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番外篇《走在同样的道路上》（2/2）

「那加点盐和胡椒吧。」

盐分虽是植物的大敌，不过圣树应该没关系吧。

是说莉丝，我该吐槽你随身携带盐巴和胡椒吗？

在我犹豫该做何反应时，他们将经过调味的水淋在小刀上……仍然没有变化。

没办法，我们只好乖乖等待。直到艾米莉亚把红茶倒上去……

『啊──！好难喝的红茶！为了节省时间，茶叶的味道根本没泡出来。你们以为这种品质就能让我满足──』

我将小刀从地上拔出。

「好，今天先休息吧。」

「嗷！」

「嗯，回房重新思考一遍吧。」

看来菲亚也开始懂得如何应付师父了。

「请、请等一等！虽说不是泡给天狼星少爷的红茶，被给予如此低的评价，我无法当作没听见。」

「这样不太好吧？」

「大哥，我觉得还是认真点，不然之后会很可怕。」

不出所料，也有人制止我们回去，因此我叹着气将小刀插回原位。

『……换一杯。』

「好了啦，能说话就快说。」

『拿你没辙。第一次就特别优待你，下次要准备认真泡的红茶喔？没有红茶休想要我开口。』

事到如今，我根本不惊讶这把刀会说话。

原本是想询问凯萝琳和特斯拉的事，当下却有个更令我好奇的问题，因此我决定先问这个：

「所以……这是什么？这把刀跟圣树连接在一起吗？」

『有点不同。我是由圣树的意志拷贝而成的，同时也是独立的存在。用你知道的东西譬喻，就像一台小型终端机。』

等于师父随时都在我身边吗？

我还比较想要菲亚那种像小孩子一样听话的武器。师父当初给我这把刀时，明明说是小刀，结果却安装了奇怪的功能，真想向她抗议。

既然本来的目的是要问那两个人的状况，就调整一下心情，回归正题吧。

『不用说明了，我都有听见。那两人真有趣。』

「你没道理反对吧？」

『嗯。我等于是通过那些孩子，得知环游世界的乐趣，所以不介意给他们种子。只不过……』

师父停顿了一下，散发出在凝视远方的感觉，接着说道：

『全都要看那个妖精想怎么做。帮我吩咐她在来见本体之前，先决定好自己的未来。』

「好的。我会逼她做决定。」

『还有，你们在烦恼怎么将这件事告知我的本体对吧？交给我就行了。』

待时机成熟，师父似乎会帮忙准备什么。

我心想「这样刚好，能帮我们省点事」，此时小刀忽然发出淡淡光辉，仿佛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对了对了！有件事想拜托你。』

