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7 我和她（2/2）
这个地方阴森森的好可怕。
(手杖坏掉了……对不起，Overthere……)
意识渐渐融化。
（对不起，魔耶露。）
在黑暗之中。
「……儿。」
突然间——
（嗯？）
我隐约听到一个声音。
「……儿。」
那是让人非常怀念、非常悦耳的声音。
（对了，这声音是……）
在意识就要消失殆尽的那一
刹那。
「——彼儿。」
金色光芒射入黑暗中。
那道光像照亮夜晚的月光般柔和。
（这是……）
在我眼前，天空以射入的光芒为轴心扩散开来。
清一色黑的世界，渐渐转变成一片蔚蓝。
（这是什么？好温暖……）
一股柔软的触感轻轻碰触脸庞的某处。
——咚。
力量流入体内。
强烈的感情波涛随着力量涌上心头。
尽管没有言语，那份心情仍不断传达过来。
「不要输。我最重要的——」
「意念」盈满体内，我率直地回答：
「——嗯，我知道了。」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
「……魔耶……露？」
朦胧的视野中映照出金色的——
（女孩子？）
我眨一下眼睛，那个身影便有如幻影般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那张脸。
「魔耶露……」
在我身旁的是一只金色猫。
「太好了，彼儿！我还以为你死掉了！」
魔耶露说着，飞扑到躺在地上的我的胸膛上。
剧烈的疼痛窜过全身，我几乎快喘不过气。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痛好痛！」
我痛得爬起来，硬甩掉魔耶露。
「喵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还说什么喵哈哈咧！到底是怎么一回——」
我说到一半，转头望向前方。
「你做了……」
「！」
世罗野依然站在那里，但是模样怪怪的。
「你刚才……做了什么？」
她的表情充满我之前不会看过的惊愕。
（……咦？）
世罗野瞪着魔耶露，魔耶露回答：
「我只是将思绪链接在一起。」
「……思绪？」
她露出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于是，魔耶露看着我说：
「彼儿，念『咒语』。」
「咦？可是Overthere……」
看到红色双眸里闪烁的强烈光芒，我停止说下去，然后点头道：
「……嗯，我知道了。」
我决定相信那双眼睛。
世罗野接口说：
「怎么可能办得到啊！我确实毁掉彼方哥哥的魔法道具！不可能唤得出——」
「——那就让你瞧瞧吧。」
魔耶露如此说道，坐到我的肩土。
「伙伴，欢迎回来。」
「呵呵，既然你要当魔法少女，当然要有拍档啊！」
我和魔耶露互打招呼，凝视着彼此。
（……嗯，很重。）
舒服又——安心的重量。
「来吧，彼儿。」
魔耶露将右手举向天际。
「嗯。」
我也以同样的动作仰望天空。
两人一起喊出独一无二的那句话。
「「——遍及天空的尽头！」」
光束从天空落下。
那道苍光粉碎这个被白色覆盖的世界。
「天空放晴了呢！是彼方呢！」
克蕾丝越过窗户看着这副景象，手里紧握胸前的硬币。
「彼方……加油！」
依高举拳头大喊。
「白姬同学……我相信你。」
委员长甩甩发辫，在心中祈祷。
「彼方……似乎没事了。」
艾菲特闭上眼喃喃说道。
从天而降的光芒包围我的身体。
天空变成晴朗蔚蓝的——天蓝色世界。
我睁开眼，看到正面出现一根手杖。
「……Over……there♪」
「对啊。」
「！」
朝肩上看去，魔耶露在那里。
我的拍档说：
「魔法道具和意念一起进化了。现在，这里存在着两股意念。
彼儿和我的——两人份的意念寄宿在这根手杖里。」
我看着进化之后的Overthere。
天蓝色杖柄的尖端有着宝石。
以及，彷佛在守护宝石一般的——金色月亮。
「嗯，我明白了。」
说完，我将手伸向手杖。
那一瞬间，以往不会感应过的巨大魔力奔流贯入体内。
暖呼呼的热度、舒服的酥麻感，以及让身体颤抖的恍惚感——直教人失去意识、无法抑制的鼓动，阵阵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这股……在脑中……）
这是与过去周然不同的庞大魔力。
「唔嗯！」
（这种感觉是……变身吗？）
一回神，身上穿的衣服已化为光粒子消失，肩上传来「开始了」的叫声。
新衣服一一出现。
白色衬衫。
蓝色迷你裙。
松垮垮的泡泡袜。
时髦的鞋子。
樱花色领带。
红色蝴蝶结。
「黑色绑腿裤！」
「不准说啦！」
