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质感比大小更重要对吧(2/2)
雏怀抱着自己创作的作品以认真的目光直视了我。
「请你借给我力量。我想写畅销的作品。我想要写即使销量惨澹——也能发自内心的感到不甘心的作品」
雏的语气虽显平淡,但那份埋藏在心底的灼热情感却实实在在的传达给了我。
「那还用说。我可是你的责编啊」
「嗯,谢谢你」
然而,想要解决这件难题就必须找到雏的『不足点』才行。
若是更加优秀的编辑,光是读到那个短篇就能发现不足之处吧……我好痛恨自己的能力不足。
在这个小插曲之后,我和雏决定分开行动一段时间。
我辗转于各种档次的书架,仔细调查了购买倾向和销售情况。
这种情报搜集是我的性格使然,已经都趋于半兴趣化了。在我埋头做市场调查的时候——
「叽纯,好像快要关店了。不快点离开会给店铺添麻烦的」
雏的声音让我回到了现实。
「啊、啊啊,抱歉,都这么晚了啊……嗯?……你有买什么书吗?」
雏宝贝般的抱着印有书店名称的袋子。
「嗯,【你与我的物语】」
那是我的——枣苍佑的书。
「我家里的那本因为读的次数太多都破旧了,所以我想买一本保存用的」
雏受到枣苍佑的影响成为了一名作家。
虽然这件事本身让我很自豪…不过,现在担任雏责编的我的心境又有些复杂难言。
「就那么好吗?……枣苍佑」
「嗯,最喜欢了」
「…………是吗」
雏那不带半点杂质的眼眸刺激了我的罪恶感。
可是,说不出口。要是雏和天花知道我的另一种身份的话——知道原本立志以写书为生的作家再也无法动笔的话——不知会给她们带来怎样的影响。
「真的很厉害啊……每读一次都会有新的发现。绝不褪色,会持续给予感动」
「是、是吗……那个厚度不像是一本书。你还买了些什么书?」
无法承受这种气氛的我强行转移了话题。
「这些全都是【你与我的物语】」
「啊?」
「我觉得要买就买全套。家里的那本是『自读用』,今天买的是『保存用』和『安利用』,还有——」
还、还有啊……
「还有『我转生成乌贼天妇罗的时候用来去油用的』」
「你这使用方法还真是标新立异!」
#要不,就让那家伙当主人公得了
「喔,那个女人屁股真圆啊」
「喂……」
「哼哼,刚才经过的店员的颈部线条也美不胜收啊」
「喂……」
「喔,那边那个虽有些岁数,但色气满满啊……真是让人躁动」
「你有完没完!」
「干嘛啊,你很啰嗦啊,清纯」
「……那是我的台词」
我和歪正在饭田桥的某处咖喱店等待放学的天花。
「一直对女孩子投猥琐的视线……赶紧结束你的愚蠢行径」
「我才不呢,笨蛋。我这叫男儿本色」
这家伙……
「歪,我事先提醒你一下」
「啊?什么啊」
「等一下来到这里的天花光星是个另类」
「那不是废话吗。写出那种疯狂小说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正常人」
歪说的没错。我也认为天花不是个正常人……不过,现在说的不是这件事。
「不是那个意思。你等会儿会见到的天花光星……不是男人」
「……嚯」
「天花光星是女高中生……而且是个超级美少女」
我好像看到歪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假的……哼哼,这不正合我的口味嘛」
歪吐着舌头,露出了豺狼般的笑容。
他这态度……果然还是需要打一下预防针啊。
「喂,你可别对天花起歪心思啊」
「哼哼……什么啊清纯,以为是责编就能当挡箭牌啊。哈!关我屁事。本大爷只会率性而为」
「你啊……要是继续胡扯下去的话,我就会取消你和天花的见面」
「啊?你这家伙扯什么看不起人的话呢」
「没有看不起你。我是在说不能让在公共场所对女孩投以猥琐视线的家伙,和天花光星见面」
「………………啊?」
歪一脸无语。
「猥琐?你小子……在胡说什么呢?」
「你还问我……就在刚才你还望着女生满脸兴奋吧」
「啊?为什么非要对不认识的女人兴奋不可。本大爷可是已婚人士」
「………………………………………………啥?」
给我等一下……这家伙刚才——
「你说啥?」
「都说了是已婚人士了」
「…………没有唬我?」
「谁会开那种玩笑,你个笨蛋」
存、存在愿意和他这种人格错乱的人共度一生的女性吗……
「多、多嘴问一下,那位女神是何许人也……」
「啊?哪里有那么夸张。单纯是青梅竹马罢了」
「青梅竹马!」
怎、怎么可能……和青梅竹马结婚……那种事情会发生在三次元吗?