「别又叫我端红茶出来。」

『红茶我留到下次再享用。我想说的是，多用我战斗啦。我想尽情发泄，好好感受剁骨切肉的触感。』

你是渴望鲜血的妖刀吗？

我开始怀疑这把小刀该不会受到诅咒了吧，正准备挖开地面回收魔石……

『嗯？挖也没用。魔石变成沙子消失了喔。』

「你说什么！？」

魔石中的魔力，好像全被这把刀吸收掉了。

意思是每和师父说一次话，就要用掉一颗价值数十枚金币的魔石吗？

这样会让我们的恩格尔系数显得微不足道，看来以后得尽量避免跟她说话。

『期待你们下次送上正常的红茶。还有，希望你半个月让我开一次──』

「你想害我们破产吗！」

没听完她的话，我就将小刀抽回，扔向待在旁边的北斗口中。

就如同用来避免家犬蛀牙的橡胶骨，北斗会控制力道，刀子本身又坚固，拿来教训她再适合不过。

就算是师父，她终究是新人，这个惩罚也是要用来告诉她所谓的上下关系。

顺利的话，还能减轻北斗对师父的恐惧感……

「嗷呜……」

「……可恶。」

百狼那连铁都能当成纸张撕裂的利牙，完全无法伤及师父的小刀分毫。

这把刀到底有多夸张？

「大哥一遇到跟师父有关的事，就会变得像小孩一样耶。」

「孩子气的天狼星少爷也好迷人。」

「不管大哥怎样你都喜欢吧？就算他把手插进鼻孔……痛痛痛痛痛！？姐姐对不起！」

这边则是创建起完美的上下关系。

光听师父说话，就令我们感到莫名疲惫，直接返回旅馆的房间休息。

隔天……我起得比平常还要早一些，带着艾米莉亚和雷乌斯去旅馆外的水井前洗脸，一边思考今天的行程。

吃完早餐要与那两人见面，我打算让凯萝琳跟菲亚，我则和特斯拉单独交谈，听听他们真正的想法。

我从随侍在旁的艾米莉亚手中接过毛巾擦脸，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

「大、大家早。」

「早。你也这么早起啊？」

「每天早上练剑是我的习惯。还有，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特斯拉就好。」

看来特斯拉跟我们一样，也会早起训练。

好像是他自愿的，而不是其他人逼他这么做，值得称赞。

「那特斯拉，我们也要简单做个晨练，要一起吗？」

「方便吗？那么请让我加入。」

大概是昨晚的对话让他对我们放下戒心了，特斯拉点点头，露出符合这个年纪的天真笑容。

在附近伸展的雷乌斯受到影响，也带着类似的笑容走过来。

「我们的『简单』可不轻松喔。」

「如我所愿。因为我想变得跟各位一样强。」

雷乌斯似乎对他说了我们在斗武祭上大显身手的事迹，那崇拜的视线害我有点难为情。

和特斯拉一起做完晨练后，我对累得倒在地上的他提出几个问题：

「你想变强，果然是为了姐姐？」

「呼……是的。我……不变强……呼……不行。」

「那你有听凯萝琳小姐提到村里的规定吗？」

「有的。再过不久……凯萝姐就得回故乡对不对？」

他都知道吗……

早在两人相遇之初，凯萝便向他说明过，还再三叮嘱他，要在彼此道别前变强。

「她是想告诉我别太依赖她吧，我听她说过

好几次了。不过……凯萝姐渐渐不再跟我说那些，最近甚至完全没提到。」

八成是因为离别之时将近，凯萝琳开始犹豫了。

然而，特斯拉将姐姐的迷惘解释成有点出入的意思。

「我想肯定是因为她觉得我靠不住。我确实相当懦弱，总是躲在凯萝姐背后……但我认为我的实力已经足以独自生存。」

「先不说这个了，你不想跟凯萝琳小姐分开吗？」

「那是……当然的。不过凯萝姐不会毁约，也绝对不可能违反妖精的规矩。所以为了告诉她今后可以不必再替我担心，方便请各位锻炼我吗？只有住在这里的期间也好。」

特斯拉终于调整好呼吸，站起来深深一鞠躬。

我毫不介意帮忙锻炼他，可是在那之前有件事要做。

「其实吃完早餐后，菲亚想跟凯萝琳小姐单独谈谈。如果你不介意等到那个时候……」

「不介意。那我去叫凯萝姐起床，她平常那么可靠，只有早上总是起不来。」

特斯拉以为这样状况就会好转，稍微放心了些，微笑着回到旅馆。

「大哥，怎么办？」

「我当然会遵守约定。在短时间内好好训练他……」

「……希望他别死。」

在好的方面跟不好的方面，特斯拉都彻底继承了凯萝琳一本正经的个性。

正因为是局外人，我才想将两人间的误会解开。

──莎米菲亚──

吃完早餐，我留意着别被其他人发现，带凯萝来到旅馆的房间。