当所有单品齐全之后，变身便告一段落。
天蓝色世界消失，我们站在一脸惊愕的世罗野面前。
「……衣服变新了。」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说道。
「彼儿，你真是的！说到力量提升，当然要换衣服罗！重点在于裸露！」
「啊啊，随便你说啦。」
我随便敷衍着变态猫，转身看向眼前的世罗野。
「……怎么回事？」
她的表情扭曲，彷佛看到什么怪物一样。
「……为什么你能叫出魔法道具？」
空虚的双眼中映照出我的身影。
「……为什么你能破坏濑乃的领域？」
她握住手杖的手浮现出青筋。
「……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声音里混杂箸单纯的困惑。
「……为什么不能乖乖成为濑乃的所有物！」
不久，世罗野说出她的决定。
「我应该……搞得天翻地覆吗？」
「那家伙……」
魔耶露的爪子紧抓我的肩膀。
「这样彼方哥哥就会听我的话吧？」
「世罗野……」
这孩子大概发现了吧？混入原本纯白心灵的暗郁色彩。
「既然这样——我要认真应战罗！」
纯白色的世界释放出强烈敌意。
「要来了，彼儿！」
「嗯……唔！」
我握紧全新的Overthere，摆出备战姿势。
「『快』！」
锵！
光弹以直线射向这里，我轻蹬地板。
「唔！」
身体好轻，景色的模样与流向和以前完全不同。
（好像是第一次变身……）
宛如从某点直接移动到某点的超速移动。
「唔……『更快』！」
铿铿！
速度提升的光弹连续射向我。
「彼儿，快跳！」
「嗯。」
我相信魔耶露的判断，往上一跳。
然后——在半空中停住。
「我在……飞吗？」
「『Overphase』可不是装饰用的啊！」
「……什么？」
「就是这副新姿态啊！我和彼儿的魔力合体的力量！」
「『Overphase』……嗯，我喜欢！」
「那我就用这个对付你！」
世罗野双手握住手杖，猛然朝地面一插。
「『凝聚』！」
飘浮在周围的三十颗魔力球，一起朝我袭来。
（我闪不过集体攻击——）
「彼儿！用螺旋！」
于是我旋转Overthere，在周围画出数个圆形，接着大叫：
「苍之螺旋！」
锵！
苍色光带包裹住我的周围。
暴风雨般的光弹一起撞上光带。
「还没呢！『快』、『快』、『
快』！」
不到一秒钟，世罗野又在四周制造出魔力光球，数量比一开始还多，几乎填满整个楼顶。她不断敲击手杖，造成此起彼落的魔力冲击。
「『同时』！」
锵！
手杖发出响亮的鸣声——魔力像暴风雪般袭向我。
爆炸的音波像NOISE般发出噪音。
「……这次真的结束罗！」
世罗野喘着气轻喃。
「——是吗？」
魔耶露放声说道。
冲击产生的烟雾散去——我们再次出现在世罗野面前。
「什么！居然用螺旋魔力当墙壁……」
当所有光弹消失后，苍之螺旋的光芒也从我们周围消失。
「彼儿的致命缺点是无法驾驭魔力。不过，只要由我修正这点，彼儿就没有缺点！」
魔耶露自信满满地如此断言。
我停止飞行，降落在顶楼的地面。
「世罗野……你还不懂吗？」
「……什么？」
稚气的脸庞上，透露出隐藏着纯真气息的困惑。
「就是意念啊。你注入魔法道具中的意念。」
「……意念？那个早就有人告诉过我了！濑乃要为这个世界的和谐——」
「——不是那样子唷！」
我用平静的口吻打断世罗野的话。
「！」
「你现在不是抱着那个想法而战吧？」
我心里非常确定。
「你只是觉得『很开心』吧？和我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玩角色扮演……」
「……」
世罗野低下头，我继续说：
「你还想继续玩、想要更快乐吧？所以，才会想要我。」
这孩子是一张白纸。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个失去自我的孩子。
造成这副模样的原因——必定是这个「家」吧。
「可是啊，我必须回家。」
「唔……」
「这里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我和魔耶露应该待的地方，不是这里。」
世罗野用力握住魔法道具，力量大到让魔法道具轧轧作响。
然后，她突然冒出一句话：
「——我不要。」
声音小到快消失在风声中。
「我不要啦！我不懂！可是，我不想让彼方哥哥回去！希望你一直待在这里！」
铿！
世罗野将自己无法处理的情绪注入手杖中，再用力一敲。
「彼儿！不妙，那家伙——」
「——我知道！」
眼前的空间出现扭曲。
无法抑止的魔力从世罗野体内涌出，凝聚在上空。手杖上的装饰闪闪发亮，不断释放出灼热刺眼的闪光。接着，她的双手握住手杖，笔直地举向天空。
劈啪劈啪劈啪！
力量化为声音，响彻四周。
