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魔眼之王与屈服女神 第二章 与日常的乖离(1/2)
1
我带着以魔眼支配住的布伦希尔德,回到了宿舍。
我跟离开时一样,是利用窗户回到自己房间。
我是用钢索,布伦希尔德则是用跳跃的到达四楼阳台。
玛丽亚似乎照我吩咐的回去了,我打开窗户一看,里面没有任何人在。
我命令布伦希尔德锁上窗户,我则是打开了电灯。
「你给我坐在那里……好,你可以说话喽。」
我坐在椅子上,让布伦希尔德坐在地板上,并这么命令她。
她要是在宿舍附近吵闹就不妙了,因此我之前命令她别说话。
「唔……杀了我。」
布伦希尔德开口第一句就这么说道。
那是我带她到这里来之前,也听过的台词。
「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喔,拷问吗?我很擅长喔,交给我吧。』
巴罗尔在我脑海中发出欣喜的声音。
(我也有事要问你喔,巴罗尔。)
我蕴含着威压这么声明──
『──啊?你也要拷问本大爷吗?本大爷可是在你的身体里喔,你打算凌虐自己的身体吗?你这被虐狂。附带一提,本大爷两边都行喔。』
结果回应过来的是嘲笑,让我无谓地感到焦躁。
……先不提是否为神,这家伙在本质上就是我讨厌的类型。
巴罗尔就等之后再处理,我重新面向布伦希尔德。
「……」
布伦希尔德静静地瞪着我看。
「……」
我也默默地回瞪着她。
我早已经让她解除武装。
盔甲与剑化为光的粒子消失无踪,现在的她穿着学园制服。
这么一来,光看外表就只是个普通的少女,但不能掉以轻心。
虽说她在我的支配之下,但还是残留着一抹不安。
话说魔眼的支配是完美无缺的吗?
至少目前她是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不过,有没有可能那些都是演技,她是在等我露出破绽呢?
还有,假设不是演技,她真的无法以自己的力量解除魔眼吗?
这终究是借来的能力,切忌深信不疑。
(巴罗尔,魔眼有可能被布伦希尔德打破吗?)
『──啊啊?』
我向能力持有者确认,于是他回以相当不悦的声音。
『──「支配」的魔眼虽然条件很多,但只要一度让对方中招,就是最强且最凶悍的能力。被迷惑的人会绝对服从,绝对无法反抗本大爷。』
(……喔,这样啊。多谢你的演说。)
感觉好像被迫听他炫耀,因此我毫不掩饰厌烦的样子,这么回应。
『──喔,你什么意思?要是有怨言……』
巴罗尔很不悦似的又想说些什么,但他的声音忽然停住──
『──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大爷就来证明魔眼的支配是完美无缺的吧。』
过了几秒,他改口这么说道。
毕竟他是只有声音的存在,我完全无法猜测他在沉默的期间想了些什么。
一定是想到什么不正经的事情吧……
但是,如果他要证明魔眼的力量,倒也如我所愿。
(我知道了,你示范给我看吧。)
『──好,包在我身上。』
他回答的声音,蕴含着无庸置疑的喜悦之情。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在我说「还是算了」之前──
寄宿着魔眼的左眼怦通地跳动了一下。
『──以魔眼之王巴罗尔之名下令,布伦希尔德,把衣服脱掉,暴露出你的全部,证明你没有隐瞒任何事情。』
什么!
在脑内回荡的声音,明显地是对布伦希尔德发出的命令。
而且内容十分糟糕。
「我明白了。」
「!」
布伦希尔德站起身,开始解开制服的扣子。
一反她顺从的态度,她的脸因羞耻而涨得通红。
脱衣服这个行为明显违反她的意志。
(喂,刚才那是什么意思?你打什么主意!)
『──证明魔眼的支配力。你看,那种羞耻的表情,实在棒透了对吧?唔嘻嘻嘻。』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再说这个身体的主导权,应该是掌握在我手上才对。为什么你能使用魔眼?)
『──身体确实是你的东西,但魔眼原本是本大爷的东西啊。那么本大爷也能使用,是很合理的吧?』
(……!)
的确,变质成魔眼的左眼,或许已经不能说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事前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让我懊恼不已。
不,更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
……我感到火大的是,巴罗尔的命令本身是很合理。
在敌人的眼前脱掉衣服这种事情,对于身为天界女骑士(Valkyrie)的布伦希尔德来说,是屈辱至极的行为吧。
让她做出那样的行为,反倒真实地证明魔眼支配力的强韧。
虽然做法过于人渣。
不过……事到如今,要是我颠覆巴罗尔下达的命令,之后会更麻烦。
因为之后还要审问布伦希尔德。虽说有魔眼的支配,但我想尽可能在精神层面占上风。
倘若我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就惊慌失措,反倒会让对方变得从容吗……
「啧!」
我小声地咂嘴,默默眺望着布伦希尔德卸下裙子拉炼的模样。
2
干脆杀了我吧──这念头少说浮现了一百次。
不过,遭到魔眼支配的我──布伦希尔德不被允许有那种自由。
我按照神仙雷火所说的,将覆盖这身躯的布料一件又一件地脱下。
卸下拉炼的裙子啪沙一声掉落到脚边。
我的手接着解开胸罩的背钩。
原本被胸罩包住的双峰获得解放,像布丁滑落似的跑到外面。
这胸部的大小感觉能挤出很多乳汁,且形状优美。
白皙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柔嫩细致。
无论是已经被看见的腰部曲线,或是健康的四肢,都端正得宛如美神化身一般。
纵然是身为天界女武神的我,也不禁感到羡慕──
(这并非我的胸部……!)