天狼星领着特斯拉到外面去训练了，其他人则在另一间房间等待，因此这里只有我和凯萝两个人。

我拜托风精灵防止声音传到房外，询问坐在桌子对面的凯萝：

「这样就行了……好，继续昨晚的话题吧。你决定之后要怎么办了没？」

「……真的有办法见到圣树大人？」

「等等会告诉你。可是呀，在那之前我想先搞清楚一件事。」

得让她明确回答先不管那些芝麻小事，未来是否也想继续跟特斯拉在一起。

听见我的提问，凯萝不悦地瞪过来，我默默盯着她看，凯萝一字一句地开始述说：

「……我不知道。我不想跟那孩子分开，最近却常常不敢正眼看他……」

「不是因为讨厌他吧？」

「才不会！他可是我又疼又放不下的弟弟喔？不喜欢的话……哪可能跟他在一起。」

「喜欢也分成很多种喔？有姐弟之间亲情方面的喜欢，也有男女之间爱情方面的喜欢。」

「怎么可能！特斯拉是个孩子耶？」

「要说『还是』……才对吧？人族成长得很快，那孩子……很快就会变成一位成年男性。」

事到如今也无须再提，凯萝对恋爱一窍不通。

八成是本来只把他当成小朋友疼爱，随着他逐渐成长为青少年，下意识开始将他当成一名男性看待。尤其是身高被追过，想必对她造成了不少影响。

然而……以姐姐的身分、母亲的身分和他相处的凯萝本人，并未察觉那层变化。

再加上救回一条生命的责任，以及必须遵守族规的义务感，导致她混乱得无法厘清思绪。

正因如此，我必须向她点明。

「此刻我能说的，就是如果你就这样回到故乡，绝对会后悔。时间或许能治愈它，但你势必会痛苦百年以上……不对，以你的个性会一直痛苦下去吧。」

「所以你是要我跟他在一起？打破规定，不惜对圣树大人无礼也要陪伴着他，最后……」

「嗯，因为人族和我们不同，寿命十分短暂。」

「你不后悔吗！看着那孩子……看到心爱的人老去、死去的模样，你不会难过吗！」

「我会哭。天狼星走了，我绝对会大哭。可是……」

总觉得我还有可能因此释放魔力，引发灾难级的龙卷风……

「我也绝不后悔。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会有很多事要做。」

我们应该会生一堆孩子，不只那些孩子，也得照顾孙子们，我还背负着这么重要的任务。

况且加上艾米莉亚跟莉丝，孩子会变成三倍，照理说不会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中。

「虽然不到那个时候不会知道，唯有与天狼星在一起这件事，我不会后悔。就算圣树大人想否定，我也会坚持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只觉得这叫死不服输。不过……我有点羡慕。你那么喜欢那个人族啊。」

「对呀。你不也是吗？所以才在犹豫吧？」

「…………」

「答案只存在于你心中。圣树大人……那个，在各种意义上很宽容，你去向她坦白应该也不会骂你。」

「……中间那段沉默是什么意思？」

「相信实际跟她见过面的我吧！总而言之，先把圣树大人和规定全部忘记，面对自己的内心得出答案。现在！」

「现在！？」

你该意识到特斯拉是一名男性了。

我不会叫你变得跟我一样，起码试着稍微放松点。

必须回到妖精村的时间也近在眼前，至少要整理出对特斯拉的答案──正当我准备开口，理应上了锁的门忽然被打开，一群陌生男子侵入房内。

「有了有了！发现小妖精了……嗯！？」

「怎么，有两只妖精耶！而且这边这只……是那个总是遮住脸的女人。身上的衣服一样。」

「没想到这家伙也是妖精，真是值得高兴的失算。」

明显是盯上我们的恶棍。

他们有办法随便开锁固然令人在意，不过最大的失误是凯萝的脸被看见了。

被人发现自己的妖精身分，凯萝吓了一跳，但她的表情立刻转为愤怒，狠狠瞪向入侵者：

「我本来就觉得你们很无聊，真没想到会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

「你认识这些人？」

「我们在公会找委托接案的时候，他们一直纠缠不清。」

即使没发现她是妖精，一样有不少人被凯萝神秘的气质吸引，想找她入伙。

凯萝当然全部拒绝了，其中却有一批不死心的人跑来缠着她。

「你们几个，这明显是非法入侵喔？如果你们肯立刻向我们和老板道歉，我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不不，我们可是跟老板商量过，亲自借来钥匙的喔？」

