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魔眼之王与哀神剑舞 第四章 恸哭交错重叠 心却渐行渐远(2/2)
敌人比我强大的话,那更是再好不过。
我虽然喜欢怠惰享乐,但只在这种情况下,会毫无保留的使出全力。
我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来吧——我破灭的三日月(CromCruach)!」
从胸口流出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只暗黑巨龙。
邪龙库洛·克尔哈。
作为我的恶意结晶,虐杀过宿敌达努神族。
它正怒吼着袭向毗湿奴。
「唔!」
「呜嘿嘿嘿,怎么样啊,怎么样啊,英雄神!」
我嘲弄着敌人。
继续魔术的追击。
将敌人逼入绝境。
『——巴罗尔!』
「嗯?」
突然,大脑里出现的声音使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什么啊,原来是雷火。你还有意识啊?」
虽说为了让灵魂更容易分离而控制了力道,可是雷火的一半灵魂已经被我吸收。
按道理,人格应该早就模糊不清了。
更何况还可以保持清醒的意识,这绝非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呜嘿嘿嘿,你果然很有趣。」
『——闭嘴!别说些废话,现在立刻停止攻击里昂。』
「啊?为什么?」
我歪了歪头。
「那可是敌人。」
『——不是!』
「怎么不是。」
『——就不是!』
雷火真够倔强。
我笑了起来。
「不管你怎么说,对方可是杀气腾腾。」
『——……』
雷火无言以对。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有趣,我再次笑着。
「你就算自己被杀,也不想杀了那小子吗?」
『——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将他制服的手段有……』
「就眼前的状况来说,不可能。」
想要不伤及对方的性命,将敌人打倒,必须要有极大的实力差距。
或者是用计策暗算对方。否则的话,那就是天方夜谭。
不管是上述的哪种条件,雷火都不具备。
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应该很早很早之前就心知肚明了!
「雷火,现在只能杀掉那小子,或者是你丢人现眼的被那小子杀掉。」
『——……』
雷火沉默了下来。
这边能轻易感受到他在沉默中所包含的懊恼。
啊,真受不了。
都到了这时候,还在犹豫吗?
所以,正因为如此,人类才十分有趣。
就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
「嘎哦哦哦哦!」
库洛·克尔哈临死前的吼声传了过来。
作为我分身的邪龙被敌人切成了肉片。
「哦?竟然干掉了邪龙,它曾经可是弑杀过凯尔特的最强战士努阿达。」
「呼、呼……」
话虽如此,即便是英雄神,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然而,他眼睛里的杀意依旧没有减弱。
「接下来,是你!巴罗尔!」
「那么,你就更需要加把劲了,小子!」
我解放了在他和邪龙对战期间趁机积攒的魔力。
周围立刻出现了无数魔力的炮口。
虽然比不上母狐狸的黄金魔术那般精密,但这是纯粹魔力的连续轰击。
「哈哈,抱着决死的信念活下来吧!」
即便是嘴上这么说,我却并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我不认为凭借这招就能杀死他,至少也应该能造成重创。
想到这里。
我放出了魔力炮。
然而。
在我的意识切换到释放魔力炮之前。
也就是神经将大脑的思考传达给身体基层的毫秒间。
「——!」
毗湿奴仅迈出一步,就拉近了距离。
就算用魔力强化了身体,也绝不可能达到的速度。
不妙,这样下去会被砍…中!
血沫飞舞。
我的身体被一分两段。
敌人继续追击。
成百上千的剑闪疾驰而过。
「噢…啊…」
在发出声音之前就被斩杀。
全身粉碎。
甚至连肉片都没有留下。
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成为了细微的尘芥。
「呜嘻嘻嘻嘻!真是太厉害了!」
我嗤笑着在不远处观看那个光景。
「!」
毗湿奴惊愕地回头。
反应太慢了。
「那是幻觉啦,笨蛋。」
我重新放出了魔力炮。
毗湿奴的身影被光芒吞噬。
「呜嘻嘻嘻嘻!」
不行了。太愉悦了,忍不住就想笑。
笑容几乎成为了既定表情。
由于受到刚才集中炮火的影响,周围现在笼罩在沙尘中。
因此无法确认毗湿奴的现状。
「呐,雷火。刚才那小子迅捷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趁此机会,我询问着意识深处。
刚才,毗湿奴斩杀『幻象』时的移动速度。
那明显是他权能的效果。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听到了解答。
『——……毗湿奴原本是太阳光线神格化而成,可以自由阔步的神明。传说曾经三步跨越了世界。』
「原来如此。能够跨越任何距离和障碍的究极步法技能。」
我理解了其中的原理。
不过,感觉他除了使用刚才的技能以外,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这和他患有的记忆障碍有所关系吗?
嘛,搞不清楚的事情再去深入思考也是白费时间。
沙尘渐渐消散。
「……」
毗湿奴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他是怎么抵挡住魔力的集中炮火?
斩断的?
闪避的?