我对自己施加不晓得是第几次的自我暗示。
这具身体是人类夏洛特的东西,我只不过是降生在她身上。
所以这并非暴露出自己的裸体。
没错……我明明这样劝诫自己好几次。
「……咿。」
不听使唤的手碰到内裤的松紧带时,我发出了细微的哀号。
这不是骑士该发出的声音……
每剥掉一件布料,就彷佛装饰自己的骄傲也一个个跟着坠地。
那种感觉就宛如铁壁盔甲底下光溜溜的自我被暴露出来。
觉得自己被打落成非常软弱的存在。
「我脱掉了。」
我的嘴平淡地做出义务性报告。
我维持站立不动的姿势,双手伸直,没有任何屏蔽身体的东西。
(他看着我……)
「……」
神仙雷火坐在椅子上,下腭贴着靠在桌上的手肘,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
他的视线十分冷淡,那眼神彷佛在看小虫子一般。
彷佛在轻蔑我的表情虽然让人受伤,但要是问我如果他浮现下流的笑容,我作何感想的话,我无法回答哪边比较好。
无论如何,现在的我都实在太过凄惨。
我的意志彻底被忽视。
被当成虫子一般对待。
无论是在胸部顶端绽放的桃色花蕾或少女的花园,都遭到视奸。
甚至不被允许以骑士的身分在战场凋零。
「呼……呼……」
羞耻与屈辱让呼吸急促起来。
即使被玩弄到这种地步也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让双脚颤抖不停。
感情的激昂让身体发烫,宛如白雪般的肌肤染成樱花色。
肌肤缓缓浮现出汗水,化为汗珠滑落过双峰之间和大腿。
这实在过于耻辱,让我痛不欲生。
而且,这样还没有结束。
我的脚静静地走近对方。
为了连细部都暴露出来。
我在神仙雷火面前停下脚
步,反作用导致胸部抖动起来。
对方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注视我耸立的粉红尖端。
(别那样盯着看……)
与内心的想法相反,我遭到他支配的身体自动地动了起来。
我拨起脑后的长发,缓缓地在原地转半圈。
然后我摆出将屁股翘起来的姿势,弯下了腰。
「……!」
连我都能自觉到脸部温度上升。
全身发烫。
暴露在对方眼前的私密部位彷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啊……不行……)
赌上我最后剩余的一缕骄傲,唯独不能让眼泪流下来。
我紧紧地闭上眼皮。
双手则反倒将自己的私密部位往左右拉开,试图证明我「没有隐藏任何事物」。
「请连内部也尽情浏览吧。」
只有嘴巴平淡地动起。
(他看着我……全被看光了。)
我的内心已经残破不堪。
我深刻感受着笔墨难以形容的败北滋味,同时压抑住哽咽。
3
「呜……呜……」
……我看着眼角泛红,穿起衣服的布伦希尔德,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而用手指按住太阳穴。
话先说在前头,对于布伦希尔德,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倘若羞辱她可以让她更容易招供,我也会准备很多方法羞辱她。
虽然我姑且算是圣职人员,却是个离圣人相当遥远的人类。
如果神把人类当垃圾看待,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神当垃圾对待。
但是,这家伙的身体是夏洛特学姊的东西。
已经确认在十年前的神话战争时,众神也是夺走人类的身体,并使用那身体来战斗。
就像袭击我们兄妹的神,使用了少女的身体那样……
夏洛特学姊恐怕也被布伦希尔德夺走了自己的身体吧。
她给人的印象和白天截然不同,就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纵然内在不同,身体终究是夏洛特学姊的东西。
我看光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连细部都没放过。
对她的内疚之意,让我头痛不已。
这都要怪巴罗尔擅自下令。
今后必须留意不让巴罗尔任意摆布吧。
我看向布伦希尔德。
虽然她的动作相当迟钝,但似乎总算穿好了制服。
「……」
再度坐到地板上的布伦希尔德,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她的表情憔悴不已,丝毫感受不到她之前的气势。
……原来如此,魔眼确实是最强且最凶悍的能力。
──本来所谓的魔眼,就是不分古今东西,四处可见的异能。
话说「视线」被当成是自古以来的诅咒根源。
日本谚语中也有「眼睛会说话」这种表现,实在是非常贴切的形容。
羡慕、嫉妒、愤怒──人类会在视线中蕴含许多感情。
那种负面感情正是诅咒。
盘绕的诅咒诞生出同等数量的魔眼。
幻觉、催眠、石化、麻痹、迷惑、致死,还有其他种种效果。
魔眼具备的能力多样性,道出人们对于视线的畏惧,有多么复杂。
然后,巴罗尔的魔眼寄宿着古今东西各种魔眼的能力。
十分适合称为「魔眼之王」的王之魔眼。
那能力特别的程度、连神的尊严都连根拔起的力量,甚至让人感到战栗。
同时,我的内心也存在着唾弃这种力量的感情。
这终究也是神之力。
是我在这世上最厌恶的东西。
但是,那种感情就先搁在一旁吧。
因为巴罗尔的胡闹,无谓地浪费了一段时间。
「那么,在质问你之前,首先我想确认一件事。」
我瞪着布伦希尔德,开口询问:
「十年前,袭击我和妹妹的神是你吗?」
「不是。」
秒答。
在被魔眼「支配」的状态下,她无法对我的质问做出虚伪的回答。
看来布伦希尔德似乎不是袭击我和妹妹的神。
「那么接着要请你把关于你们战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明白了。」
布伦希尔德十分顺从,但露出厌恶的表情地点了点头。
「首先,神格适合者是什么?」
「所谓的神格适合者,是指成为我等神之魂的容器,进行代理战争的人。」
「代理战争……?」
我在楼梯口前,也听说过这是第三次战争什么的。
白天是和平的学园生活……还有在放学后进行的深夜战争吗?
