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B计划!(2/2)
我们往海绵倒上洗涤剂,使劲搓洗着盘子。
一旁的古都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感、感觉那个」
接着,她再也忍不了似地开口说道。
「我们好像新婚夫妻呐。你可别说这种话喔」
「呜……」
果然是想说这个啊。
「啊——真是的。你别抢我台词嘛。」
「哪可能让你那么轻易得趁」
就只是男女两人在厨房做事,没有到那种程度吧。不过这台词在工口游戏里倒是常听到。
「可是,我这样就很开心了嘛」
「真是容易满足的家伙啊。」
「才没那回事。对我来说,这可是求之不易的时间哦。」
从她说出如此羞耻的话来推断,这台词是她原创的吗?我在工口游戏从没听过这句话。
「像这样在一
起,我的心就会变得很平静」
「是吗。」
两人一起,马上搞定了洗碗的工作。
剩下只要等它自然干燥就好了。
「这样家事暂且就做完了。古都子,辛苦你了。」
「嗯。再来只要洗完澡,设置好洗衣机就没问题了吧。」
「……你做事真的无懈可击啊。」
我暂时回自己房间一趟,古都子则是去了客房。
古都子总不可能连被子的收纳处都知道,因此我拿了一床棉被去给她。这个季节不盖被子,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在我没了要做的事而窝在房间玩工口游戏时,
「处男————————!」
如雷贯耳的喊叫在家中回荡。都过晚上十点了,这样会给邻居添麻烦的。
一想到是件麻烦事,我便决定放着不管,然而房门外却传来了来势汹汹的上楼声。
接着,『碰碰碰!』响起远超敲门的剧烈声音。然后,对方不等我回应,直接推开房门。
「处男你这个家伙!干嘛不马上过来!」
「你能别敲完门就马上打开吗。至少先得到别人许可再进来啊。敲门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某人也这么说过。」
「你这非人类在说啥啊。那种事怎样都好啦!」
……直接把我排除在人类的定义之外吗。可恶。
真的受够了。这不听人话的混蛋。
「浴室,你没有放水!」
「啊」
完全忘了。本想着洗完碗就去放的,结果这事从脑子里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说怎办!就算现在开始烧水,也得等明天才能洗啊!」
此时连古都子也悠哉地进到房间来询问状况。
「烧洗澡水不用花到两小时吧。」
古都子如此说道。的确,一般而言是那样没错。
「我们家的热水锅炉有点问题……。要烧开得花更长的时间。」
「这样啊……」
正因如此才需要先放好水,提早烧开。我也跟老妈说过差不多该修了,但她总想着物尽其用,到现在依旧不肯找人来修。
「没办法,只好去附近的澡堂了。」
「你出钱哦。」
「知道啦。我只出入场费喔。咖啡牛奶你自己付钱买。」
「切……」
这妮子,打算让我一手包办吗,真是一刻都不能大意啊。
「澡堂?上次和优佳去的那种?」
古都子一脸困惑地问道。
「不是那种有钱人专用的疗养浴池。是那种不能两手空空去,自古以来就有的简便大众澡堂。会让人感觉真亏它能在这年代存活的那种。」
「哦──我没什么去过那种地方的印象呢。感觉会很有趣。」
「那就做好准备,出发吧。」
我一这么说后,圣美便摆出厌恶的神情。
「你不来也没关系。付完钱你就可以走了。」
我确实是无所谓去不去,反正不进浴缸也能洗。
但是,在如此深夜,倘若出现什么万一,天晓得会被旅行回来的父母怎么责备。
我瞥了一眼古都子。
「……确实,有古都子在就算走夜路应该也不会出事。」
甚至可以拜托她担任保镖。对圣美心怀不轨的家伙也可以一击必杀。
然而,古都子却面露不满。
「别这么说嘛。清一你也一起去吧。」
「诶……」
「不好好泡个澡的话,会感冒哦。」
不如说,在这季节刚洗完澡就出到室外,反而更容易感冒吧。
但是,偶尔来一次也不错。