怎样都无所谓。
「——」
毗湿奴依然在狠狠瞪着我。
我甚至有些喜欢上那纯粹的杀意了。
「喂,毗湿奴。」
「我是里昂!」
「哪边都一样。你说,是本大爷毁了你的故乡,对吧。」
「……!」
毗湿奴的视线更加尖锐起来。
「好像,你的母亲也变成了石头?」
「你这混蛋!」
毗湿奴声嘶力竭的叫喊。
他怀着激昂的愤怒,向我杀了过来。
以刚才步法来采取接近战的话,我自然是没有胜算。
不过。
我已经在看着他。
魔眼的发动是通过视线为媒介。
「!?」
毗湿奴的身体突然前倾。
那是因为他正要用力踏出的脚变成了『石头』。
「高兴吧。本大爷会让你和母亲一样,变成石头之后再被杀死。」
「唔,啊啊啊啊!」
毗湿奴发出了悲鸣。
大概是想起母亲临死时的样子,他的脸色惨白。
真是太好笑了。
「呜嘿嘿嘿,呜嘻嘻嘻嘻!」
另一边,在我的意识深处。
『——里昂!里昂!』
雷火在拼命叫喊着敌人的名字。
听到他们两人的悲鸣,我更加得意。
啊,真的是太兴奋了。
可是,还略显不足。
再来点什么。
再增加些什么。
能不能再发生什么转折呢?
破灭的愿望,使我产生了些许稚气,故意延迟了敌人的石化。
既是想要慢慢折磨对手……同时,也期待他在这期间做出什么反抗。
接着。
「呜呼啊亚哑亚啊啊!!」
「!?」
毗湿奴斩断了自己的腿。
膝盖以下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但是,由于砍掉了变成石头的部分,得以中断『石化』的进程。
而这样,机动力就削减了一半。
我虽然不讨厌他这么极端的挣扎,可是作为转折,还略显不够。
就在我如此思考的时候。
从毗湿奴膝盖的切断处,
不可思议的重新生长出了腿脚。
肉体的再生能力!?
他确实有着莲花状的治愈能力,可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那种范畴。
也就是说,这是仅作用于自身的权能!
现在来不及深入观察。
「宇哑亚呜呼我!!」
毗湿奴高声呐喊,蹬开地面。
三步跨越世界的步法技能!
虽说像是出生后不久的小马一样,脚步非常不稳定,可是在技能的作用下,形成不了问题。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魔眼』这边更快!!
第四魔眼『死绝』。
我以究极的即死能力来迎击。
当然,是想将他杀的片甲不留。
另一方面。
我果然还是期待着些什么。
最好能超越我的预想。
将最完美的破灭——
——在这一瞬间,我的眼前染成了纯白。
9
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究竟怎么回事。
即便被巴罗尔夺取了身体,我也一直在看着他和里昂的战斗。
里昂的步法技能和巴罗尔的魔眼。
既然毗湿奴是太阳光线的神格化,那么他的技能就能达到光速。
这样的话,他们所拥有的技能速度应该是差不多的。
可是魔眼的视线是将概念性的行为升华到了另外一层高度。
也就是说,比起现实性的行为,「看」与「被看」的概念本身成为了发动能力的关键。
里昂可能是打算「必须在被魔眼看到之前更快地去行动」。
然而他在想到「被看到之前更快地去行动」时,就已经在潜意识中承认了「被看」。
至此,他没有丝毫的胜机。
原本应该是这样。
为何。
(发生……什么事了?)
我呆然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啊……」
听到了巴罗尔呻吟的声音。
他倒在了地上。
从胸部右侧倾斜延伸着一条伤口。
右手的手腕和胳膊勉强相连。
锁骨折断,肋骨好像也断了好几根。
「咳!」
巴罗尔吐了一口血。
内脏也受到了损伤。
虽然还没有死,但明显是致命伤。
这是里昂的弯刀所造成的一击。
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魔眼会被打败?
「嗯~~~,呸!」
巴罗尔将堵在喉咙里的血都吐了出来。
喉咙总算是通畅了。
「刚才那下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本大爷的「眼」好像看到因果被扭曲了。」
(因果……?)
凡事都有原因与结果。
能将这些扭曲?
那么,扭曲的是什么?
