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妖精之红与Break News(2/2)
有谁呼唤了她的名字。
是和她同为【妖精】的女长老来到了这个家。
来者长着一对像蝉一样的大翅膀,身穿橘红色的的衣服,留着将橙色头发盘到后脑的发型。
「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莫露嘉大人。我已经把这个家修得很坚固了,即使是布布先生住也能撑个七天不五天吧。」
这是间坏了还能再次重建的叶子房,因此这些报恩大概没什么意义。
布布只是睡觉时转个身就会弄坏这个家,然后又一脸无所谓地重建。它今后也不会察觉到玛丽黛安娜已经离开,继续一如既往的生活。
但这不重要。
自己亲手为救命恩人布布做了什么,只要认同了这点就行了。
「我对你感到抱歉。」
「这怎么可以,请莫露嘉大人您擡起头来。这是我所期望的,我一开始就做好了决心。莫露嘉大人也如此下令了不是吗?」
「可是。」
「人类们说了,我们【妖精】的血毒会让那只恶龙酩酊。它虽然是贪得无厌地啃食我们的天敌,但色素也因此积蓄到了它庞大的身躯之中。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
能将恶龙打倒了。我也这么认为。」
「」
【妖精】们日常以名为【贝妮恬菓可花】的红花花瓣为食,虽然花瓣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毒性,但分解到【妖精】的血液内后会发生恐怖的变化。
虽然【妖精】本人没事,但却可以醉倒比他们庞大一千倍以上的巨【龙种】。
「所以一切会在我这代终结,我被吃掉后就结束了。为了不会再有人继我之后被吃掉,为了讨伐那条恶龙,我会毫无犹豫地前去。」
「抱歉。」
即使被「这是必要的」这种理由反驳,莫露嘉仍然如此嘟嚷。
玛丽黛安娜笑着问她。
「准备得如何了。」
「随时可以开始了,只剩你下定决心。」
「我随时可以。」
两只【妖精】轻轻地从叶子房飞走了。
玛丽黛安娜回头看了看恩人的家,寂寞地笑了。
「永别了,布布先生。」
7
【?】的项目被填上了。
由红线和复数的方框组成的【洞穴25】攻略公式完成了。
贝亚特莉切难以隐藏怒火。
「主谋是谁?」
「贝亚特莉切你真是的。」
「我在问你主谋是谁。」
这一声怒吼使气氛僵住了,就连其他的客人都被这怒气压倒而停止了谈话。甚至就连为了避免牵连而挪动手脚都办不到。
「是我。」
一道悠闲的声音从其他桌边传来。
只有声源的那一边的气氛有所不同,有五六个男人露出一副嗤笑的面容窃笑着。
他们的中心是一位银骑士。
中等身材中等身高一头黑发,眼神凶恶所以有些扣分。虽然咋看下给人清净的印象,但实际上那是以反射一切拒绝一切的银铠甲和大盾为特征的【净骑士】职业导致的。和贝亚特莉切的【剑圣女】一样,是种与生俱来的稀有【职业】。
「喂喂,明明进了【黑名单】却一脸无所谓地回来,还用一副我最懂的嘴脸来找茬啊。大前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坐在不同桌位的椅子上的红与银互相瞪视。
「我们可是花费了贵重的时间拼命寻找【洞穴25】的突破口,让你们通过那个破【陷阱】往深处进发啊。还想让你们付些过路费咧。」
「我们在Grands Neil只被允许杀害没有灵魂的机械怪物【Gimmick】而已,就连动植物的采集都是交给【亚人】处理。你认为杀害和人一样会思考会说话的【妖精】的行为能够允许吗?」