「唉,行吧。我也想久违地悠哉泡着澡,放松身体」
圣美在一旁嘘声满载,但反正进了澡堂就见不到面,又没什么不好。心胸狭隘的家伙。
我们三人朝着徒步需五分钟的澡堂前进。
「你们经常去澡堂吗?」
「嗯~一年也就几次吧。因为偶尔会出现热水器几乎不能用的时候。」
圣美紧紧粘着古都子,而我则在她俩后面漫步。
果然一到十二月,夜晚的外边便变得十分寒冷。要是因为距离相近而没穿上外套的话,现在已经冻死了。
不一会儿,黑暗中隐约可见烟囱的轮廓。并且还能看到些许排出的蒸汽。
掀开澡堂入口的门帘,眼前便是更衣室,而收费员则在中间坐着。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毕竟最近几年,这类澡堂渐渐变少的样子。残存下来的都是些什么超级澡堂和疗养浴池。」
然后,圣美露出索求某物的表情。死要钱的。
「快点。」
「我知道。」
我取出三百元递了过去。
「古都子姐姐那份也要!」
「……了解了解」
「不、不用啦。这样不好吧。」
虽然古都子客气回绝,但本来就是为了我们方便才请她来家里住。因此,这笔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客人来付。不过说实话,我很想叫圣美来付。
「这是必要经费。拿着。」
强行把三百元塞给古都子后,我逃也似地进入澡堂里边。
在收费员那付完钱,入到谢绝女性的男性更衣室。
设置在墙边的多层架上放有置衣篮,其中已有脱下的衣服放在篮内。并且更衣处内也设有放置贵重物品用的钥匙置物柜。
「那么」
我将脱下的衣物随意丢入篮内,脱精光后马上往浴场走去。首先得寻找净身的落脚地。
虽说没到拥挤的程度,但也有不少人在。每个人都隔了个空位坐着,但要坐进他们之间令人很是犹豫……
不过,在里边有个区块只坐着一个人。一瞬间我以为是流字开头的人,但事实并非我所想的那样。对方身材娇小,或许是中学生。
我在隔他一个空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先是用沐淋器稍微冲洗下身体。
「哇」
在听见那人慌忙出声的瞬间,大量热水从旁泼了过来。
看来他是不小心弄掉了沐淋器。
「非、非常抱歉!」
「没事,你不用在意。」
当我一擦去泼到脸上的水时,邻座的身体进到我的视野来。
拥有宛如女孩般柔软肌肤的身体,楚腰蛴领,阿娜多姿。但是,某个部位特别丰满。屁股带着美丽的圆润,相反地,胸部却十分羞涩——等下,我这是盯着哪看啊!?
话说,为啥男汤里会有女孩子!?
「诶?新、新宫学长!?」
此时,我所耳熟的天籁之音传入耳中。
擡起视线,在那儿的果然是女孩子——然而并不可能。是后辈的图书委员,才谷龙马。
「才、才谷?」
才谷立即用毛巾挡住了身体。没看到重要的部位真是万幸。
「学、学长!?为、为什么在这?」
「不,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为什么你会在男汤。」
「我是男的!如果我是女生,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啊,确实如此。因为过于自然,不小心就把他当女孩子对待了。
不过,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话说,因为看不到重要部位的缘故,他看起来果然就是个女孩子……。虽说我感觉就算看到也会把他当成女孩子。
仿佛看见女性裸体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为了掩饰这份心情,我别开了脸。
「我是因为家里恰巧忘了烧热水,所以才来的。圣美在女汤那边。还有或许你已经知道了,古都子她也在。」
「是、是那样啊。圣美酱先不论,绫女学姐也在?」
「别跟大家说……」
「啊,好、好的……顺带一提,我们是因为想来趟传承已久的澡堂……」
「也是,毕竟这种澡堂已经不常见了。这附近就只有这家还留着。」
嗯?等下?