不,那个不用想也知道,扭曲的是整个结果。
本应获胜的魔眼,现在落败。
本应落败的里昂成为了胜者。
(胜败的因果逆转……不对)
不是这个。
回想着毗湿奴的神话。
使他成为英雄神的十种化身,和那些故事。
(毗湿奴可以在任何苦难中取得胜利……)
「啊?」
(毗湿奴有着十种化身。那十种化身全都以某种形式担当着拯救世界与人类的职责。他的拯救之手甚至覆及未来。)
世界的维持神。
正义的运行者。
(换言之,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战斗,毗湿奴都约定了『胜
利』。)
英雄神必能获胜。
这便是毗湿奴的神格。
如果说,他自身的神格就是『神权』。
(随意扭转因果,让自己绝对会取得胜利。这就是毗湿奴的『神权』。)
「呜嘿嘿嘿,那什么玩意儿!这不就等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赢定了。」
巴罗尔抱怨了几句,最后还是发出了嗤笑。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不过。
「抱歉了,雷火。这恐怕赢不了。」
与其说是在放弃,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呜嘻嘻嘻嘻!」
即便如此,巴罗尔依然哄笑着向里昂突击。
挥洒着鲜血,即便我的身体处在毁坏边缘,他也一直前进。
为的是尽兴到最后一刻。
最后一刻……。
最后。
死。
死亡。
我应该也会跟着一起死掉。
如果是被里昂杀掉的话……但是。
但是,这样天华她。
我就等于撇下妹妹不管。
这。
这这这。
滋
只有这个……决不允许。
(巴罗尔。换我来。)
「啊?」
(毗湿奴破格的权能,起因在于他是英雄、善的运行者。)
「所以呢?」
(他的权能对『魔神』会非常有利。)
「然后?」
(反过来说,面对英雄本应保护的『人类』,可能无法发挥效果。)
「也就是说?」
能够听出巴罗尔话语中的笑意。
他差不多已经猜想到我接下来的话。
我接着说道,
(换做是我的话,有可能打倒里昂。)
「呜嘿,嘻嘻嘻!」
巴罗尔以浑身是血的样子发出着笑声。
并非是因为破灭所带来的愉悦。
而是对我的决意,愉快地笑着。
「这样才对!怎么可能放弃呢!这才是人类!」
巴罗尔沉浸在这份愉悦当中。
「本大爷就是想看这个!人类的贪婪!妄想把手伸向高处的无尽欲望!在本应放弃的绝境下依然不死心,不断挣扎,不断反抗,这才是你们人类!」
也不知他到底是在表扬还是贬低人类。
巴罗尔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和里昂的战斗。
然后,抓住机会将剩余的魔力轰向地面。
里昂自然会慎重地采取闪避。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之间就拉开了距离。
趁此时机,巴罗尔非常爽快地将肉体主导权还给了我。
「唔!?」
全身的激痛立刻将我笼罩。
我当即控制血管,给伤口止血。
不过,由于巴罗尔之前的胡闹,血液流失的太多。
过不了几分钟,应该就会倒下。
战斗的话,最多只能用出一击。
没问题。
虽然失血过多,头脑却保持着冷静。
『——呜嘿嘿嘿!由于肉体和本大爷融合过,魔眼还可以再用一次!好了,雷火!尽情挣扎吧!』
「闭嘴,巴罗尔。别叫唤。」
我让吵闹的巴罗尔安静下来。
枪套的带子也和制服一样被砍断,掉落了一个。
反正现在右手也派不上用场,剩下的一把手枪就已足够。
倒不如说,被废掉的右手很碍事。
想要直接将手臂扯断,可是对我来说时间和体力都非常珍贵。
「……」
接下来要做的,确确实实是最后的挣扎。
至于刚才所说的推测,实际上只不过是我的妄想而已。
毗湿奴的权能对人类无效。
这样单方面的好事不可能发生。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和巴罗尔进行替换?
只不过是……我不想就此坐以待毙。
里昂的误会已经无法解开了。
作为相同的复仇者,我十分理解他的感受。
但是,即便是这样。
也要打倒里昂,
甚至是,
将他杀掉。
我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舍弃妹妹。
如果那样做了。
对天华、对我自己都无法交代。
十年间的锻炼。
十年间的思念。
十年间的血与汗。
以及,十年间的誓言,都不会允许我放弃。
里昂,我不想杀你。
被你杀死的结局反而更加轻松。
可是,我不能将这十年白费。
为了夺回妹妹而活到现在。
为了夺回妹妹而舍弃了一切。
为了夺回妹妹而忍受了一切。
哪怕是最后没有完成心愿就死掉——那也能够接受。
但是,没有拼尽全力而倒下,这无法原谅。
结果就交由扳机来决定。
是我会活下来。
还是里昂会活下来。
好了,里昂——来一决胜负。
我睁开魔眼,用完好的左手举起了手枪。
「来吧!里昂!」
我对他叫喊着。
「……!」
里昂没有说话,直接原地起动。
我全神贯注地用「眼」跟随着他的移动。
里昂持有弯刀的右手。
将金刚杵扔向死角的左手。
猛蹬地面的左脚。
缩近距离的右脚。
他充满愤怒的表情。
随风飘扬的红发。
代表三年级的领章。
衣角破损的制服。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一连串动作。
里面所蕴含的杀气。
锐利的刀尖。