「不是我们去杀,而是对方自己自杀就没问题了。」
「一开始就这么诱导他们了吗?」
大牙咬合的声音从贝亚特莉切的口中传出。
「【妖精】的血会使超凡的【千龙】酩酊,并且它体内本身就积累了色素只差一步就能杀掉这个道理是谁定的。你用那肮脏的嘴说谎算计【妖精】自己送命,就连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子孙牺牲的心情都践踏了!!」
「哦哦,真可怕。」
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净骑士】拍起了手,
「我说,你觉得真有人会那么袒护【亚人】吗?他们只是异世界的怪物,只是因为摆出一副语言能够沟通的样子就对他们注入感情简直白痴。满脑子想着跟猪脸睡的女人想法真是不一般啊,我怎么可能会理解变态女的思维方式。」
「」
那群围在一起的人窃笑了起来。
贝亚特莉切眯起了眼睛。
「也就说,这是对牛弹琴咯。」
「怎么?在讲我们利用那群傻脑筋【妖精】的事吗?哈哈!当然不会住手啊。我们又不是只要突破【洞穴25】就行,你忘了我们的目的吗,是赚取【经验值】啊!为了获得想要的【魔法】来回跑来回忙,为了争夺宝箱的【宝物】而打倒【Gimmick】不是吗!即使【妖精】无功而返我依然会让他们再去,只要有必要就煽动必要的【妖精】去喂那条【千龙】!!说下次一定,说这回一定,无论几次都会诓骗他们!!」
「——」
「啊,对了。虽然不小心变成这种话题了,但主题是【妖精】的血能灌醉那个大块头吧?这样【陷阱】也会停掉吧?那么不如直接榨出他们的血,把剩下的当做【调和】的材料算了吧!?那群家伙老是见人跑十分稀罕,说必定能做成很棒的【经验值】变换道具呢,啊哈哈哈哈哈!!」
贝亚特莉切做了个深呼吸,把桌子上的影像设置了个【主谋】的方框。
然后她说道。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那又如何?」
回应【净骑士】的只有爆炸声而已。
那是红色【剑圣女】对桌子挥下拳头,将虚构图表打飞的声音。
「给我出去。」
那个瞬间,别说银色【净骑士】了,就连围在他身边的同伴、在一旁观察的客人以及与贝亚特莉切同桌的【白魔女】菲莉尼昂也无法正确认识发生了什么。
——咚!!
又一阵爆炸声响起,回过神来客栈的一堵砖墙已经被粉碎了。银色【净骑士】像炮弹一样飞到了石板路上。
他花了一秒才察觉到他是被踢飞了。
「咳、嘎」
在石阶路上滚动的【净骑士】用银靴子刮着地面,并用双手顺势架好大盾【兵辉】。
「你、发什么疯,你这三八————————————————!!!!!!」
【净骑士】激动地启动【兵辉】,接着镜子般的盾牌表面弹出了大量锐利的钉子。
虽然有盾牌【兵辉】这个分类,但并不是用其硬度防御或是用其重量殴打。那只是通过【魔法】加成为能抗下马车和破坏盔甲的最强武器。【净骑士】一吼,盾牌表面就有耀眼的银光疾走。只要稍稍弯下身子就能护住全身的大盾里侧展开了光条,粒子开始形成各种各样的【纹样】。
银色【净骑士】紧盯着慢悠悠地跨过崩塌的墙走出来的红色【剑圣女】,他的意识不断地沸腾。
「你已经死了。」
他事前已经登录40个【魔法】【指令】,用【比率】将【参数】增幅到百分之五十以上,臂力增幅至百分之二百,行动速度能增幅至百分之五百,幸运增幅到百分之一百五等等。肌肉、骨骼、脏器仍是本人原配,但如今的【净骑士】光是拳头就能屠虎,用上【兵辉】甚至能只身收拾掉中型的【奇美拉】。