「刚刚,你说『我们』,还有其他人跟你来吗?」
「嗯,对。我跟姐姐她们来的……」
传说中的那对三姐妹啊。我记得她们和圣美认识的样子……。
「啊──!这不是龙马的姐姐们吗?」
说曹操曹操到。圣美宏亮的声音在澡堂内回荡。这里可是公共场合耶,那家伙难道没脑袋吗。
「哦!!这不是圣美美
吗!」「你那片平原依旧可贵呀」「果然该让你当我家妹妹…」
不过,作出回应的三姐妹也不逊于圣美,声音十分地响亮。
我和才谷面面相觑,苦笑以对。
「抱、抱歉。姐姐她们太吵闹了……」
「不,我也该说声抱歉……」
彼此都有着这样离谱的家人,真是辛苦了。
「古都子那家伙,没事吧。」
「我觉得姐姐她们不会没常识到对初次见面的人失礼……」
才谷对姐姐的评价还真刻薄……
不过,圣美与疑似才谷姐姐们的对话依然持续进行中。
「啊,古都子姐姐,抱歉!这些人是那个。」
还特意介绍了起来。
话说,我没听到古都子的声音。大概是因为那家伙懂得看场合吧。而且她也不是会跟着大声喧哗的类型。
「哇!这个人,好大!」「形状也很美」「来确认下敏感度……」
耳边传来了那样内容的三重奏。
「咿!请、请你们住——」
强如古都子也没能忍住,不禁放声高呼。
「……」
「……」
我和才谷只能沉默以对。
「真的……非常抱歉……」
「……别在意。这是逃不了的命运。」
还是快点洗完身体吧。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意思,才谷也再度清洗起身体。
话说,你为何要坐过来我特意空下来的座位。到底是为什么啊……。
一般来说有这么多空位的话,会和人隔一个位置吧。不会特意挑隔壁坐吧。就跟男生厕所一样。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区块空无一人的原因了。大家因为有才谷在所以不能冷静。
一个不好,甚至会有以为自己搞错男女汤而奔出浴池的人出现。
由于我也淡定不下来,因此决定悄无声息地挪开位置。
「新宫学长?」
侧头望去,才谷以泫泪欲泣的表情看着我。
给我等一下。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不、不是的,我是想说难得这么空旷……」
等一下?说起来,外崎好像有说过。
『搭电车时,有人从我旁边挪到别的位置去的时候,内心真的很受伤。』
类似这样的话。
对三次元完全不感兴趣的我不太能理解,真的如此吗?
「学、学长你讨厌,坐我旁边吗?」
「没、没那回事。嗯。」
败给才谷眼神的我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如果有方法能让人拥有抵抗这种目光的话,请务必将那修行方法传授给我。
才谷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笑容。真的好可爱啊,这家伙。得好好保护他才行。
于是,才谷再次着手洗澡。
「呼……」
才谷发出了艳丽的吐息声。简直就像旁边真的是女性在洗澡一般。
有别于优佳那种声优的声线,鲜明娇艳的声音给人种直击脑随的感受。
总之得避免转头看他。虽然也有因为他长得像女孩子而不忍直视的缘故在,但主要是我不想破坏自己的梦想。
我不想亲眼确认才谷的性别。虽说他很平常地进来男汤,但不代表我已经确认过这家伙的哔──。
「对了,学长你平常都从哪个部位开始洗?」
为什么你要开始那种像女性闲聊的东西,才谷。为何要说这种在百合游戏入浴场景里出现也不奇怪的台词……
「从、从头开始。从上面洗比较没那么多麻烦。」
「原来如此,我是从脚开始,正好相反呢」
不行啊。我淡定不了、淡定不了啊,。
面对现实世界的(自称)男性,我在心跳加速个啥啊。
虽然我是能想到原因,像是他不像去桑拿那次有穿泳衣,或是我们实际上正在两人独处之类的……
但是,才谷他明明也是现实的人物……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如此动荡不安。
「怎么了吗?新宫学长。」
突然间,才谷像要查看我的表情似地将身体靠过来。
重要部位全部被泡沫所遮,使得他愈发娇媚。从动画角度来看,俨然就是艺术般的若隐若现。想必住家动画品直管理者们也会高兴地喝彩吧。
有时也会有比起赤身裸露,若隐若现更显色气的情况。
现在的才谷毫无疑问属于后者。这股性欲该如何是好。说起来,我最近很少攻略伪娘角色啊……
但是,要是现在攻略的话,感觉脑中会浮出才谷的脸,有点可怕……
我的脑子,到底是怎么了……
「没,没事。什么也没有,你别在意。」
无法据实以告的我只得保持愁闷的状态在澡堂中度过。
然后,由于连我们洗完澡、进到澡池,才谷也选择坐我身边,害得我在各种意义上难以忍受。
内心的安宁离我多么地遥远。
感觉要泡晕了……。
虽然我跟才谷发生了那样的接触,但出了澡堂后,我们马上告别彼此,踏上归途。
「没想到会和姐姐们一起洗!太开心了!」
圣美心情甚好。
古都子则是一脸疲惫样。
「多数暴力是不好的……」
并且口中念叨着如此感慨。虽然不难想像她遭遇了什么,但还是不问为上吧。
「要是龙马也过来我们这边就好了──」
「才谷会紧张而死的。」
「真是的,他快点承认自己是女孩子不就行了。」
不明事理的家伙。就是他不承认这点好啊。
「要是捉弄过头,才谷会胃穿孔的。克制一点吧……」
古都子也很稀奇地关心着才谷的身体。
我们聊着那样的话题,回到了家。
「我回来啦——」
「我回来了」
「那个,打扰了。」
当我们三人道出三种问候时,
「古都子姐姐!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所以别说什么打扰了啦!」
圣美强而有力地阐述道。这件事有必要主张得那么用力吗?
