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地区限定外星人事件(2/2)
就像是等不及每星期准时收看的节目晚上才要播送,脸上露出笑容的艾莉欧心情愉快地擡眼看着我。只要我回答会陪她进行那个类似暑假自由研究的观测活动,她就会无条件地对我展示出那个充满心跳!粒子的艾莉欧式微笑。而每次,我都拒绝直视这个表情。
如果太常跟艾莉欧面对面,我总觉得白己的什么地方,似乎就会不由自主地过度旋转。
我的电话因为来自远方的电波而震动。是粒子同学送来的回信吗……正是如此。
「真是不像话呀!今天的早餐是火腿跟蛋!我遭受到断粮战术的攻击!」
还附上了照片。在白色无花纹的盘子上,小番茄丶美式炒蛋丶火腿片以三国鼎立之势,各被摆放在一方。即使通过模糊的照片,在我的眼里那也是个会引起食欲的配色。
不过对自称水果者的人来说,除了番茄以外,这是个棘手的构成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暑假中,有跟粒子同学一起出去吃饭的机会,那店家方面非得精挑细选才行呢。虽然我好像有听她说过,面类她也可以。
至于我的回信内容,是……「快到于兰盆会时浪费妖怪也容易回来,所以努力吃下去吧!」这样(注:于兰盆会类似台湾的中元节,约在八月举行,传说中这时期祖先灵魂会回来拜访子孙。浪费妖怪是传说中如果有人浪费食物或其他东西,晚上就会有浪费妖怪出现在那人身边〉。内容的骨干虽然很符合即兴创作的风格,甚至感觉有脱臼的倾向,然而我还是没有继续推敲直接寄了出去。
「表哥,棒球有趣吗,」
我把自行车放进仓库,来到外面之后,从呆站在那边像个堵人粉丝的艾莉欧口中,丢出了个意外的问题。哎呀,我以监护人之姿享受着小孩子的意外举动带来的轻微惊讶,看向艾莉欧的眼睛。艾莉欧似乎不喜欢这样,她低下头用手指玩着发尾。
我记得,以前也不怎么经意地问过这问题。
「妳有兴趣吗?」
艾莉欧慌慌张张地把头往左右摇动。接着,她往后跟我拉开一步的距离。
「……哦.」
我嗳昧地,再次刺激着艾莉欧的心。「啊呜啊呜!└她更用力地乱甩着头部与长发,还陷入了面红耳赤的状态。
被人家发现自己午睡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难以承认的心境跟她这样很类似。
真不率直啊,彼此都是。因为是表兄妹吗?
结果,艾莉欧逃走了。她跑去墙壁旁边,从体操第二段再度开始。途中我继续望着她,享受多次她回头看向这边的身影之后,才进入藤和家。
从玄关往前延伸的走廊上,女女姑姑就像是在享受地板冰凉感触般地摊在地上。她的姿势很类似没有诚意的磕头赔罪动作,正擡着屁股面朝下趴着。像这样把脸朝下让头发乱垂到地板上的外观.感觉彷佛就是「正好现在,从电视画面里出来了」的景象(注:电影「七夜怪谈」之贞子〉。
如果让那个中年人日击到这状态,类似发狂的那份爱慕之心是不是也会冷却呢?
「呼噜~噜噜~……喔耶~在城镇内的人气投票中,女女小姐一把掌握了少年层的投票成为了第一名……呼~呼~呼~」
「那个,我认为从开始计票之后才经过了不到五秒左右哦。」而且还是自导自演的投票。
「早安~真真弟。」
她维持脸部朝下的姿势以闷住的声音对我打招呼。
「……请妳正常叫我。」
为什么只有这个人对我的称呼方式,这么顺利地持续进化呢?偏偏同学跟艾莉欧那边一直都没有变化。因为关系逐渐加深的只有姑姑——如果这是原因的话那还真讨厌呀。
「真真底迪。」
「我对平常就不正常的姑姑提出了不可能的要求呢,真对不起。」
人类啊,各自拥有办得到跟办不到的事情。全体也有。
例如,骑着自行车飞上天空之类。
或是从外星来到这里之类。
还有我在业余棒球赛中成为英雄之类.
因为干脆放弃,能让人过着有益于精神卫生与时间消费期限的生活
突然,女女姑姑猛一下站了起来。额头上有着清楚的红色压痕,很适合那张少根筋的长相。可以掩饰额头上的皱纹呢.如果我这样放话喉咙一定会被压烂吧。
根据女女姑姑本人宣称,正经期似乎每三年只会到来一次,所以至少我在这里度日的期间,已经没有登场的机会了吧?当我正悠哉地回想着她的发言时,女女姑姑挑衅地笑了。
就像是读取了我的内心想法,她开始聊起表面上并没有什么相关的事情。渐渐,我也习惯她这种能发挥出不像人的关联性的发言了。并不是因为这是外星人聚集的城镇,而是因为女女姑姑个人,就是这样的生命体。一旦能这样看待,精神上的疲劳也会减少。
「呼呼呼,其实女女我的时间感觉和一般人不一样。└
「也是啦,常常连单纯的年龄计算都会搞错嘛。」
「居然!一年中会碰到两次生日喔!意思就是~实际的年龄只有一半~什么嘛~我才二十岁而已嘛呀呵!」
喂!道理!你太谦虚了!别躲起来!快把这个彻底乱来的四十岁给退件!不愿意吗?是吗?
