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话(2/2)
「呀!」
两人都还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什么事,不一会儿,他们听见了蛋壳破裂的声音。由于光芒太过强烈,他们只能勉强睁着看不太清楚的眼睛,只见蛋壳里……
「……呃?这是人类的小孩子?」
「这是小婴儿吗?」
映在两人视野中的光影是个人形。
两人看见一个大约一岁半的婴儿坐在里面。
「我问你,费欧娜。龙神难道不是龙吗?」
「不,我们祭祀的龙神确实是龙……但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祂幼时的姿态是什么样子。」
正当优斗和费欧娜脑中一片混乱时,其余的人已经解决魔物,回到洞窟来了。
「我看优斗在这场战斗里好像搞砸了很多事,不过这颗蛋也变得挺有趣的嘛。」
「蛋在刚才好像发出光芒了,现在怎么样了呢?」
首先跑回来的人是修和艾莉。
尽管优斗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还是首先解释此刻发生的事。
「……没事……应该说平安出生了。」
优斗手指向破裂的蛋壳。接着卓也和可可也回来了。
「呃……这什么?看起来很像人类的小婴儿耶,现在是怎样?」
「嗯~?现在是什么情况?」
卓也和可可似乎也从光影判断出那是什么物体了,两人不解地歪着头。当光芒逐渐减弱,原本只能靠光晕来判别的小婴儿的样子也终于能够清楚地识别了。
「果然是小婴儿嘛。而且从蛋里面生出来,这幅景象比我想像中还要超现实耶。」
「啊,而且好像是个女孩子哟。」
修和艾莉发出彷佛再次确认事实的声音。这时候婴儿缓缓睁开眼睛。
「啊咿!」
她发出可爱的声音,眼里确实捕捉到优斗和费欧娜的身影。
而且还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等、等一下!太危险了!」
「你、你突然站起来很危险哟!」
距离最近的优斗和费欧娜慌慌张张地来到婴儿面前。
「吓……吓死我了。」
比优斗还要快速抵达的费欧娜抱起婴儿。
「的确是
吓死了。」
优斗「呼」的一声,吐出安下心的气息。状况已经够不明不白了,他真希望别突然让他心惊胆颤。
但婴儿显得非常镇定,她紧盯着费欧娜瞧。
「她怎么啦?」
优斗也对婴儿的视线感到好奇。不过下一秒,婴儿竟高声大喊:
「马麻!」
接下来她看着优斗。
「把拔!」
她一脸幸福地说出了这两个词汇。
◇◇
一行人从森林归来后,首先前往图书馆借了一本书。
优斗一个人在接受修的治疗之后,为了换衣服而返回宿舍一趟,接着才去咖啡厅的露台和其他人会合。此时艾莉正带着大家阅读借来的那本书。
「艾莉,我不在的这段期间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书上写着,龙神会以养育自己的种族的模样出生。然后快一点大概几个月,慢一点则是几年后,产下蛋的龙神会前来带走孩子。在此之前,龙神的小孩子就由成为父母的种族之人负起责任照顾。」
艾莉告诉优斗刚才得知的最重要的部分后,阖起书本。
「这就是这次发生的事件的概要了吧。」
「不能放着不管吗?」
虽然优斗没有这么做的意思,但还是姑且问问。
「会遭天谴的,不行。何况养育龙神是一件极大的荣耀。而且要把一个小婴儿放着不管,这实在是……」
「说的也是。我也知道这样身为一个人简直无药可救。」
优斗一边抓头一边苦笑。放着不管最坏的情况无疑是演变成政治问题,更严重的是,就伦理道德而言,问题多到数不清。
「总之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先去找爱丽丝夫人商量吧。」
优斗向抱着龙神宝宝的费欧娜使了个眼神便站起身来,内心却烦恼着这下真的伤脑筋了。
──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
他和费欧娜似乎是这个孩子的爸爸和妈妈。
但是事情突然变成这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