「就、就算你那样说……」
「在我们家期间,禁止你那么客气。所以,One More!」
「One、One More?啊,再来一次的意思吗」
古都子规矩地穿上鞋子,再次脱下鞋。
「我、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古都子姐姐!……啊!既然如此,我直接叫古都子姐姐,姐姐岂不是更好吗!」
圣美丢下古都子不管,自顾自嗨了起来。
当事人的古都子则无奈地苦笑着。
「别太为难古都子了。」
「我才没为难她。」
「明明就好」
「没关系啦,清一。我也觉得被叫姐姐还挺不错的。」
「不愧是姐姐!」
你也适应得太快了。
圣美就那样雀步上了楼梯。
「抱歉啊。让你得配合她玩。」
「不,没什么。而且,那个……事先为未来做好准备也不坏……」
未来?什么意思?不懂她的意思。
被叫姐姐能有什么意义——啊!
「义姐的意思吗!」
「也、也不是……不能这么说啦。」
古都子腼腆地垂下了目光。
也就是说。
尽管不可能发生,但假设我和古都子结了婚,从圣美的角度来看,古都子就成了义理的姐姐。
那家伙将会叫古都子义姐。虽然汉字不一样,但叫法是一样的。
(注:日文中义姐与姐姐的发音相同。)
「不准!禁止那种叫法!」
「我、我不要!而且这种事你去找圣美说。」
「唔────」
即便我去向圣美抗议,也会
「为什么我非得听处男的话?」
就此结束。糟透了。
「那么,今后请多指教。老公。」
「别开玩笑了,我不允许这称呼!」
「那不然,达令?」
「……绫女小姐,请你住嘴。」
「啊,嗯。抱歉。是我不好。所以请你用我的名字叫我。」
「受不了……」
最近护城河的填补进度真的不容小看……
快到就寝时间时,我下楼去喝水,发现古都子和圣美在客厅大口啖着肉包。大概是拿冰箱里的出来解冻,用微波炉加热过了吧。
「就算你一副想要的表情,也没你的份。」
「我才不想嘞。这时间还吃,你小心变胖啊。」
「那点时间不过是误差罢了,误差。只要管理好卡路里,根本不可能变胖。」
我是不觉得这家伙有在管理卡路里,但这事也轮不到我来担心。
「小心着凉哦,古都子。」
「我有在注意,没事啦。而且我的身体很强壮的。」
依旧闻得到出浴后的微弱香气。
同班同学穿着睡衣在自己家中做这种事,感觉心情上很微妙。
「……在夜里看见清一的睡衣模样,感觉很新奇呢。」
「和早上比又没啥区别。」
「话虽如此,可是,像这样在夜里和清一待一起是个不错的经验。」
「修学旅行也会一起吧。」
「说起来,下个月有修学旅行啊。」
「是啊。古都子你初中时不是也去过修学旅行吗?」
修学旅行在第三学期,真够晚的。明明大部份工口游戏都是在第二学期。不过,这几年来有修学旅行的工口游戏屈指可数。毕竟背景绘制感觉就很麻烦。
话虽如此,也不能三年级的时候去。大半学生都会进入备考模式。
「初中的时候真的很惨。被强制分到小组去……被大家敬而远之。」
不难想像。学校的分组不允许例外。任何人都得加入某个小组。哪怕被人讨厌,被人排挤,都必须加入小组。
那真的很难熬。假使能一个人逛景点,也不可能有单人房能住。晚上必定得住同一间房。纵使晚上偷溜出去,得熬一整晚也很令人难受。
「没事的,古都子姐姐!」
听见我们对话的圣美吞下最后一口肉包,撑着桌子探出身体。
「现在有社团的大家在呀!」
被圣美投以满脸笑容,古都子也轻声笑了出来。
「是啊。所以我非常期待这次。」
不过,这也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好了。肚子也填饱了,准备睡觉吧。」
「哎──再稍微聊一下嘛。」
「明天上课会打瞌睡的,所以不行。」
当古都子安抚圣美时,咔嗒一声,从窗户那儿发出了声响。
古都子早我们一步做出反应。
「是谁在外面?」
「不、那只是风罢了。」
我们平日已听惯这声响。应该是门窗不牢固的关系,稍微有点风就会发出声响。
「如果是幽灵就有趣了──」
圣美一脸愉悦地笑着。就那么有趣吗?