「换.句.话.说!一年半以后正经期就会再度到来那时候正好是真真的毕业典礼所以准备充分!女女的花将会再度绽放哦!」
「虽然是姥樱啦(注:一种花谢了之后才长叶子的樱花,引申来形容风韵犹存的女性〉。」
「我会在别离的同时一并夺下真真的心!」
「我已经觉得自己快要挂了。」
总是充满(主要只有一个人的)笑容,(在旁边看的话就会)快乐的我家。
那天晚上。如果是以前居住的乡下地方,现在是会换成青蛙上阵开始鸣叫的时间带。
这里也许是因为田地较少造成的影响,别种昆虫的叫声在窗外吵吵闹闹。
我阅读着从粒子同学那边借来的书,在热得呼呼喘气的情况下消耗着时间。身为寄住者的立场,让我不由自主地避免了使用冷气。
「…………………………………………………」来到了中盘部分。
目前,我对澳大利亚产生了畏惧感。南半球真恐怖。我对于自己晚上看这本书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不过与此同时,我也再度认清,能躺在室内干净床铺上读书的自己究竟过着多么受到保障的生活。换句话说,即度过着被不像这世上人类的姑姑不分昼夜纠缠不清的日子,这也是无可取代的每一天……要是我的价值观能逆转到看得这么开的程度,那还真恐怖啊。我认为,洗脑只限于被美好女孩迷得神魂颠倒这类领域就已经十分足够了。
我翻了身,抓住放在枕头边的手机。虽然并不是有新邮件传过来,但我依然会偶尔再确认一下通信纪录。然后,边回想着跟粒子同学问的信件往来边得意地笑。
如果这个房间里四处都摆着镜子,我就必须一直看着自己的恶心笑容,那一定会难以忍受吧。
我打开早上自己以「加油吧!」回复她叙述着对早餐不满的文章后,她再次寄来的回应。
「居然跟我妈说一样的事情,丹羽同学你是御船家的间谍吗?」
她呀,是不是怀疑我在她家放了窃听器?
说起来,我连粒子同学她家都还没见识过呢。如果哪天有机会前去拜访就好了。房间里一定充满了粒子同学的甜蜜香气……慢,我是想说那又怎么样?
虽然讲白了有点那个,但我是想说那样充满魅力啦。
「标哥。」
「啥?」那熟悉的,隔着棉被的声音从走廊上呼唤着我。
即使在热带夜晚也不排斥地裹上心爱的菖蒲花纹棉被,看起来热死人的乡土妖怪正慢吞吞地走进房里。同时还用右半身撞击着没关的房门和墙壁,整个人快要跌倒了。
「什么事棉被卷,要在晚上的坟场里开运动会吗?」(注:出自漫画ゲゲゲ鬼太郎〉
居然做出这种似乎不需要试胆也能证明忍耐力的打扮。我阖上书本,撑起身子。
「千文光测的斯间岛了。」
我擡头看了看房里的时钟,回应。「啊~是是,已经到这时间了吗?那么,妳那身棉被是怎样?」
「访宠对车。」
「防虫对策?不错啊,就那样子走吧。」
我特地不指出那身棉被的问题点,直接决定前往外面。重量超过八公斤的天文望远镜由我搬运,顺便把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的艾莉欧也搬到了一楼。解除二十四小时都裹着棉被状态之后的结果,就是感觉似乎产生了退化。还真是累积了没有用的修行经验。
我抓住打算直接就这样踏出玄关的光脚,让她穿上平底拖鞋。那彷佛光是碰触就会渗出鲜血,缺乏色素的皮肤,还保持着不可思议的冰凉……这点先放一边不论,为什么我啊,得服侍艾莉欧到了这种程度才行啊?毕竟又不是公主殿下跟仆人~嘴里虽然抱怨着,然而我还是无法放下抓在手中的脚。
在夏日夜晚仰望星空,这种状况在青春点数方面是有利的展开。然而,在经历照顾这个跟眼前棉被的捆包状态相同,性格也稍微拐弯抹角的表妹这种行程之后,产生点数似乎反而减退的感受…是我太杞人忧天吗?