「难说。我不认为你们有这么和善。」

可能是靠威胁手段，也有可能老板跟他们本来就是一伙。

无论如何，既然知道目标是我们，就该尽速击退这些人。

我已经联系艾米莉亚他们了，靠前后包夹逮住这群男人吧。

以雷乌斯的脚程很快就会赶到，所以我叫凯萝帮忙争取时间，然而……

「你、你们几个！想对凯萝姐做什么！」

比任何人都还要早出现的，是撞破窗户飒爽登场的特斯拉。

──天狼星──

尽管时间不长，和特斯拉做完训练，返回旅馆时，气氛有点不对劲。

我走到旅馆附近，察觉到危险的气氛，迅速发动「探查」，侦测到菲亚和凯萝琳所在的房间有数个陌生气息。

我告诉特斯拉，那些人八成是来抓菲亚的，他没听我讲完便飞奔而出，从建筑物外侧绕过去，撞破窗户杀进房内。

看来平常懦弱的他，知道姐姐有危险就一口气进入状态了。

我立刻跟上，随后特斯拉将凯萝琳护在身后，与三名面目狰狞的男子对峙。

「你、你们几个！想对凯萝姐做什么！」

「怎么？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那个没种的小子。」

「不像之前那样，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乖乖躲进被窝发抖吧。」

「特斯拉，让开。那些人盯上的是我们，你到后面去。」

训练途中，我听说他们俩在这座城市探询委托时，被一群可怕的人缠上。

当时特斯拉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什么都做不了，最后是凯萝琳出面赶走他们的，而那群人似乎就是眼前这几位男性。事实上，此刻特斯拉的双腿正微微发抖。

凯萝琳见状，叫特斯拉退下，特斯拉却摇头握住佩剑：

「……不要。这次轮到我保护凯萝姐了。」

「特斯拉？」

目睹弟弟出乎意料的举止，凯萝琳吓了一跳，特斯拉面向前方大吼：

「凯萝姐，你看好。我要让你明白……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我变强了！」

「啧，有人过来了。赶

快解决掉。」

「没种小子搞什么鬼啊，竟敢拿武器对着我们，就如你所愿。」

男人们抽出剑与匕首，步步逼近，特斯拉没有理会凯萝琳的劝阻，上前和他们缠斗起来。

与此同时……我从破掉的窗户进入屋内，站到持续戒备的菲亚旁边。

「帅气的登场时机被人抢走了呢。你不去帮忙吗？」

「我才想问你什么事都不做吗？不过……你也看到了。」

「是啊，没必要帮忙的样子。」

明明要同时与三人为敌，特斯拉却用手中的剑俐落地抵挡攻势，不时发动反击，彻底压制住敌人。

动作相当洗炼，完全不像被人骂没种的男人的战斗。

我很想说这是拜我的训练所赐，但我做的事并不多。

因为……特斯拉已经够强了。

为了保护凯萝琳而拚命锻炼的他，实力坚强，这些货色就算来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是通过今天早上的训练得知的，至少他拥有足以和雷乌斯切磋的程度。

