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特典小说 请让我回家(2/2)
「漫画,看完之后要放回去哦」
「啊,知道了知道了。就只有啰里啰嗦这点跟你母亲还真像……」
婆婆一边碎碎地抱怨着,一边适当摆
了摆手。
把那难开难关的门关好之后,我在长椅上坐下。刚才的男人,早已沿着小路走远。稍微向那边看了一会儿之后,右侧传来了有什么过来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然后在我面前通过的是,只能说到「欢迎」的自行车。但是那自行车转了个U形弯,又回到我面前。骑着自行车,那人向我走来。一瞬间,我还以为是表哥,擡起身来。
但是不对。表哥不会戴着黄色的安全帽。而且那个安全帽我见过。
「呀、呀。那个,这不是藤和同学吗」
穿着制服,和我打招呼。
「那、那什么粒子」
「我就说我叫流子啊,我就说。哟哟」
那什么粒子骑在自行车上,上半身像是跳孟兰盆舞一样动了起来。瞥了我一眼之后就停下来,然后再从头开始跳。
「哟哟」
「哟、哟哟」
我做出模仿,那什么粒子也像是领会了一样停止了舞蹈。那什么粒子的自行车筐里竖放着蓝色的书包。那什么粒子自己也全身都是汗,看起来像是社团活动归来。她的视线东张西望,游移不定。用暧昧而缓慢的语气说:
「那个——对了,丹羽同学还好吗?」
丹羽同学。也就是,表哥。表哥有着很多称呼方式,记起来好麻烦。
「嗯,不知道」
「唉?」
「他回家了」
「家?嗯?」
那什么粒子像是不得要领一般歪了歪头。唔—该说些什么好呢。
「他,他回到以前的家了」
「以前的家,啊,转学前那边?等,唉——!?丹羽同学回去了吗!?」
大受打击的那什么粒子带着自行车跳了起来。咣咣地摇着自行车的筐,安全帽的光泽也左右摇动。借个词来说,就是安全帽光溜溜的。
「什、什么时候!?」
「今天」
「啥——!?」
「然后今天回来」
「啥——?回去是指,唉,还会回来吗?什么啊!」
成功了。这么戏弄过她之后,那什么粒子抚胸大大地喘了一口气。那什么粒子,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在看过她一连串行为之后我不禁这么想。光凭她会与我搭话这点看,就有点奇怪。
冷静下来之后,马上擡起脸来的那什么粒子,还是有些笨拙。咯咯咯,在机器人运转一样的氛围中,稍微擡起了手。
「那,再见,我先告辞了」
「嗯」
笨拙地挥着手,那什么粒子骑车离开了。买些什么再走吧——虽然这么想,但我没有胆量这么说,而且在我开口之前她早已走远。那什么粒子,真是让人搞不懂。
谜之那什么粒子离开之后,毫无人气的时间仍在继续。我懒散地坐在长椅上,把说欢迎光临的事忘在脑后,东张西望地到处看着。唔,没来。真无聊。
做无聊的表哥的对手,是艾莉欧的责任。表哥不来的话,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我轻轻晃着脚,小声嘟哝着,仍然不时地左右看看。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耗了一会儿之后,在意外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
从粗点心店旁边的小巷走出的,正是刚才的男子。他像是抱持着困惑一样挠了挠头,向左边看去。在那途中与我视线相对,他低下头。
「呀,因为有点事要打听,所以我又过来了」
一下子就能看出他又迷路了,他还真是撒谎也不脸红。
「能否再让我叨扰一下刚才的老婆婆呢?」
「哎,是、是的」
我再次看向店里调用婆婆。婆婆这次也一脸麻烦的放下漫画,走了出来。今天,是婆婆状态很好的日子真是太好了。这个男人运气真好。
「这次又怎么了?」
婆婆仰头瞪视,男人一边移开视线一边「啊,是」地说道:
「我在半路上想到,可能她因为结婚改变了姓氏也说不定呢」
男人用在讨论别人之事的语气说到,婆婆只是以简短的「哼」作为回应。
这之后,男人以这句话为根据变换了方向打听。
「那位朋友的名字是远江」
「远……姜?」