「再怎么说,幽灵什么的……」
「对了,我听老爸说过,这附近以前发生过凶杀案。」
「啊——我也听说过。所以这边的地价也下调了,房子才会那么便宜来着。」
「我觉得那是老爸编造的都市传说……之前试着调查了下,但是新闻里也没看到类似消息。」
因为我没有到图书馆查阅过,所以也不好说就是了……
「这、这样啊。凶杀案……」
然而,古都子的脸却不知为何变得苍白。
简直就像是那场凶杀案的当事者被揭发出罪行似的表情。
「怎么了吗,古都子。」
「没、没有。什么也没有。没事没事。」
「小心别着凉哦。」
说完这句后,我们的对话也告一段落,各自躺上了床。
这个夜里风势莫名地强,窗户被吹得咔嗒咔嗒响。
并且,此时突然响起了「碰!」的剧烈声响。大概是忘记关的厕所门被吹动的声音吧。
纵使想早点安眠,可唯独今天迟迟无法入睡。我很确定自己正处于微酣的状态,但这段时间依旧无法彻底进入梦乡。
因为和古都子处在同个屋檐下……我不认为是这原因。
接着,又有某处的门嘎吱作响。
嗒,嗒,嗒……声音响起。
宛若是脚步声一样……
不是幽灵的话,那会是什么的声音……想到这里时,我感觉到被子被轻轻地拉了起来……错觉错觉。
不对、这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在!?
它进到被窝来了!
喂,不会是幽灵吧。不可能。不合逻辑,不科学。
但是,有东西进来的这份触感千真万确……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出现在眼前的是古都子的脸。
「是你这家伙啊!」
「哇!你、你还醒着?」
「当然醒着!你搞什么鬼!给我出去!」
「等、等一下!我是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啊!」
古都子紧抓着我睡衣的袖子不放。
……明明桐子姐已经警告过我,睡同一张床就格杀无论。
只是,古都子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神悲伤得像是如果我此时抛下她不管,她就会咒我后代永世不得安宁。效力远超出幽灵作祟的样子。
「我、我很害怕。」
「啥!?」
怕啥啊。
「幽、幽灵。」
「不可能存在吧。」
「一定有吧!在这间房子里!」
「没有!」
「因、因为,这里发生过凶杀案吧!?死者的亡灵,绝对就在这!」
「古语有言道:『鬼怪现真形,原是枯芒草』。所以是你的错觉啦。」
(译注:此古语的意思是,以为是幽灵,结果只是把枯花看错成幽灵。同中文的疑心生暗鬼)
「我没听过啊!那句话是什么,孙子的谨语吗?」
「就只是个谚语啊!」
忽然又有一阵强风吹过,窗户响起嘎嘎嘎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呜……」
难道说,这家伙很怕幽灵……
「看你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却会怕幽灵吗。话说回来,文化祭的鬼屋你不是不怕吗?」
甚至还做过『好恐怖──』这种拙劣的演技。
「因、因为幽灵打不到啊。鬼屋里的鬼就能打到……」
非常浅显易懂的理由。打得到就不用害怕……也就是说,你之前打算碰上紧要关头就欧打假鬼是吧。从这部份可见她以前习惯用拳头解决的冰山一角。虽说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这或许也是没办法的……