他一往无前的眼神。
我在稍稍不远的位置,看着这一切。
我将枪口指向了他的侧脑。他此时被囚禁在『幻象』魔眼中,正准备刺穿我的幻影。
这是用上最后一次魔眼的反击。
只要扣动扳机,里昂的头就会被贯穿。
感觉时间被延长了好几倍。
这一刹那。
是我们最后的时间。
时间慢慢流转,像是在叹息离别。
我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子弹被发射了出去。
射击的后坐力,传达给了手臂。
「——」
不知不觉中,眼角溢出了泪水。
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我哪里还有哭泣的资格。
我扣动了杀死朋友的扳机。
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
我也是——
渣滓。
这时,里昂的轮廓变得扭曲起来。
他的身姿产生了数层模糊的幻象。
借由巴罗尔的魔眼,我理解到这是因果的逆转。
里昂发动了『神权』。
在因果的水平在线,正在召唤他胜利的姿态。
不管人类还是魔神,果然都对他的『神权』没有任何影响。
哦,说的不对……我和巴罗尔一样,都是渣滓。
渣滓理应被正义的伙伴杀掉。
那么,就这样吧。
虽然留有遗憾,被里昂杀掉的话,可以安然接受。
这样想着,我正要闭上眼睛——
——突然,里昂模糊的幻象消失了。
「!?」
里昂中止了『神权』!?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几乎要将这些疑问喊出来。
可是,在我的声音转换成话语之前。
已经飞出的子弹——贯穿了里昂的头部。
10
——时间回溯到数个瞬间之前。
我——里昂·布雷德布莱特正站在因果的分歧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使用方法。
确切来说,在需要使用的时候,使用方法会自动浮现在大脑里。
——『悉数迈向胜利的英雄谭(Dhárma Avatāra)』
这个能力可以从无数分歧的因果中,将我引向胜利的结果,并覆盖现实中的自己。
只要拥有这份力量,我就绝对会取得胜利。
这样就能杀死巴罗尔。
为母亲和大家报仇。
我的母亲非常温柔。
大家……朋友们也都是好人。
死去的父亲、母亲。你们的仇敌,由我来讨伐。
「……」
『悉数迈向胜利的英雄谭』需要一定的时间才会引向胜利的结果。
而这只不过是我主观的时间,现实里其实仅需一瞬间就能发动。
因为是逆转事物因果的能力,诸多的时间线也混乱地搅在了一起。
所以,意外地留给了我思考的时间。
……
……
……说起来,必须还要去感谢告诉我仇人身份的泪泪。
她是在今天早晨告诉了我这件事。
我在自己的房间醒来之后,看到她正站在床边。
面对我惊讶的反应,她指了指书桌,让我先去阅读摆放着的日记和笔记。
然后,我理解了自己的现状。
通过笔记里夹带的照片,同样知道了泪泪是我的熟人。
接着是「神仙雷火」的照片。
泪泪告诉我,他其实是巴罗尔。
我对此表示不解。她则用出了魔术,让我观看了她的记忆。
在她记忆里出现的是,使用魔眼的神仙雷火君。
他左眼浮现的纹路,和今天早晨噩梦里的魔神完全一样。
泪泪做出了说明。
这座岛上所发生的神话代理战争。
聚集而来的少年少女都是作为神明凭依的神格适合者、
凡是被神明占据了身体,人格就会消失,再也不会苏醒。
听到这些,我升起了无法抑制的怒火。
因为,雷火君的照片后面写着「朋友」。
他是我的朋友。
笔记里夹着许许多多的照片。
可是,标注着朋友字样的照片,只有他那一张。
他对我来说一定是特别的存在。
竟然又……被那个魔神所夺走。想到这里,我就怒不可遏。
绝对要杀了他。于是,我向巴罗尔发起了挑战。
……
……
……说起来。
雷火君是什么时候被巴罗尔占据了身体?
我不可能会和巴罗尔成为朋友,所以,刚开始应该是人类的雷火君。
在那之后,巴罗尔夺取了雷火君的身体,装成了他的样子。
这样就能说通了。
「!」
因果开始收束。
我掌握了胜利的结果。
接下来,只要遵循能力的意思就可以。
这时,我稍稍看了一眼巴罗尔的脸。
我想要知道。
憎恨的仇敌在他最后一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将他不像样的表情——哪怕是明天就会忘掉——深深记录在脑海里。
然而。
我看到的是,
他眼里流出的泪水。
「——!?」
那不是恐惧的眼泪。
看一眼就能知道。
他是真的很悲伤,才流出泪水的吗?
我有些混乱。
到底是为何而悲伤,才会让邪恶的魔神流泪?
他正在流泪看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这变得不合逻辑了。
突然,我想起了照片后面的「朋友」字样。
如果。
如果说……。
他的身体里……还存在着雷火君,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掠过的瞬间,至今为止的记忆也跟着回放。
喊着自己不是巴罗尔的雷火君。
战斗中,像是突然变换了性格一样,语气和态度的变化。
最初是用手枪在战斗,性格发生变化之后,又开始使用起了魔术。
而现在,他拿着的是手枪。
战斗方式和性格的变化是在同一时间。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在我眼前的是谁?
雷火君?
巴罗尔?