我也穿上凉鞋,打开玄关大门。虽说是出门,也只是来到家里院子而已。这是被那种会让人觉得坐立难安,与人声喧嚣往来相异的昆虫大聚会给笼罩着的庭院。全都是些让人无法平静的音色,彷佛只要闭上眼睛竖耳倾听,就会觉得似乎正有被光芒包围的纯白景色在撕扯着记忆某处。没有流动的空气残留著白画余韵,还是暖的。天空连片薄云也无,是个适合天文观测,风和日晴的状况。虽然太阳都已经下山了还用「日」字是种奇怪的表现啦。
至于艾莉欧,目前被禁止在夜间外出到离自家范围更远的地方。这是因为女女姑姑下了这种命令。
以前,曾
经发生这种对话。那应该是在,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
在起居室里与艾莉欧面对面的女女姑姑,举起食指「啧啧啧」地左右晃动。
「不行呀艾莉欧。城镇的晚上呢~」讲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不知为何瞄了我一眼。「会有一大堆饥饿的大野狼,想对艾莉欧这样的可爱小羊下手呀~」要以鬼故事风格来做结尾是可以啦,不过中间穿插的视线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这个欧巴桑(双重意义〉。(注:欧巴桑与姑姑同音)
「狼?」
或许是无法理解这比喻的涵义吧?艾莉欧轻轻地歪了歪头。「呀~」女女姑姑,不知为何很高兴。
「啊~真是的就是因为这么纯洁!让人的保护欲也涌了上来呢!」女女姑姑说着,并紧紧抱住艾莉欧。如果是我会因为热死人了!所以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开,然而艾莉欧虽然「呀丶呀呜」地表现出好像卡在喉咙里的困惑,但依旧满脸通红地任其摆布。
基本上她最喜欢母亲了嘛~艾莉欧这人。是因为生长在母女家庭吗?算了也许对于某种人来说那个犬孩子小姐拥有难以抗拒的个性或外表吧,不过呢……实在冷门到了极点。
总之,艾莉欧反抗全体地球人的时期已经过去,也变得安分多了,所以应该不会再做出反抗女女姑姑的行径了吧。所以,既然被吩咐晚上禁止外出,艾莉欧也就乖乖遵守了。
回想结束。
反正,天上的行星即使是从藤和家的院子里,也只能隔着望远镜窥看而已,对艾莉欧的实际危害并不会存在于表面上。
实际上,早睡早起并脱离电波后,胆小的那一面变强的艾莉欧即使获得许可应该也不会一个人在外面徬徨,而且应该也办不到吧?我没有跟她一起外出就哇哈哈哈……不对,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把艾莉欧会跟我一起行动当成前提啊?我是艾莉欧的脚吗?
我用「以后再说」这个理由把各式各样的烦恼先放到一边去,把望远镜在地面上设置好。而且,要我扛着这个沉重的望远镜远行,老实说我也觉得很烦。
「好啦不管是星星还是什么就看吧,妳是自由的。」除了妳的身体本身。
「…………………………………………」
「……呜呜!」艾莉欧使劲跳动着。她把全身,连同棉被一起往左右扭动。
看来她总算察觉到,自己虽然不会被蚊虫盯咬,然而却连仰望星空这件事都办不到。明明这是在她把棉被裹上身子,面对那份黑暗时就该察觉到的事情啊。
以她本人来说,这是因为昨天来自蚊子的吸血被害相当严重所以她试着实行对策吧。这边可是没有联想到乖乖使用除蚊喷雾这种点子就是不行的地方吧。
无论什么事情都亲身实践,尝试挑战的积极往前态度是值得正面评价啦。嗯~不过棉被卷状态下,前后左右都是一片黑,所以在方向性上分不出好坏这点实在很滑稽。
棉被与下半身的组合暂时在院子里来来回回了一阵子。真是超现实啊。也表现出试胆犬会中负责扮鬼的人弄错出场时机的悲惨感。由于很有趣所以我没有出手帮忙,只是在旁看戏。
可能是要当成折衷方案吧,她只把头部从棉被上方探了出来。棉被长出一颗头的样子,会让目睹者联想到清新的水仿效着花朵或茎干的外型,在地面上冒出来的花样。
艾莉欧保持着棉被卷妖怪与人类之间的状态,为了解除呼吸困难而做了个深呼吸。她这个状态,可以让观赏者毫不客气地浏览艾莉欧的外星美少女风格而一饱眼一福,至于对她本人来说,则因为身体包裹在棉被之中所以能获得相当的平静,所以是个尊重彼此好处,真正具备意义的造型,不过呢,好啦有个问题。或者该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解决任何事情。
做完深呼吸后的艾莉欧凝视着望远镜,打算着手进行具体行动。
「…………………………………………」
「…………………………………………」
「……唔~└她在棉被中扭来扭去。这次似乎是因为无法使用两手,而在天文观测时发生了苦战。哎呀~通往宇宙之路真是艰辛呀,没想到棉被居然会变成阻碍。
要是告诉未来科学馆的职员这种事情,我跟艾莉欧的脑子,哪一边会第一个被人怀疑呢?