「居然自己找死先对人使用用来探索【迷宫】的【魔法】可是你这臭三八,被【魔法】反杀也只能怪你自己,居然为区区【亚人】丢了性命真是可笑!!」
「不巧,【亚人】比你心地更像人。」
「爷知道你有【银色长发之王】【杀戮舞娘】这些称号。」
「这种称呼都是揶揄身体特征,我很讨厌。别人取的名字都随便啦,其中顺耳的也只有【七色炼狱】了。」
「爷知道你是有强迫症的偏执狂,使用的【魔法】全是火力系的!!好好想想【属性】和【相性】吧,爷可是能随意使用水力系和地力系,随时都能埋了你!!」
嘭!!【净骑士】的盾牌【兵辉】弹出了一整面的钉子。
遍布盾牌里侧的每个光之【纹样】都是【净骑士】的武器,甚至是可以横扫【迷宫】里的大多数【Gimmick】的究极【魔法】集合。有的是能击碎岩盘的雷击,有的是齐射的冰枪、有的是腐烂一切的黑雾,有的是全身石化。
「别扯了,爷可是LV.99,已经爆级了!数值都是全9!!【等级】的数量就是【魔法】的数量,装备和咏唱有着99个库存!还不赶快给爷下跪行礼!!你以为会有谁会保护你吗!?」
「」
「你这变态死三八赶紧给爷哭着赔不是,爷要把你的手脚慢慢石化然后在你面前打碎,再践踏你那张绝望的脸把×××给×××掉!!」
「这些话我奉还给你。」
贝亚特莉切说完后从腰边的剑鞘里拔出【兵辉】。
那是把去掉剑尖的西洋剑。
当它启动的那一瞬间。
世界被橘红色覆盖了。
「啊?」
那个男人根本搞不清状况,连反应都做不出来。
充斥着石板路和砖瓦店铺的景色瞬间转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世间被橘红色的光芒包裹住了。
仿佛世间
变成了三百六十度包围贝亚特莉切和【净骑士】圆形剧场一般,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是七系统树,是表示所有【魔法】的【纹样】集合体,也是贝亚特莉切的武器。包裹一切的【魔法】总数可能都破万了,即使【净骑士】想数也根本无从下手。
「开、开什么归玩笑」
「你说什么。」
「你、你这、可是、你!?不是使用不了火力系以外的【魔法】吗,那全部是假的吗!!」
「不是。」
七系统树就像纵长的眼球一样将景色旋转着。
就像在匹配刻度盘和光标一样为贝亚特莉切提供选择。
「这单纯只是将1万4千个火力系收集起来了而已,话虽如此,也远远不能将这称之为登峰造极。」
「」
已经无言可对了。
99个库存内除了盔甲之类的【比率】系,以剩下四五十个【指令】系网罗各种【属性】和各种【魔法】就得意洋洋的【净骑士】大脑完全爆炸了。
【净骑士】全神贯注地偷偷启动扫描系【魔法】,读取眼前的敌人贝亚特莉切。【比率】系【魔法】以衣服的形式裹着贝亚特莉切的身子,可以由此推算从外观看来已完全驱动的【剑圣女】的实力。
显示出来的是十分惊人的东西。
【h3n蛾np碑罢lh腑fvp威遗h6诵6n瑠df卦愚颓8j】
「什!?文本化了!?」
「会这么显示是因为容纳不进你的十进位二位数里,【我们】则能普通地读取。」
呆滞的声音响起了。
职业西洋棋手对只懂棋子能怎么走的外行人叹了口气。
「知道吗,这个业界可是从升到LV.99后才算开始。」
即使是不知者也罪无可恕。
【剑圣女】就像吞掉青蛙的巨蛇一样,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魔法。
「别太小看爆级组啊,菜鸟。」
在开战前就已经分出胜负的战斗,毫不留情地开始了。
8
