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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妖精们的,地球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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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觉到自己正处于类似狂奔之后的状态,心脏有些不对劲。但是究竟我要怎么办才好?无论是谁,在这时都会变得不对劲的吧。

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

我并没有考虑什么十分复杂的事。只是,真讨厌啊,我只是这么想着。

我稍稍站定一会儿,努力调整呼吸,却完全起不了作用。

我踏出脚步。

宇宙飞船上有个奇怪的地方。

在背面,有效载荷舱门全开。

宇宙飞船是高性能的往返飞船。也就是说,不需要登陆仓,自身也具有在地月间往返的能力。和建造时间不同的宇宙电梯不一样,这艘宇宙飞船也具有独立寻找合适的着陆场所的能力。

祖父他们发现的这艘宇宙飞机中应该有专为月球滞留设置的居住舱。

有效载荷舱里空无一物,舱门大开。

我徒步向飞船的另一侧走过去。

用来装卸行李的机械臂在被使用过的状态下垂吊着。

像是被这一丝可能性之线牵引着一般,我的视线不断寻找着。视线前方发现了像是有什么重物拖曳的痕迹。

这痕迹笔直延伸了一段后,顺着一片平缓的坡道,就这样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这是利用斜面在无动力下移动?

虽然是直撞上地面,但说不定在迫降时就考虑到了飞船倒栽葱的可能,所以不得不移动到不会被压住的地方。

「找到了……!」

在坡道的正下方,平缓的地面上,居住舱就倒在那里,像横放着的金属桶一样。

在居住舱下,有辆被压扁的探测车。即使是低重力的月球上也大幅超载了,这辆华丽的车显得脆弱不堪。

从有效载荷舱到探测车的这段路,我推测大约是徒手推着居住舱移动的。这样的处理真是一点也不从容。

「那个,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一开始必须做的事是什么?

「……敲门?」

不对。

我扑向居住舱外壁,检查了一遍从外部可以看到的残量显示表。查看之后,发现氧气与氮气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奔回月球车,拉上用来补给的储气瓶。调节插口大小,连接,补充。

怀着祈祷一样的心情,补给完毕。

当我开始打开气阀舱时,小碑向我报告。

『已经与舱内取得联系。』

「什么?」

『为您连接。』

之后,头盔里有扇小窗打开,映出了祖父的脸。

「你怎么来了,真让人头疼。早就和你说不要来的,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明明是整天尽想着避开麻烦事的人,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对徒劳无功的事情这么积极呢。」

祖父并没有穿着通常的白大褂,而是穿着工作服。他的背后像是有大量物品堆到一起,空间十分狭窄。但他本人则一手举着马克杯,倒是悠然自得的样子。

「虽然想骂你笨蛋,不过你提供的氧气帮大忙了。这里的内部循环也快到极限了」

「那个……」

想说的话和想问的事在脑海挤成了一团,一时也理不清头绪。

「总而言之,我还活的好好的,放心吧。」

「是啊……真亏您能活下来呢。」

「你借给我的妖精先生给我帮了不少忙啊。当时我差点以为要死了。不过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修好了宇宙电梯这种东西。」

「你修好了那个么?怎么修的?」

「……用、用潜能?」

「人类的确拥有神秘的力量,也就是潜能。不过仅凭那样也不能修好宇宙电梯吧。」

「不,只要让潜能完全觉醒就能做到。虽然我自己也几乎没什么记忆。」

「……啥?」

「详细情况以后再说,我们回地球吧。我带了车过来。能请您换乘那辆车吗?话说回来,您的同伴呢?搭乘组一共是三人吧?」

画面中的祖父,一动不动地陷入沉默。

「……那个呀,我们想在这里多留一些时间。」

「那样是不行的吧。您应该回去一趟重整旗鼓。电梯也还能用啊。」

沉默。

「还有什么事的话以后再来就可以了啊

。就算人类衰退了,月球这种地方想来也仍可以再来玩啊。」

「……不,衰退什么的并没有发生。」

「嗯?」

「你不是也看过了吗?你应该也阅览过全部的人类史吧,在他们伟大的指引下。」

「果然爷爷您也看过啊。」

「看过了。然后也了解了。所以我就这样……」

祖父在那里叹了口气,吞吞吐吐地开始说起来看起有关实则无关的话题。比如那里全是些很有意思的未曾发现的记录,又沉迷于关于当时风俗的记录而忘了时间流逝之类的话。

我产生了一种自己所站的地面稍稍有些倾斜一般的违和感。

「我并没有把那份记录看到最后。只是以登月方法这样的关键词为主快速浏览了一遍。」

「你没有看到最后?那你还不知道他们……」

祖父似乎有些混乱,无法选择适当的话语,无法组织好语言。

「爷爷您全部看完了那个吗?」

「看完了,然后打心底接受了……」

「您知道了什么?」

因为时间还算宽裕,祖父便这样回答道。

「……很难一两句话说清楚啊。不,不如说这事情也许其实很简单……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应该让你知道,还是应该瞒着你。或者说,干脆把它埋在我自己心里……」

「难道是,魔法的事之类?」

「也包含那个,不过那之外的事更为重要。就算是我好歹也有些研究者的精神啊。会给人们带来冲击的事实,无法轻易地公开……」

我看到祖父在碎碎念着、陷入沉思之中。

「要不您回去再思考?」

「……虽然我也想那样啊,果然还是必须要再留下来一段时间。」

奇怪。

冷静地、淡淡地回答的祖父,他的态度明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是我明白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无论多幺小的违和感也无法逃过我的眼睛。

「……爷爷。」

「什么?」

「其他两位在哪里?」

「啊,他们吗……他们俩……现在睡了。」

画面中的祖父并没有半点惊慌。

「请叫醒他们。我有话想与他们说。」

「别了吧,他们很累,就让他们睡吧。」

「……他们是死了吗?」

观测器中,祖父的画面突然静止了下来。所以他虽表情毫无变化,却令我明白他陷入了巨大的动摇中。

因为停止了处理,画面就静止了。

从刚才开始画面便一直在巧妙地循环。

仅仅是端着马克杯说话,几乎不怎么活动,所以不太容易发现……但因为是家人所以我看出来了。

这是虚拟图像,是被剪辑过的影像。

无法让我看见真身的理由是什么?