「死心从棉被里出来吧。」
「表哥强制命令要我脱。」
「哦~看来只有嘴巴有好好追随母亲步伐成长呢。其实妳不脱也没关系呀,要不要一整个晚上都眺望着映照在棉被里的星星呢,」那还真是很棒的天象仪呢。
艾莉欧以心不甘情不愿的态度,从棉被里解放。折好的棉被不是丢在地上而是放到玄关里之后,艾莉欧总算开始着手观测的准备工作。她从下方看着望远镜,调整焦点丶角度丶方向。虽然听说入门者就算利用望远镜的自动调整也必须耗费一般功夫,然而艾莉欧似乎颇有经验,动作很快。田村商店的店员工作也是,除了讲话方面,其他犬部分都已经有模有样了,因此她在经验累积方面应该颇有诀窍吧,
就像是在尝味道般地抢先确认星空之后,艾莉欧「嗯」了一声,把脸自望远镜下移开。接着,对我一笑。
「今天也看到了。」
我今天也看到了艾莉欧的那个笑容……这句独白就当作是不存在的历史吧。
在行星之中,艾莉欧目前追逐着的是木星。听说这时期容易观测。艾莉欧偶尔会看着望远镜确认,同时在笔记本上素描着本星表面。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描画的行为,握着铅笔的手法在迅速与仔细上的分配恰到好处。
我趁着艾莉欧在素描的空档窥看望远镜,让不熟悉的木星映入眼中。因为今晚不会有夜风吹起,犬气也不会摇动很适合观测。望远镜的焦点被放到了那个如果站在地球的地表上捕捉,看起来就会只比我的眼球稍微大一点的茶褐色行星上。
木星表面的,那个像漩涡行进的花纹据说叫做犬红斑。这是艾莉欧告诉我的。那个漩涡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呢?虽然第一天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过了不过现在我只记得一半左右。
「再过一下子,就可以看到更棒的。」
艾莉欧在望远镜旁边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噢噢~」由于我的兴趣并没有深到那种地步,反应也相当随便。
因为比起宇宙,我是深海派。比起那种实在过于辽阔的世界,我喜欢那种似乎某处有着终点,相连不断的神秘。看来我这人,即使是作梦也一定要脚踏实地才能够认同。
就算像这样,能清晰观察这种谁也不曾以自身身体到达的星球,还是依旧缺乏现实感。我觉得这种情况跟「其实望远镜是个普通的长筒,只不过是把印有木星与周围卫星的贴纸给贴在顶端」也没有什么差别。三天前我把这种缺乏梦的想像说了出口,结果被艾莉欧给瞧不起了,还配上一声超明显的叹息。被她以彷佛在表达「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个笨蛋」这种没好气表情来瞪视的状况相当新鲜,接下来的「表哥缺乏梦想让我佩服」这样的莫名称赞也很少见吧。不会察言观色就发言的代价,是满满的珍贵反应。
我预估了艾莉欧素描的手停止下来的时机,就像是在捣麻薯的手那样把身体缩了回来(注:日本的捣麻薯工作由一个人负责槌打一个人负责翻动,槌的时候手要缩回)毕竟我只是基于跟艾莉欧间的人情之类所以陪她,对于天空中的星星并没有留恋。只是就算我拒绝这个观星大会,也只能懒懒散散地看书或茫然望着电视来排遣无聊,并不会待在书桌前摊开参考书。如果从有意义这观点来看,各选项并没有太太差别。
顺便说一下女女姑姑第一天也参加了仰望诸星的大会,然而只有她一个被蚊虫咬得体无完肤,因此她边猛擦着止痒软膏边主张:「啊啊,我散发出了不只真真,连蚊子都可以迷惑的费洛蒙呢……姑姑真是罪大恶极!」,隔天就决定缩在屋子里。今天也待在起居室里,让冷气全面运作着,软棉棉地瘫在地板上。
彷佛看不下去我站在庭院里发呆的样子,从二楼自己房间那扇开着没关的的窗里突然传出了电子声。那是类似老式黑色电话的铃声。只是响起的时间很短,我很快就察觉到铃声的真面目。
艾莉欧没有把视线从望远镜上移开,直接张开原本紧闭着的嘴巴。
「电话?」
「不,邮件。」
「谁寄的?」
莫名其妙地纠缠不放呢。「……粒子同学。」应该是吧,几乎是确定。虽然出乎意料地也有前川同学这种可能,不过她是如果有事,几乎都不会用文章而以嘴巴来传达的人。而且,
来自前川同学的电话,换句话说就是业余棒球赛的邀请,至少在两天后之前都不会出现吧。
毕竟我已经,答应参加两天后的比赛了。在回家之前,受到情势演变与饭团的影响。会因为零食而被绑架的小孩在这世上已经绝种了吧……虽然我有这种想法,然而被美少女的甜言蜜语钓中的男人生生世世都不会消失所以或许也合理啦,我不由得改变了主意。
「粒子……」
虽然她欲言又止地喃喃重复了这个名字,但接下来的却是铅笔在纸面上滑动的声音。也是啦,毕竟艾莉欧跟粒子同学之间有着气氛非常微妙的关系。和艾莉欧亲近的行为,在还隶属于地区学校的期间将会多少伴随着风险。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吧。
至于艾莉欧这边,只是单纯地因为反作用而成为怕生个性而引起的弊害罢了。
「表哥。」
艾莉欧摆出顾着望远镜不放的态度,没有把视线转向这边,直接开口叫我。「嗯?」
「表哥什么时候会上电视,」
「妳是在说谁?」这句话比间她是在说什么还快冲出嘴里,真令人悲伤。认定自身跟媒体曝光没有缘份到了这种地步吗?我这人……不对等一下,我记得好像曾经有过那么一次……
「表哥说过,早上在打棒球。」
早晨时的话题,从记忆的坟场中苏醒。她对那有兴趣吗?这样想着的我随性地否定。
「如果有时间给我们这种河边球员,还不如播放高校棒球学生的激烈战斗吧。」正好,是这种时期嘛。
「嗯~」艾莉欧烦恼着……看起来像是在装样子。该说是在稍微旁敲侧击地,才进入主题吗?
