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015 不合时宜的真相(2/2)
「虽然我不打算原谅那个人,但是现在的结果也不算坏吧。」
「因为和她相遇了?」
加迪欧这么说着,把视线投向了米尔琪特的背后。
「也有这个理由。」
「『也』?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如果我还在继续参加旅行,遵循着教会和Origin的想法……大概,我们要是按照预定到达了魔王城的话,那才是中了那群家伙的下怀。」
「吉恩的肆意妄为,从结果上来说破坏了教会的阴谋,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我不想承认呢。」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果然还是不会原谅吉恩的所作所为。
她现在也想着,如果下次再见到他的话,就把他砍到奄奄一息。
「说起来,加迪欧先生也调查了教会吧?」
「啊啊,离开队伍之前嗅到了一股可疑的味道。我利用熟人跑去了大圣堂调查了一下——」
「真、真是豪胆呢。」
「呼,虽说确实是强硬了一点。」
连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勇士都笑了,看来是一场相当乱来的入侵。
「但是这样来得快。从结果来说,我得到了螺旋的赤子与教会隐藏了的历史有关的情报。」
「所以才会被那些眼球追啊。」
「因为接触到了与赤子有关的情报了。」
「教会隐藏的历史……是有关人魔战争的事吗?」
「也有那个。还有就是十年前与八年前发生的魔族袭击事件。」
「是玛莉亚小姐与塞拉酱的城镇被袭击的事件吧?」
说起来,芙拉姆想起了自己从加迪欧那里听到了塞拉的行踪。
虽然她很在意这件事,不过现在得先把他的话听完。
「那个塞拉是指的塞拉·安比莲吧?她的话我不知道,至少玛莉亚是十分憎恨魔族的。」
「但是,既然教会与那个事件有所关联……也就是说犯人不是魔族吧?」
「原本就是教会做过头了的事件啊。只留下了拥有回复魔法才能的孩子,这种事对教会来讲也太有利了吧。」
「实际上会不会是教会骑士做的?」
「那里没有留下教会骑士的出击记录,究竟是不是教会做的还很难说。」
「有没有可能被人篡改了?」
「也有那个可能性。但是,当时玛莉亚已经八岁了。那个年纪应该能区分人类和魔族了。」
「确实,玛莉亚小姐和塞拉酱不一样,她应该还记得当时的事……那,犯人果然还是魔族?」
「也有可能是人类变装成魔族。不过——不管犯人是谁,肯定与教会脱不了干系。」
「有什么确切的理由吗?」
「实际上那两个事件的生还者不仅仅只有玛莉亚与塞拉。」
「还有其他生还者吗?」
加迪欧点了点头。
要是还有那样的人的话,那芙拉姆应该早就从塞拉和玛莉亚那里听说过才对。
甚至塞拉认为『自己是那个事件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幸存者是孕妇。这两次袭击加起来,教会总共保护了五个孕妇。」
「孕妇……?」
「你没注意到吗?袭击事件发生在八年前与十年前。也就是说那些孕妇的孩子差不多是八岁和十岁。」
现在八岁与十岁的孩子,也就是说——
「……啊,难道说是……螺旋赤子?」
「没错。总之,他们袭击城镇是为了诱拐『有魔法才能的孩子』与『作为实验材料的孕妇』。」
「教会的目的只有这些吗?」
「还不止这些,那两个城镇里的信仰都不是起源教会。他们也是打算清除掉其他的教会吧。」
「也就是说,一次的袭击能获得三个利益。」
听加迪欧把话说到这里之后,芙拉姆还有一个不解的问题。
「说起来,为什么会是『魔族』呢?说成是被巨大的魔物给袭击了不是更好糊弄吗?」
被大型魔物袭击而毁灭的城镇,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那为什么要特意说成是『魔族』干的,为什么要激起人们对魔族的憎恨呢?
虽然在现在人们的观点里,魔族就是恶役。
「那个原因——记载在大圣堂里的数据里。」
看来他是拿到了相当详细的情报,加迪欧到底是侵入了大圣堂的哪里啊。
恐怕,他是到了那种放着绝密数据的地方去了吧。
其他人去那种地方,被教会发现的话估计当场就会被杀掉吧。
而加迪欧像是没事人一样说着这些话,芙拉姆深刻的感受到,她果然和一脸淡定的对茵库实施手术的艾塔娜一样,都是不得了的人。
他们完全无愧『英雄』这个称呼。
「大约五十年前,上一任国王向起源教会倾斜。与此同时,魔族成为了所有故事中的恶役,好像是国王发出了公告强制变成了这样。」
「故事?童话、戏剧之类的也这样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不知道理由。但事实上,在那之后的二十年,民众之间的广泛认知就是『魔族=邪恶』,反魔族的情绪高涨,以至于发生了人魔战争。而国王说不定现在也在打算发动第二次人魔战争。」
「所以才会故意编一些罪名给魔族。啊嘞,但是……看这个流向,也就是说是人类这边先挑起的人魔战争吧?我一直都是听大家说是魔族先攻入了人类的领地才这样的。」
「事实就是这样。」
他回答得很干脆,芙拉姆不由得嘴角抽搐。
「……历史,就这样简单的被扭曲了啊。」
「只有教会的话是很难办到的。但是,他们搭上了王国之后,就
开始进行了情报控制。虽然不能说简单,但也不是不可能。坏的是人类,善良的是魔族。这种不利的历史,无论哪个统治者都想把它消去吧。」
芙拉姆突然想起了在艾尼奇得的洞窟里碰到的三魔将涅伊加斯说的话。
关于人魔战争,她确实说过『人类打进了魔族的领土』。
如果那是事实的话——『魔族不会杀人类』这句话也可能是事实吧。
说不定……比起教会,魔族的话语更值得信任。
想到这里,芙拉姆就不由得叹气。
「关于战争,还有被隐藏的事实。」
「还有什么?」
「真要说起来是说不完的。关于人魔战争——魔族对于战败的人类,提出了某个要求。芙拉姆,你知道是什么吗?」
「应该不是土地……是金钱活着资源之类的吗?」
「一般来讲,战胜国是会这样要求的。但是魔族的要求却不是那些,他们说『彼此不要挑起第二次的战争』。也就是停战协议。」
这是何等和平的要求——与之前对魔族抱有的印象反差太大了,芙拉姆觉得有点头晕。
这下子,人类不就完完全全成为了恶役吗?
