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Scene1(2/2)
跟斯努巴一起,走向了在被拴在庭院木头上的马。这是加古为我而留下的马。路上所需的食物和水和毛巾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背弃村子离去是件很痛苦的事,强忍着想要回头看的心情,原来是这么难受的事情吗……。
终于来到了洞穴,那里有两个士兵。
「哦呀?」
「这不是村长先生吗,真的来了」
打听了一下,这两个士兵因为要亲眼目睹魔神的复活然后去报告,他们被命令而留了下来。在他们被命令之后,加古来到了这里,告诉了他们我也会在这里一起目睹到最后这件事。
「尽忠职守,真是幸苦了」
我很有礼貌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并没有啦,这样也是为了能拿到工资呢」
「但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份的工资呢,嘛,村长先生,你已经知道了现在的事态了吧。不管怎么说,在位于东边的贝尔亚当的魔神的同类复活了,正在向着王城尕莱雅前进呢。我也是半信半疑的。这里果然也是有魔神的同类被封印着啊。怪物要把在尕莱雅的同伴解放,然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解除魔神博伊德的封印。」
「已经从使者哪里听说了」
「嗯,那这个你知道吗,国王陛下抱着决死的觉悟要在尕莱雅停住魔神的步伐。」
「那可真是不得了的话。但是陛下率领的是少数的士兵,王国军的大半由王子弗雷迪利克率领向着阿莱恩去了。听说计划着要在阿莱恩,用集合同盟国的全部力量的联合军来跟魔神决一死战。」
「恐怕国王陛下已经….」
「这样的啊,虽然说对全国人民发出了向着邻国阿莱恩逃跑的命令,但是为了多争取点时间,国王陛下他…这个国家到底会变成怎么样呢」
「被魔神破坏了的城镇,在这之后还能不能恢复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个士兵带着不安,而把话说绝了的一样,一边畏惧着一边在哪里说话。
我虽然不敢对这两个士兵说,但是刚才我心中已经确信了。
这个尕尔刚西亚国家会灭亡的。
孕育着我们阿洛奈家族世世代代,迎接我们每代人死亡的村子,也一定会被毁灭。
「村长啊,我们是因为工作不得不留下来而已,而你赶快去阿莱恩避难去吧。如果魔神来到了,你看到了村子被破坏的话,也会很痛苦的吧」
「嗯,但是尽管如此我也想见证到最后」
「这样啊,嘛,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随你便吧。但是我们没有保护你的充裕啊,你要做好这样的觉悟」
「本来我就做好了觉悟了。对了,话说回来,比起这里,我们不移动到可以从高处看到封印洞穴和村子的高台去吗,那样子的话比较安全」
我指向一个小高丘。
「我赞成」
于是乎,我们就移动到了高低不平的草地上,把腰弯了下来。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然而太阳明明没有被什么东西遮住,却呈现出灰暗的样子。晚上也是这样的,虫子的声音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停了,这样的静寂十分的令人不适。
「明明还是孩子的时候会觉得父母很烦,但是变成这种时候的话,却十分惦念着父母」
「没有能胜过家族的宝物。虽然我有两个女儿,但是在几个月之前,黏上了到访村子的冒险者,两人都跟着他跑了出去,现在到底在哪里做着什么呢」
我跟两个士兵一边瞎扯,一边打发着时间。话题基本上都是不在身边的家族和回忆的事。
我们深深地感受到了恐怖和把一切重要的东西破坏而空的暗黑未来的到来。
但是值得讽刺的是,这把一切都吞噬的压倒性的黑暗,对于我们来说居然是让我们再次认识到了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事物的光芒。
* *
又过了整整一天。
怪物并没有出现。难道出现了奇迹,魔神已经被打倒了吗。
「到底怎么样了啊」
「难不成国王陛下已经把怪物给打倒了不成?」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但是,我深深地感受到了,我心里面不明正体的什么东西的黑影正在随着时间扩大着。
第二天——。
马上就要到早上了,但是天色还是十分的黑。把毛巾卷起来当枕头睡着了的我,因为感受到了从背部传来的轻微震动被惊醒了。
(来了!)
我跳了起来,然后把两个士兵都摇醒了。
「干嘛啊?」
「来了啊」
「还没到,不过已经在来了」
汪!汪汪!
斯努巴好像因为是狗的原因,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到来,盯着东方的边境吠了起来。
我也提心吊胆地盯着东边。
(天空!好红!)
