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是喔,床已经铺好喽。 杆与球(2/2)
「差不多是最后一局了,下一局我想赌点东西。」
空说出了这番话。
「我是无所谓,但你为什么想赌?」
「赌些什么东西比较刺激,也比较开心。」
她说得很对。比赛就是要赌上某种东西才能增添认真的程度,也比较刺激。
当然,如果太过火也不好。
「那你想赌什么?」
「对输家的命令权。赢的人可以命令输的人一件事,什么事都可以。」
「好啊,就赌这个。」
我爽快答应。
「那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增加读书时间。一天两个小时,你回家之后要认真读书。」
「怎、怎么这样……慧怎么说出这么残忍的要求……」
空露出绝望的表情。
「我只是叫你读书而已啊。」
「这对我来说等同于判我死刑……慧是恶魔的化身。」
「如果我是恶魔的化身,那世上所有的父母亲大概有九成不只是恶魔,而是邪神的化身吧。」
别说两个小时,父母为了让孩子学得更多,还会理所当然地要孩子去补习班。
「……慧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吗?」
「没错。万一你的成绩糟糕透顶,搞得爸妈必须强制暂时回国,那该怎么办?」
我这个继妹平常完全不读书。
去年和双亲一起住还好,只要他们吩咐,她就会照办。但她现在自己住在另一个屋子里。
这种人一旦放到一个没有任何人督促的环境里,不难想像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就算来硬的,我也必须让她绷紧神经才行。
「至少到下个月考完试的这段期间就好了,你就读吧。」
「………………我知
道了。就这样。」
空鼓起腮帮子,勉为其难答应我。
老实说她这样很可爱,但我可不能被她的可爱给骗了。
「那如果我赢了,那两个小时就要拿来玩。我要创造每天两个小时和慧腻在一起的时间。」
「只有假日吗?」
「不是,平日也要。」
「平日也要……你花这么多时间玩乐,最后会没有时间读书喔。」
平日回到家的时间一般都是傍晚五点,之后妹妹们会聚在我的房间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等到一起吃完晚餐再回房大多是快要晚上八点。根据星期几不同,我们也会一起看电视,有时甚至会看到晚上十点。
如果再加上两个小时,日期大概就变了吧。
如此一来,用来预习、复习的时间理所当然就会消失。
在考前熬夜临时抱佛脚──我并不是这种人,而是平时就会孜孜不倦的类型。
所以如果空的愿望成真,连平日都一个劲地玩耍,我会很伤脑筋。
我这么对空解释之后……
「没问题。学历在现在这个时代没有那么重要。」
她丝毫不愿妥协地说。
空说的话确实有点道理,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讲究学历了。
但即使已经逐渐脱离学历社会,取得学历还是可以增加未来的选项,因此成绩好并没有任何损失。
我如此解释后,空浮现一抹微笑说道:
「我将来的志愿就只有成为慧的新娘子一条路。这个不必成绩,所以没有问题。」
「问题超级大!」
根本是讨论知识水平之前的问题。
「和慧与孩子们度过幸福的生活。这就是我追求的未来。」
「我并没有追求这件事,可以麻烦你放弃吗!」
「我想要笑着迎接下班回家的慧,然后逼迫你选择吃饭或洗澡。」
「实际上是三选一的玩意儿吧!」
「我要突然开始仿真了。慧,要先吃饭吗?还是洗澡?还是说……」
「我可不会让你继续说下去喔!总之先给我饭吃!」
「我知道了。冰箱里还有食材,慧就用那个煮吧。当然还要包括我跟孩子的份。」
「我明明才刚下班,还要我煮饭吗?」
「我想当一个面带笑容等待老公回家的可爱妻子。」
「不准用可爱蒙混过关!」
拜托你至少也该做点家事。
接下来我仍尝试继续说服她,但空还是不改她的主张,我们就这么开始对决了。
就算是为了空着想,我也不能输给她。
猜拳的结果,先攻后攻依旧相同,首先由空开球。
「啊……」
很可惜,跟首战一样无球入袋。
看样子连神明也很想对空说:「再多读点书吧☆」
「哈哈哈!真可惜啊,空。」
我说完后,拿着球杆测量母球和其他子球的距离和角度。
首先应该瞄准的球是……好,决定了。
瞄准三号球。虽然它距离母球最远,却位在母球和球袋的直线距离上。
只要角度没有偏差,进球并不难。
我适度张开双脚,姿势前倾,架好球杆──击球!
「很好!」
角度和速度都无可挑剔的一击。
我打出的母球跟我料想的一样,击中空的三号球入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运气好,我的攻势还没结束,母球正好停在容易瞄准其他颗球的地方。
我继续推杆击球,空的球再度被我打进。
「……呣。」
连续两球都被我打进袋中,空不悦地鼓起腮帮子。
我无视空的反应,又一口气打下两颗她的球,她的球就只剩下一颗。
这么一来胜负已分了。
「好了,空,你从今天开始就要好好读书喔。」
「……………………………………」
空恶狠狠地朝我瞪过来,但我不在乎。
为了给予空最后一击,我瞄准空最后的最后一球,然后推──
「哈啾!」
「!」
喀隆…………
滚滚滚…………
「…………………………那个,空小姐。」
「干嘛?」
「因为你打喷嚏的关系,害我分心了。而且还因此犯规了。」
「是喔,那真是抱歉。但我不是故意的。」
「那我可以重来──」
「怎么可能可以。伟大的日本人大联盟选手一朗曾经这么说过『撞球是没有剧本的戏剧』。所以也会有这种突发事故。」
「那是汪先生说的吧!」
不对,搞不好是长缟先生说的(后来我查过,两者皆非)。
而且人家说的不是撞球是棒球吧。
跟撞球完全没关系!