「这、这么说……从小时候就……一直在一起吗?」
「没有,她在本大爷十岁的时候就从隔壁搬到了其他地方。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搬到了九州。在几年前偶然碰到之前,完全没有彼此联系过。不过,该算是一直彼此喜欢吧……毕竟在重逢之前,本大爷和她都没有和其他异性交往过」
「纯爱!」
这段佳话是什么鬼……怎么想你都不是那种属性的角色吧……
「虽、虽然不太可能,请问你有孩子了吗……」
「啊?有五个小孩。有了双胞胎后又有了三胞胎。半年后还会诞生第六个孩子。嘛,家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哈哈」
「你那种温柔的笑颜是什么鬼!是爸爸吗!你是好爸爸吗!」
「……清纯,你小子从刚才开始就很吵啊。会被周围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过来好吧」
「呃……抱、抱歉……」
可是,听了这种话后你让我怎么憋住不吐槽啊……
「但、但是你刚才说的屁股圆和颈部漂亮又是怎么回事」
「笨蛋。只不过是看那些女人的身材和气质很好,涌出了素描的欲望而已。完全没有性方面的欲望」
素描……你那种说法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听好了,清纯」
歪以一副认真的面容向我望来。
「无论怎样的女人靠近,无论天花光星长得有多美,我的内心都不会有一丁点的波澜。我的毕生所爱只有我的老婆一人」
好……好帅!……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也太帅了吧!
这次歪以轻蔑的目光望向了我。
「即便本大爷没有结婚,也不会对一起工作的伙伴抱轻浮的感情。老子可不是在玩过家家」
我眼前的歪无疑就是真正的专业人士。
「真……真是抱歉……」
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了。
我向歪低头道歉。
「嗯,你知道就好。也不能全怪你,毕竟本大爷也说了像天花光星正合口味的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以那种年龄就能写出超水准作品的天花光星一定是个光彩夺目的人吧?所以才超想画一幅素描。本大爷不拘泥于男女性别,只是想画厉害的人物。抱歉,一扯到画画我就会不能自己」
你……那种反差好犯规啊……看着这家伙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龌龊的人。
在我微微陷入自我厌恶的时候——
「让你们久等了!」
听到了耳熟又充满活力的声音。
「喔,来了啊,天花」
「中午好,黑川先生!」
虽然之前说了下次见面的时候会讨厌我,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硬要说哪里不同的话,也就只有笑脸有些僵硬吧……
在我陷入思绪的时候,天花朝歪的方向转移了视线。
「您就是歪凶魔老师吧!初次见面,我是以天花光星为笔名活动的光星天花。今后请多关照!」
「哼哼……原来如此」
「嗯?」
「这家伙超出我的预计了啊……过一会儿可要尽情享受素描的乐趣」
「预计?……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没有,你不用在意。我叫歪凶魔,好好相处吧。顺便一说,本名叫田舍山茂」
「好朴素!」
歪微微瞪了我一眼后和天花交换了名片。
「……喵?」
「……啊?」
看到名片的两人同时歪了歪脑袋。
「啊,弄错了,这是化身为触手的名片」
「我那次你也玩过这一套吧!别再随身携带了!」
「不好意思,我也弄错了。这是作为『猫猫爸爸会』的副会长时用的名片」
「你这家伙为啥会加入那么可爱名称的集会!」
不行……这个槽不吐不快啊。
「清纯你小子……给我差不多点」
「黑川先生,你还是多为周围的人着想一下会比较好」
可恶……没想到会被这两个没有常识的人指责……不过,以极限声音吐槽的我确实影响到了周边。
「天花,不必理会那个无能的编辑,我们还是赶快开始谈插画吧」
「啊哈哈!您说的对」
天花小姐,你那不是对无能部分的回答吧……
真的把我嗮到一边自顾自开始谈话的作家与插画师。而且谈的还很融洽……诶?难道没我啥事了?
