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终章(2/2)
(你接下来会怎么行动呢,洁莉卡·冯·阿尔法·切里迪亚·鲁米迪莉耶。城市复兴工作受到阻碍是个重大的打击。尤其是监控网络的方面。所以她才能隐去行踪。)
在屏幕上的另一个窗口里的电邮软件中,有几条信息在跳动着。
内容是发给牛头神社的。
上面写的是横滨峰会的晚餐会的安排。
「G22……那二十二个先进和发展国家的领袖。她是附在其中一个的身上了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没办法像搞魔女狩猎一样单纯把所有可疑人物抓起来了。错误的指控会演变成国际性丑闻,这个国家会被孤立的。要是她操纵着能够影响整个国际社会的大国首脑,就能在安全区内逐渐收缩对日本的掌控,而她也没必要一直在一个地方逗留。要是她无视人类社会的金字塔结构,不断在人与人之间移动的话,那根本抓不住她。
(……但那是她一直都对人类保持完全警惕的情况。要是这次放过他,她说不定就会得意忘形然后犯下错误。我手上还有会议室这个完美的诱饵。)
老婆婆冷漠地想了想,然后叹了一声。
她的思绪从敌人转到了一个欢乐的对象,那个毛茸茸金发,戴着可乐瓶盖眼镜的巫女。
「……好好享受当下吧,魔王。即使要把会议室拉来作防波堤,即使是牺牲我这副老骨头,我也不会让你对巫女公主大人出手的。」
在月夜下。
一个红礼裙的少女吃过晚餐后,正在巨大的花园中散步。这时她的智能机收到了一条寄信人不明的信息。
帐号的头像是一块樱花瓣。
『你好啊,【剑圣女】。首先,你该明白从Ground’s Nir是不可能发送信息的吧。』
『……』
因为她被幽禁在魔法离宫,所以少女的网络环境也是在监控下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收到了这条信息。寄信人如果不是笨蛋,那就是处于远超这个国家的监控体制的法则的保护下。
『你怎么做到的?』
『连我都吓了一跳。失去古阿嘉赫后我是真的没招了。真没想到还有别的东西会把我钉在这个地方。』
骚乱过去后,贝亚特莉切拜托了女仆们去调查一件事。
那就是被洁莉卡埋在某棵樱花树下的东西。
『你找到那个人的头发了吗?』
她没有回答。
『分解得很快吧。到底是泥土,昆虫还是水分的关系?是落到了地下水脉,还是变成了气体飘到了大气中?锚已经分散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步了。所以我才能永远在这里待下去。不断地依附着不同的人。』
看着答案接踵而来的少女什么也做不到。
『我已经达成了目的。贝亚特莉切,虽然你确实妨碍了我,但如果没有你们的协助,我根本就不可能在两个世界之间穿越。我也真心不觉得自己的假死计划能成功。不过,你对我的帮助要大于你的阻碍,所以我打算要直接来答谢你。』
这台机体是位于监控下的。
即使提出追踪信号源的请求也是无事于补。如果洁莉卡在这个环境下无法被定位,那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你打算做什么?』
『我是想和他的头发一起站在樱花瓣前的。但我现在完成了这个首要任务,心中又涌现出越来越多的欲望了。今后我还是舒服地生活下去好了。别担心,贝亚特莉切。我不会再和你扯上关系的。我不会永远缠着你不放。』
事实上,是红礼裙少女有事要找洁莉卡。
洁莉卡通过世界之间的薄膜进行了干涉,因此虽然她本人实际上没有穿越那道障壁,却还是在东京暴走了一番,但她的准备工作则是将自己的灵魂和本人的痕迹放到了古阿嘉赫的铠甲和肌肤里面,然后让古阿嘉赫穿过【发送门】,故意让世界之间的过滤器卡住自己的灵魂。
这就代表一件事:她完成了双马尾少女的最终目的。
也就是,将【伊比利亚兽人】们的灵魂从布布的【兵辉】中取出来,赋予他们实体,然后解放他们。
洁莉卡拥有答案的其中一部分。
『没用的。打消抓住我逼供的想法吧。我的技术只属于我一个人。哪怕是最伟大的国家,我也不会让其触及我为那个人创造的结晶。但是确实是可能的。就只能请你在这条信息中得到满足了。』
樱花瓣发来的信息就好像提前回答了少女的问题一样。
这就是洁莉卡选择留在地球,而不是回到会被人海战术追杀的Ground’s Nir的理由。并不是为了保护她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是为了保证与她的记忆相连的技术不会被人窃取。
而红礼裙少女察觉到自己心里面希望真的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不用去怨恨那只恶魔了。
『本来呢,这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只是想来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长话短说吧。』
少女催促着。
『在世界之间穿越是很简单,但问题不仅仅是距离这么简单。而我在这个世界稍微听到了一个有趣的假说:相对论。原来时间和距离好像是密切相关的。』
虽然信息只是一行行文本,但里面附有着真挚的情感。
其中夹杂着些许欢乐,还有一部分是恐惧。
『那不就是说超越距离的科技同时也有干涉与其密切相关的概念的可能性吗?也就是说,时间。虽然那个人的家被暗影覆盖,而且又年久失修。但那真的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无情吗?是不是还因为在跨越世界之间的时候,除了空间以外还有一道时间的障壁呢?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稍微被吓到了呢。』
『时间……』
