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Scene1(2/2)
「火球术!」
我则在攀登上来的敌兵头上施放火球术。MP已经所剩不多。虽然有服用可以提高MP恢复速度的药瓶,但因为积累着疲劳,恢复速度慢到让人想要咂舌。
我已经收起了惯用的杖,拿起了弓箭。已经被逼到只能用火球术和弓箭这些小规模攻击的境地了。
(可恶,没完没了的!)
用勾绳攀登上来的威德拉兵因为双手都没空所以毫无防备。但威德拉军的弓箭队则为了援护他们而向上射出了大量的箭矢,想要击退他们绝不容易。箭矢带起的风擦过头顶和脸颊。「我先退下!请为我恢复!」「箭不够了!替我拿过来!」之类紧张的喊声此起彼伏。
「到底能防御到什么时候?到底要忍耐到什么时候?总之,以要塞里的战力是无法撑到底的。没有援军来就无法打破这个状况!」
我很清楚地明白了这点。
恐惧到达了临界点。
突然,激烈的破坏音响起,威德拉兵发出了欢呼。吃惊地转向南方,我知道那被烧焦而脆弱的吊桥终于被破坏了。
(到此为止了吗?)
但是,认为此时正是机会而打算一拥而入的威德拉士兵却被闪耀著白色光辉的粗大光线所贯穿,啪嗒啪嗒地倒了下去。
(那是雷射魔法?在魔法学校的课上我听说过名字,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如果我的记忆是正确的,那是对处于直在线的敌人有效果的范围攻击魔法。与通常的范围攻击魔法相比,效果范围非常狭隘。但是,却有着暴击率的加成,MP消费也很少,更能够短时间连续使用的优点。守住狭小的地方,将攻击当作防御来使用,应该称得上是最适合的魔法了。
(是翔使用的吗?居然连这种魔法都会!)
虽然只有一点点,他带给了我勇气。
「坚持下去!援军会来的!一定会来!」
我喊着,再一次开始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总之我已经是拼命了,不知何时对于时间的感觉也麻痹起来,连自己都不知道战斗持续了多久。
「啊,那是什么!?」
有谁指着一边喊道。以为是援军的我——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移向了同一个方向。
有什么从北边的森林那里接近了过来。
虽然还很远,但不知何时,天空已微微泛白,而那家伙则巨大到比树木更高,所以我们立刻知道了它的真实身份。
开着洞的翅膀。让人毛骨悚然的变色鳞片长长的脖子上有着长有獠牙的凶暴头部。脑袋上显示的名称是——僵尸龙!
「呜……」
我张口结舌。不是自己人,而是敌人的援军,而且还是强大的援军过来了!
(居然是不死化的龙!明明现在就已经是在拼死支撑了,那东西一过来我们连一秒钟都无法坚持!)
在安蒂拉岛上,与勇吾战斗的梵伊欧的强大还鲜明地留在脑中。那是君临怪物顶点的存在——龙!如果是自己人,没什么比它更可靠了,但是一旦成为敌人,就完全没有胜算!
「该——该怎么办?」
菲露出想要哭泣的表情问我。
「有谁空着吗?赶快把这件事报告给翔!」
在这焦头烂额的状况下,不可能有人会空着。但是,正将药草分给伤者的一位少女点了点头,迅速地跑下楼梯。
僵尸龙看起来行动缓慢。
但事实上,它以与那缓慢的动作完全相反的迅猛速度接近了过来。因为它的巨大,步幅也相当大。
终于,怪物到达了要塞。
包围着要塞的军队左右分成两列,让出路来。
而在怪物的脚边,能看到骑着黑马,穿着黑色盔甲的男人的身姿。
那是率领着威德拉军,作为敌方大将,且身为企图让邪神吉亚斯巴尔克复活的教团的干部——亚克!
亚克以如同死灵一般苍白的脸朝向屋顶。
一瞬间,我觉得与他视线相交了。
亚克挥了挥手,僵尸龙就发出震动接近了要塞。似乎是得到了威德拉军的魔法使的辅助,本来就十分恐怕的怪物被绿色的光辉所覆盖。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过来了!过来了!」
只要伸长脖子,头顶就能离地二十米的巨大身躯。即使无法够到要塞的屋顶,也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
怪物大大地张开下腭,作出了吸气的动作。
「趴下!」
我喊着趴下之后,怪物吐出的黑色吐息就立刻覆盖了整个屋顶。
风将那可怕的吐息吹散。我战战兢兢地擡起头来,来不及趴下而受到吐息攻击的人东倒西歪地摔倒在地,他们的HP被大幅削减了。其中还有HP槽变为绿色的人。不仅是伤害,那吐息还有毒状态的追加效果。
「攻击攻击!」
「这种要塞,一口气攻下来吧!」
「冲啊!冲啊!」
威德拉兵如同被打了强心剂一般,比之前更加猛烈地攻了过来。僵尸龙摇晃着巨大的身体,不断吐出吐息。这个怪物的翅膀看起来受伤严重,飞不起来的样子。所以它无法飞起来将处于屋顶上的我们一网打尽。但是,这个要塞和我们的生命都已经被逼到悬崖的边缘,这一点没有改变。
「负责恢复的人员也拿起武器!即使受伤,只要能站着的人也要战斗!会被攻占的!」
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我别无选择,只能下如此的命令。
但是,即使想要将攀登上来的士兵
们打落,因为僵尸龙以强力的吐息攻击整个屋顶,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了。
「太好了!最先进入敌阵!」
大声称快的声音让我愕然。穿着泛出黑光的盔甲的威德拉士兵爬上了屋顶,平衡终于被打破了。
「烈火强袭!」
我挤出所剩不多的MP将他打了下去。但是,第二个、第三个人也从防御薄弱的地方入侵了。
(不行了。已经放不住了。)
我想像着死亡,以及比死更可怕的命运。
(比起被抓住受辱,是不是应该自杀呢?但是,亚克有能够让死人成为不死族苏醒的力量。是不是要在要塞放火,与翔一起往全身泼油,让身体化为灰烬才是最好的死法……吗?)
