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背叛的王室骑士(2/2)
受到那个可爱的德宁格从者的启发,我才终于醒悟。向潘德拉贡侯爵家复仇,于我的梦
想不过是九牛一毛。
夏洛特,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我啊——想要创造一个没有贵贱之分的世界。
我不会再迷惘了。
对这个国家没有任何留恋,为了梦想必须趁早做打算。向侯爵家复仇根本微不足道,我要协助帝国统一大陆,打造一个理想的世界。
「难道说——塞皮斯先生,是你串通盗贼团」
「非也,艾莉西亚殿下!我只是放出情报,利用了他们而已。他们对祖国的憎恨非常深刻,一切都进展得出奇顺利」
抓着公主的小手腕,穿梭在晦暗的信道中。
优乐姆镇地下分布着众多地下道,我走的这条路通往郊外一处旧民宅,帝国的人应该早就在那里等着。虽然不是预计目标的光之达瑞斯王室,但给南方国家制造裂痕也算不错的见面礼了。
「艾莉西亚殿下,最棘手的是把你们分开,毕竟他一直守着您」
「莫非你打从一开始就!」
「原本不需采取这样的手段,殿下只是以防万一的保险——要出去了,请做好准备」
漫长的黑暗中,出现了光芒。
别了,祖国达瑞斯。
「你太卑鄙了——!」
这样下去不行——要遭!必须想办法脱身。
男子的疯狂令人战栗。
但眼下与面对佣兵时完全不同,手里有法杖,也没有吓傻。可染血的礼服让人不禁联想到方才的一幕,一想到自己也会像花之骑士一样——就不寒而栗,连抵抗的意志都萎缩了。早知如此,就该听他的话,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塞皮斯背后的疯狂。
懊悔地咬紧牙关,抓着法杖的手心直冒汗。
身为王族,与其落入敌手——不如干脆舍命一搏。
正当她颤抖着做出悲痛的觉悟之时。
「——」
走在前面的塞皮斯突然站住,放开了她的手。艾莉西亚没能刹住车,摔了个狗吃屎,脸颊和脚部擦伤。很疼,但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并不是幻听。哪怕脸上沾满泥土,也是「修耶·马里奥涅特」的女主角,她坚强地擡起了头。
「塞皮斯不能相信,早听我的不就好了?」
黑暗中,墙壁上浮现一道人影。泪水浸湿了眼眶,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
也许是帝国的人,但艾莉西亚立马否定了这个可能。
那道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根本不用想,她不可能认错。
艾莉西亚她——
正是希望能再次与他说话,才会远赴达瑞斯留学,才会呆在同一个房间内。
「接下来交给我吧」
「……嗯,救救我」
此时非彼时,好好地诉诸了自己的思念,只此便感到无比欣喜。
然而塞皮斯·潘德拉贡的手刀无情地将其打断,少年的前未婚妻瞬间昏迷。
「身为王室骑士,手法却很粗鲁呢」
见此,少年极其不悦地蹙眉。
「……是你啊」
他便是代代相传的纯血贵族,身为学生,却是不输于自己和奥利弗阁下的全属性魔法使。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废话少说,把艾莉西亚还给我」
「你就这么关心这个女孩?因为她是你的前未婚妻么」
清风拂面,随手一摸,鲜血映入眼帘。
「你刚是咏唱了吗,这位学生」
「不想死就快点把艾莉西亚还给我」
「……原来如此,你确实如奥利弗阁下所说,拥有超规格的力量。那么,我也不得不礼尚往来了」
塞皮斯将艾莉西亚放到冰冷的地上,上前一步。不能伤到她,因为她可是要送给帝国的见面礼。
「我想请问一下,你把那个可爱的从者丢在那里一个人了吗」
「……」
无视么,塞皮斯如是自言自语,宛若演员一般华丽地拔出杖剑。背靠黑暗,与另一个未来如出一辙,化身叛徒的男子轻轻地笑了。
「我只是把殿下带到安全的地方罢了」
「唬谁呢,上面的帝国人都被我打倒了,你身为王室骑士竟与他们勾结」
「……来的人都是有实力的吧」
「你到底有何不满,为何偏偏在这时候背叛祖国达瑞斯」
「祖国,你称呼达瑞斯为祖国?很抱歉,我从未爱过这个国家,而且好巧不巧,他国的王族丝毫对我不设防」
「你一反水侯爵家也得跟着完蛋,有这个觉悟吗」