「……说明一下你讲的战争的概要。」
尽管非比寻常的不祥词汇让我脊背发凉,我仍继续质问她。
「所谓的第三次神话代理战争,是总计为第三次的神之代理战争。各个神话的众神会在这座岛上战斗。」
「各个神话指的是在十年前的神话战争中降临的七大神话吗?」
「没错。
玛雅•阿兹特克神话。
日本神话。
印度神话。
埃及神话。
希腊神话。
凯尔特神话。
还有我们北欧神话。
各个势力会选出一名代表,让他参加战争。」
「……啧。」
虽然隐约察觉到了,但我仍不禁咂嘴。
为了保险起见,我进行确认。
「圣餐管理机构应该发表了声明,说众神在十年前就已经全部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吧?」
「那是神与人类进行交易后撒的谎言。」
听到她回以预料之中的答案,我更想咂嘴了。
更详细地询问之后,发现十年前的真相是这样的。
众神开战后第三天,发现他们的战争可能会粉碎这个星球。
因此他们暂时休战,与极少数的一部分人类设置了协商的场所。
神与人类进行交易,众神不会在世界各地毫无秩序地撒野,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答应要准备所有众神为了继续战争所需要的东西。
这座神工岛劳亚古陆,就是像那样准备出来作为新神话战争的舞台。
接着进行的是众神之间的协商。
也就是制定不至于粉碎星球的战争──神话代理战争的规则。
「神话代理战争的规则被称为『禁戒』,是各神话的最高神订立的绝对不可侵的盟约。这些规则中灌注了七尊最高神的神力,具备纵然是最高神,光凭一尊的力量也无法打破的强制力。
【1】每三年进行一次神话代理战争。
【2】从各神话中选出一尊代表,在地上挑选神格适合者战斗一年,直到成为最后一尊。
【3】战斗行为仅限于夜晚时间的期间内。
【4】学生宿舍和职员宿舍为安全地带,无法破坏该建筑物。
【5】星期日为安息日,禁止一切战斗行为。
【6】从获胜的神所属的阵营中选出『唯一神』。
以上就是六条禁戒的内容。」
「……还真是相当简单的规则啊。」
而且漏洞异常地多。
「虽然规则说宿舍是安全地带,但凭借神之力,应该能轻易破坏这种建筑吧?」
「这两间宿舍与这座岛同样是神工物,绝对不会遭到破坏。」
「哼,这表示不用担心你们会诉诸从外面把一般学生与神格适合者连同建筑物一起屠杀的手段吗?」
「不可能有人会使用那么卑鄙的手段!」
「……」
暂且不管布伦希尔德的戏言。
「没有其他规则外的约定吗?」
「除此之外,向人类隐蔽战争的存在,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那么夸张地破坏校舍在先,要怎么隐蔽战争?」
「夜晚时间,也就是从日落到日出为止的期间,岛上所有区域除了学生宿舍和职员宿舍外,都会异界化。待在宿舍中的人类不会察觉到外面的异常变化,到了异界化结束的早上,一切就会恢复原状。」
「那还真是方便啊。」
我叹了口气……但我无法彻底忍耐,用力握紧了拳头。
冷静下来。
我这么劝诫自己。
冷静下来。
再一次。
不这么做的话,彷佛会发狂。
这并不是因为对于神从十年前就一直持续战争一事,还有众神现在也蔓延在这座岛上的事实感到恐怖。
而是因为按捺不住的愤怒。
(喂,巴罗尔。)
我询问脑海中的巴罗尔。
『──什么事?』
(你们是从聚集在这间学园的学生中挑选容器,没错吧?)
『──是啊。』
(换句话说……管理这间学园的圣餐管理机构,正是与你们众神进行交易,准备了战争舞台,人类的背叛者们吗?)
『──你真是敏锐啊。』
巴罗尔很愉快似的发出嘲笑。
『这间学园是从全世界聚集具备容器素质的人类,为了容易制造出战争所需的神格适合者的系统。』
由圣餐管理机构主导进行的世界共通检查。
据说那是为了发现第七感因子的检查。
在人的体内有某种因子这件事,恐怕是真的吧。
但是,那是发现第七感的预兆这件事完全是谎言,其实是成为神之器素质的因子。
他们一直通过虚伪的检查从全世界聚集具备素质的人类。
让神从学生当中挑选神格适合者。
然后让被选中的学生进行神的代理战争吧。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被当成了活祭品。
被谁?
那还用说。
就是被圣餐管理机构,还有协助他们的各种国家机关。
这么一来,就能解释他们为何在短期间内具备凌驾教会的影响力,还有各国为何会表现出顺从的态度。
这岂止是与神相关的「什么」。
众神本身就与圣餐管理机构的幕后相关。
所谓的神,是相对于人类的绝对者。
人不可能违抗神。
但是……
话虽如此……!
对于他们把我们当成活祭品一事的愤怒,不可能淡化。
我想起班导匣之木老师的傻笑。
那个人一边傻笑,一边把我们带入地狱吗?
不,不只是那个人。
这座岛上的大人们都是……
「你们这群垃圾。」
我发出蕴含着憎恨的低喃。
「!」
布伦希尔德似乎听见了那低喃,她惊吓得缩起肩膀。
啊,这么说来……
(……我现在掌握着这个神的生杀大权啊。)
她的生死全看我的心情。
魔眼的命令是绝对的。
只要动一下嘴巴,也能让这家伙勒住自己的脖子。
不,只要我有那个意思,能够给予她各种屈辱的死法。
混浊黑暗的虐待狂想法在我脑内盘旋。
『──怎么,你还是要杀她吗?』
巴罗尔又发出那种让人不悦的笑声。
『──但是,立刻就杀掉她实在太浪费了。在杀掉之前,尽情地享受那具身体吧。无论怎么玩弄,她连一声哀号也发不出来。可以逼她做任何事喔。』
(你稍微安静点。)
我试图让巴罗尔闭上嘴,但他回以嘲笑。
『──怎么?你没那个胆吗?你是处男吗?』
(不是那个问题。)
『──我懂了,我懂了。那么本大爷来示范给你看,把身体稍微借我吧。』
(吵死了。你只对这种事感兴趣吗?)