「我要进去。」

正打算进入气闸舱的我打算动手时,舱内被反锁了。

「小碑。」

『……在,madam。』

「请打开居住舱的电子锁。」

打开居住舱的门,钻进狭窄的气闸舱,在像是把圆盘纵向放置的空间中等待加压完毕……我握住了连向居住区的气密门把手。

祖父像是放弃一样陷入沉默。

扭开把手,门一点点地滑开。

然后在门打开几十公分时,我试着用灯照向里面。

我看见了。

「……………………」

膝盖失去了力气,在极其狭窄的气闸舱内跪坐下来的我,下意识地关上了灯,也关上了门。我切断了通信设备,切断了能和外界联系的所有东西。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完全黑暗中,我允许自己在短短五分钟内自由地发泄感情。

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用嘶哑的声音问道,祖父像是预先准备过似的流畅回答。

「……发生了事故之后,总算是逃进这儿,但在那时三人中有两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我也负了伤。虽说也进行了应急处理,生存的可能性还是令人绝望。然而,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本来三人都会没救,像我的话,碎片差点刺进心脏,偶然放在胸前口袋里的电子终端让我捡了条命。在旧时的小说和电影里大概看过五次这样的故事发展,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体验了这种事。这都归功于妖精先生。不过就算是妖精先生,在月球上同时救三个人也是沉重的负担。逃入舱内之后妖精先生就缩成了球体。」

过去祖父曾在梦中与我通信。我询问了这件事。

「给重伤的伙伴们用了麻醉药之后,剧痛一直折磨着我,缩成球体前的妖精先生十分担心我,为我制作了镇痛药。那是在喝掉的那瞬间痛感就会消失并陷入睡眠的强力药剂。但是也有副作用,我做了十分明晰的梦。在梦中漂浮时,我看见了你们在到处走的场景。虽然也明白这是梦,但我也奇妙地确信能和你们实际上进行通信……」

妖精先生所制作的镇痛药和山莴苣苦素(Lactucopicrin)【注:现实中并不存在而是捏造出来广为流传的物质,第八卷有出现过】有差不多的药效吧。

能让喝下药的人们产生出集体无意识的物质。这样的原理,竟还能忽略月球与地球的距离。

「那么您的伙伴们呢?」

「麻醉药也用完了,就让他们喝掉了这样的镇痛药,让他们移动了。」

「移动?」

「以精神活动为轴,从现实向梦中移动了。应该是这么讲的吧。我们三人的心是没事的,至于身体……如你所见。现在我们所处在半死半生的状态。不算死了,也不能说是活着。妖精先生为了同时救出我们,模糊了生死。但是即使那样也已经到极限了。妖精先生看样子在月球上无法长期活动。他们的力量也无法持久吧。」

对这样难以轻易接受的事实,我也无法组织出像样的语言。

「……我们是人类,人终有一死,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寂寞。而且我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遗憾吧,不过我最终找到了长年以来的疑问的答案,活着时的他可比我博识得多。这么说的话对面的他心里也会平衡点吧……」

像是对着幻象看得出神,祖父的说话声也恍惚的让我感到不安。

「你跳过的那些内容,我必须要告诉你。环绕着我们的衰退中的世界为何如此的温暖和轻柔。还有本来我们的眼睛就是摆设而已,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为什么……」

「爷爷别说了!」

祖父发现了什么,又得出了什么结论,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将这些无所谓的事情当成像是大结局之后的揭秘一样喋喋不休,我无论如何是无法忍受的。

听到我悲鸣般的喊声,祖父也冷静了下来。

「……对不住啊,我以为这作为最后的一课,是最好的……啊,也就是说虽然最后是这样的结局,但是比起普通人来我对自己的人生更加满意,此生无悔。」

「我不要这样!」

莫名的怒气让我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履历什么的我也看过了,在那里我遇见的全是看起来十分寂寞的人啊。那些寂寞的人中也有我自己。家人、大家不都在途中死去了吗!奶奶和父母都因病……。不仅如此,爷爷您也要在这偏僻的地方死去吗?我真的很讨厌这样啊!」

我感到对面的祖父呼吸一时停滞了。

「请您负起责任来好好颐养天年!我还是个新手啊!不好好教育的话可就变得更没用了啊!还会搞砸更多更多的事的啊!」

「不,你已经是个优秀的调停官了。」

画面中的祖父第一次笑了。

不是随意的循环播放,而是就在此刻被制作出来的笑脸。

「你有着调停官所要求具备的最重要的能力。只是在这点上,你比我还做得更好。」

「并没有那回事……并不是那样的。我还需要受教育……」

「事到如今了就告诉你,我没怎么祝福你父母的婚姻,所以就算同在一个村子里也没和他们住在一起,我很偏执。他们只留下了小小的你,那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好好地把你养大,对不住啊。」

「……那件事也,怎样都好……」

这都不是我此时此刻想要听到的话。

像是人生总结一样的话,是应该在地球上,在合适的时间说时才能听的。

我原本终于能和家人住在一起了。

可以用大人的心感受家人的存在。

小时候的记忆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而现在作为具有完整

人格的人,我终于得以与家人接触。这是我之前的人生中一直缺少的东西。

我一直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不管五年还是十年。

走出气闸舱,我打开金平糖的瓶盖。

「喂,快住手!那是在修理电梯时必须用的东西啊!哪怕妖精先生也无法让死者复生!你好好想想你所看到的一切!作为他们力量源泉的魔法到底是什么——」

就算祖父的声音能钻进耳朵里,也已经传达不进心里了。

我将剩下的金平糖使出浑身的劲撒在月面上。

因为没有空气,不好看的糖块碎粒在星光下向四面八方散开。

戴好设备的妖精先生用眼神问我。

这样好吗?