「……我本不打算在此时背叛,但是和一位少女的交流令我幡然醒悟。母亲死后我再无需要保护的家人,因此,我也想与她一样向前迈进,追求自己的理想」
无需向任何人透露,动画中也不曾点明的真心,这也许是对他能赶到这里的褒奖吧。
但是,斯罗只此便足够了,他已经理解了背叛的守护骑士的本性。
「是嘛……原来是这样,你的根就是家人啊……」
「这位学生,我应该知道我是庶子吧。你看我的眼光和看贵族的眼光到底不一样,你内心也瞧不起我是庶出的吗?与公爵家的纯血相比,我也不过是垃圾吗」
这时,少年的脸因悲伤扭曲了。
在他的大脑中,沉淀着『修耶·马里奥涅特』的一切信息。
迎来悲剧结局的叛徒守护骑士就在眼前。侯爵家的庶子,一路爬上王室骑士的野心家,也是狡猾的战略家。
谈不上喜欢——但如今终于明白了他的真心。
「塞皮斯……你很可怜」
「我隐瞒一切成为了王室骑士,全都是为了今天喔,这位学生」
「不,你什么都不懂」
当着在贵族社会中孤独挣扎的男人之面,斯罗·德宁格放下法杖。
必须趁现在告诉他,这或许是知晓一切的自己的义务。
「塞皮斯,你的母亲还活着」
那一瞬间,塞皮斯·潘德拉贡怔住了。
眼睛瞪得老大,随即用充满杀意的目光凝视少年。
「你与潘德拉贡侯爵家的约定已经兑现了」
这是叛徒骑士的逆鳞。
握着杖剑的手自然而然的注入力量,甚至忘却了呼吸。
为何塞皮斯要成为贵族,为何要舍弃平民的一切,做出彻底改变人生的决断,至今为止的记忆完全唤醒。
「你是……怎么」
话到嘴边,只有这句。
「是德宁格公爵家的人治好了你的母亲,高层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也是对侯爵家的施惠」
「……」
「……我很不解,你听到最爱的母亲去世的噩耗,就没想过回故乡看看。如果你冲出侯爵家,回到故乡扫墓,那你就能发现真相了」
「……母亲不可能活着,你在胡说八道」
「你的母亲可是很担心你的将来喔,觉得自己不应当阻挡你成为贵族,所以提出要装死」
「证据呢,没有证据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国内最强的水魔法使在哪?达瑞斯王室?王室骑士团?都不是,是公爵家。掌管全国军事的公爵家,聚集了众多爱国有才之士,所以侯爵家也依附了我们」
「……」
达瑞斯最具实力的大贵族,拥有匹敌光之达瑞斯王室的权威。如果是公爵家麾下的能人异士,的确可以轻松治好母亲的病。
「你想背弃母亲所在的这个国家吗」
「……事到如今,我可不会因此动摇」
本以为对达瑞斯没有任何留恋,然而此时却心生迷茫。
为何自己就傻傻的相信那个无比憎恨的父亲的话,如果有去确认过真相,根本不会因为一个学生的胡言而产生动摇。
「我问过上面那些帝国人,知道他们是如何一步步引诱你的。只要帝国统一大陆,你确实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
「……住口」
「你去啊,没人拦你,随你想怎么做。但是啊——」
「……闭嘴」
「别把艾莉西亚卷进来,这跟她没有关系」
漫长的沉默,这意味着什么呢。
但是,斯罗只看到了做好觉悟的男人。他的表情,不像那个背叛的守护骑士,而是充斥着无处发泄的悲愤。
「我的确……一次都没有去给母亲扫过墓」
「那——」
「但我将情报泄露给盗贼团,还刺伤了奥利弗阁下,这个国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穿梭在地下道的塞皮斯并不知晓剧院眼下的异常事态。
「
是嘛,那我就只能用拳头来劝你了」
少年接近塞皮斯,他有预感,现在是让塞皮斯悬崖勒马的最后机会。
彼此互相瞪视,气氛十分紧张。
「我要在北边重来,你给我让开」
「很抱歉,这位守护骑士候补,胜负——早已分晓」
土链缠住塞皮斯的脚,逐渐覆盖到全身。
「你总是这样,执著于梦想,却忽视了身边的现实」
「果然很管用呢!无咏唱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被少年的话分散了注意力,不小心中招了。
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呢,明明听花之骑士说过,他与佣兵对战时用无咏唱召唤了土壁。
「这种小伎俩,岂能拦住王室骑士!」
挥下王室骑士的杖剑。
塞皮斯的魔法,光之波动逐渐转化为旋风,带着冷气的一刀将土链切断。
「公爵家的堕落神童!你只不过是个自毁长城的小鬼!换做我是你,根本不会这么痛苦!」