「表哥参加的,是河堤边的业余棒球?」
「对,妳也看过吧,」艾莉欧点点头,额头也跟着撞到望远镜。接着她重新调整因为刚才动作影响而偏移的角度,这次有好好转头面对我。艾莉欧的双眼本身,就像是星星一样眨呀眨着。
「商店街队?」
「嗯。」都市那边,即使希望也不会让我加入吧?人数看起来也够了。
而且,要跟认识的人为敌好像也有一点……我并没有打算把早上的时间浪费在制造遗恨和隔阂上。
艾莉欧把脸从望远镜上移开。视线也从上空的星星,转移到水平在线的我。如同水面般摇晃着的眼球让我觉得,即使仔细观察,里面也不会映照出景色和我。
她握紧小小的拳头。脸上有着跟以前她宣布要去工作那次,类似的表情。
接下来,艾莉欧把这句话说了出口。
「我,下次,也可以一起去打吗?」
早上,往三垒边线打过去的白球再度在我的脑中滚动着。
「……打棒球吗?」
「该说是棒球,还是baseball?ba~se~ba~~ll~~?」
为什么要活用卷舌来牵扯到英语圈,不,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艾莉欧她…对我表明她要参加集团竞技。只要吃惊就好了吗?还是怎么回事呢,
难以具体形容的,纷扰不安。就像是被虫子拍翅声或鸣叫声给煽动了一般,脚步虚浮不定。我感觉自己想去跟家里的女女姑姑报告。是什么呢?这个心情。
跟那种一股脑涌上的感觉并不相同的,压迫内脏的方式。胃部彷佛被不可思议的东西,给撑满了。
虽然这并非不快感受,我还是对在白身扩散的未知之物感到有点畏惧。
算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其他人就姑且不论。
「我会问问看。那,是啦,嗯,我想大概,可以吧。」
「谢谢你。」
这是道谢的话语。然而听起来却像是把三个分开的单音连续念出来而已。就像是为了读出语句的合成声音那样,再加上那个外貌.一让人感觉,她被当成外星人也是不可抗力之事。这家伙的情况,如果没有自己大声主张的话,是不是周围会擅自认定她是地球外生命体啊?真的是个,全都由一些特异零件聚集而成的家伙。
这先放一边不管。
艾莉欧,她……
并不是单纯地想打棒球而已吧,应该。有什么理由。还跟我确定是不是商店街队伍,所以或许跟这部分有关系也说不定。
我没有打算追根究底。甚至因为想像到艾莉欧站在那个河堤边的样子,反而让我今天晚上想要努力忘记这件事,才能忍耐住冲上来的某种东西。
在这之后,艾莉欧也沉默地凝视着木星,连观察笔记都没什么着手。
最后,这动作也迎向终点。艾莉欧根据自己的基准告了一个段落。
在结束木星观察之后,要在不纪录的情况下观赏靠近的卫星,也就是月面。我喜欢比木星更有魄力的这边。那么,看完月亮之后大部分,我会在这里缩回藤和家中。
艾莉欧在这之后还会充分地跟星星玩乐约一小时左右。至于我因为夜晚特有的闷热加上蚊虫盯咬,顺便还因为觉得妨碍艾莉欧享受兴趣的时间也太那个了,因此退席。
艾莉欧把望远镜的位置朝向月亮修正。我观察着她的动作并联想到真像是在操作机关枪之类的东西呢~同时驱赶着在周围飞舞的昆虫。
「好了。」特地每次都向我报告的艾莉欧小姐。「哦哦。」我敷衍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接下来艾莉欧换上认真的表情,看着望远镜。
接下来,她的眼睛大大睁开。
仰望月亮的艾莉欧那原本紧闭的嘴巴「啊」了一声,张了开来。
「怎么了?」
我不经意地间了一下。
接着的发言听起来并不像是太重要的事情,也不像是特别的事。
至少对我来说,那是「哦~」一声就可以打发的事。
明明如此,艾莉欧却……
像是晃神般地把原本张开的嘴巴,严密地,像是咬紧般地闭了起来。
彷佛在城镇中的人群里偶然,和追丢的人再度重逢那样。
在无法成声,非固体物品的惊讶笼罩之下。
她那对彷佛仿造地球而成的蓝色眼眸,喃喃说出了「观测」到的事实。
「好像,有什么在月亮旁边闪了一下。」
好啦,两天后。
为了将青春燃烧殆尽而奋战……这种热血并不存在的业余棒球的比赛日。
早起的艾莉欧用棉被把上半身团团裹住,才一大清早就像尊佛像般站在走廊上。
「噗呼噗呼。」她说了什么。不过我懒得翻译所以就当作是噗呼噗呼吧。
「妳那打扮是怎样。」又来了吗?
「为了邀北球打肿也不毁通。」
「为了要被球打中也不会痛?」由于这句蛮容易转换,因此我试着看看这能不能当成英文考试的听力练习。
「噗呼噗呼。」
「妳本人会让人头痛所以退件!脱!」
「噗呼!」
她就像在表示「断然拒绝」般地挺起了胸膛(棉被〉我使出强制手段扒掉棉被。或者该说,妳也该成长了吧?能用的所有对策就只有裹上棉被这一种而已吗?我从百般不顾的艾莉欧身上抽掉棉被之后,「好啦,妳要去吧。」就推着她的背下到一楼。「呜啊~」不满叫着的艾莉欧虽然满心眷恋地擡头望向棉被与楼上,然而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今天要让艾莉欧确实地穿上鞋子。毕竟又不是小学生的五十公尺赛跑,总不会想要光脚参加吧。我如此相信并看向艾莉欧的脸,结果她却「咦~」了一声嘟起嘴巴,低头望着被放在脚边的鞋子。这家伙……毕竟即使下雨也可以悠哉地光脚在外面乱晃嘛。如果只有她一人连个伞都不撑。毫不介意会被弄脏的问题吗?