……好。

妖精先生们将那些糖一起吸了进去。

然后出现了几十只妖精先生。

「……」「……」「……」「……」「……」「……」「……」「……」

明明连所谓的气氛都不存在,他们却像是察言观色的看着气氛一般,无言地站在月面上。

「人类小姐的,愿望是什么?」

有谁像是通过通信一样地对我说。

「愿望是……」

请让祖父他们复活。

原本我打算这样说的。我相信我只有这样祈求的权利。

但是,我没有说出口。

心里某处踩了刹车,阻止了我的话语。

这是什么?

即使我试着仔细思考,也仍然无法理解这来源不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道德。」

「……嗯?」

感觉像是被读心了。

「你是人类。」

祖父最终教诲一样严厉的口吻说道。

正因是人类,才会拥有能否跨过人类的底线的犹豫。

让死人复活会超过人类最后的底线。要是这样许愿,就不再能称为人类了。

所以也决不能许下这个愿望,魔法必须用在其他地方。

「没说出口,你做的很棒。」

被表扬了,真少见。

……如此不就更不敢许愿了嘛。

「你已经成为人类了啊,只有人类才能做出这种决断。我们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才走到这一步,经过了大断绝的时代啊。」

大断绝,没有遗留下任何记录的时期。

但我所接触到的人类史的履历是全部被记录过的。

那些是在哪里被写下的情报?

「我们是满怀希望地生于地球,向着光芒所在的方向前进,今后也会是这样吧,非这样不可。或者也有可能彻底颠覆死亡……不过,那也意味着彻底颠覆了生的意义,光就不再是光了。拷贝无心之物不是罪恶,但拷贝有心之物又如何呢?只要稍加考虑就能明白。」

「光……?」

「心之光。算是情绪一类的东西吧。所有人都会朝着有光的方向前进。尽管有许多其他的世界存在,有光的世界却只有这里,就如同黑暗中的灯火。妖精之所以会模仿人类,是为了被光所包围,为了从寂寞和空虚,以及一切的无意义中逃脱。」

「………………」

如同电击般的闪光向我袭来。

祖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像是陷入狂热一般讲述着。

既是没有条理的想像,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容许的,种族意义上的错误。

常识像是在我脚下瓦解一般……只是掠过意识,双脚就会战战兢兢一般惊天动地的思想。

过去曾搞混保龄球和板球的玩法这样愚蠢的记忆一下子强烈地在脑海里浮现。

啊啊啊!我们恐怕一个个都是大傻瓜!

白痴!

Y啊,你说的真是无比正确,我若能活着回去定会好好夸赞你一番。

「愿望是什么?」

妖精先生们一直在等待着指令,实在是憨态可掬。

这时我大约平静了下来。连如此在意的祖父的事情也在巨大的冲击下动摇起来。

冷静地思考,先从最细微的操作开始斟酌。

我想经验丰富的人应该明白,制作点心时材料的用量才是最重要的。不能随随便便,应该依照烹饪手册的说明来,这是保证味道的基础。

所以我在斟酌上十分拿手。

虽说用魔法或许也能做到,但不能让死者复活。比起这个,让现实世界多多少少变得像童话一样的各种神展开的事(都合主义)算不得什么!【注:都合主义:作者为方便而采用生硬展开的手法】

「希望这个月球能有朝一日成为地球一样有趣又奇怪的世界。」

我明白这是超过了妖精先生们力量的许愿。

我安慰自己,这只是接近界限的请求,更近似于愿望。

但是我总觉得,这正是今后这个月球所需要的东西。

好——————————————的!

并没有从耳朵,而是从某处听到的无声大喊。

「……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要好好干呐。」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我倒下了。这可是严重的事态。

在这种地方陷入昏迷的话,运气不好可是会死掉的!

我猛地一下起身,因为刚好倒在了舱的阴凉处,地面没有多热。

感觉自己昏迷了很长时间。看了一眼手表却发现还没有过一分钟。

好像有什么东西做了什么事来着?

「对了……爷爷……」

居住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爷爷?」

没有反应。

「小碑在吗?」

『在的。』

「……那个,能给我解释一下状况吗?」

『好像你在自言自语着什么想在月球上有趣又奇怪地活着这样没救的发言。就在一分钟前。』

……在细节上完全不同。

「其他的呢?」

『没有了。还有什么吗?』

……感觉将人类与AI区别对待还会稍微持续一段时间呢。

因为灵魂上的等级实在是太低了。

再次打开气阀舱。

此前一直充斥内心的不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安心感。那个预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态实现了。

「…………这是」

舱内空无一人。

加热设备、氧气供给设备、过滤设备,种种维持生命的设备都在运作。散发着直到刚才都有人在这里一样的气息。

「啊,是吗……看不见了……」

或是在看不见却摸得着的力量的作用下成为了其他东西。

一般来想是不可能的事。

但也未必。我说不定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大概我一直在用温柔的谎言骗着自己吧。

想起了祖父的话,我稍稍忧郁起来。因为我作为人类还没有成熟,还十分弱小,面对不了残酷的事实。

但我也能够理解了。

这就是新世界的规则。让残酷事实与童话之间的差异也变得微不足道,我们拥有着全新的判断基准,虽然我还没弄明白那是什么。

然后,凭借这样崭新的方法,可以去往过去人类没能到达的地方。

在晕倒之前,我感到好像看见了这样的场面。

看见了和妖精先生们一起笑着走着的祖父背影。

拜托了小碑在舱内扫描检查,我走去了月面。

虽然没有扫描的功能,小碑好像也能通过中心的机器工作记录和氧气消耗量判断是否有人类生存。

结果是0。

物理层面上也确定了舱内没有生还的人类。

我中止了设备的工作,拔下了电源,因为我感觉这样做是最恰当的。

站在月球上,看向天空。

看到了散发着美丽蓝色光芒的巨大地球。

地球被认为是人类构筑的世界,所以此前一直被科学之轮所环绕。我从未在地球的地面上看到过那些存在(这样的景色)。如今的地球上,包含着多少魔法的成分,看来也完全取决于观测者自己的认知。