●
『修耶·马里奥涅特』的世界中,这个国家最强的骑士就在面前。
「只要在这个贵贱分明的国家,我就没有任何容身之处!庶子的出身,让我在侯爵家、魔法学园、王室骑士团度过的地狱般生活体会到了真实!只要我身上还流淌着忌讳的血脉,就永远无法从这片牢狱中解脱!」
面对认真起来的塞皮斯·潘德拉贡,我一步也不退。
温度急剧下降,冷气从塞皮斯脚下蔓延开来,迅速将三人宽的信道彻底冻住。冰之世界,这或许就是将杖剑对着我的塞皮斯内心的写照吧。
然而无需畏惧,我非常清楚这位叛徒守护骑士的全力。
「最为忌恨平民血统的你想要打造理想的世界?可笑至极」
「名誉和才能!天生拥有一切的贵族怎能理解我的心情!」
「最后的忠告,你就算叛逃北方,一生背负着背叛的十字架,也只是死路一条」
「我不像你,一直都是靠自己开辟道路。以前是,今后也会是!」
「……是嘛,看来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了」
面对一个响当当的汉子,我做好觉悟。
我也曾犹豫过该不该介入这个男人的决意,但现在,我不再迷惘。我该做的事只有一件,背叛的王室骑士,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斩断你的诅咒。
「斯罗·德宁格!我要超越贵族象征的你,然后前往北方!」
夏洛特,我决定了。
「塞皮斯·潘德拉贡,你得为伤害艾莉西亚赎罪」
不只是你——谁敢动我的禁脔,我要他的命。
●
「冰之绝壁」
不可视的精灵缠绕着塞皮斯的杖剑,伴随蓝色残光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王室骑士的杖剑可以附魔,大量使用魔法道具原料的魔法矿石,面对集骑士国家睿智之大成的武器,斯罗·德宁格毫不动摇。
我是擅长近战的王室骑士,魔法使居然主动接近王室骑士,简直愚不可及。斯罗·德宁格……我可是毁灭了许多像你一样的魔法使!
塞皮斯正对着凝视自己的少年,覆盖地面的冰层越过他的脚边,漫到下一阶梯。
「光之拔刀——」
做出拔刀的架势,从杖剑迸发出远胜对付怪物时的光波,照亮了地下道。
连运行者的塞皮斯都感到炫目的光之世界,无处可藏的地下道对他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战场。附带另一种魔法属性的杖剑,剑闪朝前方的敌人飞去。
三重魔法使的全力拔刀术——永别了纯血。
「——风之二重刃!」
光的剑芒保持着威力变化成风刃,将被冰冻住的对手一刀两断。这是塞皮斯最擅长的必杀技——初见杀。
在这视力不起作用的空间里,对手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应如此。
视野还是一片白炽,莫名的寂静。听不到把对手一刀两断的声音,只有时间静静流淌着。在白炽的世界当中,塞皮斯架好杖剑随时应战,他明白自己的必杀技未能生效。
原来如此……接下来轮到你了。
斯罗·德宁格是那个大贵族的直系,实力尚且是个未知数。
这种久违的心惊胆战,也就是恐惧。不过,我也在侯爵家、魔法学园、王室骑士团经过刻苦的锻炼。
「……不用看也知道,我与好几个你这样的魔法使战斗过」
——一刀两断。
凭感觉便知道起手是炎鞭,然而,斩断的魔法改变了性质,由火焰变成冰霜袭向塞皮斯。
这是下了死手的魔法连技。
「——喝」
塞皮斯将其一一斩下。
就像小孩子一样情绪多变,魔法的性质随机改变,就连一流的魔法使都难以做到如此自由自在地操控复数的魔法现象。但是,我也有超一流的自信,用光之杖剑接连劈开土球和延伸的黑暗。
连喘息的闲暇也无,汗如雨注,甚至感觉手腕与杖剑连成了一体。被塞皮斯的剑技弹飞的魔法不断轰击着天花板和墙壁,就连整个空间都在晃动,但他依然挥舞着杖剑。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居民也不知道地下有这样的陈旧空间。腐朽不堪的过去异物,没有进行过像样的修补。
塞皮斯在跳下来之时便大致推测过与地面的距离,如此肆意破坏无疑会导致坍塌——当他看到少年头顶的天花板出现龟裂之时,嘴角露出笑意,少年并没有发现这一异状。
这既是契机,也是分歧点。
他突然集中力量攻击天花板的龟裂。膨胀的魔力一口气迸射而出,朝着地面飞去。
「风之二重刃」
这个位置,这个时候,拜托了——上面一定要无人啊!