呜哦哦哦哦哦哦!
听到吼叫,我吓了一跳,颤抖起来。
(这次又怎么了?)
集中心力,我将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西边。
「啊!那是!」
「来了!是援军!这次真的是援军!」
「是自己人!」
「是拉菲!还有梅塔波先生!」
大家发出了欢呼声。
那是扬起尘土飞奔而来,排列着楔形阵形的骑兵队!他们手中拿着的银制长剑的闪光让人炫目。骑在带头飞奔的马上的少年正是拉菲。
「排除已经入侵的敌人!还能战斗下去!还能战斗下去的!」
我集中最后的力量架上箭矢,拉满弓弦。菲他们的眼中也充满了光辉,拔出银制长剑向闯入屋顶的威德拉兵砍去。
但是,我观察着目前的状况,咬紧了下唇。
从上看去能一目了然,拉菲所率领的援军的数量少到根本称不上是援军。别说一千了,连五百都不满。虽然很高兴他们能够赶来,但他们被威德拉兵厚厚的包围圈所阻隔,完全帮不上忙。他们不可能像我们当初那样突击暗精灵军队,做到从中央突破的夸张行为。
(敌人会怎样应对呢?)
将视线移向在僵尸龙身边的亚克,我看到他正向着部下说些什么。态度十分轻松,毫无焦躁之色。看起来也没有把僵尸龙调离攻打要塞的样子。
(拉菲他们赶来,这份心意让人感动到热泪盈眶。但是,那么少的人手能做到些什么呢?一旦混乱平息,对要塞的猛攻就会再次开始吧。果然,还是不行了吗?)
绝望,希望,然后再一次绝望。巨大的落差让心剧烈地疲劳起来,虽然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此时却不知为何觉得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般……
(不对,等等?拉菲率领的队伍中……没有勇吾的身影。以他的攻击力,不管是怎样的战乱,也一定会十分醒目的。为什么勇吾不在?难道是让拉菲他们负责佯攻,勇吾再率领主力部队来进行突击?)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威德拉军的东南边陷入了混乱。
(是勇吾吗?)
我立刻将视线移向那边,那边居然有死亡巨熊和杰德螳螂的怪物群突击了过来。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带着冰之恶魔的一个骑兵正引着怪物突击过来才对!
「拉姆达!是拉姆达吗!?」
我看到他的脸感到欢呼雀跃也许这还是第一次呢。与翔和勇吾穿着相同设计的黑色服装,还有那金色的纽扣,绝不可能看错的!他是漫山遍野地跑,聚集了强力的怪物并赶来的。
(大家都采取了最好的行动来拯救要塞。)
感受到他们的真心,我不禁热泪盈眶。
但是……很可惜,仔细一看,拉姆达引来的怪物数量骑士也并不是那么多。看来是为了救急而勉强使用的策略。
(果然还是到此为止了吗?)
我死心地闭上眼睛,突然,僵尸龙发出呻吟一般的吼声,离开了要塞。
(咦?)
向下看去,亚克也因为什么叫嚷着。他频频看向东方的天空,眺望着升起的太阳。
(这样啊!从上看下方的我能够明白援军战力的匮乏,但身处下方的亚克应该无法把握正确的情况。而且,马上就要天凉了,不死系的能力会降低。要收拾这些混乱,也有必要暂时中止攻打要塞而选择撤退吧?)
这个推测很快变为了现实。威德拉军如退潮一般离开了要塞。
而致力于攻打要塞的威德拉军弓兵队则瞄准了首先需要歼灭的拉姆达所引来的怪物群,放出了大量的箭矢。毕竟那是达到了上万人数的军力,光是弓兵就有一、二千的数量。怪物们眨眼间就减少了,尸体堆积如山。
是觉得这正是机会了吧。拉菲他们立刻调头,脱离了战线。
威德拉军并没有追赶他们。只是远远地包围了要塞,维持着不让任何人逃脱的态势,原地待机。
「得救了……吗?」
「也许……吧。」
到处传来了像是虚脱一般的呢喃。
我也因为太过疲劳而跪坐当场,大声喘息。
但是。
我们并没有胜利。也并不是逃脱了。
虽然迎来了早晨,但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但也总会落下。
一旦进入不死系强化的夜晚,威德拉军的猛攻就会再次开始。
寿命稍微延长了一些。我明白只不过是这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