我感到在地球上,还有很多很多的那些存在(魔法)之物。

正是那些存在(魔法),推动着许许多多奇迹的发生,大概如此。

【注:校对:上面这三句话里有三个「那些存在」,依照我自己的断句的理解来看,第一个那样的东西是指人类小姐在太空看到地球的景象,后面一句是和前一句分开的而没有逻辑关系,后面回车之后的两个「那样的

东西」是指上一段说的地球上的「魔法」,所以我改成这样了,如有不同意见欢迎讨论,总结一下就是GTMD口三才!】

百感交集的我在月球上大喊。

直到自己心满意足。

「……啊——啊,我变成永远的孤身一人啦。」

只身返回基地的路上,我思考着今后的事情。

没了金平糖,也没了妖精先生的存货,存钱罐里的妖精先生们已经不在了。

我在把基地翻了个遍,是重点寻找制作点心的材料呢,还是应该自学着修理电梯呢。无论哪个看起来都十分费时间。

但是没关系。

空气量足够到一个人用不完,水和电也可以随意使用。

虽说只是猜测,但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坏事的。因为我之前已经一次性叫出那么多的妖精先生来缓和月球严酷的状况。

我回到了一号基地,到处搜索食材。

果然也没发现什么像样的东西。

做出来点心,奇迹迅速降临吧come on baby!——这样漂亮的计划不攻自破。

「没办法,往修理电梯的方向努努力吧……」

尽管这个简直会让人劳费心神致死的计划一点也不漂亮。

『……那之后,我到处调查了一番,发现了几处无法忽视的断裂和劣化的地方。那辆列车已经必须报废了,差不多到了有必要回收材料重新制作的程度。真是的,这样状态的东西还开了好久啊。没发生故障简直是奇迹一般。』

「奇迹……」

是因为来的时候有妖精先生在吗?

「归路才是真真正正必须确保安全系数啊。」

『是啊,但是这里的工厂也生产不了列车。毕竟只要在地球上生产再开过来就好了嘛。』

「如果在那个岛上生产的话?」

就算那里资源缺乏,制造起来并不容易,在人手和设备都齐全的地球还是远远比这里更现实。

『……我和妹妹吵起来了,现在无法通信,抱歉madam。』

「你要怎么赔我啊?」

『那孩子真是的,还说自己才是原型啊,明明带着姐姐的标签的可是我啊!』

人类姐妹到底也会有时关系恶劣,果然AI也是如此。

……我是独生子女真好。

『小小碑真是的,明明是妹妹还张狂什么!』

……我觉得你被讨厌是理所当然的。

姐妹吵架这种别人插不上嘴的事就让时间解决吧,让她们自己当面解决为好。

但那不是我想像中那样半吊子的事情。

『经过我的重新调查,需要使用特殊金属制造的部件,看样子没办法在月球上再生产。』

「够了!」

『起重机的工作效率十分低,经过长年劣化到不能用了。系统修复率又掉了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

『绳索的修复需要花费二百七十四年。』

「什么!」

『啊,还是起重机,就算系统修复率是百分之百,从现在开始到完全修复也需要十年。机器不好好对待的话是不行的。』

「……不得不承认,回到地球的时候我已经是中年人了啊(哭)。」

『……到中年就能回去就谢天谢地了。』

「哇啊!」

『为了在宇宙电梯上可以同时使用起重机和列车,反映重量和时间的复杂计算是十分必要的,但只能用现有资源修理车辆和起重机的情况下,各种数值会随时变化,所以看样子进程的更新也十分有必要。』

「谁去做这些?」

『……不用说,当然是madam您?』

「哎哟!」

『那个,考虑到了对付摄动和科里奥利力的方法了吗?』【注:1.摄动:一个天体绕另一个天体按二体问题的规律运动时,因受其它天体的吸引或其他因素的影响在轨道上产生的偏差。2.科里奥利力:旋转体系中进行直线运动的质点由于惯性相对于旋转体系产生的直线运动的偏移的一种描述】

「没有考虑!」

『张力……』

「没有考虑!」

『电梯的保护缓冲设备在极限状况下捕捉到太空垃圾时会因为危险而发出警报的啊。在地球那边的电梯里,回去的时候车要是撞到垃圾可不得了。』

「那样的话该怎么办?」

『……换一下缓冲设备?』

「有几个缓冲设备?」

『……谁知道呢。』

『我刚才想到,现在说不定和建造电梯当时的环境指数不一样啊,也就是说,地轴什么的……』

「无法考虑这些!」

『比起那本《轨道电梯概论Ⅱ》,这边的《就算是猴子也能看懂的宇宙电梯》这本书更好懂吧?』

「真的……平白易懂的文体真是更好理解……啊,真棒……哼哼。」

『这本漫画更有趣啊。』

「就我个人来讲还是这本……我说,这个系列只缺了第七卷,请好好找一下啊。刚看到正有趣的地方。」

……过于困难的目标往往会使人堕落。

既然空气、水和食物都不缺,缺乏危机感大概也算是个原因。

『……发现发电设备无法正常运行。虽然现在是在无视的状态下一直工作着的,不过还是在出现致命故障前停下来对以后更好。』

「以后,指的是?」

『就是……万一要修理的时候,可能更加轻松吧。』

「谁来修理?」

『……实际上不动手也是不行的,所以还是madam您来……』

「那样的话就必须学习关于电力的知识吧。」

小碑战战兢兢地说着,我回以微笑。虽说表情并不一定都是反映内心真实的情感,但对于AI来讲,大概并没有弄明白这类过于复杂的表达方式,她也就不为所动地继续说下去。

『也就是说,有必要学习应对发电设施的机器修理之类的知识吧。』我才不想懂这种尽职尽责我为人人的政治立场!