『──毕竟我是魔神嘛,最喜欢享乐、堕落与破灭啦。』
(……够了,你这蠢货给我闭嘴。)
跟这家伙说话,就会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但是,托他的福,我脑袋也稍微冷静了点。
我松开握紧的拳头,向布伦希尔德搭话。
「为了保险起见我先问一下,你是代表北欧神话参加第三次神话代理战争的吗?」
「那当然。」
布伦希尔德的表情彷佛在说「你在问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她立刻这么回答。
「这样啊……」
「?」
虽然还有疑问,但她无法对魔眼撒谎,应该可以相信她吧。
「下一个问题,『唯一神』是指什么?」
「『唯一神』是指这世界的绝对定义者。」
「世界的绝对定义者?」
「这世界的道理、规则、定理。定义一切的是绝对定义者,『唯一神』能够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窜改那些规则。」
「……」
能够任意更改支配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
换言之,就是能随心所欲地改变世界。
非常适合称为全能之神。
「『唯一神』是众神排行中的最高端。神原本也距离全能十分遥远,不过只有『唯一神』是例外。各个神话的众神(我们)为了这唯一绝对的宝座,持续争斗了十年。」
「还真会给旁人添麻烦啊。」
「……」
「最后一个问题。」
我眯细眼睛,询问布伦希尔德与巴罗尔双方。
「有办法把神(你)从夏洛特学姊的身体中赶出去吗?」
「办不到。」
『──办不到。』
双方给了同样的回答。
「神平常是待在与通常空间隔离开来的神界。在神界的我们是以灵魂般的状态存在,但降临到地上时,需要获得肉体。」
『──所以本大爷等人才会特地进入容器中战斗。』
神进入容器,「降生」之后,才首次能在地上活动。
「在降生时,神的灵魂会进入人类体内。但是人的灵魂无法忍耐神之魂具备的能量,结果人之魂会被神之魂吸收,神格会覆盖掉人格。」
被神格覆盖掉的人格。
那也就意味着自我的消灭。
「……而且人类也没有权利拒绝接纳神之魂吗?」
神似乎毫无限度地强迫人类吞下不合理的事情。
以我的情况来说,多亏有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才幸运地免于被巴罗尔夺走身体。
不过,夏洛特学姊她……
关于这个学姊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
全名是夏洛特•拉布佩恩。
年龄十七岁。
兴趣是阅读,因为个性喜欢独处,假日也很少离开宿舍。
但是她应该也有朋友。
虽然她似乎不擅长与异性相处,但今后说不定也会谈恋爱。
她在一瞬间被夺走了这一切。
因为神的不讲理。
无论是我或她,都被神夺走了重要的事物……
左眼刺痛起来。
活在这世界的人类,无论多寡,都被夺走了重要的事物。
因为那群神(垃圾)无聊的争斗。
我拨弄浏海。
「追加问题。」
我张开嘴。
为了提出无聊的问题。
「你是何时夺走夏洛特学姊的身体?」
「是今天傍晚时分。」
傍晚。
放学后。
……那时候,我和夏洛特学姊稍微聊了一下。
我想她在那时还不是布伦希尔德。
假如是这样……
我是不是曾经有机会拯救她呢?
「……」
那是无聊透顶的感伤。
那时如果那样做的想法毫无意义。
那么,要放弃吗?
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不。
我想起与学姊最后的对话。
──我在图书馆等你──
这是个微不足道的约定。
也不是有什么重大意义的话题。
但是,我,还有她,甚至再也无法达成那种微不足道的约定。
……别开玩笑了。
我停止拨弄浏海。
「以神仙雷火之名下令。」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发动魔眼。
『──喔,你打算做什么?』
巴罗尔发出像在凑热闹的声音。
真是个烦人到极点的魔神。
不过,现在先无视他。
「……你总算要杀了我吗?」
布伦希尔德发出认命的声音,我无视那样的她。
「……!」
我将魔眼睁得
更大。
像是要用张大的眼睛,把布伦希尔德的灵魂吞没一般。
我下令。
「布伦希尔德的灵魂啊,把你吸收的夏洛特•拉布佩恩的人格恢复原状,并把肉体的主导权还给她。」
魔眼发动。
巴罗尔曾说办不到。
布伦希尔德也回答办不到。
我才不管那些。
我才不想任凭神摆布。
人类是神的仆人吗?
别开玩笑了。
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
她就是她。
怎能忍受这点遭到玷污呢?
怎能忍受遭到掠夺呢?