这类小地方的价值观也有某部分,跟一般人的想法不同。虽然也有类似的部分……不对,这下就会完全肯定艾莉欧是外星人的说法。否定这说法的本人我,总不能做出这种事情吧。
基本上,我有着除非发生了相当夸张的事情,否则不相信超现实现象的个性。
这个自身诊断,差不多是正确答案吧。虽然连自身的事情,自己也只有理解到某程度的状况,似乎也挺不可思议。
我来到院子,从仓库中拉出自行车。接下来面对彷佛是在「合体」般地把自己塞进自行车篮里的艾莉欧,我故意不提出更进一步的纠正,直接踩着自行车往外。踏板比两天前还沉重,虽然
并没有刷刷轻快转动,然而心情却不知为何一派轻松。
沿路平安无事可以直接跳过不提,我们来到了河堤边。我先把自行车停在距离梢远的位置
才走下河堤,前往尚未全员集合的商店街众人那边。
接着。
「就这样,我把那个想加入的人带来了。」
我向队上大家介绍。咚!我用手指轻轻压了压艾莉欧的背后,让她往人群靠近了一步。
「多……多指教……嘿。」她嘟嘟囔囔地讲话之后,又吸了吸鼻子。手上还抓着「少年棒球入门」这样的规则书……会被判断成不具战力所以藏起来会比较……
而且也不必勉强白己摆出体育系风格啦。艾莉欧躲到了我的背后,观察着大人们丶前川同学,还有敌方队伍的反应。顺便说一下今天的前川同学,打扮成了犬目鲔。今天夏天是不是鱼系列掀起了风潮啊?在布偶装的业界里。
可是……除了前川同学跟艾莉欧,今天的球场上还有其他让人介意的东西。
是什么啊?那个。有在动作所以好像不是摆饰品。
「藤和家的……」「噢,糕饼店的……」「棉被的内容……」「女女的女儿吗……」
最后这句发言的主人是谁,很容易特定。在骚动平息之后,站在中心的黝黑犬叔往前一步,开口说话。
「是没差啦,妳有打过棒球吗?」
「我……我是练右外野的。」
不要莫名其妙地打肿脸充胖子。「没有经验。」我用手掌压住擡头挺胸的艾莉欧的头部,追加了这个订正。「嗯」黝黑队长(鸡肉串烤店)点了点头。
「那,妳就守右外野吧。」虽然应该不是因为真正相信了艾莉欧的发言,但他还是把在都是些外行人的业余棒球中,球不容易到达的位置的守备,交给了艾莉欧。
也许是因为不是在高中里的当事者,大人们的反应并没有那么恶劣。
或者是即使看在大人眼里,感觉起来「那个」更……也不一定。
其实我也是这样。我不由自主地再次把眼神,放到了在练习守备的敌方队伍那边。
「唔~嗯……」
有个穿着太空服的人,防守着左外野。来了个两天前没出现的神秘帮手。
又不可能真的是从宇宙回来。
以宛如艾莉欧的最佳对手之姿主动出击的那家伙,举起了装着手套的左手。
「那是什么?前川同学的角色扮演同伴,」
「不是呀,那人我不认识。应该是那边队伍的帮手吧?看起来很像是能够借由喷射来接住全垒打的装扮呢。」
前川同学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对方,如此评价。即使彼此互不相识对方依旧是角色扮演人士,或许她是为了同好之人登场而感到喜悦也说不定。
「那个,不是真正的太空服。」凝视着对方的艾莉欧如此断定。
「那当然吧。」毕竟太空服似乎很贵重,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在民间流通呢。
即使真的能够买到,又会要价多少啊。
那身衣服只是类似的白色布料加上以特殊涂装绘成的花样而已,实际上似乎并没有同时具备着功能。而且又没有装设着机械。虽然只有头上戴着的头盔看来像是真货,不过那是自己做的吗?以外观来说的确是个穿着太空服的人。
穿着太空服的人,简称为外星人(注:日文中太空服=宇宙服,外星人=宇宙人〉。体格瘦小,动作合乎外型相当敏捷。太空服(看起来)与布手手套的组合看来超乎现实。可是,如果在月亮或火星上打起棒球,就会穿着那身打扮站在球场上吧。若以这种观点来看,异常就会迅速转变成神秘。
虽然要我把这当成「对未来的预测」,而做出就像是去科学馆校外教学时感动得两眼放光那样的反应还是不可能的事情啦。不对,话说回来,最近的小孩子就算去到那一类的展示地点,似乎也没什么反应才对吧?
该说是对神秘或是不可思议不太在意吗,不,我也还是……小孩子……吗?