『不过呢,从因果的角度来看这个假说就不怎么站得住脚了。而我严格来说也并没有真正在两个世界之间穿越,你还是别拿我说的当回事比较好。虽然这么说,但如果符合条件的话,那些【发送门】说不定还有完全不同的功能呢。』
洁莉卡大概是失去兴致了。
正如同她不请自来一样,她也毫无预警就结束了对话。
正如同即使所有人都希望它能够一直绽放下去,却依然会在风中飘散的樱花瓣一样。
但她走前还是留下了最后这条信息。
『小心点。要是你太过大意,你信赖的人说不定会在你预想不到的时候绊你一脚哦。就好像本恶魔一样。』
圆滚滚的布布十分娇小,看上去就像只玩偶一样。今天早上的他兴高采烈。虽然大家都害怕【伊比利亚兽人】,但他还是交到了一个朋友。只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布布就会投入到忘记时间。
那个在森林里碰到的朋友名叫贝亚特莉切。
「布布。今天想不想到森林的深处看看?那里有一条瀑布,能看到很大的彩虹,还可以抓到很多鱼呢。」
「好啊好啊!!很多小骨头的鱼虽然很难吃,但是布布听说抓很多鱼就是长大的证明!!」
「布布啊。更加优雅的成长征兆就是找一个会为你做饭,而且会等你回家的人哦。」
「但是布布想学怎么打猎。要是布布能抓到自己的食物,那就真的是成长了。然后布布还可以给你做饭呢,贝亚特莉切!」
作出决定后,布布就要去拿鱼竿了。
不幸的是,他不能告诉贝亚特莉切【伊比利亚兽人】的村落的
事情。地点自不用说,就连他们是群体生活的都不行。村落其实离迷宫的入口很近,但只有他们知道它的存在。一旦村子里的大家更加熟悉贝亚特莉切,认识到她是好人的话,肯定也会给她许可的。
于是布布就自己一个人回到村落,抓起鱼竿然后马上掉头。
他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着红色的铠甲。
那人背着一根既像圆木又像钢筋的巨型【兵辉】。
那人有着成年女性的迷人曲线,一头银红色的头发在她身后飘扬。
「……」
看到布布或者其他【伊比利亚兽人】的时候,大部分人类都会表示出恐惧。有的人还会朝他们扔石头。因为村里的大家都告诉布布他们其实是在害怕而不是生气,所以布布也没办法去恨他们,但他也确实会伤心。他真心不希望去和贝亚特莉切玩耍之前体会这种感受。
但是,那个人看到布布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那个人明明是在微笑,却挂着一副悲伤的表情。
「走吧,快点。」
那个人轻轻地让开道路,好让双手抱着鱼竿的布布继续走。
「赶在圈子封锁之前去朋友那里吧。」
布布也许是想多了。
那个人的脸上也许并没有讨厌的表情。
但当他仔细观察时,他发现了。那个人好像正在强忍着什么一样。
「你没事吧?」
「……」
「看你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布布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表情。如果是肚子疼或者牙疼的话布布有办法哦。森林里有很多不同的果实和毛虫,可以把它们混到一起来做药的。」
但是他走近那个人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身穿红色铠甲的那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转过身去离开了。
布布歪了歪脑袋。
「看来既不是肚子疼也不是牙疼呢。」
这就是他的结论。
贝亚特莉切肯定还在等待自己,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鱼竿跑了起来。
如果布布质问了这次会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为什么那个人会走在没有被告知人类的秘密野兽小道上?
而且既然她走的是相反的方向,那不就是说她要去村子里吗?
与此同时,背负着大剑的红色铠甲女感到一阵胸闷。
但她还是一直沿着小道走。除此以外什么也没做。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不能回头看。如果她真的回头,其他人就会发现的。
这时候,周围的灌木丛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些人可不会犯这种错误。他们都是接受了同盟国的标准化训练的精英。也就是说刚才的是为了宣布自己所在的有意信号。意思是他们不是敌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村落外围的圈子已经关闭了。
这下就没有人能逃出去了。
「……你们就是我听说过的【艾尔基阿德】吧。」
女人口头回应后,一个男人也从灌木丛中走出来回礼。这个白发男子就是他们的领袖。即使是他这个年纪,即使是累积起了这种程度的威严,这个男人也还是离不开这些危险的场面。跟战争结婚的男人笑了一声,用低沉的声音答道。
「没错,漂流者。我们已经完成准备了。你在路上没有放过其他人吧?」
「没有,一个也没有看到。他们全都在村子里。」
女人随口撒了个谎。
她没有回头。
「那就开始这次扫荡任务吧,贝亚特莉切。我们很期待你的表现。」
那一天,布布玩得十分开心。他和一个看着像姐姐但又保留着纯真的少女一起钓鱼,然后他就兴奋地回到了村子,心想大家肯定都会夸奖自己。只要给大家看到装满整个篮子的鱼,他们肯定就会接受贝亚特莉切是个很厉害的人,然后就会批准布布告诉她村子的位置。
但当他赶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什么也没有剩下。
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