「哼哼,那样更和我意。不过,本大爷对那个的完成度还不是很满意……所以做了些修改」
然后歪从包里拿出画纸放到了桌子上。
「……哇」
向画纸望去的我不由发出了惊叹。
虽然之前的那副画也是彩绘,但终究只是临时发挥的彩色素描。
这次歪拿出的是一副不带杂线,融入细线,色调搭配更加完美的美丽插绘。
就是说明显比之前的那副更加漂亮——可是。
不知为何插画给予的印象比之前还要狂野。更加激烈。比之前……更能打动人心。
这是什么……怎么做才能画出这种美丽与狂野并存的插画啊……
「好、厉害……」
从我的口中只能冒出如此单纯的语言。
然后天花则是——
「想要传达……」
天花闪烁着眼眸说道。
「歪老师,这个……我想要快点把这个传达给读者!」
「哈!你能那么喜欢也不枉本大爷费了一番功夫。本大爷其实也对这个的完成度比较满足……但还没有完全中意」
还、还不满足……究竟哪里还需要修改啊。
「奶子」
「……啥?」
我不由高亢出声。
「天花啊……这个女人的奶子这么画就可以了吗?」
……这家伙到底扯什么玩意儿呢。
「那个,我觉得没有问题。这个大小和我的印象完全相符」
「不……不是那个意思」
「诶?」
「不是大小的问题……该说是『形状』比较好吧?」
……不,搞不懂啊。
「啊,说来也是呀」
……你听得懂啊。
「啊,可是歪老师,比起『形状』更应该注重『手感』吧 」
「原、原来如此……所言极是啊」
……你感叹个毛啊。
「不,等等……这样的话,用『肉感』会更好吧」
「还、还有这么一手啊」
告诉我那是哪一手……
「哈!……那个虽然只是外行的看法,请问『手触丰肉』怎么样?」「…………可以有」
有尼玛!
「既然如此……直接突入『揉乳弹珠』怎么样?」
变本加厉了啊喂!
「要、要是连那个都行的话,我觉得『邦邦乳』也有一战之力」
谁特么想揉那么硬的奶子!
然后,约三十分钟后。
歪把拿来的数字板连接到点笔记本电脑上,当场修改了插画。
「哼哼……完成了。这就是最终版的奶子!」
呃……噢噢噢噢!难以置信……虽然中途那些对话很是莫名其妙,但完成度确实比之前有了显著的提高。
「好、好厉害……这就是史上最强的胸部!」
天花看来是和歪产生共鸣了……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对这种天才之间的交互,我这个凡人完全跟不上节奏啊——
「好,天花。接下来对屁股的『呢~呃』的感觉开始讨论吧」
还要继续下去啊!
然后用了约两个小时,对屁股的线条和手腕等身体部分进行了讨论。
「搞、搞定了……」
「是、是呀……」
完成的插画完美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厉害……虽然在讨论的过程中他们的日语完全变形,但这种完成度真的好棒……
「好了。女主角的插画就决定用这个了。其他角色的立绘就等本大爷画完草稿后再做商讨吧」
「明白!」
尽管两人都已精疲力尽,但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比的充实感。
「那么,家里还有可爱的小家伙们等着本大爷呢,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啊,好的,您辛苦了」
「辛苦了,歪」
「…………」
可是,歪全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只是无言的在我和天花的脸上变换视线。
「……呐,天花」
「是的,您有什么事?」
然后,歪凑到天花的耳边——
「是——你吧」
小声说了些什么。
「诶诶诶诶诶诶!?」
对此天花表现出了超大的反应。
「不不不、不是的……您为什么会!」
「我说……尽管你做了诸多掩饰,却骗不了本大爷的眼睛」
「都、都说不是了啊!还、还不是那种——」
「哼哼……『还』不是啊……」
「啊,呜呜呜……」
天花满脸通红的沉默不言。
然后歪朝我望了过来。
「什么情况,你们在说什么?」
莫非他们的悄悄话跟我有关?