我看了站在身旁的艾莉欧一眼,她正以类似天文观察时的眼神,追逐着被打上半空的球。
「看来能顺利参加球赛,太好了呢。」
「嗯。」
艾莉欧把原本微张的嘴巴闭上,像只小动物般地用力点了几次头。在艾莉欧瘫在藤和家起居室里欣赏电视的时期,基本上我根本没有看过频道被固定在棒球转播上的状况。我可以肯定她并不是特别,喜欢棒球啊。还有女女姑姑也是。
顺便说一下,昨天向女女姑姑报告这件事情以后。「好~那女女要来担任美少女经理~!」「不采用。」是怎样啊妳这人。
「咦?今天明明没有叫她呀?」
如此喃喃说着的前川同学举起头望向河堤上方,受到她的影响我也擡起下巴。
在轻型机车上,坐着一个娇小的女孩。那是个身穿塑料平底拖鞋配红色浴衣,头戴明显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土地用安全帽,到底有没有驾照都让人很怀疑的小个子女孩。
我回想起以前,这女孩在河堤边打着业余棒球的样子。从交通工具到穿着丶长相,一切都像是缺乏统一性的小学生的绘画调色板这样的少女,注意到下方的前川同学并微笑了起来。
呃,是说从她后面下来的人。
「咦~是丹羽同学嘛!」
把篮球用两手抱在怀里,穿着上下整套的运动服,头戴自行车通学用安全帽的御船粒子同学,不知为何也共乘着那台轻型机车。
「呀呵!」用脚跟刷刷地往下滑的粒子同学冲了下来。「哎呀,真是意外的展开呢。」讲出这话的前川同学一脸看好戏般地观察着我的侧面,艾莉欧则警戒地把右脚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虽然我无法掌握她行动的要点,但她用手指轻轻捏住我手肘的肉。
「什么啦?」即使我回过头望向艾莉欧的脸,视线还是无法相对。那双湛蓝的双眼正直直盯着粒子同学瞧。
「喂?这里就可以了吗?」
穿着浴衣的女孩从河堤土方,向粒子同学进行确认。「嗯!谢谢!」粒子同学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有回过头随意挥了挥手。看完她的回应之后,轻型机车往前离开。
「唔~」接着站在我的正面,已经五天没见的粒子同学以全身表现出她正感到遗憾。简直立刻就会把我当成墙壁,并开始进行传球练习。或者是要把我的头视作篮框进行灌篮练习。这还真恐怖,不过她为什么在生气啊?
是不是敌视篮球以外的球类运动呢,不对…可是体育课时她有很开心地打着排球啊~当我正在重新思索时,粒子同学首先把视线放到了前川同学身上。前川同学,毫不动摇,一脸贼笑。粒子同学,当作没看到用两只脚走路的鲔鱼。接着是场上,在打棒球的,同学共有两人。没有青春。这下犬概是掌握到状况了吧,最后当她注意到艾莉欧的那瞬间,只有一刹那脸部肌肉微妙地抽了抽,但她立刻嘟起嘴鼓起双颊。
「在打棒球。」
「啊~是在打呢。」
「前川同学也在,呃……还有,藤和同学。」
「嗯,是呀在呀。」虽然不是前川同学而是鲔鱼川同学。
「丹羽同学把我排除在外!只有我只有我!」
粒子同学乱挥着手,就像是搞不清楚该把球投给谁那样,只有上半身成了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噢,是这么一回事吗。可是我们是在什么时候,组成了这种男女不成比例,共同行动的四人组呢?是个感觉上会为了追寻外星人而不是尸体而往前迈步的友好团体。粒子同学,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实际上,当初被前川同学邀来打业余棒球只有我而已。指责我把粒子同学排除在外是搞错状况了吧?就这样当我正打算对前川同学送出求救的视线时,当事者的视线已经从我身上,转移到了防守左外野的太空服上面,而且还讲出:「明天就穿异形装来吧。」这种发言,燃烧着无意义的对抗意识。
「不是啦不是啦,我没有把妳当成外人啦。」不得已,我为了否定张开嘴。「哼~」「我是只对粒子同学给予特殊待遇呀。」我在说什么啊我。居然把这种可以说是胡扯八道的大谎言,就像是要贴到粒子同学脸上那般地大声嚷嚷。粒子同学她当然……「咦,给我特殊待遇吗!」
怪了?上钩了?非常容易的,她咬住了「特别」这种话。不愧是,对普通抱有自卑感的水平线粒子同学。她张大了眼睛,晒黑的脸孔也露出了笑容。
「
咕嘟咕嘟。」她发出形容心脏……万一真的跳成这样那可大有问题的拟声词。
「那形容满溢而出的表现是什么,」
「心跳加速咚咚响+兴奋不已蹦蹦跳。」(注从日文形容心跳加速和兴奋的拟态词中各取一丶三和二丶四字,正好可组成咕嘟咕嘟这个形容易体大量冒出的拟声词。〉
「明明在组合正面的词语,为什么会变成负面的表现呢?」
是个可以超越四则运算原则的粒子同学。