所以与其在原地发呆,倒不如去找爱丽丝商量还比较有建设性。
「可以麻烦艾莉也跟国王陛下说一声吗?因为这件事感觉好像很重要。」
「我知道了。这毕竟是一件大事,我马上就去告诉父王。」
在艾莉点头的同时,修站了起来。
「那我们就先解散吧。反正接下来是优斗和费欧娜的问题。」
这和我没关系喔──他悠哉地这么说着。
优斗看了心中一阵不悦,于是他握紧双拳夹住修的头。
「你以为是谁害的,事情才变得这么麻烦啊?喂!」
优斗使力转动拳头,就像万力虎钳一样勒紧修的头。
不管是去森林还是发现龙神的蛋,一切的始作俑者分明都是修。
「好、好痛痛痛痛!对、对不起!是我不好啦!我投降投降投降!」
修连忙拍打优斗的手。
气稍微消了一点后,优斗便跟着费欧娜一起离开。
「我会尽全力靠自己想办法,放心吧。」
优斗回头对着身在后面的友人们说出这句话后,随着费欧娜和小婴儿前往特拉斯提宅邸。
爱丽丝一看见回到家中的费欧娜他们,随即吐出一句不得了的话语:
「原来你们两个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啦。长得一模一样耶。」
优斗和费欧娜这才认真看了看小婴儿的外表。她的发色的确是黑色的。眼睛则是带点红色的黑色。看第一眼会觉得是他们两人的小孩子也情有可原。
「……请你各方面都先别妄下定论。」
优斗使出全力制止爱丽丝。他也明白爱丽丝是在捉弄他们两个人,即使如此还是得解释一下。
「我会真心诚意向你解释,请你好好听我说。」
于是优斗带着爱丽丝,从头开始说出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委。
「女的龙神小宝宝?」
「是的。我和费欧娜正好见证她出生的那一刻。」
爱丽丝镇定地听完优斗的解释,轮流比较着眼前的三个人。
「难道你们被选上了吗?」
爱丽丝也知道过去曾有人类担任龙神的养育之亲。
在她的印象中,最近的一次应该是在三十年前左右。
「好像就是这样。」
爱丽丝见优斗点头,摆出思考的动作。她非常清楚优斗和自己的女儿都不是会说谎的人,但这件事不先确认好,凡事都无法开始。
于是爱丽丝靠近费欧娜抱着的婴儿。
「我问你,这个人是谁?」
爱丽丝手指的前方正是表情为难的优斗。
「把拔!」
婴儿开心地答道。爱丽丝接着指向费欧娜。
「那这个人又是谁?」
结果婴儿露出和问起优斗时同样开心的表情回答:
「马麻!」
婴儿毫无疑问称呼他们两人为「爸爸」和「妈妈」。
「哎呀,真聪明。她都听得懂我说的话嘛。」
爱丽丝赞叹着婴儿的理解能力。就连优斗也忍不住佩服。
「看来把她当作听得懂我们说话会比较好。」
「好像是这样。她看起来明明还是个小婴儿,没想到竟然能理解到这种程度。」
事情就是这样,看样子优斗和费欧娜真的是她的父母了。
既然这样──爱丽丝指着自己说道:
「我是妈妈的妈妈,所以是『外婆』哟。你会说吗?」
「外婆?」
婴儿歪着头,清楚地发出声音。
「对,没错,你说得真好。厉害,好厉害喔!」
「啊咿!」
受到爱丽丝夸奖,婴儿在费欧娜的怀里开心地嬉闹。
「她是个乖孩子嘛。」
「是啊。毕竟是龙神的幼子,我想她不会是个坏孩子。」
费欧娜老实地点头。这时候,爱丽丝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们决定好这个孩子的名字了吗?」
她突然对这两个人丢出一颗炸弹。优斗和费欧娜当下都无法理解爱丽丝究竟说了什么,因此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不过当他们搞懂的瞬间──
「咦!什……等等……爱丽丝夫人!你在说什么啊!」
「母、母亲大人!」
两人陷入恐慌的反应一如爱丽丝的预期,她于是一边享受乐趣,一边接着说:
「优斗同学和费欧娜,你们不养育这孩子吗?」
「……请你听我说,我们就是来找你商量这件事的啊。」
优斗以不满的眼神提出规劝,但爱丽丝却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都当爸爸、妈妈了,可要好好养育人家哟。放心吧,我又不是叫你们荒废学业,而且我也会帮你们呀。」
「不,可是……」