但是啊。
「那你别来我这边,去圣美那啊」
「不,不行。我姑且也有作为年长者的威信。」
「你都做出这种事来了,事到如今那啥年长者的威信早没了吧」
「拜、拜托!求你了!让我和你一起睡!我真的很怕嘛!」
她紧握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倾向。
「那不然,你拿被子来这边睡。」
再怎么说,同床共寝的难度过高了。
「不、不行。我、我想要你在我旁边。」
然而,她却不肯听话。
看样子她完全失去了冷静……
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肯放手。感觉就算这样争论下去,也只是在浪费时间。而且,天气预报似乎也说过风势到早上前都不会减缓。
「只、只限今天晚上哦。」
「谢、谢了。」
「别说了,快点睡。」
彼此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古都子便坠入了梦乡。你这不是睡得很香吗,喂……
而且还一副格外安心的表情。
不过,她竟然会怕幽灵,真令人意外。
算了,别想了。我也快点睡吧。
虽说这样想,但是。
睡不着。
听着古都子的酣睡声,总感觉难以冷静。
即便我想稍微挪开身体,她却像清醒时一样做抵抗。这家伙其实醒着吧……
古都子身上依旧飘散出入浴后的香气。咫尺的距离使这份感受愈发强烈。
她的身体紧贴着我,让我无处可逃,虽然感觉很温暖,但内心逐渐浮现出奇怪的情感。
只要垂下目光,便能从颈部的间隙中略微窥见波涛汹涌……感觉血液会开始流往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要这样面对面睡。背靠背不是更好吗。
可恶,明明这种工口游戏般的事件发生在现实,我也不太会高兴才对,可是
为什么我的内心却万念丛生……
若是工口游戏的话,虽然也得看类型,但大多会发展成在这之后干了个爽,或是某种工口剧情即将发生的前兆。
话虽如此,但是这里是被物理法则束缚的现实。发生那种事还得了。只要我的理智坚定地向着二次元,就不可能发生什么过错。
屏除杂念,撑过去。
◇◇◇
早上一起来,古都子已经不在被子里。
现在时间七点三十分左右。看来今天比平时起得早了些。
耳边传来洗衣机的运转声和厨房的些许动静。
到了早上,太阳出来后也就不恐怖了,所以她才会离开被窝吗。
「睡得比平时还少,现在还想睡……」
结果我好不容易才得以入睡。真是的,都怪她一直贴着我……。甚至还在这么早的时间清醒,天不从人愿啊。
换好衣服走下楼去,味增汤的香味和煎香肠的油炸声迎面而来。
现在古都子正将蔬菜放在砧板上,手持菜刀有节奏地切着菜。
「早上好。」
「嗨,早上好啊,清一。早饭的话再稍等一下。」
「嗯,我是不介意……你是早上几点起来的。」
「六点左右啊。……闹钟响的时候,就马上起来了。」
「……闹钟?」
她有带那东西到我的房间?
因为我对闹钟很敏感,如果是在近处响,我应该也会起来才对。……还是说,她在撒谎?
「看不出跟昨天那个胆小鬼是同一个人啊」
「说、说什么呢?」
「昨天你不是在怕凶杀案的事。」
「哪有吓得要死。一般来说都会怕吧……凶杀案。」
「……所以才跑到我的房间。」
我没能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因为古都子面红耳赤地将菜刀对着这边。
身上散发出一股马上要刺死我的氛围。怎么态度变得这么突然!?