颤抖的愤怒化为原动力,灌注力量到左眼中。
一半的视野忽然染成朱红色。
似乎是眼球的微血管断裂,流出了血。
我才不介意。
我不会停止发动魔眼。
魔眼更强烈地闪耀光芒。
回应着我的意志。
为了反抗神设下的不讲理。
为了夺回被抢走的事物。
『──你这人真有趣啊。』
是巴罗尔的声音。
然后突然产生变化。
血液在眼球上跃动着。
自然的朱红变成鲜红。
血液发挥作为魔法触媒的功能。
「……啊呜!」
布伦希尔德大动作地痉挛。
「唔喔!」
我支撑着她猛然垂下头的身体。
因为注意力中断的缘故,魔眼停止了闪耀。
经过几秒,她睁开眼后──
「奇……怪……?」
凛然的神色已经从她的表情中脱落。
她睁大彷佛睡迷糊一般偏下垂的眼睛──
「……呀啊啊啊啊啊!」
我才想说她怎么发出哀号,她就狠狠地赏了我脸颊一记耳光。
4
「对……对不起。」
夏洛特学姊缩着肩膀,小声地向我道歉。
「不,那个……那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我按着绽放红叶般掌印的脸颊,挥了挥手要学姊别放在心上。
虽然这是我预料之外的事情,但在灵魂被布伦希尔德吸收的期间,夏洛特学姊似乎也隐约地有着自我意识。
我会挨耳光,是因为看见了她的裸体──简单来说,就是巴罗尔那胡闹的命令害的。
总之,我向她说明那并非我的意思,勉强解开了误会。
「……」
夏洛特学姊相当心神不宁的样子。
因为房里只有一张椅子,所以我请她坐在床上,但她似乎冷静不下来,视线在我与地板之间徘徊。
她似乎有话想说……
「你不要紧吧?」
「咦?速……速的!」
但口齿不清啊……
这么说来,根据国崎的情报,夏洛特学姊好像不擅长与异性相处。
说不定待在男生房间这件事对她造成了压力。
「对不起,等到了早上,我会悄悄地让你从后门回去。」
「没……没关系!我不要紧!」
虽然学姊说要我别在意,但感觉她的笑容还是很僵硬。
可能的话,我很想立刻让她回自己房间,但无法那么做。
因为很难保证学生宿舍里面就一定安全。
在禁戒上的确是不可能破坏建筑物。
但是,却没有明文禁止入侵宿舍里面,暗杀神格适合者这件事。
当然,那个手法也伴随着遭到反击的风险,实际上也是个没有效率的手段。
不过,却无法断言没有人会将那方法付诸实行。
因此为了她的安全,也有必要请她待在我的房间,直到今天的夜晚时间结束。
所幸学姊居住在跟我同样是南宿舍的女生宿舍这边。
等到了早上就悄悄让学姊回去,这样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并责怪了吧。
「……」
夏洛特学姊还是忸忸怩怩的。
『──喂喂,要沉默到什么时候啊?没事可做的话,就上床啊。』
色狼魔神又在喊些愚蠢的话。
算了,蠢蛋就先搁在一旁。
「……你要喝咖啡吗?虽然只有罐装咖啡。」
「啊……好。」
我确认她点头后,从私有的迷你冰箱中拿出两罐罐装咖啡。
「请用。」
「嗯……啊!」
我将咖啡递给她时碰到了手指,夏洛特学姊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这小姑娘挺纯真的啊。』
真的。
碰触到的手指十分纤细。
她恐怕不曾用那只手与男性牵手过吧。
我一边想像着那种事,一边打开拉环,饮用咖啡。
这时,我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学姊敢喝黑咖啡……」
「!咳!咳咳!好……好苦喔……」
……她似乎是不敢喝。
我从衣物收纳箱里拿来毛巾。
「对不起,我应该先说清楚的。」
「没……没关系。我才该道歉,弄脏了地板,真对不起……」
「不会,毛巾给你用。」
我将毛巾递给她,用面纸擦拭地板。
「……那……那个!」
「什么事?」
我将脏掉的面纸扔到床铺旁边的垃圾桶,擡头仰望她。
「谢……谢谢你!」
夏洛特学姊在胸口握紧毛巾这么说道,然后低下了头。
她是想传达感谢之意吧,但跟我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还有她低头的气势也猛烈过头了。
结果──
叩咚!
「啊呜!」
夏洛特学姊按住额头,痛到说不出话。
「~~!」
就连我也觉得这实在很痛。
「啊呜呜……对……对不起……!」
「我没事,学姊才是不要紧吧?」
「啊,嗯……」
夏洛特学姊依然用双手按着额头,又满脸通红地轻轻点了点头。
好可爱。
我坦率地这么认为。
光是内在不同,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那个,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既然都弄脏了,请顺便去冲个澡吧。虽然只有我的衬衫可以让你替换。」
「……!」
学姊忽然满脸通红。
「你不想穿我的衬衫吗?」
「不……不是的!没那回事!」
她连忙站起身。
「那……那我跟你借浴室冲个澡喔。」
「好的,请用这条浴巾吧。」
我从刚才的衣物收纳箱里拿出浴巾,交给学姊。
她接过浴巾后,消失到浴室里面。
「呼。」
我暂且喘了口气。
刚才莫名地紧张。
我收拾着罐装咖啡时,脑海中传来「很好」的声音。
『──来偷看吧。』
「你去死吧。」
5
从莲蓬头冒出的热水,逐渐滑落过身体表面。
「呼……」
我闭上眼睛,那舒适的感觉让我不禁吐了口气。
刚才一直很紧张,因此我感受到淋浴帮我冲掉了肩膀僵硬。
(插图)
要说我为何会那么紧张的话……
那当然是因为──
「是雷火学弟……没错吧。」
拯救了我。
小我一岁的。
拥有知性氛围的黑发少年。
「他的左眼不要紧吗?」
拯救我的时候,他的左眼流出了血泪。
虽然他本人说没事,但真的不要紧吗?
……虽然在恢复意识后,立刻先赏了他一巴掌的我,这么说好像也很奇怪。
「唉……」
我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
而且还是对救命恩人。
我感到沮丧。
心情变得消沉,我低下头。
胸口明明像这样小鹿乱撞。
「……」
我现在也记得布伦希尔德进入自己体内时的感觉。
彷佛灵魂被奇妙地温暖的布包裹起来一般,不可思议的心情。
我轻轻抚摸自己平滑的腹部。
布伦希尔德的灵魂还沉睡在这里。
比人类更高端的神之魂霸占自己,让我有种异样的欣快感,还有彷佛要洋溢出来的快乐与异常的喜悦。
我明明要变成不再是我。
却觉得那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害怕。
「……!」
回想起来,身体不禁颤抖。
但是──
雷火学弟解救了我。
在茫茫的意识当中,我还记得他认真窥探自己双眼的眼眸。
一想起他那种眼神,腹部的深处就蓦地缩紧。
心脏又激烈地跳动起来。
「呼……」
我发出叹息。
这次是温热的叹息。
这是他第二次帮助我了。
第一次是在学园的校门,他救了差点跌倒的我。
当时我正要去图书馆还已经看完的书。
打算还的书的内容,是星星王子与公主的美好恋爱故事。
是我从以前就很喜欢的一本书,我已经反复看了好几次。
每当阅读这本书,我就会心想:
我也好想体验看看这种美好的恋情与邂逅。
就在我想着这种事时,与雷火学弟相遇了。
倘若是平常的我,光是看到对方是男生,就会逃离现场。
但那时的雷火学弟,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凑巧了。
说是命运可能有点夸张,但他就在我内心受到强烈震撼的瞬间,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我不禁跟男孩子聊天了,而且聊天的时间是平常无法想像的久。
在那里就那样只是道别,感觉实在太可惜。
最后甚至还做出小小的约定……
光是这样,对我而言也是一生一次的大冒险了。
他何时会来图书馆呢?