【妖精】玛丽黛安娜来到了同伴的所在地,和她一样手掌大小的同伴已经做好准备了。洁利艾特和格雷迪尔,就连妹妹爱丽丝也到了。
这里弥漫着一股不止是鼻子,就连眼睛也被呛到的异臭。
源头是一个以人类观点来看像是咖啡用奶锅一样的小容器。
那个小壶里装着粘稠的液体。
虽然【妖精】擅长【调和】,但他们的技术明显与众不同。
「只要喝完就行了吧。」
「对,但这是」
「我明白,这是担心我血内的红色素不足以讨伐那条恶龙,人类们准备的保险。」
饮毒果腹。
献上其腹,于其内灭恶龙王。
莫露嘉长老察觉到了淡然对待一切的玛丽黛安娜的笑容很僵硬,虽然察觉到了,却已经无法阻止事情的发展了。
如果玛丽黛安娜拒绝,又有谁会接下这个职责?如果没人接下,那条恶龙今后将继续捕食【妖精】。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怎么做才能够减少牺牲,怎么做会造成牺牲增加。莫露嘉已经完全不明白了。
所以事情的只能发展下去。
玛丽黛安娜抱起【妖精】只有用双手才能抱起的壶,含了一口里面的液体,光是这样就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
屈起身子的玛丽黛安娜单手捂住嘴巴,她咳出来的不是痰也不是呕吐物,而是红黑色的液体。
【妖精】虽然体内拥有能让【龙种】酩酊的色素,但也不会因此对其它毒素有免疫。这就跟河豚吃了乌头也会死一样,他们也会因此而痛苦。
玛丽黛安娜的手脚抽搐,眼泪欲夺眶而出,即使如此她仍再次对剧毒发出挑战。
当她喝完半壶时就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了,她倒地压住了半边翅膀,身体像癫痫一样抽搐。
如果在这时候她说做不下去了,莫露嘉会怎么做呢。
但倒在地上的玛丽黛安娜她用对不齐焦点的眼睛拼命地注视身边的同伴们,挤出了一句。
「咳咳,呕帮、帮帮我,对不起,我一个人擡不起手」
「」
「即使我哭喊、叫唤,你们也无须在意帮我把它灌完。不这样的话,就救不了大家」
这使所有人都下定了决心,所有人都变成了共犯。
有的【妖精】拿起勺子和舀子盛起壶中的液体,有的【妖精】压住玛丽黛安娜的手脚,有的【妖精】捏住玛丽黛安娜,接着勺子舀子说盛的液体接连倒进了她嘴中。期间这只【妖精】的身体突然爆发强大的力量,好几次挥开了同伴。但他们毫不理会,以更甚的数量压住了玛丽黛安娜的全身。让她喝完壶中的液体。
所有人都哭了,但嘴中都没有人喊住手。
「啊咳」
失去焦点的玛丽黛安娜被擡起来了。
俯视着她的莫露嘉长老对所有人宣布。
「开始最后的流程,将她运到那条恶龙的狩猎场里,然后一切都将结束。」
9
客栈镇里的人派不上用场。
虽然知道【净骑士】他们是人渣,但如今确实没有除诓骗【妖精】去喂龙以外突破【洞穴25】的【陷阱】的方法。那么就让他们去当黑脸,自己一身清白地前进就好。居民他们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吧。
贝亚特莉切也没有去管他们。
即使众志成城也无法匹敌的【Break News】,传说拥有灵魂的个体们。面对超过一千米长的巨龙【千龙】又能有何作为,贝亚特莉切摸不着头绪但依然焦躁不安。虽然她用【魔法】叫出了地图,但她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只是蒙着头乱跑着。
说服【妖精】要花上多少时间?
能在【妖精】被吃掉前救出来吗?
怎么从追着【妖精】的【千龙】那里逃脱?