风之魔法击溃坚硬的岩盘,天花板轰隆一声崩塌。失去支撑的土砂疯狂涌入地下道,尘埃让人喘不过气。塞皮斯紧紧抱住艾莉西亚,虽然听到少年惊讶的声音,但随即没了身影。
塞皮斯边用风魔法支撑沉重的瓦砾,同时全力旨在破坏。犹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一口气上到地面。
「这真是凄惨……」
寂静的夜街,清风拂面,新鲜的空气刺激着鼻腔。
毁灭的石街回归平静,不出所料,腐朽的住宅街完全倒塌。环顾周围,没有人影,也没有一丝哀嚎,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将艾莉西亚放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立足点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
问题是自身的状态,超越极限的魔法行使,久违的沉重疲倦感席卷了全身。动个手指头都费劲,不如像她一样昏过去倒是省事。
「地面在晃动耶,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快看,那边的地面坍塌了!是地裂,都别靠近!」
四周出现几道人声。
先前的摇晃和轰隆声引得镇上的居民纷纷前来察看,塞皮斯尽可能大声地对他们呼喊。
「优乐姆的百姓们!我叫塞皮斯·潘德拉贡,是王室骑士!目前正与多斯托尔帝国的敌人战斗,请别靠近!」
「是王室骑士耶!白色斗篷!」
「去把士兵叫来!骑士大人受伤了,似乎在和帝国的人战斗!」
这都多亏了身上这件白色外套。没有人怀疑王室骑士的话,优乐姆的百姓围着坍塌边缘保持距离,同时呼唤士兵。
整理好气息,塞皮斯回想起之前的死斗。
那样的魔法对轰,绝非普通角色。还有魔法性质的变化,本以为是公爵家的人在吹嘘,不曾想这个国家竟真的存在全属性魔法使。
「如果能这样结束就最好了……」
「啊~!一瞬间还以为要嗝屁了呢!你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这个对吧」
本是自言自语,然而看到少年伴随着呻吟从瓦砾中窜起,比起恼怒更多的是恐惧。少年拍拍身上的尘土,咳嗽着瞪视自己。到底是毫发无损,在塞皮斯看来,这力量简直匪夷所思。
「……真是顽强的家伙」
「哈哈,想要杀我至少也得把大精灵或是帝国的三铳士叫来吧,凭你一个连附魔剑都没有的王室骑士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死小鬼还是那么嘴上不饶人,不过,你看看四周吧,要怎么对付这个国家的士兵呢」
手持武器的士兵们包围了二人。
「他就是敌人,连我这个王室骑士都觉得棘手!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镇上的百姓恶狠狠地盯着少年,王室骑士的白色斗篷效果很显著。在任何人看来,塞皮斯·潘德拉贡都是保护着少女的崇高骑士。
火光照亮黑暗,夜幕下人迹
罕至的废墟呈现出异样的氛围,塞皮斯再次将杖剑对准少年。只要借助优乐姆士兵的力量打倒这个家伙,其他人不足为惧。
看着重重包围二人的士兵,塞皮斯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王室骑士,尔等竟敢对王室的守护者兵刃相向——!」
优乐姆士兵手中的武器——正对着他这个王室骑士。
●
「对王室骑士刀兵相向是对国家的反叛!你们好大的胆子!」
士兵们包围住瓦砾堆上的二人。一个是王室骑士,另一个是他所声明的少年敌人。
但是,其中一名年轻士兵对脸上有道巨大伤痕的壮年男子的命令感到不解。新兵是不允许向长官提出抗议的,只是他无法相信竟然要对付王室骑士。
「春天入伍的新兵蛋子吗,你叫什么」
「优乐姆二队保安部所属,喀斯特玛!」
「喀斯特玛,你想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岂,岂敢!可是王室骑士说那个少年是国家的敌人!」
「蠢货,谁来告诉这个小白那少年是谁」
于是,这个新兵蛋子被前辈拉到最前面,并被告知看清楚那少年的长相。