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一个月后,在下已经完全陷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

『madam~已经白天了,起床吧,起床学习吧。』

「今天……休息……」

『就算你这样说,昨天不也休息了吗,快,你想回到地球吧?长时间待在低重力环境中会变得虚弱的!』

「嗯~真麻烦~」

电梯的修理几乎丧失可能。

我已经充分理解了,之前好不容易来到了月球完全是凭借着凭借妖精先生的力量维持着老化部件的运作,而现在我的心情向六千五百米深海处沉下去,每日都受着忧郁的睡意折磨。

无论怎么睡也睡不够,我怀疑这怎么也是精神上的疲劳在作怪。说白了就是失去祖父的心情吧。

无法期待妖精先生们帮助的现在,我不过是更具自我意识的猴子罢了。就算是人,形单影只也只会变得无力。就算是更具自我意识的猴子也会使用道具,所以我在一号基地里无所事事地继续怠惰生活。

在不工作的日子里,我磨钝了各种感情。

读也读不完的电子数据无论如何都会有让人厌烦的时候。我沉迷在思索中。

反刍祖父所说过的话,仔细品味其中的意义。

他说我是一名出色的调停官。真是如此吗?

他说我是人类。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样的含义才会这样说?

「那时,我虽然脑中一闪而过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但因为诸事繁杂就忘掉了……」

『是什么方面的事情呢?』小碑问。

「连那个也忘掉了。」

『人类的暂时记忆性能真是低啊。』

「我也没想着努力记住,要是在哪里写下来……就好了……」

要写下来。

地球上有许多魔法。

有许多憧憬着人类的目光。

世界如同观众席。观众们无不羡慕聚光灯下的表演者。

在最开始的旅途所见到的文昌鱼一样的东西,既是人类的祖先,也是一开始就站在这舞台上的表演者。

「唔……是观众视点呢。」

观察的对象是人类……不如说,是心。

光芒所在的世界,与心所在的世界大概是一个意思。

羡慕的妖精们在哪里?

观众席在哪里?

在森林深处令人恐惧的黑暗里。

像是有着灵魂却又不是完全拥有灵魂的东西在那里繁衍生息。

从那里来到这里的无形之物到底是什么?

「……………………」

就在我打算整理一番思考时,基地里响起了警报声。

『不好了!在基地附近有东西正在坠落!』

消耗着一号基地的电力优哉游哉活着的小碑告诉我。

「在坠落?陨石?」

但这里是地下所以应该没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连地下也会被波及的超巨大陨石吧?

『不,是速度更慢的……大概是着陆飞船一样的东西,但这附近是禁止飞行的,所以响起了警报。』

「着陆飞船?真的吗?」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外星人的雪茄型母舰。』

「是在开玩笑吧?」

我大概有十年没听到过雪茄型母舰这样的词语了。

『不,虽说是着陆飞船但并不是着陆,而是坠落。』

「嗯嗯?」

『没有向下喷射气体,是硬着陆。』

……原来如此,是件大事。

我起床套上外套。

「坠落地点呢?」

『在离基地4千米的地方。预计着落点是这里!』

我驾驶月面卡车赶向现场。已经很久没有外出过了。

「如果是爆炸物怎么办?」

『因为没有空气所以不会有什么像样的破坏力,只要不是杀伤力大到夸张的炮弹。而且我又死不了。』

「喂。」

以防万一,我停在离坠落地点有些距离的地方。

已经可以从上空肉眼看见向月球正在坠落的飞船,像一个小点一样。

『仍然没有向下喷射气体。是因为出故障了么?』

「啊,那已经没救了。」

『……是啊,毕竟那个势头。』

我暂且准备了应急处置,不知道是否派的上用场。

通常的变速设备是从底部喷射气体,减速后缓慢着陆,这架飞船却是完全不减速,垂直栽了下来。

没有出现奇迹,直接撞向月面。下坠的船体扬起月面的沙粒,四向散落。

「啊——」

如果有人乘着这艘船,那确实已经没救了。毕竟是这种程度的坠落。

『……怎么办?』

「姑且去确认一下吧。」

嘣、好像什么东西撞上了头盔,我正以为是碎片,借助一看,是小小的星星……并不,是淡粉色的金平糖。

一瞬间,我以为是当时撒出的金平糖中有一颗被埋在了沙子里。

半埋在沙子里的金平糖。

擡头看去,我惊讶地无法出声。

让人产生星星落下来的错觉,无数的金平糖五彩斑斓地落下。

『是着陆飞船里存储的货物吗?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是的,她并没有看到。

与金平糖一起散落下,色彩缤纷的圆球一齐打开的光景。

「————————!」

一开始,妖精先生们的数量是可以数的清的吧。

但是,他们「快乐地」落下,在空中华丽地与糖球一起被扔出来,我心中的阴郁的感情一扫而光。

他们像核裂变一样剧烈地分开,趁落在地面前抓住金平糖,转圈圈一样地向四处散开。

正想着说不定应该把愿望说出来,只见他们像是融化进世界一样消失不见。

「有趣又奇怪?」

「什么?」

跳上我肩膀的一只妖精先生嘀咕道。接到的金鱼缸上的声音的确是在描述着我那时的愿望。

我知道我是从漂浮着魔法的残香中读到了。

「长辈,要珍视。」

那个身影也一下子消失了。

『madam,据小小碑所说,从调停官事务所中的诸位得知,变速设备的确有在运行中。这次的坠落是故意安排的,靠着一种缓冲材料。』

「事务所的谁?」

『不明!但是第二艘会马上着陆。依据导航会落在这附近,所以推荐进行避难。』

彼时,在空中闪耀着的另一艘着陆飞船进入我的视野。

那无疑是着陆飞船。是因为有人乘坐这艘船吗,这艘船好好地搭载着火箭,依靠火箭喷射控制着陆。

「又是一艘十分古老的飞船啊,没关系吗?」

看起来就破破烂烂,是十分古老的着陆飞船。

虽然还在相当高的位置,火箭的喷射却不管不顾的,不规则地停止了,船体开始左右摇晃,十分可怕。

『检测出十分讨厌的预感。』

「用、用降落伞之类的东西能逃出来吗?」

『这里是真空。』

是啊!