「等、等下。冷静点。」
「对啦,我就是去了!去你的房间!不行吗!」
「所、所以说你先冷静。我没说不行。菜刀别对着这边。求你了。」
「因为害怕也没办法吧!幽灵又打不到,你叫我怎么办好嘛!」
那是当然的,毕竟那群生物带有物理攻击无效的特性。
「拜、拜托。一定要帮我保密。要是被人知道这种事……我的形象就毁了。」
「知、知道了,所以你菜刀放远点先。说真的。你的眼睛感觉就在瞄准我的喉咙,很恐怖。」
这走错一步,就是病娇黑化的剧情了啊 。
「说、说好啰?」
「嗯,我发誓。我向工口游戏之神发誓,必定死守这秘密。」
虽然我不知道工口游戏之神是否存在。不过,八百万神明里边一定有工口之神的一席之地吧。更何况游戏里头蕴藏着神剧本家跟神插画家的灵魂,所以神一定是存在的。拜托您一定要在。否则不搬出神明的话,恐怕无法说服古都子。
「那、那我相信你。但是,如果你说出去的话。」
「……说、说出去的话?」
「我就杀了你,然后我也会与你作伴的。」
……就因为一个幽灵的事赌上性命,这也过于不划算了吧。
「古都子姐姐,早上好──!好香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圣美突如其来的入侵,古都子吓得惊慌失措,发出奇妙的叫声。
「怎、怎么了吗?难道说有黑衣忍者出现了!?」
「没、没事没事。……圣美。该不会,你听到我们刚刚的话了?」
「什么话?」
「没有听到就好。我只是因为你忽然出现而吓了一跳。」
穿着睡衣的圣美歪头疑惑。
接着她用要求说明的视线看向我。
但是,既然我已经向工口之神发过誓,我就绝不能打破约定。
「古都子她也有自己的事吧。」
……连我都觉得这回应很敷衍。总之刚刚那些话没有被听到真是太好了。
倘若她是说着「我全都听到了!」这种话登场的话,那我的小命大概就不保了。
因为古都子最不想让圣美听到这种事吧。
「好了,快点。你们快去洗把脸。好吗?好吗?」
古都子放下菜刀推了下我和圣美,叫我们去盥洗室。样子相当地拼命。
「好——那我去洗脸了。处男你别跟过来。」
「好好。我先去拿报纸进来。」
圣美一走出厨房,古都子便吐出安心的吐息。
不过,实在没想到古都子是真的不擅长幽灵啊。令人意外的一面。以女主角的属性来说倒是不坏……。
趁古都子在准备早餐,我为了晾洗好的衣服走向了盥洗室。圣美已经洗完脸从里面出来了。时机正好。
取出洗衣机中脱完水的所有衣物,放进篮子里。今天老爸老妈的睡衣也在里面。
在我刚把全部衣服放进篮子时,圣美和古都子为了查看状况来到了盥洗室。
「等、等一下!处男,你没有碰我的内裤吧!」
「啊?谁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混进哪堆去了。」
我又不是一件一件慢慢拿出来,也看得那么仔细。况且我连自己的内裤在哪儿都不知道。
「还有,古都子姐姐内裤也是!你别擅自乱动!应该说,我不想被处男碰我任何一件衣服。」
「那你自己晾啊」
「我不要!我才不想碰你的衣服。」
这不是无计可施吗。话说,你连洗过的衣服都觉得脏,也太小瞧洗衣液的力量了。
……不过,她那大概是生理上厌恶吧。
「你们两个,稍微妥协一下吧……」
古都子无奈地开口说道。这也难怪。
「但、但是……」
「内裤的话我也懂。说实话,一想到会被清一碰到,我也稍微……有些羞耻。」
……你也是吗。女人心海底针。
「可是,衣服就没什么问题吧?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事忍耐一下。」
「呜呜……」
「而且分两次洗会很麻烦吧?好吗?」
这么说也是。以现况来看,若要达成圣美的要求,除非古都子一手包办,不然只能把我和圣美的衣服分开洗。
让古都子一手包办,那样未免太不知羞耻了。但是就这点衣服的量,分两次洗也只是徒增麻烦。
圣美她应该也明白这点吧。虽然她稍微鼓起脸颊,但最后还是屈服了。
「好啦。既然古都子姐姐都这么说了……」
「这称得上是我的义妹。谢了」
……她刚刚好像偷说了义妹之类的话,不过还是无视掉吧。
「那么,我和圣美的内裤就分开处理。圣美你去帮我准备碗筷。」
「遵命!古都子姐姐」
圣美离开的同时,古都子从洗衣篮中挑出内裤状的布料。
「拜托你别看得那么仔细。……还是说你想看?」
「不,不用了……」
