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5话 猪排咖喱(2/2)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原因啦。……是交到女朋友了吗?」
噎住了。我拼命忍住想要吐出嘴中面条的冲动,急忙吞咽。咽下后做了个深呼吸。
「怎么可能交女朋友!我可是……」
刚刚才跟你告白啊……话到一半,我马上闭嘴不言。因为自己的声音太大了。附近餐桌的几名职员正在关注这边,我急忙又咳嗽掩饰。
「我可是……什么?」
后藤小姐笑嘻嘻着微倾脑袋。明显是在恶作剧。
「饶了我吧」
「哈哈」
旁边的桥本夸张地抖肩大笑。
后藤小姐也忍俊不禁,然而,她没有因为我的囧样而放弃追问。
「没有交到女朋友的话,想要快点回家的理由又是什么呀?」
我被追问的无言以对。
怎么想都不可能直言说出「家里藏了个女高中生」这种危险言语。坦白是不可能的。
可是,独身又兴趣缺乏的我实在无法在隐瞒真相的情况下,给出迫不及待想回家的理由。
「……睡、睡觉吧」
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便是这一句。
「最近,我在有意识地延长睡眠时间」
「嗯……睡眠,吗」
后藤小姐点头。不知她是接受了这个理由,还是不以为然。
「毕竟也不好总是加班……会影响工作效率,所以我改变了工作规律」
在我组织着语言如此咬定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桥本及时送上了助攻。
「也对,你最近确实脸色很好,工作效率也很高。看来很有效果啊」
这种时候桥本真的很可靠。他会以很随意地语气自然而然地诱导对话的走向。那是我永远无法学会的技能。
听到桥本话语的后藤小姐仔细观察了我的脸。
「的确气色比以前好,而且很多小地方变得整洁了。衬衫也没有了褶皱呢」
「连我的衬衫都有关注啊……真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衬衫的褶皱不会影响到你加薪的」
我对后藤小姐玩笑回以苦笑。
不过,没想到后藤小姐连我的衬衫都有留意啊。真让人惊讶。她应该并不是只对我个人的着装观察入微,而是对每个下属的衣着和状态都有关注。我再一次对后藤小姐作为上司的手腕有了认知。
「因为早睡早起的缘故,让我有了熨衣服的时间」
我不太会撒谎,但好在这次的谎言还算比较自然。其实我几乎不做家务,刚才的发言全都是通篇谎话。我很担心自己的眼睛是否在心虚游动,好在后藤小姐正望着咖喱没有看我。真是幸运。
「这样啊。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后藤小姐微笑着点头,又吃了一口咖喱。
差点因为安心吐气,我急忙憋住。果然我不擅隐瞒。为隐瞒某件事而费尽嘴皮会让人莫名难受。
然而,不可能对任何人知无不言。毕竟这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必须慎之又慎。
「嘛,我只是对持续了五年相同工作方式的后辈,突然之间的变化感到惊讶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你不用在意」
后藤仿佛看穿我刚才的疑问一般,如此解释着微启小嘴又把咖喱放入口中。注意到时候,后藤小姐的咖喱已经不足一半。相反我没有动几次筷子,面都泡烂了。在我急忙动筷子的同时,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平时午餐只吃沙拉的人,会因为比平时稍微饥饿以这么快的速度吃猪排咖喱吗。
我也有过为了更加集中工作减少食量,不午休连续工作的时期。那时候也就数日因空腹感到痛苦,但熬过那几天后不知是因为胃缩,习惯之后少许食量反而变得普通了。我记得突然大吃特吃的话,反而会感到恶心。
不过,忙完那段时期之后,我跟着桥本一起吃饭逐渐恢复到了平时的食量。
因此,我实在无法理解后藤小姐的惊人食量。
也许中午只吃沙拉,反而是她在勉强自己吧。
想着这些事情吃面的时候,感受到来自正面视线的我擡头前望。擡头的同时和后藤小姐四目相对了。
我慌忙撇开视线。
「怎、怎么了……」
在我低头望着中华面说出没出息的话语后,后藤小姐发出无奈的鼻息向我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脸上挂着替别人担心的表情」
后藤小姐的话使我擡起了头。再次和她视线交汇,后藤小姐歪的小脑袋露出了一副恶作剧般的微笑。
「我猜中了?」
「啊,那个……」
感觉到脸在逐渐发烫。
为什么尽是留意无需注意的细节,让我产生瘙痒难耐的情感呢。
「吉田君,你果然有了喜欢的人了吧?」
「诶?」
出自后藤小姐之口的唐突话语让我无所适从。
「你非常珍惜,刚才想的那个人吧?」
「不,那个……」
我刚才想的是你啊……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我选择闭口不言。这时后藤小姐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后,突然身体一颤。
「不好了!今天有从午休时间开始进行的会议!」
后藤小姐说完迅速吃光仅剩的咖喱,站起身向我们挥手。
「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下次再聊吧」
「啊,好的」
「辛苦辛苦」
目送快步离开的后藤小姐,我小小地叹了口气。
有种体力全被掏空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听到我的碎碎念,坐在旁边的桥本失笑着轻轻锤了我的肩膀。
「可能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吧」
「怎么可能。和已经甩掉的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只是你过度意识对方了吧?」
桥本说着风凉话放下了筷子。
「实际上后藤小姐刚才就很开心,而且只跟你说了话」
被桥本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刚才确实只有我和后藤小姐相互聊天。桥本只是在旁边插科打诨罢了。
「我觉得吉田你说不准蛮有希望呢」
「笨蛋,怎么可能」
不能抱不合实际的期望。况且对甩过自己的人抱期望完全是脑袋有病。
桥本无视我的打断,继续笑嘻嘻地开口道。
「我可是被现在的老婆甩过五次哦?」
「那我当然知道……你只是个特例」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断定吉田就不是特例吧」
「……」
无言以对。
感觉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了。
「吉田」
桥本再次拍打了我的肩膀。
「被甩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你太啰嗦了……」
我有些后悔跟他说失恋的事情了。不过,当时那种情况只能找人倾诉,而那个人选也只有桥本。
「那么,抽根烟就回去工作吧」
桥本的话让我惊讶不已。
「你不是戒烟了吗?」
「没错啊,今天是看你太可怜,想陪陪你罢了」
桥本如此说着从口袋拿出的东西竟是一个水果烟。我不由喷了。
「你啊……」
「比一个人抽烟好不少吧?」
「……那倒是,陪我来根吧」
我们从座位上站起,一起朝吸烟区走去。
虽然不喜被桥本捉弄,但被他帮助过许多次却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