不,事实就是这样的吧。
单方面鼓吹战争,既是打输了也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是继续隐瞒真相。
「那个要求,到现在都还有效吗?」
「应该是有效的。」
「那,琪莉露酱……话说回来,魔王讨伐的旅行本身不就是破坏了那个要求吗?」
芙拉姆的疑问是理所当然的。
听到那个的加迪欧,有点无奈的笑了起来。
「接下来说的就是的想像了,是不是事实我可不负责任。」
「这样也无所谓,让我听听吧。」
「首先,我们也只是民间人士的集团,没有官方的立场。你看,我们不也轻易地离开了队伍吗?」
「嘛,是这样啊。」
每个人的所属与地位都不一样,完全没有统一性。
既有加迪欧和莱纳斯这样的S级冒险者,也有吉恩这样被王国认可的贤者,还有艾塔娜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魔法使。
「所以。我们只是『义愤填膺的民间人士的集团而已』,大概就是这样的设置。并不是军队,而是民间人士的暴走,与国家无关。」
「什……什么啊,这不是歪理吗!」
「啊啊,当然魔族也不可能给你摆出一张好脸吧。就算是这样,王国这边只要说我们是民间人士,魔族那边也说不出什么话。所以他们就弄出了三魔将,用来盯着我们,与勇者对抗。」
芙拉姆说不出话。
也就是说,最近王国内有魔族到处搞破坏,完全是王国自作自受。
倒不如说,魔族就只做了这些事还真是奇迹呢。
虽然魔族数量很少,但是他们的人均实力远远高于人类。
要是他们真有那个意思,应该能很容易毁掉人类的国家吧。
但是,魔族并不渴望战争。
可以的话尽量不杀人类,也不想伤害人类。
所以,他们得知了有队伍被派遣过来杀害自己这边的王的时候,做出了最低限度的反击吧。
王国就利用着魔族的『善意』,又或者说是『天真』,进行着侵略行为。
连歪门邪道都不如。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王国为什么如此厌恶魔族?」
「如果是想要领土这种理由的话那倒是容易理解。但是考虑到风险,这就完全不合逻辑。五十年前,为什么上任国王突然倒向了起源教会,然后让魔族扮演恶役。而为什么现在的国王还要继续做这种事呢——搞清楚这个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真相了。」
果然,最后线索还是回到了教会那里。
王国的过去、未来,还有他们找上芙拉姆的理由,要是不冒着风险潜入教会的话,肯定就无法弄清楚这些吧。
这种事没那么简单。
就算艾塔娜和加迪欧是她的同伴,但那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过的困难。
但是,不揭露一切,不粉碎教会的阴谋的话——只要教会还在,芙拉姆就无法获得平稳的生活吧。
「嘛,现在就别想那些复杂的事了。老老实实地收集教会的情报吧。」
「但是这让人着急啊。」
「那就以这个为原动力行动吧。」
两人说着说着,米尔琪特在两人的面前摆上了早餐。一共是四份。
茵库的那份是特制的,米尔琪特放在厨房里。
「差不多该吃早饭了,话就说到这里吧。」
「等一下,在早饭之前,我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听。」
对话终于告一段落,芙拉姆终于能问加迪欧她十分在意的事了。
「塞拉酱她、在哪里?」
「……啊啊,那个少女吗?」
然后,他露出了有点困扰的表情。
明明他之前说的是平安无事,但他为什么又露出了这样的脸色呢?
芙拉姆心中萌生出一抹不安。
「她是与谁在一起吗?」
「没错。」
「是加迪欧先生的熟人吗……」
「不能这么说吧。姑且,之前算是有过交谈——」
加迪欧少见地说着微妙的话语。
他是不想提起那个与塞拉一起行动的人吧。
芙拉姆下定决心,再次提问。
「无论塞拉酱变成怎样的状态我都能接受。所以说,加迪欧先生,请告诉我塞拉酱怎么样了。」
「她肯定是没事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没有受伤,没有生病,而且她的安全也能得到确保。但是和她在一起的……」
「是谁?」
加迪欧抱着双手稍稍沉默了一下。
然后呼了一口气,张嘴说道。
「是三魔将的涅伊加斯。」
芙拉姆听到着预料之外的名字——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芙拉姆不由得惊讶地大声叫出来。
米尔琪特也被她的叫声吓到,不小心把手边盘子里的一根香肠给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