问题堆得像山一样并且基本无解,就连最初阶段的找到厌人耳目的【妖精】都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但也不能置之不理)
没有利益关系,也不是朋友。难道这样就能弃之不顾了吗。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想要突破【洞穴25】只是人类一厢情愿,跟悠闲地在Grands Neil生活的【亚人】们无关。为了这种事诓骗【妖精】们,利用他们不想再让同类牺牲的愿望,告诉他们毫无意义的解决方案,让他们献身喂龙。不想承认这种事,真的不合常理吗。
——贝亚特莉切是为了什么进入【迷宫】。
贝亚特莉切回想起了布布淳朴的疑问,她认为至少不是为了容许这种恶意的悲剧。
因为人类攻略迷宫抑制住了大地穴喷出灾厄,【亚人】才做出了人类像表达敬意,甚至称人类为突然降临Grands Neil的神使。
但他们完全看走眼了。人类是丑陋的,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诓骗他人并落井下石。
可是至少有一个人能实现他们那笨拙的梦想就不可以吗。
(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啊!!混帐!!)
「?」
森林中有谁向贝亚特莉切搭话了,
「怎么了贝亚特莉切,明明刚拜拜,忘记拿东西了?」
「布布。」
这时贝亚特莉切突然灵光一闪,她为了不忘记这在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立即叫出了火力系幻觉的【魔法】。
她用红线和四角方框总结起情报。
(布布家有妖精环,那是有【妖精】落户的证据。这么一来说不定能从那只那里问出【妖精】的集落在哪里!!)
连起布布和叶子房、连起叶子家和无影无踪的【妖精】,再用更长的红线连起更外部的【?】项目,也就是【妖精】们的集落。只要能连上,就能确定被花言巧语诓骗去担当【千龙】的祭品的【妖精】是哪只,就能救下来!!
「布布我有事要问你!希望你能帮我!!」
「嗯,如果布布能做到尽管开口。」
这话着实令人欣喜。
贝亚特莉切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布布,她理所当然地省略了客栈镇【净骑士】之类令人作呕的事。
虽然她说的这些也足够令人作呕了。
布布听着,它的猪脸慢慢紧绷了。
「你骗人,人类不会那么做的。因为大家都说人类是神使,是挑战【迷宫】防止大地穴喷出灾祸的存在。」
「」
「而且【千龙】很大,吃多少【妖精】都不可能填饱肚子,所以不可能一直吃过来。」
「
布布,这和饲料不一样,更接近枯草和冰糖即使这么说布布也不懂吧。简单来说就是零嘴一样的东西,即使少点也没问题。」
贝亚特莉切一脸痛苦地摇了摇头。
布布的脸也越来越阴沉了。
「明明不是为了生存而必要的也要杀吗?这不可以。」
「布布,你说对了。我们人类则想利用那种性质把【千龙】醉倒,想通过讨好它、对它献媚突破【洞穴25】。人类利用【千龙】,【千龙】默许人类,两者都能获得利益。这是共存,一种坏意义上的共存。」
「【妖精】也不是笨蛋,他们脑筋比布布还好,不可能会相信这种话。」
「【妖精】也对不断被天敌捕食一事疲倦了,所以即使可疑他们还是相信了。即使没得到效果,也会怀着下一次一定能行的心态继续下去。坚信【妖精】的血,坚信那个色素总有一天会杀死【千龙】。他们将坚信同伴们至今为止的牺牲绝对不是无用功,不对,是绝对不想承认是无用功所以会将视线从现实上移开。」
「」
「布布对不起,这些话很伤人吧,真的对不起。」
