?」
孤注一掷的必杀技。想必即便是德子老师也只能哑然无语吧。
但是,终于。我所期待的那句话,从德子老师的口中脱口而出。
「纵使是十分差劲的东西,但是你没有理由能擅自丢掉个人的所有物。」
「就算如此,也没有理由该留下会给人带来不良影响的东西。既然是秽物当然要丢吧?难不成还要把那当成是人的所有物?」
「请不要用诡辩来糊弄过去,老师。工口游戏跟秽物不同,无臭无味。只要不玩,也不会对人产生影响。再说,老师你强行撬开了古都子旅行包的锁匙来看内容。这行为本身也犯了法。你不能以秽物这种程度的理由,随意丢弃他人的物品!即便是家人,这行为也天理难容。」
我也很清楚找错对象说这种话了。
但是,不说不行。
「你只是不想把自己讨厌的事物放在近处。那不过是老师你在耍任性罢了。」
这一瞬间——再一次,夜叉降临到德子老师身上。
接着,她站了起来。
「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真是好胆量。」
她举起手。做出准备打我脸的姿势。
被打也无妨。那行为将会变成我的交涉手牌。
我咬紧牙根,闭眼等待审判之时。
但是——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冲击飞过来。
「到此为止,德子。」
保健室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睁开眼,德子老师的手就停在面前。同时,古都子打算挺身阻止的姿势也映入眼帘。
那名闯入者堂堂正正地走进保健室。
「如果出手的话,你就输了。」
「小、小谷老师!?」
古都子不禁叫了出来。
终于来了吗。幸好事前有设下保险。
「桐子酱……」
「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清一吧。还有绫女。」
「桐子酱,你明知道却纵容他们?作为教育者可是失格了哦。」
「或许吧。但是,我不认为强行改正他们是件好事。要是你见过当时的清一,应该也会产生出『他或许将无法回归社会』的想法」
「……」
「人有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吧。十八禁的『禁』,那是大人擅自决定的法律。全部责任自己承担就好。」
「如果因此发生什么事,桐子酱你能负责吗!?。」
「要是真的发生,我本来就打算负起责任照顾这家伙的人生。」
……哎,真的?还是第一次听到。
「无论如何都有人会被排除在外。将此视为错误进而把规则、正论强加于人的行
为并非教育…
…我是这么想的。只要不给他人添麻烦,人就有自由的权利。」
「桐子酱……」
「工口游戏,对于那时的这家伙是必要品。我原本也不认为那种东西能让他振作。但是事实上,这家伙真的走出了阴影。尽管不甘心也只能承认。」
桐子姐将手搭在我头上,粗暴地摸了起来。好痛,快住手。
然后,德子老师轻叹了口气。
「我不能接受。」
「即便如此也要理解,德子。就算你在这絮絮叨叨,谁也不会幸福的。」
「我知道。」
德子老师从口袋取出某样东西。
那是把钥匙。
「这个,你们拿去吧。」
她温柔地将钥匙放到古都子手中。
「这个是?」
「我没有丢。只是放在出租仓库而已。」
……出乎意料的展开。
原来没有丢啊!
「姐、姐姐……」
「原本,要是新宫君说了奇怪的话,我就打算丢的……但,无所谓了。我就照桐子酱说的,再观望一阵子。」
「谢、谢谢你,姐姐!」
不过,德子老师看我的目光却锐利得仿佛光靠视线便能杀人一般 。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新宫君。」
「我、我明白。」
为什么最近,敌人不断增加啊……
于是,我们走出了保健室。
「谢啦,桐子姐。」
「……在学校要叫我老师。」
「是是,十分感谢你,小谷老师。」
听我这样说后,桐子姐展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