照亮黑暗的火光中,少年死死地盯着王室骑士。体型丰腴,手中握着法杖,无疑是魔法使。这边是新兵的第一印象。
随后被前辈命令,该注意的不是体型,而是他手中的法杖。在火光的照耀下,新兵终于看清楚少年手中黑杖上刻印的纹耀。
不需要更多的说明了。
新兵颤抖着架起剑,直指王室骑士脑袋。
「你小子很幸运」
回头看向拍自己肩膀的人,是先前下达命令的刀疤男。看他胸前佩戴的勋章,应当是管理优乐姆镇的士官之一。
「……莫非那个少年便是堕落的风之神童——」
「德宁格,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不,足够了」
「这种边境城市的士兵可是很少能与公爵家的人并肩作战,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吧」
「是!」
喀斯特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少年。
上到国军士官,下到自己这样的小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骑士国家血洒疆场的不是王室骑士,而是公爵家的人。正因如此,少年黑杖所指之人便是敌人。哪怕是王室的守护者——自己也不敢兵指公爵家的人。
●
「吾乃塞皮斯·潘德拉贡!士兵们,背叛王室的守护者是何意!」
失算了,没想到士兵会对付自己。
掌管达瑞斯军队的公爵家,在这种边境城市依然威名不减。士兵不断增加,一百到两百,可谓是四面楚歌,没时间等待体力恢复了。
「士兵似乎没有动手的迹象,看来优乐姆镇也有眼力见的士官呢」
「……」
「做个了断吧,背叛的王室骑士」
斯罗·德宁格,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难道不是堕落的风之神童吗。
身为公爵家直系子弟却是个吊车尾,从未上过战场,不曾体验过死亡的人究竟是如何做到,面对我这个王室骑士与众多士兵依然保持堂堂正正。
仿佛在展示自身的绝对自信般,少年朝这边一笑。
魔法攻击——来了,异常庞大的魔力让人本能感到恐惧,想要逃走。
但是,我不能退后,那意味着认输。不管来的是什么,都要斩断。怀着死战不退的觉悟,塞皮斯·潘德拉贡架起杖剑。
「感到光荣吧塞皮斯,这就是拯救世界的男人的魔法」
没有丝毫疏忽与动摇,即使遍体鳞伤,塞皮斯也应当应付得来。他可是为了改变未来,做好一切应对措施。
「咏唱的开始是——发火充填」
看到比奥利弗迎击博尔基的炎鞭还要炽热的火炎,不只是包围的士兵,就连镇上的百姓也目瞪口呆。
磅礴的神秘大炎,点亮了士兵们内心的感动。这边是公爵家,立于军事顶点的大贵族。
「创生的火焰啊,寄宿于我手——热暴走」
一目了然的魔法,『修耶·马里奥涅特』的主人公修耶·纽凯伦力量的一端,与火之大精灵一同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之力的显现。
如同动画的重现般,少年右手寄宿从天而降的火焰,朝塞皮斯挥下。面对袭来的庞大热量,塞皮斯没有选择张开结界自保,而是采取了进攻。或许是对抗心理吧,至少也要让天选的纯血吃瘪。
「精灵啊,请赐予我力量——光之拔刀!」
完全是凭借气势,挤出最后的力气,将逼近的爆炎一刀两断。瞬间,光之拔刀变化成风袭向少年。
这时,塞皮斯忽然意识到,被斩断的火焰会波及到少女。随即张开水之结界,却没能赶上。
「能斩断那个真是了不起……不过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面对突然的举动,没有丝毫犹豫。渴望猎物的火焰缠绕着杖剑,连同塞皮斯的右手一并燃烧。
没有悬念,早在地下道被接住必杀技之时,就注定了他的败北。之后不过是塞皮斯在逞志气,他知道战斗时偶尔有奇迹发生,也许能抓住胜机。
然而,他的心早已折断了,胜败在战斗前便已注定。
庶出的塞皮斯在社会的黑暗中的尔虞我诈的人生告诉了他,少年的话全是真的。说到底,这般有实力的人根本没必要撒谎。
……母亲一定还活着。
战斗的意义烟消云散,该诅咒的是未曾回到故乡的自己的生存方式。
「你竟然会庇护艾莉西亚」
「……我的力量传到了么」