下次何时能见面呢?
与他道别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但我们交换的终究只是口头约定。
搞不好他明天就忘了那样的约定,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也想到那种情况,不禁觉得哀伤。
但那种担心只是我杞人忧天。
因为与他的重逢比预料中更快,而且超乎想像地戏剧性降临了。
(看到雷火学弟,内心就一直小鹿乱撞,停不下来呢。)
我在内心这么低喃,胸口附近又激烈地跳动了一下。
「……」
我从未体验过这种心情。
因此有些不晓得怎么处理这种心情。
我想知道更多雷火学弟的事情。
但是,我不晓得该怎么与男孩子相处。
应该说感觉好难为情。
各种感情在自己内心混乱地交杂起来,我还无法从正面直视他的脸。
但是,也不能一直淋浴……
「!」
我忽然察觉到一点。
雷火学弟说我到早上都不能回自己的房间。
到早上。
也就是说……今晚要在这房间与他两人独处。
「学姊。」
「哇哇哇!」
突然有声音从更衣室向我搭话,让我不禁发出怪声。
「……你没事吧?」
从更衣室传来雷火学弟疑惑的声音。
「我……我没事!什……什么事?」
「没什么,我把替换的衬衫放在这里。」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做出回应。
声音应该没走调吧?我没什么自信。
我我我得振作点才行。
毕……毕竟我比较年长……
「保险起见,还是再冲洗一次好了。」
我为了尽可能地把身体弄干净,再次拿起刚才使用的沐浴乳。
6
「怎么样?」
『──不行啊,完全看不见。』
「这就表示你的视觉是与我的左眼共有吗?」
『──似乎是那样啊。』
我与巴罗尔为了今后,确认彼此的状态。
首先是五感。
视觉只有左眼是共有的。是因为魔眼显现在左眼吗?
听觉与触觉则是完全共有。
味觉与嗅觉则相反,完全是独享的样子。
「不过……既然视觉只有左眼是共有的,刚才我只要闭上左眼就好了吗?」
我想起刚才他让布伦希尔德表演脱衣秀时的事情,这么说道。
『──唔嘻嘻嘻,真是大饱眼福啦。』
巴罗尔像是觉得有趣似的笑了。
这个混帐魔神。
「……」
『──嗯?怎么啦?』
(这个混帐魔神。)
『──你还是一样没大没小啊。』
看来除了意图传达给巴罗尔的事情之外,我的思考似乎不会传递给他。
因为听觉是共有的,只要讲出声,他似乎也听得见;这方面就因应状况来运用吧。
「还有虽然不能在这边确认,不过魔法方面怎么样?」
说到巴罗尔,最有名的就是魔眼,但他也是擅长魔法的神。
尤其是屠杀了达南神族的邪龙库洛库尔瓦哈(Crom Cruach)。
据说召唤了邪龙的也是巴罗尔,如果能加以使用,会成为重要的战力。
『──不行啊。就某种意义来说,本大爷处于被你妨碍降生的状态。姑且不论增强已经显现的魔眼,感觉无法使用其他的魔法。』
「这样啊。」
『──如果你把肉体让给本大爷,就连魔法也能尽情使用喽。』
「说什么傻话。」
什么把身体让给他,别开玩笑了。
『──是吗?真遗憾。』
巴罗尔似乎也不是认真的,他并没有很惋惜似的说道。
真是个难以应付的家伙。
『──那么?你还有其他想问的事情吗?』
「有,就是关于魔眼的事。你灌入别人大脑的情报实在太多,我无法彻底掌握细节。」
要形容的话,那状态就像是有人突然给你一本厚重的说明书。
如果只是目次,立刻就能浏览一遍;但要熟读能力的详情,得花上一段时间。
「总之,『支配』能力似乎有几项『使用条件』啊。另外,如果还有其他重要事项,就立刻告诉我。」
『──这不是拜托人的态度吧,不过算了。』
巴罗尔继续关于魔眼的话题。
『──首先,「支配」能力基本上只对比自己低级的对象有效。在这种情况下,阶级指的是神格。换句话说,就是无法「支配」神格超越本大爷的持有者。』
「你虽然是魔神,但应该也是相当高端的神格持有者吧?」
『──算是啦。不过,这可是赌上众神霸权的神话代理战争,当然会陆陆续续出现一堆各个神话的高端神格。能够轻易支配布伦希尔德,算你走运啊。』
走运吗?