正听到周围张设的结界发出悲鸣，旋即就因为挡不住压力而爆开。
「世罗野那家伙……难道想把这栋大楼弄垮吗？」
涨大的魔力化成数十公尺高的大球。
只是触碰到空气，身体便打起寒颤。
「这就是世罗野约最大力量……」
可是，我早已下定决心要那么做。
我告诉紧紧抓住我肩膀的魔耶露：
「对不起，魔耶露。你可能会生气——」
不过，拍档打断我的话语。
「——既然要做，就放手去做吧！」
不用我说出口她就理解了，还露出灿烂的笑容。
「彼方哥哥……濑乃……」
但是，我打断世罗野的话。
「没关系，放马过来。」
濑乃世罗野闻言像是松一口气，接着将高举向天的手杖往下挥。
于是，球体开始以缓慢的速度移动。
——嘶嘶嘶！
那是大到足以扭曲世界的意念之力。
那是在空洞心灵中产生的「任性」力量。
「可是，彼儿你打算怎么做？这么巨大……」
魔耶露傻眼地说。
「你知道的嘛！」
我轻松地回应。
「啊～～是是，我知道啦。反正你向来都——」
「「——靠蛮力啊。」」
魔耶露和我异口同声说道。
然后，彼此相视而笑。
「那就动手吧。」
「嗯。」
我用双手握住Overthere，举向天际。
「——我要释放出全部魔力唷！」
我链接思绪，在脑海里描绘覆盖万物的晴朗蓝天。
苍光点亮无色透明的宝石。
我和魔耶露一起喊出：
「「苍之起点！」」
魔力伴随着话语发布。
一道苍色闪光从Overthere的尖端笔直射出，穿透青空。
那只是一道光束。
与巨大的魔力结晶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可是，我仍旧满怀信心地挥下手杖。
伸向天际的苍光，笔直地切开空间——直击魔力球。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唔！」
撞击的瞬间，空中闪烁着数十道紫色闪电。
相击的力量震得世界轧轧作响。
两边的施术者都扭曲着脸。
撞击中传来嘶吼般的声音。
「我才不会输！」
世罗野再次用力握住手杖，加压在魔力球上。
「……唔！」
「彼儿！」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说不定赢不了。
可是，我的肩上现在有她。
——我最重要的伙伴。
「这就是……」
带着无限的可能。
「我和……」
比任何人都强。
「她的……」
「意念啦啊啊啊啊——————」
那道苍光劈开巨大的魔力球。
「怎么会……」
就在世罗野愣住时，魔力球被劈成两半。
分成两半的魔力在空中膨胀，旋即弹开。
「呜！」
世罗野近距离受到余波直击，整个人被吹开。小小的身体飘浮在半空中——然后往顶楼外侧弹去。
「我……输了……」
濑乃的继承人双目紧闭，将身体交给虚空。
脸上超脱的表情，甚至让人觉得小孩子不应该这么早经历这种事。
「……咦？」
因为迟迟没有往下坠，世罗野觉得奇怪而张开眼。
「——对不起，我做得太过头了。」
我对怀里的孩童道歉。于是，世罗野满脸疑惑地问：
「彼方哥哥……在飞？为什么要救濑乃……」
「因为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再一起玩吗？」
「唔！」
臂弯里的娇小身躯发出颤抖。
「可是啊，世罗野，我还是必须回家……因为有人在等我。」
「……」
世罗野没有回话。
「所以——你之后再来找我玩吧，就像之前那样。」
「彼儿！你又这么轻易地……」
肩上传来不服气的声音，但我把她的老生常谈当作耳边风。
「这里的视野这么好，是个很棒的地方，可是——一个人在这里并不好玩吧？」
听到「好玩」二字，世罗野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
一会儿之后——她点一下头。
我和魔耶露在楼顶放下世罗野后，继续往下飞。
我们听到地上传来骚动的声音。
「几濑！我这一次真的不能原谅你呢！」
愤怒的声音。
「咦咦！可是，我是为你着想……」
不知所措的声音。
「好了好了，你原谅她吧，樋野同学？」
温柔的声昔。
「……不用理她们。」
冷漠的声音。
——地面上聚集我的那群伙伴。
爱逞强的少女和拥有包容力的大姐姐。
不食人间烟火的委员长和不擅表达情感的DISCORD。
他们是能为重要的人拚命，坚强、温柔又值得信赖——我最自傲的伙伴。
我降落在那温暖的人群中。
「彼方！你是从哪里——」
留真妹看到我从天而降，不禁吓了一跳。
「哇！彼方！你赢了吧？」
依姐没有大惊小怪，反而突然扑向我。
「白姬同学……太好罗。」
委员长露出温柔的笑容，甩了甩发辫。
「……呼。」
艾菲特侧身而站，仅用一只眼睛看着我。
「——彼儿。」