而他所缺乏的，是「胆量」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

不晓得是因为曾被魔物袭击，还是一直活在凯萝琳的庇护下，特斯拉会反射性惧怕对手，无法充分发挥实力。

因此，我在刚才的训练中对他下了剂猛药。

「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了什么？他的动作变得截然不同了。」

「看他的衣服就知道了吧。雷乌斯也经历过。」

「啊……原来。」

菲亚似乎发现他的裤子和稍早那件不一样了。

我对特斯拉做的，仅仅是让他持续面对我与北斗的杀气。

并非自夸，至少在这一个世界，没多少人能释放比我和北斗更强的杀气，因此只要实际感受过，就不可能再去害怕随处可见的小喽啰。讲白点就是习惯了。

万一做得太过火，可能会害他心灵受创、对精神方面造成影响，但我看过他之前的表现，判断不会有问题，才采取这个手段。

「我用跟姐姐有关的事刺激他，他马上就拿出气势和干劲了。」

我告诉他，若能承受住我的杀气，凯萝琳应该也能放心送你离开，他便漂亮地撑过训练。

尽管还有几分危险，如我们所料，特斯拉顺利应战着，等艾米莉亚他们赶到时已经全数告一段落。

他毫发无伤地将所有人──包含之后出现的两名援军──五花大绑，走向凯萝琳，对她展露笑容。

「凯萝姐，你看到了吗？」

「……你不知不觉变得这么强了呢。」

「好像是。要不是有天狼星先生提醒，我都没发现。」

「当然呀。因为你总是躲在我身后……不对，是我一直擅自挡在你前面吗？」

说来讽刺，凯萝琳理应是为了保护弟弟才挺身而出，却阻碍了特斯拉成长。

然而经过这起事件，凯萝琳应该会将特斯拉当成一名男性看待，而非弟弟。菲亚的目标顺利达成，事情就这样落幕了吧。

虽然还有一件事要做，但现在得先修好窗户，再向旅馆老板解释情况。

本想先处理被绑起来的人，下一秒特斯拉却突然倒下，凯萝琳急忙抱起他，让莉丝帮忙检查。

「……嗯，他只是累得睡着罢了，没事的。休息一下就会清醒。」

「八成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了。毕竟不久前才尝过好几次死亡近在咫尺的滋味。」

「喂，你对特斯拉做了什么！要是你敢勉强这孩子……」

「停停停，这样不行啦。男生这么努力，你也该学会在一旁默默守候他呀。」

「唔……」

被人指责过度保护，凯萝琳一句话都无法反驳，我们将她交给菲亚照顾，着手整理屋内。

之后……雷乌斯将袭击两人的那群男子交给城里的卫兵。

向旅馆老板确认后，他似乎是因为遭到威胁，才把房间钥匙交出去，不过他真正害怕的是那些人背后的存在。

根据我只身调查的结果，那是在城市暗地行动的其中一个组织，刚才那些人是他们的同伙。

当天晚上……为了完成最后的任务，我跑去与该组织接触，当面和首领商量。

「……没想到传闻中的那号人物会直接杀过来。老实说，我并不想跟斗武祭的冠军，或是带着那种怪物的人扯上关系……伤脑筋啊。」

对方似乎也很清楚我的情报，姿态虽高，却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因为我想早点处理掉麻烦事。所以……你自己并没有打算绑架妖精对吧？」