「粒子同学为什么在这里?」
还有,那个穿浴衣的女孩是谁?这部分也是相当大的疑问,不过优先的是这个。
咕嘟咕嘟状态的粒子同学,突然老实下来般地缩起了肩膀。
「呃,自发练习。因为那边的公园里有篮球架。」
粒子同学的手指,指向轻型机车离去的方向。「哦~」有点佩服。我不知道她居然那么热心于篮球,到了连社团活动之外部要练习的程度。
「刚才的人是谁,」
「附近的大姊姊。她说有事所以请她顺便送我过来。」
「是这样啊。」……大姊姊?「是说妳还挺热心的耶。」
「因为……那个……啊~」
「唔?」
粒子同学扭扭捏捏。用手掌转着球,「唔~」地嘟囔完之后。
「我想既然丹羽同学要来帮比赛加油,那我没有活跃可不行~吧。」
「喔喔……」
河井样人。因为产生动摇所以打错汉字。面对可爱魔神(注跟河井样人同音)发挥本领,让我断断续续地吐着气。
一瞬间,我佩服她到了呼吸困难的程度。
不过这份余韵,并没有持续太久。
「表哥,要去加油?」
至今为止都保持沉默的艾莉欧,从旁边插嘴。「嗯。」我先像是应付般地做出肯定回复后,才斜着眼确认艾莉欧的样子。没有表情。这里伴随着,微妙的不对劲感。
粒子同学似乎也被那态度压倒而支支吾吾了起来,可是当她面对文莉欧,才刚以「那个……」开头打算说些什么之后,她脸上的所有零件就立刻进入暂时停止的状态。
她的视线被固定在我背后的某个物体上,半张的嘴与里面可窥见的舌头一齐动作,倒吸了一口气。我在感到惊讶的同时,回头看向场中。在我背后进行守备练习的人虽然有好几个,但在那之中,却有一个家伙的视线固定在白球以外的东西上,所以很容易理解。
是中岛。他凝视着在我身后的,粒子同学。「嗨。」他露出苦笑,同时像是在打招呼那般,轻轻举起戴着手套的左手。粒子同学也僵硬地举起右手,接下来慌慌张张地来回看着中岛和我的脸。
「嗯……是尴尬的关系?」是前男友吗,打算如此发问的舌头打了结。
「兼,朋友。因为同样是篮球社啊,中岛同学。」
就像是在强调一般,粒子同学使劲地说道。碰到人以这种似乎有所隐瞒的态度来说明,就会觉得对方好像是在辩解,感觉并不好。算了,追根究底来说,根本没有对我解释的必要,所以一旦像这样受到了特别的顾虑会让我这边也尴尬了起来。
中岛与粒子同学,双方不自然地把脸从彼此身上转开。
就像是看准这个时机,场中一口气被寂静包围。
周围的空气互相争夺着热气。就像是柔软的薄膜包覆着我。
我的身旁有粒子同学丶有艾莉欧丶还有就算想跳过的……前川同学。
该说是……台风眼吗?暴风正窥探着,肆虐周围的机会。
「……唉唉唉。」
就像是被巨大漩涡卷入那般,各式各样的人汇聚到了这场业余棒球赛来。
聚集了不可思议丶电波丶还有怠惰的褪色河堤边球场。
究竟接下来,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用手掌握紧架空的青春点数,仰望天空。
今天有一些云。是能够舒适度日,而会妨碍天文观测的气候。
虽然我很担心事情不知会如何演变,但是球赛本身今天还是毫无问题地开始了。锵.爽快声响接二连三响起——这种事当然没有发生,今天依旧是沉闷的展开。无论是前川爸爸的侧投,还是花泽同学的垒球投法,都持续着跟球棒没什么接触的精彩投球。花泽同学先姑且不论,前川爸爸也是棒球经验者吗?如果哪天有机会试着问问或许不错。
由于两人的投手战的影响,在右外野楞楞果站着的艾莉欧那边并没有球飞去,防守对方左外野的太空服也没有出场机会。虽然打击方面两边都展示出了漂亮的挥棒落空。
粒子同学在那之后没什么开口,勉强保持鼓着双颊的状态,以不高兴的脚步(左右脚步宽曳变得不安定)前去篮球练习。「比赛时,我会让丹羽同学摆出一张哭丧脸的!」虽然不确定她到底是在表达斗志还是在挑衅,但不知为何我被当成了对手。可是即使已经察觉到这份不悦中,约有一半是为了掩饰什么的演技,依旧没有点破的我算是卑鄙吗?跟中岛……应该有关系吧?
「原来如此啊~」的确,如果老实把话讲开,似乎会发生更严重的纠纷。
由于中岛对着这边瞄了一眼,所以我以应酬用的笑容回应。
好啦,在三局下来临的,第七棒藤和艾莉欧的第一次打击。敌方队伍的中岛与花泽同学的视线集中在艾莉欧身上。很强烈,非常强烈。艾莉欧虽然因为那无法躲避的视线而感到畏缩,但还是戴上头盔站进打击区。棒球入门书则寄放在休息区的我手上。她驼着背,无法全部塞进头盔里的头发盖住脸,让人怀疑她真的看得到球吗,连同那握着球棒的样子在内,都会让人联想到某漫画里的大少爷(注漫画《巨人之星》的花形满〉。
站在投手丘上的花泽同学眯起眼睛紧盯着艾莉欧。那是在瞪视异物的眼神。花泽同学也是当事者吧?那吐气的动作,就像是要把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