「是慧运气不好。只是这样而已。」
空对我露出开朗的微笑。
如果不是司空见惯的人看了,一下子就会坠入情网,她的笑容藏着这种威力。但对现在的我而言,却只觉得不甘心。
她绝对是故意的……那个喷嚏绝对是故意的……
想归想,我也没有证据。
没办法,只好换空打了。
「没想到你会在最后关头失手,老天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空心情大好,她摆好架势,逐一将我的球击落袋中。
首先是近在眼前的六号球,然后是八号球。接下来是距离有点远却能直线瞄准的十号球,从容易瞄准的球开始下手,她都确实进球了。
看来她真的很讨厌读书,完全没有失误。
惨了,再这样下去不妙。
我得快点想个办法…………
「剩下一颗球。」
就在我思考对策的时候,我的球只剩下一颗了。
「这样就结束了。」
空的专注力渐渐提高。
再这样继续袖手旁观下去,空只会愈来愈不读书。
所以──
「去──」
「呜噫啾!」
「啊……」
喀隆…………
滚滚滚…………
「…………………………慧。」
「什么事,空小姐?」
「因为慧打喷嚏的关系,害我分心了。而且还因此犯规了。」
「是喔,那还真是抱歉。对不起,但我不是故意的。」
「骗人,那个喷嚏绝对是慧故意的。」
「你有证据吗?」
「慧的喷嚏声根本和即兴大爆笑一模一样。」
「我不觉得耶。因为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乱说的。其实我是故意的。
普通人才不会发出「呜噫啾!」这种声音。
「就算你想验证,但又没有录音,所以也就没有证据对吧?好了,你就死心让开吧,让开。」
我把空推开,站上撞球台前。
我确认好母球和空的球之间的位置,并做好瞄准。
很好,位置不差。
这么一来就结──
──戳!
「啊──────!」
喀隆…………
滚滚滚…………
我的推杆完全失败,母球只滚了几圈。
「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当我要击敲母球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全身突然流过一股冲击,等我回过神来,我的人已经趴在球桌上了。
而且我总觉得屁股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喂。」
「干嘛?」
「空,你………………到底在干嘛?」
「慧看不出来?」
我就是看不出来,所以才问你啊!
你干嘛拿你的球杆戳我的屁股啊!
「这是想像练习。我在检讨刚才的失杆然后顺便练习。戳进慧的屁股完全是一场意外。不是故意的。」
「你骗谁啊!」
「是真的。我虽然对慧有意思,但这不是有意的。」
「少用双关语敷衍我!」
球杆是碰巧就会戳进别人屁股的东西吗!
看样子我心爱的继妹满脑子想着要用肮脏的手段。
发色和肤色明明都很白,心却是漆黑的。
妹妹这么黑心,我还是有自信能爱着她,可是
戳屁股实在是太超过了。
好啊,算你狠。
既然这就是你的做法,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把位置让给空,若无其事地站在她的身旁。
「多亏幸运的突发状况接连发生,又轮到我了。一定是我平时积了不少阴德。」
平日有在积阴德的人才不会把球杆插进别人的屁股里。
我这个继妹长得一副可爱的脸孔,做起事来却心狠手辣。
「这么一来就结束──」
「呼~……」
「哎呀啊啊啊啊啊!」
喀隆…………
滚滚滚…………
空的推杆又失误了。
「……慧,刚、刚才在干嘛?」
「深呼吸吧。」
空一边摀着一只耳朵,一边红着脸问我。
「哎呀哎呀,空,你怎么啦?怎么压着耳朵?」
「明、明明就是慧害的……」
「哎呀,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因为有点累了,为了调整呼吸才做了深呼吸啊。」
至于深呼吸的时候,气息不小心吹到正好在旁边的空的耳朵上,完全是一个不幸的意外。
以上这句话当然是个大谎言,我超级故意。
「…………呜~~」
空只是发出可爱的低吟,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也是啦,毕竟她自己做了更超过的事嘛。
「……换慧了。」
「好。」
空把位置让出来给我。
好了──真正的输赢现在才要开始。
比赛的结果。
是我和空被那家撞球场禁止进出一个月。
原因是每当我们换人时延伸出对彼此的干扰动作已经严重到其他人看不下去了。
「还是要注意不能太过热衷。」
「就是啊。失去冷静反而带来不好的结果。」
我和空亲身体会到运动最重要的事物是什么了。
「不过……」
「嗯?」
「好开心。」
空发出舒坦的声音说道。
「慧呢?」
「当然也是很开心啊。」
虽然过程充满不能告诉别人的卑劣手段,不过我们都对这场胜负执着到拚成那副德性了,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
「下次大家一起来吧。等解禁之后。」
空开口说出这句话,她的表情就像个孩子一样,全身满溢出一股兴奋感。
她以前别说和我或家人以外的人一起行动了,就连呼吸相同的空气都会觉得有压力。
能够感受到继妹的成长,身为一个哥哥自然是再开心不过了。
「说得也是,就这么办吧。」
我一边祈祷凛音和青叶对空来说永远都会是给予她欢乐的存在,一边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后来,一个月后成真的四人撞球之行变得更加激烈,使得我们再度吃了一记才刚解除的进出禁令。但现在就先别说这件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