乘坐那艘船的,一定是Y、助手先生或者K小姐其中之一。我不想失去他们。不断向呆立的我所袭来的失去的预感,让我手脚发凉。

现在的话可以获得刚才那些妖精先生们的帮助吗?

还是说祈祷用来确保安全的缓冲材料效果足够吗?

无论哪一边都没有可靠的证据。

『如果还无法恢复机能,则距离坠落还剩3分24秒。』

我只能坐立不安的困在这里。

突然,头盔里传来了通信声。

「真是的,你这孩子到最后的最后都不让人省心。」

「嗯?这声音……」

「就算因离别而伤感也该有个期限。我明明想着不让你心里的负担加重,怎么你还让我看到这等丑态。」

「爷、爷爷?为什么?您不是去世了吗?」

「我不是说过还没决定要去死么。比起那个,你倒是做点和新所长相称的工作啊,听到了吗!」

「您,您认为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瞥一眼控制十分不稳定的着陆飞船也会瑟瑟发抖,我却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没听完我讲人类史才这么问。你,不,我们都有着力量,那在没有分化时被赶出体外的力量。」

「听不懂呀~!」

「你能做到。身为调停官的你能做到。只要把至今为止干过的事情冷静地控制就行。一定能做到,就这么干。」

心跳的波澜汹涌开来。

我从祖父的声音中听到了从容,这份从容使我的心镇静下来。

「嗯?什么意思?」

「调停官是什么?」

「……所谓调停官,就是斡旋于妖精和人类之间的……」

「你所做的只是帮助妖精和人类么?你试着想想。」

「是与许多人啊动物啊物资之类有关……但这有什么关系?」

我感到祖父情绪十分激昂。

是因为肯定能救回飞船吗?但是我越来越捉摸不清可行的方法。

「人类因为面对仅凭自身能力无法越过的高墙所以衰退了。生存在冰冷世界中,多元化是必须的。作为人类之后兴起的种族,你也觉得在模仿先人的同时不能重蹈覆辙吧?」

「嗯?是在说妖精先生们的事吗?」

「你还没懂么。我说的是你一直以来在日志和报告书上写的东西。」

「……我吗?」

「所谓魔法啊,不仅仅是不用触碰就能移动物体的力量那么简单,而是扩展生命定义的力量。是赐予深层意识以行动的力量。这可不是什么偏离常识的东西。生命与生命之间的关联就是像这样紧密相连的。这要是偏离常识的话线粒体也算偏离常识了吧?」

「但我才没有……力量什么的。」

「憧憬使我们变成这样,不过是过分执著于模仿所以把力量埋在心底了。好好想想我们到底希望成为什么。」

「……………………」

「在这颗星星上剩下的『所想之物』们多到数不清。古老的机器、网络、动物、虫子、闪电,都是思考的闪光。然后在计算这一行为和我们无意识中抛到一边的力量所结合之时,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

脑袋乱作一团的我,因为祖父的发言更加混乱。

「听好了,别袖手旁观,你要斡旋在多样性之间,否则是没有未来的。为了新的繁荣必须要争夺许多东西。好好利用你的智能,结合你的力量。你去居中调停,作为唯一能在各生命中央调停的种族,去贯彻这一高贵的责任和义务。我会好好地看着,行吧?」

……这样啊,原来如此。

无数思绪落在心底。

我向着着陆飞船,举起一只手。

这一定是在心的分化前理所当然能做到的事,足以将

我们误认为是调包儿,那份令人恐惧的力量。

本来这是大家都能使用的东西。

只不过我们忘记了。因为人类是无法使用那种东西的。

在远东的岛屿上,出现在少女身边的他。

在南国的岛屿上,成为王子朋友的他。

在各种各样的时代中,走近孤独之人的他们。

之后漫长的大断绝时代中,他们仍然不断出现,一点一点地学习在这个世界中应有的状态。

祖父细致入微地观察着,我却则是以普快列车的速度粗略大概。

是的!我们是怀抱着如此希望而降生于此世的物种。

如今我全都明白了,明确地理解了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虽说我不懂多少专门知识的细节,也有着一点点干涉不同事物的力量。仅仅是那样未免太笨拙,不过这个世界满溢着许多思绪。

如同古老的细胞一般,交织在一起,也许会产生出全新的存在。

虽然在月球上能借用的计算能力有限……不过你看,那边就有。

举起手的那边,正是逐渐下落的着陆飞船。集各种演算处理于一身,人类遗忘的纪念品。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得救?

飞船像在呻吟一般震动,到底想让我怎么办,本人应该十分明白。

只剩下让他动起来就好。只要装上手脚,本人就能自己动起来。

「——修理」

「了解!」「Chaos?」「要做?」「被请求做?」「一起带来?」「啪的一下」「Let’s run!」「Let’s party!」

如一片花海一齐绽放一般,妖精先生们喷涌开来。

『确认再次喷射。形态稳定……着陆成功。』

总算让飞船得以恢复,安全降落在月面。

但因为减速不够充分,飞船支撑部分折损,底部也被压扁。

升降梯吱吱嘎嘎地打开,走下来的是……

「又坠机了!我再也不会坐会飞的东西了,就这么定了!」

「M小姐,没事吧?」

「姐姐!我来救你了!我来卖你救命之恩了!」

「队长大人!本人用以前拿到的拼接杆出色地完成了操纵任务!」

「……没有敌人吗?没有月星人什么的吗?没发生战争吗?」

出现了预料到可能来的人,也出现了没有预料到的面孔。但是无论如何,还真能把这么一大群人用这么破的飞船带过来。

通过连接上的通信已经知道了前来人员的名单,但除去本体是太空飞行器的两位,其他人都穿着太空衣,所以还是难以判别。其中一具太空衣敏锐地发现了我。

向我跑来。

啪地一下撞上我的头盔,他用十分无助的声音喊道。

「姐姐!太好了!我真的好担心你!我已经,说真的还以为不行了……真的太好了……呜呜」

以比我想像中更喋喋不休的腔调,助手先生哭了起来。

……………………咦?