「嗯，我没下达那种命令。八成是几个小伙子自作主张。」

未调查清楚我们这边的战力，再加上反应太慢，以组织犯罪来说还多等一个晚上才对她们出手，使我觉得很奇怪，看来果然是个人的独断专行。

我本来打算依凯萝琳他们的反应，来判断要不要由我们扮黑脸。那群人来找碴，就结果而言或许算是件好事，不过还是得好好收拾残局。

「我没打算与怪物级的一帮家伙为敌。妖精虽让人很感兴趣，但我答应今后不再对你们出手。」

「感谢你这么好说话。还有，能请你放弃袭击我们的那些人吗？」

「……随你处置。如果这样就能达成协议倒也划算。」

对整个组织造成的伤害，以及自作主张的手下的性命，根本比都不用比。

取得首领的允许后，我迅速离开，前往关押着那些人的卫兵营牢房。

之所以做到这个地步还有其他理由，不单只是因为他们盯上了菲亚。

「得让那两个人无后顾之忧才行……」

这些家伙知道凯萝琳是妖精了。

倘若她要效法菲亚，再次前往外界旅行，目击者当然能少一点是一点。

我希望跟我和菲亚有相似之处的那两个人，旅程愈平稳愈好。

隔天……听说那些男人死在卫兵营的牢房中，不过已经先一步离开城镇的凯萝琳他们无从得知这件事。

早上……我们在还看得见朝雾的城外集合，为两人送行。

「何必这么早走？」

「那群男人知道我是妖精了喔？虽然他们落网了，早点离开不会有坏处。」

目击者已经由我收拾掉，大可不必着急，但为了避免他们疏于戒备，我什么都没说。

在那之后，或许是没那么犹豫了，凯萝琳显得比昨天更有精神，菲亚将一根小树枝递给她：

「到村子附近时，将这根树枝插进地面。这样圣树大人的使者应该就会来接你。」

顺带一提，那根树枝是从师父的小刀生长出来的，这正是之前师父说的与圣树本体联系的方法。

将附带情报的树枝插进地面，树根就会读取枝丫上的情报，传达给本体，原理类似我上辈子的记忆卡。

凯萝琳恭敬地接过树枝，又看了我们一眼，缓缓一鞠躬。

「虽然时间不长，感谢你们的照顾。」

「我才该向你道个歉，都是我害你被波及。不过就结果来说是好的，你不会介意吧？」

「唉……就只有你让我不想道谢……但我很庆幸能再见到你。」

「真不老实。再送一个礼物给不老实的你。」

菲亚掏出一对耳环，凯萝琳纳闷地接过。

「那是魔导具，戴在身上发动就能藏住耳朵。你应该比现在的我更需要这东西，所以送给你。」

那是我做给菲亚的礼物，昨天我们商量过后，决定将它转送给凯萝琳。

若要继续旅行，他们和我们一行人不同，人数较少，最好藏着耳朵。

问题在于师父能否接受，然而昨晚和她交涉过后，她似乎愿意允许凯萝琳不露出耳朵。

不仅害我又消耗掉一颗魔石，还得定期泡红茶给她喝，这个承诺我绝对要让她遵守。

「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干么怀疑我呀。好啦，乖乖收下就对了。」

「哼！难得的好东西，我就心怀感激地拿来用啰。再见，莎米菲亚。」

这段对话实在不像在道别，不过，她们两个大概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吧。

两人都带着得意的笑容，凯萝琳还在转身瞬间悄声向菲亚道谢，实在很温馨。

最后，特斯拉向我们低头致谢。目送他们朝妖精村的方向迈步后，我们开始走回旅馆。

「……凯萝琳小姐会怎么选择呢？」

「谁晓得呢？不管她要继续跟特斯拉旅行，还是留在故乡，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到时就明白了。」

剩下全看她自己的意志，已

经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就如菲亚所言，慢慢等待迟早会知道的结果吧。

走回旅馆的路上。

菲亚忽然回首望向凯萝琳离去的方向，看了我一眼，一副深感遗憾的样子把手按在脸颊：

「是说，那孩子跟我的处境真的很类似。」

「是啊。不过细节差满多的吧？例如救人的那一方。」

「我想说的不是那个。啊啊──真想看看像特斯拉那样对我撒娇的天狼星。」

「如果当时的我爱跟你撒娇，你会喜欢上我吗？」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不过……我想无论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喜欢。」

毫无根据，菲亚却信心十足地回答。

旁边的艾米莉亚和莉丝仿佛被菲亚灿烂的笑容影响，跟着点头附和。

「我懂！我也和菲亚小姐一样。」

「嗯，我也这么觉得。」

「虽然用这种话解释有点那个，我喜欢上天狼星，绝对是命中注定……一定是。」

──凯萝琳──

我和特斯拉的生活，始于我从水井里救出他，他因为寂寞与恐惧紧紧攀在我身上的那一刻。

可爱的他令我无法坐视不管，本来打算以后再帮他找户亲切的人家收养，结果不知不觉，跟他在一起就成了日常。

本来对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到笑着品尝美食的他，以及因罕见的景色而雀跃不已的他，我也逐渐对外界产生了好奇心。这是秘密。

「姐姐，待在我身后！」

看到特斯拉变得判若两人，主动上前战斗，我重新思考起来。

以特斯拉现在的实力，就算没有我，一定也活得下去。

不过，我还是放不下他。

无论他变得多强，跟那群男人战斗时都没有考虑后果，还在战斗结束的同时昏倒，在最后关头松懈下来。

我还得继续看着这个傻孩子。

当然会控制在不被莎米菲亚碎念过度保护的程度。

还有……现在我们虽然是家人，这孩子会不会有把我当成女人看待的一天呢？

假如他对我倾诉爱意，我……

「哇！？」

「凯萝姐！没事吧？」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在想事情，我不小心被石头绊到。

特斯拉对我伸出手，我有点犹豫，最后依然握住了他的手。

过去用我的手包复住的特斯拉的手，如今变得比我还要大。

人族真的……成长得很快。

所以我也……

◇◆◇◆◇◆

数年后……

我们带着圣树大人赐予的剑和弓，与莎米菲亚一行人重逢，介绍孩子给他们认识……又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