魔耶露坐在我肩上，露出一副不知该如何表现情绪的模样。
她不知是该笑，还是应该哭。
大家看着这样的魔耶露。
「……魔耶露。」
我催促她之后，金色猫小声说：
「大家……谢谢你们为了我……」
大家都露出微笑，不过留真妹马上放声说：
「啥？你少自恋呢！没有人是为了你这只淫荡色猫来这里呢！」
「喵，什么！不过是个『呢女』，你这句话重伤我的心啦！白费我还跟你道谢，你这个思春期少女！」
不愧是魔耶露，立即迅速流畅地反击。
「思、思春？你又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这只全年发情的猫！」
（哎……又开始了。）
听着两人在我耳边响起的吵嘴声，我朝委员长看去。
「白姬同学……我们回去吧？」
她一脸开心地微笑说道。
「啊，回程要不要去哪里吃钣？姐姐请客唷！」
依姐拍着胸脯说。
「那我今天也去吃吧……吃到心满意足为止。」
听到艾菲特的话，依姐露出沉痛的表情。
于是，我大声对在场的伙伴们说：
「好，那就大家一起回家！」
「——你们等一下！」
「！」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一起向后转。
一名身著白袍的女性，摇摇晃晃地企图站起身。
「喔喔……还能动啊。」
看来是刚才和艾菲特对战的指挥者。应该是输给艾菲特，之前一直无法动弹。
她用以女性来说稍嫌粗鲁的口吻对我们说：
「你们以为这样做之后，会这么简单就算了吗？」
没有人回答。
「濑乃不容许不安定的分子存在，这是绝对的！你们以后肯定会被濑乃盯上，魔法道具也会被销毁。不只是这样，那个NOISE会被消除，那只怪物……也会再次被回收。」
听到她指着魔耶露喊「怪物」，我差点冲过去。但是，魔耶露拍了拍我的肩膀制止我，还露出开心的眼神看着我。
大伙没有人开口。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指挥者继续嘶声说道：
「没用的！凭你们的所作所为，下次——」
「——既然如此。」
嘶声顿时停止。
我在静寂的气氛中，说出心中的决定。
「下次，我还是会与你们对抗。」
「唔！」
我对哑口无言的正义使者声明。
「只要你们企图伤害我珍视的人，不管多少次我都会使用这股力量。为了守护大家的笑容，我会全力迎战。」
我说出最真诚的意念。
「因为我是——」
我一一看着大家，于是，留真妹、依姐、委员长、艾菲特以及魔耶露都看向我，脸上浮现各种笑容。
我缓缓点头，盯着对手说：
「因为我们是魔法少女。」
说到这里，大伙一起转身背对指挥者。
我们脸上挂着笑容，走在同一条路上。
世罗野从位于三十楼的寝室望着魔法少女们离去。
「连音，我输得好惨喔。」
「……是啊。」
身着西装的女性站在一旁温柔地说。
「可是，他说我还可以去找他玩耶。」
「这样不是很好吗？虽然我会被骂啦。」
两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开朗。
「……你的胸部可以借我吗？」
世罗野喃喃问道。
「我本来决定下次就要提出性骚扰的控告。不过，今天破例一次吧。」
连音张臂迎接世罗野。
隔着衣服感受空虚少女流下的眼泪，身为监护人的女性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世罗野大人，刚才紧急线路有来电。」
听到这句话，世罗野擡起头问：
「是爸爸和妈妈吗？」
连音用力点头，继续说：
「好像是说……『不要对白姬出手』。」
「怎么会！为什么……」
世罗野的脸因为惊讶而僵住，太多疑问让她不知该从哪一项开始思考。
连音也露出无法释怀的表情，搔搔头说：
「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那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害怕什么，他们虽然说不用担心——但是，到底是看到什么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两人相视，均困惑不已。
不久后，世罗野再次看向窗外。
经过片刻的沉默，立于Tuner顶端的少女冒出一句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那群人……」
听到她的话，连音轻声说：
「是啊……不过，那大概就是——」
两人的视线重叠在彼方他们离去的方向。
「『真正的魔法少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