过去的他是这样的么?

那么,那么那么那么。

款待救援队的诸位后,那日在一号基地里好好地休息了一晚。

也有很多话想聊。

「不过真亏你还能好好地活着。」

Y兴高采烈地啪啪拍着我的脊背。

「真了不得啊,老师。竟然能一个人就这样来到月球。」K小姐说。

「我不是一个人啊,依靠妖精先生们的力量才来到这里。」

我虽然也可以和他们讲讲妖精先生们的真实身份,但现在还是决定将其埋在心底。

我感觉这样做也不错。

「队长阁下,话说回来关于回程的事……我们乘坐的着陆飞船已经……」

P子小姐十分抱歉地正坐着说。

「嗯,我知道。那孩子已经动不了了吧。」

「哈……那孩子?」

「没关系的……现在就把他放在这里吧。那种东西在各处都放一些也不错。说不定哪天能帮到谁。」

所有人脸上都一副疑惑的表情。

「大家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来接我真是不容易。」

「助手君真的十分努力。虽然我也帮了些忙,但七成都是他的功劳。」Y说。

「飞船是通过联合国发下来的。我们的部员们也夸他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工作人员呢。」

「嗯,本次工作完成得十分优秀。」

助手先生老老实实地低头行礼。

「喂助手,这时候应该来打对战游戏!接着上次的那份来一决胜负吧!」

O太郎在人群外,无聊地站起身来,拉着助手先生去广场玩游戏。

「……」

趁着谁也没看见的时候,对我打了招呼。

……心里痒痒的。

「他也是真了不起。」

哇,爷爷,您还没有成佛吗?

「……我没死。只是没了身体,成了和妖精先生那样的存在。」

而且没戴头盔居然也能听见。

「在人类留下足迹的地方,通过任何形式的网络都能移动。现在我是通过控制你脑内的电压和你直接通信。」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可怕。

「这种程度没关系的。话又说回来这还真是捡到宝了,你能明白的吧?」

您指什么?

「他无法使用魔法,是这地球上唯一的一个无法使用魔法的人。所以他的言行举止对我们来说印象十分淡薄。不管怎么说只有他一人的规格是不同的,本来应该是被憧憬的对象。因为我们的意识改变了啊,所以他被我们排除在视野之外了。这次的事情也算进去,我认为直到如今他凭着优秀的生存能力,没有魔法的帮助也能活下去。他可是追寻着你而来的。难道不是又坚强又可悲吗?」

这是我曾听到过的信息。但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只有他一个人的规格不同,我当时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我知道他的确的出身的确有些异常,但当时只将其理解为孤立的血统。

「这是个好机会,正因为混血才得以强大,必须要交配才行。我不想对亲人说什么粗俗的话……不过别断了血脉。你要负起责任做点什么。」

「嗯?啊?啥?」

「怎么回事?发出奇怪的叫声」

「没、没什么。」

我急忙回复Y,她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把脸埋进手心里。……脸好烫。

「我决定留在月球上,余生与同伴们一起研究。但你们应该回到地球。做法你已经知道了吧?」

不知道。

明明谁都没有碰到我,但后脑勺却传来被拍了一掌的痛感。

「……好疼」

「做法有很多,就看你自己的想像力了。你可是比以前能更自如地使用力量,就不会好好思考一下吗?」

所有人都来到了宇宙电梯的电梯间。

看见被破坏的列车,大家都脸色发青。

不仅仅是车,大部分的绳索也都老化了,起动机的工作效率地下,当然也没有备品车辆。

要是全部都修一遍,就算借助妖精先生们的力量也很难吧。

但是祖父坚称还有回去的手段。

「……我说,这个怎么办啊?」

Y也十分不安。

「助手先生,还有点心吗?」

他无声地打开行李箱。……全部都是点心,真好。

「要是有这么多的点心……是啊。」

……确实,应该能走到中途。

「小碑,请稍微帮我算一下。这样的计划实现的可能性是……」

听到我的说明,所有人都震惊的直眨眼睛。

「……我说,这个……没问题吧?」

Y因为展现在眼前的非现实的情景而呻吟着。

「你们能看到这个的话,应该就没关系吧……」

我也被这过分具有冲击了的画面震惊的喊出声来。

「这是……楼梯,吗……?」

K小姐也呻吟起来。

「……………………」

虽然没有用语言表达出来,但我觉得助手先生是被吓得最厉害的一个。

现在我们站在地球一侧的静止轨道站,即宇宙港湾的发射区域。

我们借助月球上的起重机改良成简易火箭到达了这里。因为是很小的起重机,只用绳索中状态良好的部分还是能做到升降的。

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地球这一侧的绳索老化严重,只要脱离妖精先生们的保护一瞬就会从中间崩裂。