感觉在哪听过,于是我像反刍一般念叨着这个名字。念过几遍之后,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啊,是美容师」
「美容师?」
「啊啊,是的。从这里出发的话,能走到一个美容院,那里那个人的名字就是了」
「唉……美容院……原来如此」
男子玩弄起自己的头发。他抓起一绺长发,在指尖间转动着。
「艾莉欧,去画张地图吧」
「唉?」
「不画地图的话,他还会再回来的吧」
「可、可是婆婆来画的话会更详细一些」
「那是不可能的吧。我画的地图上都是五十年前的道路了」
婆婆一边说着「好了快走吧」一边推着我的后背。我也只能「呜、呜呜」的念着,哒哒哒哒地跑去拿日志本。在最后一页撕下差不多半张纸拿在手里,画上了到美容院的地图。
我完全画不出妈妈那种洋溢着个性的地图,完成之后看了看,果然很平凡。
这样就可以了吗?我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回到店外,把地图交给男子。
「这真是帮大忙了,万分感谢」
男人用左手接下。看了地图一眼,「嗯嗯」地看起来不怎么明白似的点了点头。
「那,这次我就告辞了」说着这句话,男子转身离开。可是,又被婆婆叫住。
「稍等一下,去拜访别人却不带点伴手礼可不太合情理啊」
「……哈,说的是呢。不过说是拜访,其实只是想起来忘了送的信而已」
男子好像是很受不得阳光,一脸痛苦地回答道。婆婆继续说到:
「那就带点我们这的点心过去吧。嗯,就这么办吧」
「哦哦——」
婆婆,很擅长卖东西。男人稍微愣了一会儿,不久之后耸了耸肩。
「原来如此,这里不是交通岗,拿了地图的话就有必要给点酬劳吗」
就这样,男人被婆婆拉到店里,买了各种各样的点心。我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点心之外的商品也乱七八糟地有不少。可男人却像流水一样全部买走了。最后他抱着礼物袋的样子好像圣诞老人一样。只不过不是用一肩担着,而是从下面抱着。
「带了这么多东西,被拜访的家伙也会感动落泪的吧」
「天气这么热,大哭一场的话说不定会引发脱水症状呢……」
最后语尾嘀嘀咕咕地声音越来越小,我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紧紧地抱着点心山,男子一边点头一边离开。他把我画的地图叼在嘴里,抱着必死的决心盯着它看,因此步履显得有些蹒跚,不让人放心。
「啊,是吗……哼哼」
婆婆手扶下巴,眯起眼睛看着男人的背影。然后歪了歪嘴角。
那是什么意思呢?我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收款机的数字键,敲了下去。
「这说不定是整个夏天卖得最多的一笔了」
「哼,果然是因为我上场了呢」
「啊——抢功是不行的!」
我拉拽起婆婆衣服的袖子,却被「啪」地弹了一下额头。按着我的额头,婆婆心情很好的回到了店的内间。那些漫画杂志,已经好好的放回去了。
婆婆和我协力,今天卖出了好多东西。
我想在表哥回来时骄傲一下。
所以我觉得表哥要是能快点回来就好了。
到了傍晚太阳开始落山,我还是坐在椅子上张望着。
像是张开寂寞之翼一般,被夕阳染成橙色的云彩逐渐被拉长,沿着电线在空中悠悠地飘着,连心也沐浴在其中的这红色的光芒中,各种各样的东西沉淀下来。沉下去,然后再浮起来。
飘飘荡荡,浮在空中的是,一些黑色的烧焦的小块。
今天,来到粗点心店的客人有四个。啊,那什么粒子什么东西都没有买,所以是三人。不过这和平常也差不多啦。
而且因为来了一个
买了好多点心的人,今天是销售状况绝好的一天。
「已经傍晚了哦,表哥」
我胡乱踏着脚。随之而动的椅子脚也发出吱吱的声音。其他的声音,大概就只有在蜿蜒小路上跑过的车的声音,还有虫鸣之声罢了。安静而不见行人,只留下我的影子在小路上被夕阳拉长。蝉和其他虫子的叫声混在一起,让人感受到昼夜交替的感觉。
一个人面对傍晚,让人心情有些复杂。偶然间,我右眼一角仿佛看到了精神的跑回家的小学时代,还有努力锻炼身体跑回家的中学时代的我。但我回过头去,看到的只有无人的小路,还有从头发中飘飞而出的粒子。