这并不是朝霞的颜色,这是更加不详而又浑浊的赤红色。
烧焦了的臭味迎风而来的瞬间,我就理解到了肯定发生了什么事。火灾!在东方,有大规模的山火烧了起来。
「那是!」
其中一个士兵大喊了起来。
吸引着他目光的那个东西,连我也注视了起来。
从遥远的对岸上,有什么很巨大的东西正在向这里靠近。十分….十分巨大的东西。
数量上来说有两只。有一只是从背上长出来弯曲的长手,跟大猩猩一样巨大的巨人。还有一只是到达那只大猩猩腰骨位置高的球体。
明明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从这个适于眺望山丘上来看,有了树木和其他山丘当对照物,更显出了这两匹怪物无以言喻的巨大程度。
(那就是魔神!)
足以令人作呕的恐怖的感觉向我袭来。他每一步地向这里靠近,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骨头,都在悲鸣,在忌讳着这存在。
轰~轰~
突然间,像可以撕破耳膜般的尖锐声音令空气震荡了。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球体的魔神的无数个眼球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发射出了的光,横扫了山脉。
一眨眼之间,树木全烧着了,滚滚黑烟冲天而上。通过树木的间隙,能看到飞奔而逃的动物和怪物们。树枝上的小鸟们,一起飞了起来。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跟大猩猩一样的魔神的咆哮一起出现的漆黑的吐息朝着小鸟们喷射了过去。风吹散吐息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只被吞没的小鸟们飞起来的样子了。
「多么强大的怪物啊」
「要和……那个东西战斗吗?那是通过战斗能打败的东西吗?」
「法多拉啊,请你保佑我们」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震惊了。那是多么邪恶的身姿啊,多么凶残的意志啊。多么异乎寻常的力量啊。一边烧山,一边不分生物地灭杀生物,一边向我们靠近了过来。
咚!
咚!
不知不觉中,那只怪物已经到达了我们可以清晰得听清楚他的脚步声的位置了。每一步跺下去的重低音,传到到大地上,然后传导到脚上,最后传达到我的肉和骨头上,令我的心脏都震颤了起来。
(这些东西,一定不能存在于埃塔纳尔上,可以说是与善之神所完全相对的存在)
现在,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全身覆盖着黑色火焰(瘴气),头上写着「巴尔扎」的名字的巨人了。巨大的球体表面上覆盖着无数的眼睛和粗壮的血管,能确认到名字就叫「纳丁古拉」。
无论那个怪物的HP条都是清一色红色。但是因为一边走一边喷吐息和发射光线去破坏一切东西的原因,MP条的蓝色已经越来越少了。
吼,咚!
不知道什么时候斯努巴从什么就开始不吠了,仿佛在说着「快点逃吧」频繁的在我身边转着圈。
「那个浑身都是圆圆的眼球的家伙!就是传令上所说到的家伙。在王城地下深处被封印住的….魔神纳丁古拉」
「那么为了阻止怪物前进留下来的国王陛下——
」
士兵们发出了带着绝望的声音。但是好好的看清楚的话,会发现魔神巴尔扎在拖着右脚走,即便打不过,国王陛下也报了一箭之仇吗?
即便如此,毕竟魔神是如此的巨大,步幅是相当的大,即便是拖着一条腿,他是在急速的接近中。
然后,啊啊啊……怪物们一步也没有停止的,终于来到了阿尔达村了。
锵….锵….
让人耳鸣的尖锐声音。
魔神纳丁古拉那无数的眼球在发着光,然后带状的光袭向了村庄。
我,看见了。在被那束光包围的一瞬间,所有的房屋都燃起火来了。如果村子里还有人留着的话,毫无疑问会被瞬秒的。
(怎么会有这么夸张的….事情啊…)
太过于规格外的暴力。被恐怖包围,所有的感情都被麻痹了。我只有呆呆的看着的份。
Zun(翻译:语死早,大概应该是指火灾火势突然爆发蔓延的那种爆炸声吧,可能?)
被染成红色的村庄里,暗黑的巨人似乎毫不在乎火焰的热度一样,一脚踩了进去。
巴尔扎就好像在窥视着燃烧的房子的态度似的,连痕迹都不留的一路蹂躏摧毁前行。好像憎恨着所有的东西,享受破坏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的工作一样。简直就是邪恶的化身!