不算无伤,少年的衣服被切出一道长长的裂缝,塞皮斯看到自己的力量触碰到他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本应一分为二的胴体仍旧健在,丝毫不影响战斗。
「如果你拿着守护骑士证明的附魔剑,我还真没法挡住你的最后一击」
手上一丝力量也无,王室骑士证明的杖剑咣当落地。
……塞皮斯自嘲一笑,实在想像不出自己成为守护骑士并保护公主的未来,那根本不可能。
这个少年出身公爵家,拥有裁决贵族的大贵族血统,没有比他更适合制裁自己的对象了。
「多说无益……动手吧」
「嗯,正有此意」
塞皮斯闭上眼睑,轻轻叹了口气。
我曾对为守护王室而磨练的技术充满自信,不过那一击被挡住也只能认输了。而且,假如母亲真的还活着——我又怎能背叛她所在的这个国家呢。
「唔」
异物深深刺进胸膛。
这触感,大概是熟悉的杖剑吧。至今为止斩杀过很多人的爱剑,最后却了结了自己。但是,这也好,自己可是达瑞斯王室的敌人。
身体逐渐失去力气,在这个国家的士兵与百姓的见证下,塞皮斯·潘德拉贡迎来最符合他的末路。
「塞皮斯,最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当然有。
你可是堕落的风之神童吧,这份力量又是怎么回事,莫非你打算一辈子都活在无情的战场上。而且,没想到见证自己最后的会是她的主人。令自己下定决心的是夏洛特,而阻止自己的却是她的主人,这是何等的讽刺。……最后想说的话,实在太多太多了。
但是,非要说的话——
出血太多,险些昏迷的叛徒守护骑士最后想起的,既不是母亲的脸,也不是对纯血少年的怨恨,没有耻辱,亦非后悔。
「剧院那边——」
「有真正的主角压轴,放心吧」
「……谢谢你」
话音刚落,塞皮斯·潘德拉贡犹如断线人偶倒下。
心中充满着安心与惊讶。
安心是因为不需与母亲为敌,而惊讶是因为自己比起理想更不希望母亲伤心的孩童心性。
原来自己其实如此渺小,事到如今却想不起自己是为何会怀抱这般远大的梦想。
谢谢你,少年。
虽无意说出口,但很庆幸遇见你。
冰冷的地面上绽放出赤红的花朵,风之神童恶狠狠地瞪着可怜的叛徒。
●
「老子今天很强嘞,心情简直嗨到不行」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谁来阻止他啊!」
拉·库维利剧院上演着震撼的一幕。
自从这个男子出现之后,形势瞬间逆转。无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神似方才上演的舞台剧。
先前正好演到公主与平民骑士邂逅,魅惑了数百观众的舞台上,两个男人正在争斗。但是
,孰优孰劣非常明显,所有人皆呆若木鸡地看着舞台上的年轻人。
博尔基的魔法被华丽的剑技所打消——
「你究竟是何人!」
「很不巧,并无向你可报之名,咱是平民来着」
「骗谁呢你,那种剑技只有骑士才会!」
被黑发男子震慑住的博尔基,脸色由焦急转为铁青。
……太强了,这样的剑士沙奇斯塔也不过寥寥数人。
剑士一步一步靠近宛若死神来临,令人汗毛直立。神乎其神的剑技,为识别其身份凝神一看刻有达瑞斯的纹耀。这时,博尔基才发觉。
「竟然是附魔剑!莫非你是守护——」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即使披著白色斗篷,我也不曾忘记自己是双翼骑士的其中一翼」
「双翼骑士……那你是风之——」
但是,他没能说到最后。
利剑贯穿王室杀手的胸膛,扮作无头骑士的男子就这样扑街。如此干净利落,所有盗贼团成员都目瞪口呆。
杀死沙奇斯塔王室并且从沙奇斯塔精锐手中逃脱的男人,号称可以一敌二王室骑士,竟如此干净利落地嗝屁了。
「说来与少爷相遇时也是这样吧……喂,小贼们,不想跟他一样翘辫子就老实呆着别动喔。嘿嘿,凭什么?」
黑发剑士站在舞台上,用剑对准那些企图逃出剧院的盗贼团成员。
「谁敢动,手起刀落立马身首异处。你觉得不可能?凭这把剑就办得到喔」
如同宣示青年的话语般,剑突然发出神奇的光芒。
「……啊~,没啥意义了,主力部队已经到达」
正如席尔瓦所说,剧院的大门被轰开,披著白色外套的汉子们一丝不乱地进入场内。南方大国,骑士国家达瑞斯引以为豪的王室骑士团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