得不到答案。
没有时间去确认。
再用不了多久,『悉数迈向胜利的英雄谭』就会确定我的胜利。
那样的话,他就会死。
原本以他的伤势,能这样站着已经属于奇迹。
这次则是毫无疑问的即死。
死在我的手上。
这样继续下去,我就会杀死他。
概率是二分之一。
讨伐的是仇敌。
亦或者,杀死的是朋友。
我不知道会是哪种结果。
杀掉的话,就更无法再去确认。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必须要决定该怎么做。
我——
——绝对不想杀害朋友。
所以,我
解除了『悉数迈向胜利的英雄谭』。
紧接着,我的头部受到了重物殴打一般的冲击,就这样倒在了地面。
11
「——前辈!雷火前辈!」
能听到玛丽亚的声音。
她在战斗中躲到了远处避难,现在正向这边跑了过来。
但是我没有回头,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倒在地上的里昂。
「……」
我无力地跪倒在里昂身边。
他的脸倒向了另一侧,看不到表情。
只是头部被贯穿,脸上大部分都沾满了鲜血。
我扔掉手枪,想要伸出左手……却没能做到。
这时,玛丽亚赶了过来,支撑住了我的身体。
「雷火前辈!请振作一些!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玛丽亚。」
「啊,太好了!」
玛丽亚呜咽着回答道。
「请快一些,由我来治愈……!呀!右手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
我置若罔闻地听着玛丽亚慌张的声音。
她虽然是优秀的治愈师,但是把我完全治好的概率最多只有三成。
不过,我已经疲惫到能不能治好都无所谓的程度。
没有任何感觉。
更没有胜利的余韵。
「为什么……」
脑海里只有这一个疑问。
「为什么……里昂……」
那时,他在中途停止了『神权』。
如果没有那样做,最终获得胜利的是他才对。
成为尸体的,理应是我。
为什么……
「雷……火、君」
「!?」
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睁开了眼睛。
倒向另一侧的里昂不知何时将脸转到了这边,正在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玛丽亚!快点给里昂治疗!」
「雷火前辈优先!」
「不用管我!给里昂,里昂!」
玛丽亚有些不太情愿,我硬是把她的手拉到里昂那边。
再不快些的话,他就会死!
「呐……」
他丝毫没有在意这边的一系列反应,继续向我搭话。
「怎么了,里昂?」
「你…真的是,雷火君……吗?」
「……!」
我拼命地点头。
欣喜地流出了眼泪。
里昂他认出我了。
然而。
他的下一句话——
「太好、了……没有,杀死朋友……」
「——」
——我的血液再次冻结,内心被击溃到了深渊。
这个……。
这就是………他中止『神权』的理由?
认为我可能是他的朋友?
是啊……。
我想的太天真了。
站在里昂的立场,我到底是神仙雷火,还是巴罗尔,他无法去判断。
可是他选择了。
说不定我是神仙雷火。
或者,我还留有神仙雷火的人格。
我既
有可能是朋友,也有可能是仇敌。
他将这两种可能性摆放在了天平上。
为了不杀掉可能是朋友的我……他停止了『神权』。
「啊、啊……」
崩溃的内心在恸哭。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了呐喊。
旁边的玛丽亚好像说了什么,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什么啊。
什么是「相同」的!
哪里相同了!?
我和里昂是相同的「复仇者」?
绝不是!!
我为了复仇,选择了杀死朋友。
他比起复仇,选择了让朋友活下去。
他是真正的英雄。
摒除邪恶,选择正义。
远离黑暗,选择光明。
和我这种渣滓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
果然应该是让我死掉。
让他继续活下来。
「雷火,君。」
「……」
听到里昂的声音,我擡起了头。
他将手放在我的身上。
从他手里生出了莲花,在我的身上扎根。
他在我伤痕累累的右手上也种下了莲花。
很温暖。
伤势正在痊愈。
里昂看着这一幕,微微笑着。
下一刻。
「对不起…活下去……」
如此呢喃着的瞬间——他的手失去了力量。
「………里昂?」
我叫着里昂的名字,但他没有任何回应。
「为什、么」
『——你傻啊。脑袋都被打穿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听到我呆然的自言自语,巴罗尔低声回答道。
『——那小子早就「死了」。虽然毗湿奴的自我修复技能有着很惊异的效果,可那也不是让死人复活的能力。』
感觉全身越来越冷。
甚至对巴罗尔的话语都产生不了怒气。
我对自己没有变成尸体而感到不可思议。
不,我其实知道其中的理由。
是里昂让我活了下来。
他的意志和奇迹,让我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
作为交换,他失去了生命。
如果他想活下去,
如果他把那个奇迹用在自己身上,
他一定能活下来。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里昂·布雷德布莱特都是英雄。
为朋友着想,比谁都温柔的英雄。
是我,杀了他。
「……」
声音已经嘶哑,眼泪也已流干。
同时,身体无力地倾倒。
玛丽亚慌忙扶住了我的肩。
「即便治好了伤,血还是流的太多。赶快到医院……」
这时,玛丽亚的声音突然中断。
接着,她倒在了地上。我也失去了支撑,跟着倒下。
「玛丽亚?」
没有回应。
应该是昏迷了过去。
可是,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答案立刻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嗨,雷·火。」
听到这个声音,我转移了视线。
平躺在地面的脚边位置。
泪泪正笑嘻嘻地站在那里。
「泪泪……为什么……」
「哎呀,还没察觉到?原来如此,就算是雷火,现在头脑也转不过弯啊。」
「……?」
我不知道泪泪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附近似乎只有我们几个人。
那样的话……致使玛丽亚昏迷的……是泪泪?