「不过,这能力的限制比我想像中更多啊。」
『──怎么,你有意见吗?亏你拿了本大爷超强力的「Regalia」。』
「『Regalia』?」
又是个陌生的词汇。
『──「Regalia」指的是神的象征,或者可说是神本身的能力和神器。本大爷的情况就是魔眼啊。』
所谓的神即是象征。
抑或自然现象的具体化。
抑或军神、丰收神、锻造神等等。
神必定具备某种特征或职责这类存在理由。
那是因为神并非偶然诞生,而是反映出人类的畏惧或愿望,因此被认知到的存在吧。
巴罗尔说的「Regalia」,似乎就等同那种神的存在理由。
『──嗯,根据使用的能力,确实有麻烦的使用条件和制约,但只要能熟练运用那些多采多姿的能力,就能所向无敌。那就是本大爷的「Regalia」!』
「……哼,算了。还有其他要先记住的事情吗?」
『──对了,你一天能使用的魔眼次数有限制,这也是没有顺利降生的弊病。以你的情况来说,一天的上限大概是三次吧。』
「三次是吗?」
这是相
当重要的情报,幸好能事先掌握到。
『──不过,你对这场战争倒是挺「起劲」的啊。』
「……你说我起劲?」
『──你询问本大爷关于魔眼和魔法的事情,还有审问那女人探听出战争的详情,这么起劲也该有个限度吧?』
「……」
『──感觉一般人应该会陷入恐慌啊,但你十分冷静。你冷静地盘算战斗方式。支持你的动机是什么?你对「唯一神」感兴趣吗?』
「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
『──那你的动机是什么?』
虽然我没义务要告诉这家伙……但就算保持沉默,感觉他也会纠缠不休地一直问。
「是为了找出妹妹。」
『──妹妹?』
「没错。十年前,我们兄妹遭到神袭击,只有妹妹不见踪影。」
我至今仍不晓得妹妹遇到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真相,只能找出那天袭击我们的神。
但是那家伙的──不,应该说所有神的下落,这十年来都杳然无踪。
所以就某种意义来说,七大神话的神都聚集在这座岛上的事实,对我而言可说是总算找到了一直在寻求的东西。
因为这表示那个混帐神也在这座岛上。
「……要找出当时袭击我们的神,被卷进神话代理战争反倒对我有利。只要持续战斗,迟早能与所有神话的神接触。」
『──啊……嗯,原来如此啊。』
巴罗尔有些无所谓似的回答。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问的……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就在我们这样交谈时──
「雷……雷火学弟。」
「啊,夏洛特学……!」
我立刻闭上左眼,将脸撇向一旁。
『──啊!喂,你这家伙!』
巴罗尔大声吵闹,但我无视他。
这光景实在不能让这家伙看到,我也无法直视。
因为夏洛特学姊上面只穿著白衬衫,那打扮让人非常伤脑筋,不知眼睛该往哪里看。
「请问……你为何要做这种打扮?」
「咦?啊,因为只有这件衣服可穿呀。」
学姊感到困惑似的回答。
虽然只有一瞬间进入视野,但她以单薄的衣着包裹刚洗完澡热呼呼的身体,那模样实在非常性感。
她该不会没有自觉到这一点吧……?
「那个……我只是没办法准备符合学姊尺寸的裤子,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学姊能穿上自己的制服……」
「……啊!嗯……嗯!对喔,这是理所当然的呢!」
夏洛特学姊发出慌张的声音,缩到更衣室里。
『──竟然自己独享,你这家伙真过分啊。真是卑鄙,不愧是人类,有够卑鄙。』
「没人觉得享受。」
我叹了口气,苦恼起来。
想到今后这家伙会暂时栖息在我脑里,头就痛了起来。
「对……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学姊有些脸红地穿上裙子回来。
「……」
「……?怎……怎么了吗?」
「没事。」
我暂时思考起来。
然后……
「学姊,我有个提议。」
「?」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出那个提议。
「从明天开始,要不要跟我一起战斗呢?」
「咦?」
夏洛特学姊一脸被趁虚而入的表情,回看着我。
「详情就等明天再说吧,今天得先睡了。」
「咦?啊,嗯!说得也是呢!」
不知为何,她回以比刚才更大的反应。
「那么学姊请用床铺吧。」
「咦,可是雷火学弟你呢……?」
「我在地板上也能睡的。」
我累积过那样的训练,因此毫无问题。
「这样啊……」
「?」
我让不知为何感到有些遗憾的她睡在床上,将手指伸向电灯开关。
「等到了早上我会叫醒你,晚安。」
「晚安。」
我关掉电灯,躺在地板上。
同时将意识集中到自己的内部。
(巴罗尔。)
『──嗯?还有事吗?』
(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刚才说基本上只对比自己低级的对象有效是吧。)
『──对,我说了。』
(那么,告诉我「例外」的情况。)
也就是「支配」比自己高端的神的方法。
为了我的目的,这是无论如何都需要知道的事情。
『──唔嘻嘻嘻,你注意这点了吗?你挺聪明的嘛。』
(我也很想睡,废话少说,快点告诉我。)
『──那你去夜袭睡在那边的女人啊。毕竟触觉和听觉是共有的,本大爷好歹也能享受到娇喘声和感触。』
(去死吧。)
要应付提出愚蠢交换条件的魔神让我煞费苦心,为了问出方法,耗费了一段无谓的时间。
7
隔天。
午休。
我事先向玛丽亚他们知会一声后,前往学姊在等候着的图书馆。
学园的图书馆与校舍是不同栋建筑。
图书馆是两层楼建筑,拥有非常宽敞的土地面积,且具备数量相当庞大的藏书。
「啊,雷火学弟。」
在那里担任图书委员的夏洛特学姊,发现我之后从柜台朝我轻轻挥手。
「那么,到这边聊吧。」
「你不用值班吗?」
「今天不是我值班哟。我只是请他们让我坐在柜台等而已。」
「这样子啊。」
我理解之后,跟在夏洛特学姊后面走。
她带我到图书馆里的书库。
已经没什么人翻阅的书有些密集地并排在书架上,老旧的墨水与纸张味搔痒着鼻腔。
「这里的话没人会来,我想应该很适合讲秘密。」
「说得也是呢,我觉得不错。」
我和夏洛特学姊拿了两人份的椅子来,彼此面对面坐着。
「灰尘可能有点多?」
「不会,我不介意。」
我拿出在福利社买的面包,打开袋子。
学姊似乎是自备便当。
她一打开略小的便当盒,似乎是亲手做的菜肴便映入眼帘。
「这是我今天早上送你回宿舍后,你自己做的吗?」
「咦?啊,嗯。」
「真厉害呢。」
她是一般人。
在经历那种异常的体验后,能维持与平常同样的日常,实在很了不起。
我这么心想而称赞她,于是她显得更加害羞──
「是这样……吗?雷……雷火学弟要不要也吃几口?」
不知为何,她邀我吃她做的便当。
「可以吗?」
「嗯。」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用手抓了一个煎蛋卷,放入嘴里。
煎蛋卷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一咬下去就在嘴里融化开来。
「很好吃。」
「是……是吗?」
夏洛特学姊满脸通红,自己也吃了一口煎蛋卷。
感觉她的脸颊好像松缓了下来。
果然她自己吃了之后,也觉得很美味吧。
……那么,差不多该进入主题了吗?