「回答得那么果断,感觉也挺让人不满的」
那你要我怎么回答。况且,虽说你们想藏起来,但只要挂上衣架,我就看得到吧。
再说不过就是块布而已,我是要发什么情啊。即便在二次元里也一样,不穿上就没有意义吧……
[既然难得,不如我们一起晒吧。]
「也是。」
反正我不能晒内裤,也只能照她说的做了。
我和古都子将篮子放上二楼客厅外的阳台,将不锈钢衣架挂上晒衣杆,两人开始晒起衣服。朝阳十分耀眼且气温低下,是个洗衣服的好日子。
「今天的降雨率是零,在外边晒也很安心呢。」
古都子从我的篮子里取出我的衬衫,挂上她那边的衣架。
「是啊,如果降雨几率高的话,就只能在房间晾了。只是在房间晾会有股怪味,所以我不喜欢。」
「臭味是因为花太多时间晾干的关系。时间久了会繁衍霉菌。所以在那种情况,用电扇对着吹就好。干得也快。」
「嘿——电扇啊。我们家过了夏天就会收起来了。」
「我家一整年都会放在房间内。因为很常出现要在室内晾的情况。」
等我一个人住的时候,这方法就拿来作参考好了。
在我们聊着那类话题动着手的期间,衣服全都晾完了。
「清一家的阳台很宽敞,真好啊。我家的就没这么大。」
「虽说一下雨就会变得很脏。」
「我以前,住的也是这种独栋的房子。」
……离婚之前的事吗。那部份我一直没深入问过,而且那也不是能刨根问底的事,还是别问吧。
她大概也有属于自己的回忆。
「不过,回忆过往也没用。像这样和清一晒衣服是次不错的新娘修行呢。」
「什、什么新娘修行啊!」
都怪她忽然说些意义不明的话。
……是说,对这家伙来说还有其他需要修行的事吗?我是感觉她已经习得新娘必备的所有技能。
「古都子姐姐──!我准备好了──!」
「知道了──!这边也结束了,马上过去!」
因为圣美的呼喊声,我们下了楼。
◇◇◇
就这样过了几天。
正当我安然度过学校生活,也开始习惯和古都子一块回家的时候。
我一如往常地吃完古都子做的晚餐时,门铃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是谁啊」
圣美一脸麻烦地说完后,穿着围裙的古都子勤奋地走向玄关。我则是继续洗着碗。脑中虽然想着「……一般来说不应该是我或圣美去吗?」,但是由于古都子的动作过于自然,导致我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在古都子走往玄关的期间,门铃再次响起。
又响了一次。又一次。连续不断地按了好几次。
「什、什么!?」
「到底是谁啊。干出这种行为来。恶作剧吗?」
圣美和我也十分吃惊,跟在古都子后头去到玄关。
接着,古都子毫不迟疑地打开门后,那里站了个夜叉。
「咿」
我不自觉地叫了出来。
实际上那并不是夜叉,而是田中德子老师。她从学校回家后没换衣服吗?现在看到的衣服还是今天白天穿的。
「田、田中老师?」
平时的她总是带着沉稳的表情,就连在瞪我的时候也不会露出这种程度的神情。
是因为压抑不住情感吗,她现在的样貌宛若风神雷神。
就像是显露出了原本抑制的本性一样……
「古都子酱,我有话要说。跟我回家吧。」
「等、等等姐姐。怎么这么突然。我在这的事,老妈也同意了啊。」
「我要说的不是那件事!别管了,快过来!」
德子老师吼了出来。
我深知外人不该对他人的家内事出嘴,但我认为现在的德子老师失去了冷静。
总之,得先做下抵抗……!
「那、那个,请您先说明一下事情。」
田中老师怒瞪了我一眼。
仿佛心脏被贯穿般的感觉。就连毫无关联的圣美都小声发出「咿」的悲鸣,躲到我的背后。
「……我之后可能也会来问你话。但是,那得先等我和古都子谈完。」
「姐、姐姐……」
「我们先回家。有话到时候再说。」
于是,德子老师不由分说地硬拉着古都子离开。
丝毫不给我们半分拒绝的余地。
「怎、怎么回事?」
圣美不管对象是我,很普通地问出话来。这就表示刚才就是那么地震撼吧。
「我也完全不知道。」
看起来不像是家人遭遇不测,但是她很明显地在发怒。
德子老师对古都子爆发出那种感情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以为她就只是个不会对古都子生气,娇惯妹妹的姐姐。
不管如何,风暴将起的预感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