「啊哈」
泪泪笑着扑在了我的身上。
「呐,雷火觉得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
「这样的事?」
「不在意吗?是谁把真相告诉了里昂。」
「——」
听到这里,我总算明白了。
里昂为什么会知道到巴罗尔在我体内。
那不是他自己察觉到的。
而是泪泪——芙蕾雅泄露给他的。
「芙蕾雅!」
杀了她。
绝对要杀了她。
全身被强烈的杀意所支配。
可是,正如玛丽亚所说,我失血过多。
即便伤势已经痊愈,身体依然无法动弹。
大概是知道我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芙蕾雅露出了妖艳的笑容。
她用恍惚的眼神,紧紧盯住我的眼睛。
瞬间。
「!?」
身体突然变得很热。
魅惑的催眠。
之前也有相同的经历。
无视我的意志,随着体温的上升,全身都亢奋不已。
「呵呵」
「——」
芙蕾雅强硬地把嘴唇压了上来。
这也是,第二次。
和那时相同的手法。
这家伙想要和我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嘴唇分离,唾液在我们之间拉成一条银线。
「……」
「呵呵」
芙蕾雅直接将舌头凑向我的胸口。
舌头伸进破碎的制服里,来回舔弄着。
同时,她的胸部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清楚感受到了那柔软的触感。
由于被施加了魅惑,我完全无法抑制身体的兴奋。
芙蕾雅动用全身的所有部分来爱抚着我。
她的视线。
她的笑容。
她的呼吸。
她的舌头。
她的手臂。
她的手指。
她的胸部。
她的大腿。
北欧神话最为淫乱的女神发挥着本领,使她全身都充满诱惑,可谓是淫靡的极致。
接着。
芙蕾雅的手伸向了我的下腹部。
「……住、手!」
「才不呢。」
芙蕾雅笑着拒绝。
她用手爱抚着我的下半身。
就像是在故意玩弄我一样。
「因为啊,我可是一直一直在忍耐。连自慰都没有做,一直在看着你们……已经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听到她自私任性的发言。
由于太过愤怒,我的视野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可是连一根手指都不能活动。
无法抵抗女神的淫技。
「啊啊,好厉害。雷火,太威武了。」
「……!」
不知是魅惑催眠的影响。
还是雄性在濒死时的本能。
我的身体无视我的意识,遵从着生存本能越发亢奋。
「我会让你更加舒服的。」
芙蕾雅柔媚的声音在刺激着鼓膜。
仅是听到她的声音,全身汗毛就倒竖起来。
身体像是发高烧一样的汗流不止,体温迅速上升。
而她,则用舌头仔细地舔舐着那些汗水。
她的唾液流到了我的胸前和腹部。
「啊啊,好热。」
芙蕾雅保持着骑乘位的姿势,暂时从我的身体上离开。
然后扯开扔掉了自己的制服。
她脱掉内衣,露出了胸部。
鹿金泪泪的乳房完全裸露出来。
前端的蓓蕾像是在强调着芙蕾雅兴奋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坚挺。
「仅是前戏就已经这么亢奋,好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芙蕾雅满脸红晕的看着我说道。
「将第一次奉献给你这样的雄性,这具身体也很愉悦呢。」
『——呜嘿嘿嘿,这真是太好了!棒极了!』
和我共通触觉的巴罗尔在全身心地愉快享受着眼前的状况。
肉体被凌辱。
精神被侮辱。
这太过凄惨了。
被对方如此随意蹂躏着。
可我为什么……无法去反抗这些渣神。
「雷火。怎么了?这样强忍着。」
芙蕾雅弯曲上半身,凑近到我的眼前。
她的呼吸吹拂在脸上,充满弹性的胸部在与我身体的接触下被挤压变形。
「不舒服吗?那是不可能的吧。经
过激烈战斗的男人都会像野兽一样疯狂。」
「芙蕾雅……」
「嗯?」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啊哈哈,你说为什么?」
「……」
「之前不是说过吗?英雄是需要试炼的。」
芙蕾雅像是理所当然的说道。
「真正的英雄啊,必须要经过灵魂的磨炼。」
「灵魂的、磨炼?」
「没错。就像是打磨宝石一样,通过试炼来测试英雄,进而磨砺他们的灵魂。那些试炼当然是越困难、越悲剧越好!」
芙蕾雅用煽情的声音大声声明着。
「……这种事」
就是为了这种事。
为了这种事情……我把里昂……!
「来吧,来吧,雷火!和我结合为一体!」
「……!」
我听到全身的神经被烧断的声音。
解除了大脑的限制。
强行甩掉了难以反抗的魅惑快感。
我伸出双手,抓住了芙蕾雅纤细的脖颈。
「啊」
姿势颠倒,这次换成是我骑乘在她的身上。
我勒紧她的脖子。
「啊、好……」
芙蕾雅没有抵抗。
即便现在她依然很享受的——确切说是,用恍惚的表情任由我掐住她的脖子。
只要我有那个想法,随时都能把她掐死。
这样就可以杀掉芙蕾雅!