「贝亚特莉切不用道歉。」
布布摇了摇头,
「可是布布不知道怎么找到妖精,布布一次都没见过。」
「总之能先把我带到布布家吗?首先从那着手吧。」
但抵达叶子房后,那个房子已经变了。
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就像有人落户的房子和无人废墟的气氛不同一样,那个叶子房欠缺了某种温暖的东西。
一番调查过后,贝亚特莉切终于发现了。
「妖精环不见了」
原本刻在叶子地板上表示有【妖精】落户的直径十厘米的圆消失得一干二净了,那块地方被特地剖开并换上了新的叶子。
明显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妖精环消失也就说明【妖精】离开了」
这么嘀咕的贝亚特莉切心中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虽然没有根据,并且Grands Neil有各种各样的【妖精】生活着,没有证据表明曾生活在这里的【妖精】就是那只,但她还是率先将这些联系在一起了。
红线和四角方框的图式大幅度改变,变成了十分简化的样式。
「不,难道,住在这里的这只就是那只吗!?」
「」
布布稍作沉默,接着郑重环顾自己建的叶子房,并用手触摸墙壁和柱子。
叠了好几层叶子的墙壁、绳子的结、各处都有着用少量的泥修补过的痕迹。每一个都十分细微且仔细,可以看出那人十分重视布布的家。
布布最终擡起头对贝亚特莉切说。
「布布不知道【妖精】的集落在哪。」
「?」
「但布布知道【千龙】的狩猎场在哪里,那家伙在西海岸下水然后在岸上吃什么。虽然是白费功夫,但还是有人修建了祭坛讨它的欢心。」
「等等,布布」
贝亚特莉切不禁语塞,
「你难道打算直接闯过去?这实在太莽撞了!虽然必须制止被诓骗的【妖精】,但也不代表要和那个传说正面对决啊!!」
但布布没有听取贝亚特莉切的意见,它继续说道。
「布布没什么可说的。」
这和人类社会的构造、【经验值】和学习【魔法】的关系、围绕【迷宫】的利害关系、【洞穴25】的机关、【千龙】的强大、得到【妖精】就好、即使被骗也要继续下去的【妖精】们的事情无关。
布布只是用低沉的声音清晰地挤出了一句宣言。
「布布完全不理解会为这种事高兴的家伙的心情。」
10
意识早已朦胧,根本无法分辨上下,就连自己被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玛丽黛安娜从乘风而来的海腥味得知这里就是那个海岸了。
【千龙】的狩猎场。
某个无谋的生物认为能与【千龙】沟通而建设的祭坛。
「吸呼」
被丢在这里的玛丽黛安娜就连呼吸也十分困难,有什么涌上了喉咙堵住了呼吸,就连内脏的动作都很诡异。
勉强喝下了那么大量的剧毒,这也是难免的。
但这样一来就能结束了。
谁都不用再被吃掉,谁都不会再受到威胁,谁都不必再成为牺牲品了。
所以,玛丽黛安娜认命了。
玛丽黛安娜朦胧的意识接收到了一道拨开水的声音,但她无法顺着声音望去,因为不规律抽搐的五体根本不听指挥。不过因为无法维持正常思考从而没有多少恐惧,也许是些许的救赎吧。
浓烈的野兽气味涌现并向她逼近。
巨龙的脑袋像在打量她一样往祭坛靠近。
为了将小巧的【妖精】一口吞下,为了将石铸祭坛咬碎。
(啊啊)
再多向莫露嘉长老道谢就好了。
再多陪陪妹妹爱丽丝多练习飞行就好了。
教教布布修补家的方法就好了。
浮现在朦胧的意识中的想法中没有不想死和想被救这些拒绝的感情。
这就好了。
玛丽黛安娜这么想着,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
咚——————!!!!!!