「清纯,事情很简单。这家伙——」
「哇!哇!哇!」
天花突然大叫出声。
「搞什么啊。赶紧说出来得了。本大爷最讨厌优柔寡断了」
「请、请您不要这样……这么做的话,就算是黑川先生也会——」
「不,这小子绝对察觉不到」
怎么回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家伙在本大爷和你见面之前还警告我『不要对天花动歪心思』呢」
「诶?这么说来……」
「没错,一般情况都会是以醋结尾的含义对吧?然而,当时的这小子的眼中只有担心『插画师』和『作家』关系会破裂的事情」
「呜呜……很有黑川先生的风格……」
「你看看这小子的白痴面容。明明我们都在他面前讲的这么明白了,他也还是没有一丁点察觉到的迹象」
「是呀……」
两人同时向我投了无奈的视线。
「可能是这小子心中的铁一般的职业伦理观,无意识中避开了这些感情。虽然本大爷也和这小子想的一样……不过,就算你有不同的想法我也不会持反对态度。毕竟也是存在把那种事情当做原动力的人呢」
「……………………」
「嘛,好好加油吧。那本大爷就回去了。清纯,多谢款待了」
「啊、啊啊……」
歪在分别望了一眼我和天花后,坏笑着走出了咖喱店。
「天花……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啊、啊哈哈,黑川先生不知道也没关系」
「可明显在说我和你如何——」
「你、你可不要会错意呀!」
「诶?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像个傲娇角色了?」
「没、没什么,不由就……」
「算了,我就不继续问了……太好了,歪这家伙还不错」
「诶?」
「其实我挺担心的。从前些日子就能看出歪的插画质量没得说,可我比较担心歪的精神层面。虽然实力强进,但和认真写小说的你的态度相差太多了。所以我原本觉得现在拒绝掉歪也不迟」
「认……真……」
「不过,望着今天的歪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即便说话方式和态度不好,那家伙也是和你一样对创作充满热情的创作人」
「和……我一样……」
「我认为你和歪绝对能创作出很有趣的作品——说来今天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啊,哈哈」
「…………」
「我深知自己的能力有限。可是,我想
帮忙。想要把经过你们那认真与认真相互碰撞产生的书本献给更多的读者。为此我会尽我所能——」
「黑川先生……」
「嗯?怎么了天花?为什么突然表情那么认——」
啪!
「……啊?」
天花用双手狠狠拍打了两面脸颊。
「对不起!」
「嗯?为什么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啊?」
「……不,做了。明明黑川先生和歪老师如此专注于作品……我却只顾胡思乱想」
天花露出一副幡然醒悟的认真表情再一次拍打了脸颊。
「我,会努力的……我会尽全力回应黑川先生的热情与歪老师的执着,进行改稿完成更加有趣的作品」
「哦……是吗」
我在搞不清楚的情况下微微点头。
「好,我现在就回去写!」
天花的笑容中已然没有了之前的僵硬。
数日后的夜晚。
天花发来了一封邮件。
标题为『经过修正了』。
我在点开邮件,读到附件中的文章之后——
「………………」
我失去了表达能力。
这……这是……什么!
原本以为几乎没有必要修改的初稿……变得更加有趣了。
好厉害……真是太厉害了!好想……好想快点读到后续!!
真昼的形象定型后,天花对于真昼活泼女友的描写变得更得锤炼,写出了悦动之美。
真昼的升华,明显让还没出场的其他角色们更添魅力。
改变的不只是角色,故事也有变化。
初稿中不存在的真昼嚎哭的场景被追加了上去。
而且不是硬性插入,而是兼备必要性和存在性自然融入到了文章之中。
这些场景也丝毫没有影响明快的故事气氛。
用一句老套的话来说——真乃鬼斧神工。
根据作品的质量提高画工的插画师,以插画为媒介做出惊天改稿的作家。
最强……天花光星和歪凶魔是最强组合!
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
『啊,是黑川先生吗?晚上好——』
「能够大卖」
『诶?』
「这部作品……我绝对会卖百万部给你看」
不能不大卖……不,这个作品必须要大卖。必须献给更多读者。绝不能有不知道这个物语的人存在。
天花的压倒性有趣的文章,让我有了如此傲慢的想法。
「非常有趣」
我对电话另一头的少女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部作品不需要更多的修饰词语。
『谢谢!听到黑川先生这么说,让我有了好像稍微接近了征服世界的感觉!』
征服世界——那是天花作家的最终目标。
让全世界的人读到作品。
如此一来,作家的一部分便会留在那些人们的心中。
然后,让全世界的人的心中充满天花光星。
那便是天花作为目标的征服世界。
可是,有种就算是这种荒诞无稽的白日梦,是天花的话也并非没有实现可能的感觉。
那个物语可能终有一天……会传到全世界人的手中。
光是想像那种光景就让我心潮澎湃。
——与此同时。
「…………」
还很害怕。
以这个年龄就能写出【这等】作品的少女,今后会何去何从呢。
天花的笔力太过强劲。
现阶段还无法说天花凌驾于所有小说家。
可是,在不远的将来,会无限接近那个境界——我有这种预感。
只要不因此心高气傲的话,以天花的性格绝不会被孤立。
但是,不同于与人交流的次元,天花作为一个小说家会不会就会变得天涯孤独呢。
登上绝对巅峰的那个时候——天花还能够像现在这般享受创作吗。
她当做目标的枣苍佑已经不复存在。
虽然我能作为编辑从旁辅助,但我已经无法作为小说家与之切磋。
——需要一个相同水准的对手。
然而,纵观所有拥有相同资历的作家,也找不到像天花般绽放光彩的人。
如此一来,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等待新的天才出现。
要么——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