这种程度的建筑物,就算动员所有妖精先生也难以修复。至少一箱点心的程度实在是做不到的。

「……抱歉啦」

本人这么说道。

现在,需要在不勉强的动员范围内,找出安全系数最高的方法。可靠的,并且还有余力准备应急预案的方法。

我想出了划时代的方法。

「请交给我」「那样的话很简单」「简——单」

接受请求的妖精先生们一个个抓住绳索降下去……几个小时后,这幅光景出现在眼前。

「这不就是宇宙翻花绳游戏嘛。」

O太郎君说着泄气话,我不太喜欢他这样。

「宇宙翻花绳游戏,这个表述倒是挺准确的。」

就是在我们眼前展开的东西。

是用足够强度的绳索编织成的螺旋阶梯。

虽说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既然是真实的存在,除了接受以外别无他法。

「我来说明一下。首先请用这个钩子连上绳索,就能做成救生索。请不要忘记扣上锁,要是掉下去就会死的。」

「然后呢?」Y问。

「然后就请走下楼梯。」

「然后呢?」

「我说完了。」

「……那个,这儿可是地球上空三万六千公里的地方啊?走楼梯到地球,要花多少时间……」K小姐说。

「队长阁下,绕地球一圈大概有四万公里左右,和绕地球一周相比,难道不应该认为已经好多了吗。」

P子小姐满不在乎,本体是太空飞行器的二人组没有半点危机感。

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位哪怕坠落也多半不会死。

「就算花一年时间也到不了吧!」

Y大声喊,这当然是她的权利,为了阻止她我补充说明道。

「在途中我会让装载物质的起重机待机。本来所设立的补给处也有不少。只要在能够安全利用的范围内,都会让他们在关键位置创建补给点。只不过吊床——」

我感觉所有人的眼神都涣散开来了。

「——绳索完好的部分很少。如果按照现在最高效率利用,这是最容易实现的返回方式。请安下心来,花不了一年时间。计算上,如果抄近路的话居然只用两个月就能回去!」

……两个月……

我听到了诅咒一样的声音。不过,装作没听见吧。

「好了我们出发吧!向着地球!向着令人怀念的故乡!」

「……要是没来救你就好了。」

所有人的脚步都像幽灵一样,一步步走着用绳索编织的不稳定楼梯。

如果无视安全要素的话,其实也有更轻巧的方法。但对现在的我来说,稍微有点难以选择呢。

我也踏上了楼梯。虽说是像翻花绳一样的构造,不过意外地十分坚固。吸收掉冲击力,绳索也能自己想办法减轻摇晃程度。这是因为加上了妖精魔法的原因。

最后一次转头仰望月球。

爷爷,那么,再见。

「嗯,你要平安。地球可是在等着你们。把世界变得更有趣就好。」

是的,大家一起协力这么做吧。

祖父的灵魂从我心中离开。

之后,身体变轻的我,不知为何心情舒畅起来,踏上了前往地球的阶梯。

「……嗯。」

我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舒爽的夏风时常带来睡魔,一不小心就会被睡意侵蚀。

这窗边僻静的座位十分舒适。

新的调停官事务所设在一栋新建的三层楼,选址于离村子稍远一些的地方,房间十分宽敞,通风良好,日照充足。

我所坐的地方可谓是背靠窗子的特等座。

「早啊——」

「早上好。」

门被轻轻地推开,出现了既是友人又是工作人员的Y和K小姐。

「两位早上好啊。」

「邮筒里有委托书来了,有两封。」

「内容呢?」

「一封是搬家问题呢。家里的老人太固执,不愿意从以前住过的废墟搬走。」K小姐说。

老人不想从一直生活的地方搬走的委托书。

商讨应对措施时,我问了下「另一封呢?」,Y的表情稍显僵硬。

「……这封稍微有些麻烦啊。饲养的羊群出现了群体性反抗。」

「哈?」

「是这么写着的。羊群不法占据牧场的一带,赶走了牧羊人,好像还发表了犯罪声明。只不过声明文章是用足迹拼成的图案做成的,所以谁也看不懂。」

……这件事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注:详见第八卷】

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助手先生。」

「非常抱歉有些突然,出现了一些比较麻烦的状况。村子里因为新的土地划分开始吵起来了。稍微探查下情况之后发现,看起来是一些根深蒂固的人际关系之间的纠纷。村长甩锅说这件事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嗯……分割土地和调换座位都是不吵一架无法解决的事情呢。」

最近助手先生看起来也完全融入到村里的生活了,每天都在东奔西跑。以他的行动力来看,他已经成为了我们事务所里最靠得住的存在。

已经完全得到成长。

第三次,门咣当一声开了。

门看起来都快要坏掉了,明明是新房子。

「姐姐,出大事了!有人拆掉坏了的房子,发现从地下出现了大量的仓鼠,村子陷入恐慌状态……」【注:第二卷的仓鼠……】

窗外突然出现一对年轻男女的脸在挤来挤去。顺便说一句这里是三层。

「门卫是在和无聊作战啊……好不容易充满电,只是这样也太浪费了。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吗?」

「老子想战斗啊!这村子里有敌人么!我心中的正义在呐喊!」

这里每天都是这样的状态。

「大家,总之先冷静下来。问题有很多,所以我们取消预定的会议,大家先分开行动……」

正说着,门又弹开了……

「调停官老师!我家的风车飞走了!」

「噢噢真不得了,这本书是传了几百年的藏书,一打开把我妈妈吸进去了!好像书中有什么街道,真的有人在住……」

「老师好啊!」「早上好老师」「老师教教我学习」

看来已经不是分头行动就能解决的骚乱了。

「……我看还是直接把门撤掉比较好吧。」K小姐说。

「说不定挺好的。」

Y坏心眼地笑了。

「所以,到底怎么办?所长?」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丝毫没有慌乱。反正这种时候,不论怎么选都只会闹到鸡飞狗跳。

既然肯定会变得一塌糊涂,不如先冷静下来,按顺序处理的话……好吧总有一天能全部解决掉的,总有一天。

从祖父曾经坐过的椅子上站起身,披上白大褂,把充电中的小碑拔掉电源,桌子上玩偶一样的妖精先生们挨近我,害怕耽误似的一个个跳到我的肩膀上。

「事件?」「案子?」「斗志满满?」

「谁知道呢。」

我轻笑一声,走出房间。还没决定要去哪里,但我感到去哪里都没关系。

因为啊,人类迎来了长达数世纪的缓慢的衰退,地球早已成为了妖精们的东西。

未来在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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