「学姊,关于昨天的事情。」
「嗯唔?咳咳!」
我突然开口搭话,似乎害学姊惊吓得噎到了。
我连忙将宝特瓶装的茶递给她。
「请用。」
「嗯……咕噜……」
她用茶把卡在喉咙的食物灌进胃里,安心地吐了口气。
「谢谢你,雷火学弟。」
「不会,吓到你了,真对不起。」
我开口赔罪,请她把茶还给我。
然后我重新提起话题。
「那么,关于共斗这件事。」
「……」
「?」
她的视线好像异常地集中在回到我手边的宝特瓶上?
「你想多喝点吗?」
「咦?没……没有!」
夏洛特学姊连续不断地左右摇头。
总觉得她举止有点可疑……不过算了。
中间冒出了一段有点奇妙的间隔。
我为了喘口气,咬了口面包并喝茶。
「啊!」
「……怎么了吗?」
「没没没事!没什么!」
夏洛特学姊头摇得比刚才更厉害。
嗯,既然本人说没事就算了吧。
「那么,关于共斗的事情。」
「嗯。呃,共斗也就是说……我和雷火学弟一起战斗,没错吧?」
「正如你所说。」
我点头同意。
「神话代理战争为期一年。在这段期间内,我会保护夏洛特学姊。相对的希望学姊能协助我达成目的。」
「目的?」
学姊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稍微压低声音。
「……十年前我和妹妹一起逃走时,遭到神袭击。我试图保护妹妹,却落败且昏了过去。自从那天之后,妹妹就一直下落不明。」
我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夹杂着深呼吸。
「我的目的就是利用这场神话代理战争,来寻找下落不明的妹妹。」
「……」
夏洛特学姊陷入沉默。
但她露出想说什么的表情,她有一瞬间开了口,但又立刻闭上。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协助呢?」
「第一个是结成同盟,以便提升彼此的生存率。第二个是类似某种间谍的行为。」
「间谍?」
「学姊体内有北欧神话的布伦希尔德。我希望学姊能通过她,帮忙寻找北欧神话的众神中是否有十年前袭击我们兄妹的神。」
我看着学姊的眼睛。
「我知道自己在拜托学姊很危险的事情。而且是为了私人目的,试图把学姊卷进来。但是,我跟你约定,有什么万一时,我会赌上自己的性命保护学姊。所以──」
「嗯,我知道了。」
就在我打算用更多话语来说服学姊时,夏洛特学姊这么说了。
那是肯定的回答……但她答应得实在太干脆,我反倒觉得困惑。
「……没关系吗?这恐怕比学姊所想的更危险喔。」
「我自认明白这一点……无论如何,就凭我一个人,我想也无法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而且──」
「……?」
夏洛特学姊说了「而且」之后,稍微吞吞吐吐起来。
我等待她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隔了几秒钟后,她再次开口:
「如果能帮上雷火学弟的忙,我会很开心。因为雷火学弟已经救了我两次。」
「两次?」
一次应该是昨晚的事情,另一次是?
「喏,我在校门差点跌倒时,你救了我对吧?」
「那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就算那样,我还是觉得很高兴!」
夏洛特学姊难得地大声说道。
然后她忽然小声地嘟哝起来。
「而且能跟雷火学弟在一起的话,该说我反倒无所谓吗……」
「谢谢你。」
我向学姊道谢。
总之,暂且可以安心了。
既然夏洛特学姊愿意主动与我一起行动,我也比较容易保护她。
因为就如同事先说明的一样,提议缔结同盟也是为了提升彼此的生存率。
『──你的想法还真有趣啊。』
这时,巴罗尔忽然插嘴了。
(……有事吗?)
『──神格适合者之间的同盟吗?在多达三次的战争中,你可是头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喔,雷火。』
众神追求的是唯一绝对的宝座。
既然这场战斗是要互相争夺无法礼让或分享的东西,那么这些家伙可能也不会有缔结同盟的想法。
『──你打算活用「支配」能力一边增加手下,一边处于优势地进行战争,顺便培养间谍,达成自己的目的吗?强韧得连魔神也大吃一惊啊。』
(那又怎么了吗?)
『──本大爷并不是在贬低你,我说过了吧,这很有趣。』
唔嘻嘻嘻──巴罗尔笑道:
『──你就尽情使用本大爷的魔眼大闹一场吧。本大爷很期待一个人类的企图能把这场战争破坏到什么地步啊。』
(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打算为了你在神话代理战争中获胜喔。)
『──那样就行了。毕竟本大爷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为了鲁格(Lugh)在战争中获胜啊。』
(……)
──太阳神鲁格,是「多才多艺者」,通称「长臂鲁格」。
在凯尔特神话中是最高神,也是成为达南神族(图哈德达南)之王的神。
另一方面,巴罗尔则是长期折磨达南神族的弗摩尔族之王。
双方后来产生激烈冲突,鲁格用神枪布琉纳克(Brionac)射穿巴罗尔的魔眼杀害他,带领达南神族获得胜利。
换言之,鲁格与巴罗尔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这么说来,根据禁戒的规定,并非由获胜的神成为「唯一神」,而是从胜利者的阵营当中「遴选出来」啊。从你的说法来看,凯尔特神话获胜的情况下,就是鲁格当选吗?)
『──嗯,八成是那样吧。』
(既然你那么厌恶鲁格,为何要参加这场战争?)
『──这并非本大爷的意思,是强制参加的。毕竟神话代理战争对神而言,是赌上性命的战争啊。』
(也就是说并非达南神族的你就算死了也不可惜,如果获胜就算赚到了,是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