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3.欢迎来到社交界(2/2)
好像是知道了我想说什么,自称芹名的女性抢先说道。这时我也感到比较好开口了,说
「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药迷倒了,不过我更想知道这么做的理由
对于这个问题,回答很简单
「突然要别人上车的话,一般看到这种车会拒绝吧」
这种车。指的就是后部座位已经变成了豪华的房间的这辆加长车
「…那确实」
虽然我不小心认同了这句话,但一般也不会为了让人上车就用迷药吧
——这思考方式跟母亲差不多
「要是在外面露面太多随从就会很唠叨个没完。所以,我就试着简化了几个过程」
似乎连我的感受都被简化了
(…不行,完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虽然试着直接问也可以…不过大概会被糊弄过去吧)
我必须问的就是,把我带上车的理由
但是我却没有问这点,原因是——我有着不会得到正确的回答的预感
我的本能这么告诉我
——眼前的女性不好对付
(要是目的是对我做什么的话,现在在这里抵抗然后下车也没有意义,吗。这样的话,不如就这样顺势而为…接受这个挑战)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下了决心,问了最后一句话
「这辆车…现在正前往哪里?」
突然车震了一下
濑乃芹名像是看穿了我的决心,眯起眼睛好像很愉快似的说
「这要留到到了之后揭晓——」
声音与塞拉诺一模一样,却又是完全相反的
——天真无邪
「哇…」
眼前是西洋风的建筑物
我被带到的是日常生活中不怎么能看到的场所
(这里是哪呢…)
我知道就只有这里离城市很远,还有这片土地大概都是谁的,不,大概是濑乃的所有物吧
「进来吧」
我被芹名催促,通过大门走进了建筑物
面前是被各种器具装饰起来的辉煌的大厅
在看见的瞬间,我脑中出现了好耀眼这样无聊的感想,但是除此以外都无法表达。各种各样的花瓶与布满整面墙壁的画,总之我只知道是一堆高价的东西
正前方是巨大的门,恐怕这之后会是非常大的广阔空间吧。此外在左右方有着信道,似乎两条信道绕了一圈连在一起。信道一侧可以看到一扇扇的门,是用来迎接客人的房间吗?
「跟过来」
被带到这样的地方的我最先被带到的是,右边信道的第一个房间——说是房间也有点太大了
芹名把我带到这里
「在这里换衣服吧」
说着我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话,打了个响指
(哎?换衣服?)
之后不到一秒,一位穿着紧身裙的女性带着手提箱走了进来。芹名完全没有向那边看一眼,直接说
「帮他换」
似乎是仆人的女性「是」的答应,用毫无多余的动作走过来。没等我想明白这个有些眼熟的人究竟是谁,女性就在我面前跪下,手伸向了我的衣服
「哈?哎?」
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握住了主导权
「脱掉…衣服」
女性先说出了结论,然后补充了宾语。与那颠倒的宣言一样,快速的解开了我的上衣扣子
「等等等等一下,太硬来了吧!?」
一小会衣服就敞了开来,我急忙抱住胸缩起了身体
「不会发情的…放心吧」
「不是这个问题啊!」
在我们对话时,因为脸靠近了,我终于认出了她
(这个人…很像连音)
虽然发型的方向正相反,但从脸到体形都是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有些锐利,看起来比连音更生硬。与举止温和的连音完全不同。
(那么果然,这个人…)
在我思考时,衣服也在被脱掉
「这个最合适吧…礼服」
与连音一模一样的女性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件衣服。手中像是理所当然一样拿着有着轻飘飘裙子的可爱礼服
「喂,我是男…」
「还有内衣…别担心」
「绝对没担心啊!」
她当然没有因为我的声音停下来,数十分钟后——我已经完全换好了衣服
「嗯,真不错呢」
芹名看着我,说出了感想
「呜呜…」
我穿着的似乎是很昂贵的礼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布料,但触感良好还很轻。我总归是死守住了内衣没让她换,相对的,我的手腕,头发,耳朵旁都完美的搭配上了装饰。现在的我就像是——公主一样
(明明又不是我妈…!)