优斗似乎觉得有些不安,因而无法干脆首肯。甚至该说他持否定意见。
「不要担心了。这种事不会发生在办不到的人身上。就是因为你们有办法养育她,这孩子才会选你们当父母哟。」
「是……这样吗?」
优斗表情僵硬地反问,只见爱丽丝小心翼翼地避免煽动他的不安并点了点头。
「那当然呀。否则不会出现那么多养育龙神之子的纪录吧?我可是有确实从过去的结果导出这个结论喔。」
「……或许真是这样没错啦。」
经爱丽丝这么一说,优斗这才接受她的话。
费欧娜听了爱丽丝这番话,似乎也和优斗有相同的感受。
「那就加把劲试试看吧……」
她小声地说完后,转头面对优斗,向他商量应该如何是好。
「你想怎么做呢?」
刚才费欧娜说出口的话充其量只是她自己的心情。可是要养育一个婴儿也不能光靠她自己下决定。如果不能得到优斗同意,那便没有意义。
「我想怎么做……是吗?」
优斗彷佛再次确认一般,以反问回答她的问题。
「费欧娜,你刚才萌生想要养育她的想法了对吧?」
「对,我想养育她。」
「我可以问问你的理由吗?」
为什么想要养育她?优斗想事先了解这一点。
只见费欧娜笔直地看着优斗,说出她的想法。
「因为我产生了一种想法,我想『和优斗一起养育这个孩子』。」
并非因为这个婴儿是龙神,所
以非得养育她不可。
而是她想和优斗一起养育龙神的幼子,这就是她萌生的想法。
而且费欧娜并没有对自己萌发的这份心情抱持疑问。
「不必否定这种心情──这是你教会我的道理。」
如果是和优斗相遇前的自己,肯定会因无法理解而怀疑这份心情。
但她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并肯定自己新萌芽的心情了。
面对没有丝毫迷惘说出理由的费欧娜,优斗开始思考自己的心情。
──我又想怎么做呢?
他一路走来经历过的事物,和正常养育子女完全扯不上关系。
当然了,既然他能理解这件事,就代表优斗明白何谓正常的养儿育女,而且他自己也拥有所谓理想父亲的形象。
──但如果问我做不做得到,感觉很微妙。
毕竟他又没有养过小孩子,要说理所当然也很正常。
──不过呢……
优斗看着婴儿还有抱着婴儿的女孩子,表情突然温和了不少。
费欧娜明明跟他一样没养过小孩子,却还是那么说了。
「我想和优斗一起养育这个孩子」。既然如此,那他的答案自然也就决定了。
「那我也要觉悟了。既然费欧娜都要努力了,那我也要一起加油。」
优斗舍弃负面思考,决定和费欧娜一起养育孩子。
「好。请你多多指教。」
费欧娜开心地回答后,爱丽丝也对两人开口:
「看来是有共识了吧?」
爱丽丝这么一问,优斗和费欧娜以点头回应。
「那么身为父母的第一件工作,就是要帮孩子命名。你们可以跟我商量,我也会提议,不过最后决定的还是你们哟。」
爱丽丝提出了身为父母的第一件工作。
优斗和费欧娜为了决定婴儿的名字,正和爱丽丝一起想破了头。
「名字……要取什么好呢?」
「没有什么好点子吗?」
「既然是龙神的孩子,那就叫龙娜,这个怎么样?」
爱丽丝首先对着完全没点子而呻吟的两人提出建议。
可是就因为是「龙神」的小孩,所以叫「龙娜」这实在……
「爱丽丝夫人,这样不会太随便吗?」
「会吗?简单明了,我很喜欢呀。」
爱丽丝觉得这样简单易懂,优斗却歪头发出苦思的声音。
接着费欧娜表明自己想到了一个好名字:
「叫夏洛特如何呢?」
「「驳回。」」
优斗和爱丽丝同时出声反驳。这个名字实在不适合那副日本人的风貌。
「嗯~不然龙妮怎么样?」
「爱丽丝夫人,算我拜托你,请你别再绕着龙这个字了。」
「那么法兰索瓦如何?」
「费欧娜,你先别绕着太女性化的名字打转。」
要那张完全没有西洋风味的外表顶着这种名字,未免也太残酷了。别人搞不好会以为那是哄擡身价的名字。
优斗真切的感受到命名意外地困难。
──想个有典故的名字……
正当优斗想以此当作思考名字的提示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啊,对了,我想到一件事情……」
虽然已经为时已晚,不过他还是有一件想问清楚的事。
「龙神是受到世界信仰的种族吧?这么说的话,祂是真正的神吗?」
过去在他所待的世界里,神明是一种被当成宗教崇敬的事物,不过这个世界又是如何呢?爱丽丝点头肯定优斗的疑问。