「里昂……!」
我念着朋友的名字,更加用力。
要为他报仇。
然而,他那时的声音从我的脑中闪过。
——太好、了……没有,杀死朋友……。
「!?」
我立刻松开手,然后拉开了和芙蕾雅的距离。
「啊、……」
芙蕾雅的嘴角还在流出涎水,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上下起伏的胸部表示她还活着。
『——什么啊,不杀她吗?』
巴罗尔愉快地发出询问。
『——能杀掉里昂,却不能杀掉芙蕾雅吗?』
「闭嘴!」
我喊叫着,用双手捂住了脸。
我不知道芙蕾雅和鹿金泪泪是什么时候替换的。
所以,很有可能……最初是真正的鹿金泪泪与我成为了朋友。
里昂因为那不确定的理由,没有杀死朋友。
我是依靠里昂才活了下来,如果无视那种可能性,杀死了泪泪……那等于是给里昂的正义抹黑。
所以,我也不会杀死泪泪。
就这样,我绝望了,同时——
——在北面的方向,炫目的巨大光芒发生了炸裂。
12
——时间再次回溯。
北区自然公园。
公园里广阔的草坪,现在变得到处都是土坑。
「哼!」
我——须佐之男的一击被魁札尔科亚特尔躲开了。
轰!!
用尽全力的一击由于挥空,直接在地上打了一个大坑。
「!」
我紧随着敌人躲开的方向,用天羽羽斩横扫。
魁札尔科亚特尔没能用长矛承受住这一击,被打飞出去数米远。
(真是了不起的家伙。长矛竟然没断。)
如果是普通的对手,连同长矛都会被一斩两段。
说起来,在我发动狂神技能之后,他就一直没有采取攻势。
敌人一味地在防守。
虽然他偶尔的反击会擦过脸颊和身体,但形成不了大碍。
绝对要亲手将他解决——
——猛然间
「!?」
双腿失去了力气。
长矛趁机刺了过来。
「唔!」
我连忙用剑身格挡,趁势从原地后退。
不过,全身还是有种脱力的感觉。
「怎么可能,我竟然会中毒……!」
我拥有使大地荒芜的神性,这应该是最大的剧毒。
对我来说,毒性不可能会生效。
那么,这难道是。
我的神性本身被侵蚀了……?
「你这混蛋……是同族杀手吗?」
「……」
魁札尔科亚特尔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经代表了肯定。
同族杀手,即意味着,弑神者。
作为神明却有着弑杀神明的经历。
这应该就是他的特性。
(大意了……有些太过冲动了吗。)
嘛,我本来就不是会去在意擦伤的性格。
即便是冷静下来,也不能怎么样。
「魁札尔科亚特尔。你既弑杀过神明,却又憎恶着人类吗?」
「那又怎样?」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
古今东西的神话都是神与人的故事。
两者紧密相连,构成了传说。
可是,魁札尔科亚特尔将两边全部否定。
既然不站在任何一方,那他究竟是为何战斗?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魁札尔科亚特尔把长矛指向天际。
「今世的灭亡——以及,我新世界的诞生。」
「什么……」
我无话可说。
不过,我很快就理解了。
他既是创造神也是破坏神。
如果看不惯当今的世界。
将这个世界破坏,然后重新创造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这时,天空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他手里长矛所指向的天空,出现在那里的是
日轮。
太阳。
本应在夜晚无法看到的天之光辉。
「……呼」
我讽刺般地吊起了嘴角。
把我赶出高天原的天照大神也是太阳的神格。
看来我真是被太阳讨厌到了极点。
如果那个坠落下来,就算是我也会被烧得一干二净。
可是,以身体现在的状态究竟能不能躲开……
如今正是他给我最后一击的最好时机。
「哈啊!」
「!?」
突如其来的乱入者挥舞着大剑向魁札尔科亚特尔展开突击。
我对她的银发和甲胄有印象。
总是和雷火在一起的西洋剑士。
「布伦希尔德!」
「因为某种缘由,特来助战!」
布伦希尔德毫不犹豫地攻向了魁札尔科亚特尔。
「……」
魁札尔科亚特尔冷静地用长矛挡开大剑,顺势反击。
「绝对不能被那家伙击中!他有着弑杀同族的权能,哪怕是一丁点的擦伤也会破坏神格!」
「什么!?」
布伦希尔德灵巧地躲开长矛。
她在一瞬间退回到了我的旁边。
「……连你这样的剑士都败在他手上,是因为被他伤到了神格吗?」
「就是那么回事,很没面子。」
「……明白了!」
布伦希尔德点了点头,再次展开了突击。
听了我的话,她应该知道和魁札尔科亚特尔做近身战斗是很危险的事。
但是,必须要继续进攻。
原因是,在半空中闪耀的神工太阳。
如果让他抓住空隙,就会立刻坠下太阳,将附近这一带全部烧尽。
为了不让他那么做,布伦希尔德才不断进攻。
「……嘁」
魁札尔科亚特尔发出恼火的咋舌声。
他挥动长矛,攻向布伦希尔德。
「……」
布伦希尔德慎重躲避着连擦伤都不允许的攻击。
那种战斗方式非常难看。
她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连作为日本神话三贵子的我都变成了这样。
据我的推测,布伦希尔德的神格应该很低。
万一她受到了长矛的攻击。
仅是擦伤的程度都有可能成为致命一击。
「唔……」
想要加入战斗,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
能清楚感觉到神气在从伤口处流失。
「……」
我闭上了眼睛。
然后,做了一次深呼吸,再次睁眼。
天羽羽斩斩破天际,打开了信道。
「我神武之证向天奉上!」
我故意用出最大声音,从高天原召唤天丛云剑。
当然,在战斗中的双方也听到我的声音。
「噢噢噢噢噢!」
魁札尔科亚特尔察觉到这把剑的危险性,大吼着想要将我尽快消灭。