「真精彩——重音」
芹名对换了我衣服的女性夸奖道。
「这是我的光荣…承蒙您的夸奖」
那个人恭敬的施礼,迅速离开了房间
(重音…名字也很像,怎么想都是连音的姐姐呢)
虽然这也是在意的事情,不过现在比起这些
「…怎么办,没有可以抱怨的人…」
突然被换了一身女孩子的衣服的这个情况,虽然我经历过几次,但一般都有可以斥责殴打的对象。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可不是我能随随便便做出行动的人物
我深深的感受到了魔耶露跟丈的好处
(下次揍的时候就温柔点吧…嗯)
我在内心悄悄的发誓
(被)换完衣服的我接着要前往的地方是
「…!」
大厅正面门的对面——
「这是什么…」
——聚集着很多人的礼堂
大小至少有学校的体育馆那么大吧。在主要承重的地方立着六根有着复杂雕刻的粗大柱子,但却不会给人以闭塞感。房顶也很高,挂着几个一般家庭不会用到的枝形吊灯。中央附近是中空的,玻璃对面可以看到天空
(嗯…?)
我将视线投向礼堂的深处,在我的对面一直向前——有着一把没人坐的空椅子。宛如王座一般,给这个称作王宫也没问题的区域烘托出了气氛
现在,在这里——大概一共有五六十个人
无论哪个人都整齐的着装,甚至有些装饰过了头。用两个字表达的话,我会说是名流
「那个~…这究竟是?」
在眼前展开了辉煌华丽的集会,这就是叫做社交派对的那个东西吧。在所有的意义上我都在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的情景,我向背后的芹名问道
「只是个小派对,食物要多少有多少,随便吃没关系」
小派对,把这个称为小吗。我只看见了十分大的规模还有绚烂豪华
但是要是直接理解这句话的话,似乎是要我也参加
要我踏进这个
名流横行,铺着红色绒毯的世界
(不不…做不到…)
正在我要将近乎于拒绝的托辞说出来时
「嗯?好像有人叫我,我暂时离开一下」
芹名随后跟我说:尽情玩吧,之后就走向了大厅的深处
「啊,等…!」
——我一个人被留在了大厅的人口
「为什么我要在这种地方穿着女装向社交界出道啊…」
我强烈的感到了待错了地方,肯定有哪里不对。提起裙子,注意着不猜到裙边小心的走着。高跟鞋这种东西也是第一次穿,因为后脚跟不着力重心向前倾斜,我的脚尖自然的朝里走了
就这样,我沿着广大的圆形大厅墙壁一点点的向前走
(感觉真不舒服…)
在这里,没有什么靠着墙走的人。我为了不被人注意,选择了与墙壁合为一体
然而
「在那里的莫非是…」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
「彼方大人?」
——见到了熟人
「古伊…万里」
这个女孩子不知为什么与我一样站在墙边,茶色的头发结成团子,垂下一绺头发。到底是在这种场所,她也穿着平时见不到的礼服,似乎还稍微化了妆。我觉得看起来比在学校见到时显得成熟多了
到去年为止都不是一个班,但今年变成一个班的——白姬会会长,古伊万里。她一看就很兴奋的朝我靠了过来
「这一定是命运,为什么在这里我会看到彼方大人!不,不用说我也知道。从第一面开始我就觉得可能是这回事了」
「哈,哈…」
古伊万里用陶醉的眼神看着我,用强有力的声音说道
「彼方大人是某国的王子呢!」
「不对,非常不对」
我冷静的否定了,这次古伊万里悄悄的对我说
「那么…果然是,公主…?」
「果然是什么!?你是瞄准那边的吗!?」
我冷静不下来了
「开玩笑的,哦呵呵呵」
——古伊万里的角色属性很微妙的改变了
「我既不是王子也不是公主啦…只是被带到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的…被换了衣服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也知道你不能理解,我自己这么说都没有让你理解的自信。但是「被近似诱拐的方法带到了这」什么的,我说不出来
「古伊万里是在为什么在这呢?」
在被找出疑点之前,我先对古伊万里提出了问题
(嘛,我也大致知道…毕竟也是大枝镇里有名的世家)
于是她显得有些低落
「——濑乃」
视线下移,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万幸她没有看向我,因为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露出了隐藏不住的动摇,不自觉的紧紧捏住了裙子
「不,没什么…只是跟父亲来的」
虽然她中途改口这么回答了我,但我无法认同