「好闲」
一点也不刺激。表哥会来玩,这种可能也没有。非常的,闲。
表哥,还不回来吗。
「……啊」
早已看惯的自行车滑至我眼前。
那辆红白的富有传奇色彩的自行车,已经沉到海里了。
这是那之后买回家里的,那辆蓝色的自行车。
「哟,工作辛苦了。今天也很闲吗?」
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表哥。我反射性地站起身来。
「表、表哥」
「是表哥没错,我回来了」
表哥轻轻把手擡起。跟着他的动作,我也擡起右手。
「欢、欢迎回来」
「哦哦」地点着头,表哥从自行车上下来。走到店旁停下,坐到了长椅上。
我也坐在了旁边。
表哥伸出的手臂被夕阳照耀。他的脸上染上了红色与阴影。
「啊——累死了,好久没做过电车了」
「表哥,为什么会来?」
「什么为什么啊,不就是回来了嘛」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算了,反正一直都这样——这么说着,表哥笑了起来。
「因为家里谁都不在,我就过来看看」
表哥靠在在椅背上把手搭了上去,挺了挺胸。忽地擡起头看着夕阳,眯起了眼睛。我也一起把目光转向夕阳。橘色的太阳侵蚀着天空,云层也变成了紫色。
「今天有什么事吗?」
「嗯……」
「看来没什么呢」
我还正在思考之中,表哥就不由分说地笑了。表哥果然是个急性子。
因为不是大人所以很难冷静。被妈妈说是小孩子。
「表哥,要办的事都好好办完了?」
我想姐姐一样关心表哥,却只得到了他一句「嘛」的暧昧的回应。
「好好办完什么的,本来就只是查个电话号码」
「但是,回来得好晚」
嗯呜。
「嗯,啊啊。稍微在镇子里转了转,因为觉得有些怀念」
表哥干笑了几声。然后,发出「哈」的一声叹息。
「只不过是四个月左右不在而已,就变得跟相当不熟悉的地方一样了呐」
「……啊」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几个过半年的时间,回到小镇上的时候。
那里到处都是和我记忆中的小镇完全不同的景色。
那时的事情我无法忘记,也无法记起。那里没有我的居所存在这种事,我是知道的。说不定表哥也体会过那种滋味。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在这就让艾莉欧,稍微亲切一点吧。
「因为表哥的小镇,是这里」
听了我的话,表哥睁大了眼睛。不过马上又露出微笑。
「是这样吗」
表哥像是在掩饰害羞一样再一次伸了伸手脚。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对我说道:
「在你工作结束之前我等着,然后一起回去吧」
回去这个词的声响深入我心,马上,我深深地点点头。
「嗯」
「啊,已经结束了,今天店要打烊了」
不知何时把脸趴在店门口偷看的婆婆,挥挥手赶我们离开。
表哥收回伸出的手脚,低下头。
「谢谢」
「这就走了吗?嘛,无所谓了。好了,快点回去吧。」
「谢谢,婆婆。」
我们说完道谢的话,婆婆就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退了回去。那不坦率的地方,很有婆婆的风格。我觉得妈妈就是喜欢这一点,才常来这里玩的。
「那,也得到回去的许可了。快坐上来吧」
「嗯」
听到表哥这么说,我从椅子上飞了起来。轻飘飘的,受重力限制的,短短的一瞬间。
虽然一瞬间就站落在地面上,但我还是心情愉快地,向着自行车跑去。以前轮为台阶,爬上车筐。哪里是我的居所。崭新的,在这个小镇的居所。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自行车不会动。
但是有了表哥,自行车就能够跑起来。
「铃铃~」
表哥把脚放在踏板上,猛地一踩。
在我们的小镇里,一起飞驰。
表哥用自行车载着我。
去向我望着的方向,我望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