他猛烈的攻击自然会朝向布伦希尔德。
「唔、呜!」
「布伦希尔德!你立刻退后!」
「什、什么!?」
「这里交给我了!」
我将天羽羽斩插入地面,接着举起了天丛云剑说道,
「待在这里的话会被波及到。赶快跑!」
「可、可是!」
布伦希尔德用抵抗般的声音叫喊着。
然而——她突然从原地调转了方向。
「什么!?这难道是那家伙的命令在!?」
就好像自己的双脚不受自己控制一样,布伦希尔德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但是,不管她本身是什么意愿,她的身体迅速从这附近撤离。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不过这正合我意。
「……让你死掉的话,就无法对雷火交待了。」
至此,没有了后顾之忧。
「来吧,这边差不多也该一决胜负了。」
「……」
我和魁札尔科亚特尔对峙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天丛云剑与神工太阳。
白色与红色。
两者的光辉再次暴涨,将其他色彩从世界里排除。
周围一带的温度在迅速上升。
很快,我的制服、公园的草坪和树木开始燃烧起来。
接着。
「——」
「——」
我们各自挥下了武器。
「制霸天地的神皇剑!」
「创世的终焉之焱(Ce Acatl)!」
13
仿佛像是世界濒临毁灭的轰鸣与冲击。
「……!?」
虽然不想移动,但终究无法放着不管,我们赶往了光芒炸裂的方向——北区。
当我们到达疑似爆炸中心的地点。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本应是北区自然公园。
可是现在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表示着这里曾发生过强大的破坏。
应该是产生了极强的高温,地面被烧焦,正在冒着浓烟。
仅剩下的树木也已经炭化,在周围引起了火灾。
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是纯粹的破坏力。
凡是被它的光芒所触碰到,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么,现在的火灾是魁札尔科亚特尔的『神权』效果吗。
两个『神权』互相碰撞,致使了……。
「呜哇,好~烫。」
身穿鹰之羽衣的泪泪在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她将还在沉睡的玛丽亚背到了这里。
「……你在这里等着。」
「不用你说我也不想去中心。」
中心。
也就是这个破坏的源头。
现在地面受到升腾的蒸汽影响,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等待在面前的,应该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
即便是那样,我依然踏出了脚步。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停滞不前。
那种事,谁都无法允许。
我的心里,隐约的,出现这样的想法。
「神仙雷火!」
正有人从背后叫着我的名字。
「布伦希尔德……你没事啊。」
看来之前用魔眼施加的命令没有白费。
「啊,嗯……」
布伦希尔德看到我转身,狼狈地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事了……神仙雷火。」
我没有回答她的询问。
「那是我正要问的。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那个……」
听到我的反问,布伦希尔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刚才,须佐之男在这里」
「算了,你还是不用说了。」
「?」
「我会亲自去确认。」
「啊,神仙雷火!」
我将她们三人留在后面,自己来到了深坑中心。
『——呜嘿嘿嘿。』
巴罗尔令人厌烦的笑声在脑中回响。
有什么好笑的?
或者说,只是他自己的偷笑?
「……」
我走下坡道。
最终,来到了那里。
「须佐之男。」
「……」
没有反应。
须佐之男像是在依靠着插在地面的天羽羽斩,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烧伤。
「火伏剑的加护。」
天羽羽斩有着驱魔的力量。
同时,正如火伏的字面意思,也有着从火焰中保护自身的效果。
这时,她的身体在缓缓倾斜。
「!」
我急忙抱住了她。
然后。
「……啊」
她微微睁开了眼睛。
「须佐之男!?」
看到她还活着,我吃惊地发出声音。
可是。
「咱、是……」
她用朦胧的眼神说了些什么,再次失去了意识。
「……咱?」
须佐之男用的不是这样的第一人称。
刚才那柔弱的声音,就像是。
「难道是……栉铊姬子吗?」
『——嗯—,有可能。』
听到我的呢喃,巴罗尔表示同意。
没有什么根据。
不过,须佐之男遵守了和我的约定。
这是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
「~~~」
我抱着姬子,擡头仰望天空。
所有的一切都混乱不堪。
该怎么办才好。
该怎么……去接受。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
我发出嘶哑的呐喊,只为将沉积在心里的感情全部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