「是啊。祂们是神圣的种族,因此为人所敬。无论是最大的宗教还是几个小宗教,都把祂们当作神明看待。」
「这样啊。祂们果然既是神,同时也是神圣的存在。」
听了爱丽丝的说明,优斗想到了一个名字。
──总之当作提案也好,就说出来让她们听听吧。
他认为这个名字很适合龙神的幼子。
「那么我提出一个名字。」
从前他看过的小说中有这么一个名字。而他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这个孩子。
「茉莉卡。」
优斗说完名字之后,爱丽丝感兴趣地询问。
「这是什么意思?」
「茉莉花──那是这种花的另一个念法。」
在名字当中加入意义。其中最为人知的就是与花有关的花语。
「在我们的世界当中,有一种名为花语的东西。」
「这个世界也有哟。」
爱丽丝补充道。优斗在说完「原来如此」后,又继续开口:
「那么我省略中间复杂的说明,直接说出花语吧。」
优斗轮流看了一眼爱丽丝、费欧娜还有婴儿后,说出名字当中的意义:
「纯净无瑕。」
这是在他刚才与爱丽丝讨论时浮现的想法。
既然这个孩子身为神明,那就要帮她取一个匹配的名字。
「其他还有可爱、妩媚、坦率等意思。所以我想将她养育成一个符合这些花语的女孩子。」
说完之后,优斗猛然觉得很害羞。
明明只是命名而已,却觉得自己说出了不得了的大话一样。
「你、你们觉得怎么样?」
就算被她们反对,优斗也不能怎么样。再想一个新的提案就行了。
只不过,看她们咀嚼着自己认真思考出来的名字,难免觉得紧张。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母亲大人,您说呢?」
「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也不奇怪,我也觉得是一个好名字。」
随后爱丽丝对优斗和费欧娜做最终确认:
「你们都决定要取这个名字了吗?」
优斗和费欧娜听了都明确地点头。
确认双方都接受这个名字的爱丽丝于是重新宣布婴儿的名字。
「那么这孩子从今天起就叫茉莉卡。茉莉卡•费亚•宫川。」
从爱丽丝口中说出优斗的姓氏中,有个没听过的单字,只见费欧娜歪着头。
「母亲大人,费亚是什么?」
「是优斗同学的爵位哟。以后你或许也有机会这么介绍自己,要记好喔。」
「……呃?我、我也要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既然你们是这孩子的父母,那就是夫妻了。夫妻。」
两人在脑中反刍爱丽丝说出的单字。下一秒脸庞同时涨红。
「还是优斗同学要入赘来我们家,把她叫做『茉莉卡•爱茵•特拉斯提』呢?我是都无所谓啦。」
不管是优斗还是费欧娜都对这类话题完全没抵抗力,不过优斗还是比费欧娜早一步振作起来,努力开口询问爱丽丝:
「叫……叫哪一边比较会有问题?」
「哪边都一样吧?一长一短的差别啊。」
优斗用手搧凉还没冷却下来的脸庞,并慎重地判断。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根据时间、场合分开使用呢?我的爵位比较低,基本上就用我的吧。」
「这么说也对。我想大概明天就要跟国家商量这件事,顺便把这个原则告诉国王陛下吧。」
优斗已经拜托艾莉将这件事情告诉国王了,所以到了明天应该就会知道里莱特王国会怎么因应这件事了。
优斗稍微放松姿势,对费欧娜露出笑容。
「看来从明天开始又会吵吵闹闹了。」
他对费欧娜做出看似为难却又乐在其中的表情。
差不多也要开始放暑假了,修肯定会闹出更大的风波。和泉想必也会跟他一起闹,对卓也和优斗来说,这大概会是从以前到现在最累的暑假吧。
再加上对艾莉、可可和克里斯而言都是交到朋友的第一个暑假,想做的事情应该也增加了,现在费欧娜又决定要和优斗一起育儿。
不管怎么想,都已经确定会吵吵闹闹了。
「我已经等不及了喔。和大家──和优斗同学即将一起度过的暑假。」
费欧娜放松了表情,露出宛如花朵绽放般的笑容。这是优斗首次见到满脸笑容的她,比起害羞和紧张,喜悦的心情倒是抢先了一步。
「说的也是。一定会很快乐的。」
毕竟这是在这个世界生活才能得到的──任谁都希望拥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