马上巴尔扎就到达了法多拉的神殿了。
因为并不是用木头造的而是用石头做的,神殿本身没有烧起来。明明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燃烧了起来,只有位于中间的神殿相安无事这一景色,仿佛就像是接受了神的加护一样。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尔扎俯视着神殿,发出了奇怪的叫喊声。把左脚太高,然后,狠狠的踩了下去。
好像爆炸一般,破碎散落的神殿碎片被吹飞了。
但是,神圣的建筑被破坏的只剩下碎片的瞬间,我清楚的意识到了。
「不会被毁灭」
我握紧的拳头在发抖,喃喃细语:
「即便神殿被破坏了,风之神也不会灭亡,以我为首,神在信仰法多拉的人的心中永存」
汪!
斯努巴好像同意我一样吠了一声。
「已经…已经足够了,跑!赶紧跑啊!」
「啊,啊,对啊」
两个士兵用对腰不好的半蹲走路方式,向着马走了过去。
「村长!你也赶紧逃跑啊!快!」
「不,还不行,逃跑得等我见证了魔神博伊德复活之后」
「喂喂,那明显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吧?
「不管了,反正我们要先逃了啊」
马蹄的声音逐渐远去,我一直看着那两个怪物穿过了村庄,前往封印洞穴,一刻也没有看过别处。
魔神巨大的身躯,如同噩梦般的异样的姿态,看的越来越清晰了——。
(嗯?)
就在这时,我发现巴尔扎的左手上好像有谁在上面。
(那是什么?人类……?)
从背部的样子和服装来推敲的话,应该是魔法使,而且是个女人。
(到底是谁?是邪恶的教团的信徒吗)
终于魔神抵达了封印的洞穴。我从山丘上来看,那个怪物的巨大的身躯占据了我大半视野,他离我是如此的近。如果魔神纳丁古拉发现了我的话,那怪光线只要扫了一下,我就肯定会没命的。即便如此,因为寄宿在心中的强大光芒,我连一点犹豫也没有。
「巴尔扎哟,解除博伊德的封印吧!在这地敲响世界终结的钟声吧!」
巴尔扎的手掌上的魔女在大声呼喊着。
巴尔扎像同意点头了的样子似的,挥动着手锤击大地,从大地上表现出类似地震一样一层一层的冲击,我差点就摔倒了。
魔神的手到肘为止都全部埋在了地里。
咚!
咚!
魔神维持身体往前弯曲的姿势,一次又一次的锤击地面。封印洞穴的天井部分的地面全是洞,然后,突然一瞬间崩塌了。
魔神把整只手插进了地面里,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扔了出去。
那是被粗暴抓着的法多拉的头部。根据目击了封印的蕾碧雅和伊修拉和加古他们所说的,是法多拉神像的双眼放出的光在封印着魔神博伊德……
巴尔扎慢慢的站了起来,二步,三步地退后了。
然后,从地底下突然有只漆黑的手伸了出来抓住窟窿的边缘。
宛如冥界的王一般,巨大漆黑的骸骨显现出来了。
魔神博伊德的复活已经达成了。
「博伊德哟!七柱神的一柱啊!告别长年的潜眠!和巴尔扎,纳丁古拉一起,完成使命吧!向世人展现出「力之真理」,述说弱者必死的天理吧」
魔女再叫喊着,博伊德眼窝中的深处发出了闪亮红光,向着天张开了双手。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怪物在嚎叫,明明天空中连朵云都没有,却又有无数的闪电发带着火花劈了下来。刺痛耳朵的巨响。被落雷劈到了的树木燃烧了起来,火焰和烟滚滚升起。由心底对于破坏的盛宴感到开心的魔神纳丁古拉身上的无数的邪恶之瞳在闪闪发光,而巴尔扎仿佛笑得身体都在摇晃似的。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巴西扎发出了与以往的咆哮不同的声音。从声音的抑扬中可以感觉出来应该是某种语言吧。
博伊德稍微弯了一下脑袋,指着巴尔扎的右脚。
之后,从怪物的手指尖发出来红光,像旋风一样的包裹着巴尔扎的右脚。
等光消失之后,巴尔扎为了确认一下右脚的情况,把右脚往上提,嘭!踩了大地一脚。
(是治疗吗,巴尔扎的伤口被博伊德的魔法治愈了)
这样的怪物,到底能不能打赢是个问题。
(不能这样想,而是不得不打败他们。为了能打败他们,我们不得不战斗。妻子啊,亲爱的你啊,请你在冥界守护我接下来要做到事)
「去吧,斯努巴!」
我带着斯努巴乘上马,飞奔而去。
(神啊,法多拉啊,如果你的力量已经用尽了的话。会有接受了你的教诲,代替你战斗的人存在。我也是其中的一人)
我是一个温和的,讨厌争吵的人。
但是,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如今在我的灵魂中寄宿的那团团燃烧着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