濑乃是统帅调整者的家族名字,对外是有名的乐器厂商。当时连留真,依姐都不知道这个名字,知道的就只有属于濑乃直属部下的指挥官,或者是——与其有关联的人
她说是跟着父亲来的,说不定古伊万里的家族与濑乃有着什么联系
在我想这些事的时候,刚才还很有气势的古伊万里突然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古伊万里…看起来一脸郁闷」
我在意起她的样子,暂时将多余的考虑放到了一遍
穿着奢华礼服的她用柔弱的声音说
「…我对这种地方,很不习惯」
我有些意外。之前有一次因为一件意外的事到她的家工作——不对是前往他的家,但那时我看到的她的态度充满了自信,心态根本就不一样
而那样的她现在却在叹气。现在想想,说不定呆在这种角落里也是因为不习惯这里
——这样的话,我能做到的事就是
「好,古伊万里,来吃点东西吧!」
「哎…?」
作为她日常生活的朋友,喂她吃东西
「看那边那个,好像很好吃吧」
「啊,彼方大人,等等——!?」
我走向了距离最近的摆满食物的桌子,于是她也走在后面跟了过来
果然我是待错地方了吧,周围射过来的视线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有古伊万里在真是太好了)
多亏了她我——才能做平时的我
参加派对之后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之后
「…肚子,好饱呢」
我按着礼服的腹部位置,轻轻呻吟
「彼方大人,几乎都吃了呢」
古伊万里看着我微笑着,现在的她已经看不到刚才的忧郁了
(稍微起到作用了吧…?)
正当我为朋友在笑而高兴之时
——音乐,响了起来
虽然曲名不怎么清楚,但声音古典很好听。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那里是正在用乐器演奏的一群人,小型管弦乐团的现场演奏。
接着大厅里的人渐渐开始两人一组的聚集起来
「这难道是…」
「是在跳舞」
似乎跟我看到的一样,确实是跳舞
「…大家都在找舞伴呢」
「舞伴可是很重要的,会代表着status(地位)」
status,从语感来看不知为何能明白,是上流社会的味道。不过反正是与我没关系的词,像是公主一样的母亲先不论
被排除在外,我遥遥的看着他们——
「小姐,能和我跳一曲吗」
——预定本来是这样的
好像不能继续与这些人保持距离了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色晚礼服,仪表堂堂的男人。这个人用在电视剧之类以外见不到的绅士举止,来到我旁边伸出了手
「哎…那个」
在我为这突然的邀请为难时
「——这样的话,请一定和我跳」
又来了一个其他的男人,先来的男性有些不快的皱起了眉头。但是,紧接着「等等」又来了第三个人,随后已经数不过来了
打扮优雅的男性阵容涌到了我身边,「和我」「不,和我」「我才相配」这样像是互相在玩推挤游戏一样挤了过来
「这个,那个,我其实」
「…不愧是彼方大人…」
古伊万里不知道为什么用憧憬的眼神看向了我
「才不是不愧啦!」
但是在这种地方,穿着这种衣服,我实在说不出自己是男人
(这样就不只是社交界出道而是女装界出道了啊!但是,要怎么办…)
虽然我想要拒绝,但每个人都热烈的逼近过来。而且因为骚动导致其他的人也看了过来,我完全成了被注目的对象
「啊…」
本来我就觉得自己待错地了,而且现在还变成了这种状况,说实话现在害怕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请你们停下」
(!古伊万里…)
能保护我真是高兴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
「——让开」
古伊万里被硬挤过来的男人们撞开了
「啊!?」
因为穿着站不稳的高跟鞋,所以她被撞的坐倒在了地上
即使如此
「来,拉住我的手吧」「不,我先来的」「别打扰我啊」
男人们——看都没有看一眼。不,说不定实际上看见了
这些人的眼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
我用力推开了眼前的男人们
然后抓住倒在地上的古伊万里的手,慢慢把她拉了起来
「…来吧,古伊万里」
「啊…彼方大人…?」
拉起手,走向大厅的中心
我对着周围的嘲笑声,这些杂音
「彼方大人,这是——?」
吸了一口气
「——「男人」邀请女性有什么不对!」
用响彻广大大厅的声音叫到
突然而又粗俗,将斯文扔到一边
终于,在女装界出道了
「……」
注意到了骚乱,音乐停止了。我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回响,呆立的男人们,还有各种各样的私语。我无视了更加强烈的视线,对古伊万里说
「稍微等一下,古伊万里」
「…好的」
对着惊讶的古伊万里系笑了笑
「真是的,这身真是别扭」
首先脱掉了高跟鞋,光脚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嗯,还是这样更舒服)
然后将飘来飘去的裙边系起,轻轻跳跃
(感觉好点了吧,虽然尺寸变短了)
头发上的装饰品也全部解下,与鞋子放在了一起
这就是——我
周围的嘈杂声音还在变大,我知道这些声音不是什幺正面的东西,但我还是决定随心所欲的做自己
「那个,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来着…」
面对着盯着我看的古伊万里,我寻找着词语
但是找不出什么时髦的词,我便灌注全部的感情说道
「Shall We…Dance?」
注:日本电影名字
向她伸出了手
——「要和我一起跳舞吗」
古伊万里听到这句话惊讶的张大了眼睛…突然「噗噗」笑了起来
「啊,怎么笑了啊!好不容易我说得有点像个样子」
「彼方大人,电视看太多了啦」
明明周围有着很多的人,在这里却好像只有两个人一样
在转眼间的谈笑之后
「…带舞就拜托了」
随后端庄的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那么」
就像是要呼应成为舞台中心互相凝视的两人一样——
「来跳舞吧」
——音乐重新开始
之后
在派对结束正在进行打扫时,与古伊万里告别的我被重音带到了二楼
在阳台,芹名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对我说
「来了吗…坐吧」
白发的女性用手指向了对面的座位,中间是一张放着两个精致杯子的桌子
我按她说的坐下,没有去看旁边的一片夜景——而是看着对面的女性,想到
(果然…)
这个人的气氛不同。即使没有向外显示出古伊万里所说的status——社会地位与身份,呆在这种地方也没有违和感。像是理所当然的在这里,理所当然的行动
「那个…对不起,我引起了奇怪的骚动」
不如说引起了那么多的注目我居然还没有被赶出去
不过,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我也大体明白
「没必要在意,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这句话证明了我的想法。在那里更加有权力的,是我眼前的女性这件事
「你就是那个样子才更——不,本应就是那样吗」
芹名看着我自言自语道,我感到这句话并不是在对我说的
缓缓地倾斜着冒出热气的杯子,她问道
「虽然似乎发生了意外事件,但你玩的还好吗?」
让人感到是个没有什么特别意图的问题。我坦白的说出了感想
「嗯,食物也很好吃。虽然在别人眼前穿着礼服跳舞有点害羞」
于是芹名稍稍张开嘴
「…真的是…完全相反呢…」
低语了一句我没听清楚的话
「?」
芹名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之后她就一直没说话,所以我直接问出了正题
「差不多能告诉我理由了吗。强行拉到车里,让我参加这种派对,为什么对我做这种——」
芹名盖住了我的话
「——怎么样?继续呆在这里的话」
濑乃芹名说道。眼睛里没有看着我
视线投入在阳台对面——的夜景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回问之后,她淡淡的回答
「濑良乃好像也很喜欢你。那个孩子还不成熟,我想,随从再追加一个人也可以吧」
注:塞拉诺
说出自己孩子的名字,像是在考虑这件事一样的台词。但我却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看不见感情的波动——读不懂她的意图
在迷惑之中,芹名继续说
「目前,你作为不属于我们「濑乃」的个体在行动,但这样终究会迎来极限吧。没有顽强的后盾也没有回报,在这种不安定的状况下,不可能一直战斗下去」
咚,我的心跳动了一下
「哈…我是为什么在干这种事的呢…」
想起了之前我自身说出的话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面对急于寻求结论的我,濑乃芹名提案道
「白姬彼方——我想让你加入濑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