一个巨大的影子狠狠地殴打了身为【Break News】之一,身体全长超过一千米的巨龙【千龙】那巨大的头部。
「哎、咧?」
玛丽黛安娜怀疑自己在做梦。
因为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
没有救援、打不倒【千龙】,所以玛丽黛安娜没有视献身为理所当然以外的方法。
这些前提,都在这一瞬间被颠覆了。
那个身影有着比【岩山大王熊】还庞大的威容,那副在十分强健的肌肉上覆盖着肥胖的脂肪的身躯摇晃着。单手拿着像是钢筋又像是圆木的巨大【兵辉】的那个背影,像是要守护献祭的【妖精】一样立在她的跟前。
大山在呻吟,爆炸般的杀气比起恶龙更早一步席卷而来。
但那个身影没有颤抖,反而抡起【兵辉】朝前方挥去。
身影朝知晓这场儿戏却仍愉悦地奉陪人类策划的戏码的龙发动攻击。
它这么说道。
「你生气了吗。」
那是令所有聆听者的神经发热,充满了怒气的低沉的声音。
「但不巧,布布也生气了。」
在这场梦中,【妖精】回忆起来了。
拥有超常的庞大身躯和强大的【伊比利亚兽人】有着各种称号,【开路人】、【峻山之主】、【暴食王】这些大多数都是由外表的第一印象乱起的名字,但其中掺和着一个根据·发展不详的称号。
过去,有谁这么称呼过它们。
【Dragon Eater】。
11
咚!!咚咚咚!!!!!!钢铁与肌肉碰撞的声音不断爆发,每当碰撞一次就会产生冲击波,使迸溅的火花就随之四散。在一旁眺望的贝亚特莉切则下意识用手压住被吹乱的银色长发。
「好厉害」
即使拥有【兵辉】,布布也使用不了【魔法】。这并不是因为学习的问题,而是有着拥有先天性【技能】的【亚人】无法学习后天学习的【魔法】这个限制。能替换【经验值】从而学到魔法的只有穿越异界之人而已,所以那个超大【兵辉】对于布布来说只具有【十分结实的棍棒】这一价值而已。
明明仅是这样而已。
但布布却不断左右穿梭向龙发动挑战,与其说是一对一的对战更像扳倒巨人和大山。然而这幅像是从滑稽的小丑口中说出的场面却逐步变为现实。
揍开咬碎一切的巨大头部、弹飞从头顶压下的躯体、敲散或用侧跃避开翅膀扇出的暴风和嘴中喷出的高压水流。
从敌我差距来考虑,布布的攻击就像拿牙签攻击大人一样。但那惊人的臂力和速度使攻击化作枪弹之雨落到了超常怪物的全身。
它甚至还在对手的领域,也就是在海面上跳跃!?
「这是什么既没依靠【魔法】也没依赖【技能】那只是单纯的物理法则,只是掌握了点水的要领吗!?」
就像将小石头扔到水上使它跳跃几次的打水漂游戏一样,曾有个玩笑这么说过,这种现象能放大到何种程度呢。
结果证明,时速200公里的跑车冲向河面能跳个两三次。
也就说布布所做的就和那一样,是使用惊人的速度和脚力在水上确保立足点。
布布来
回在水上跳动,时而落在露出海面上的桩子和岩石上,时而落在【千龙】的庞大身体上,然后再用巨大的脚力和动能在水上跳跃。
这不是【魔法】。
也没有使用【技能】。
只是靠锻炼到极致的肉体发挥出超越了各种奇迹的效果。
将就连能自由使用1万4千个【魔法】的贝亚特莉切都无法凭借一己之力与【千龙】一战的暴力,利用其技术化为现实。
巨龙的獠牙被打断,爪子被拗断,它的咆哮也逐渐变成了惨叫。为了击杀对手而挥舞的脚和翅膀变成了为了护住身子、瞄准机会逃跑而行动的工具,但【千龙】正要飞翔,它庞大的身躯就被像流星一样从上方坠落的布布手拿【兵辉】狠狠地击落。
仿佛是处于打桩机下的木桩,【千龙】向海里坠落。
「唔!!」
贝亚特莉切为了从向四周掀起的水墙中保护住【妖精】,启动了类似西洋剑的【兵辉】,用防护用的火焰构筑起墙壁。
到这时为止,贝亚特莉切在据说拥有灵魂的【Break News】身前使用的【魔法】只有这个而已。
也就是说。
一刀必伐。
贝亚特莉切就连助攻的必要都没有,布布将没有锋面的【兵辉】的顶端平面深深地刺进了【千龙】的头盖。
时间静止了。
一切声响都消失了。
海上,落到巨龙脑袋上的布布抓住垂直刺进肉里的,像钢筋又像圆木的【兵辉】的握把低沉地说道。
「布布会一直盯着的。」
巨龙就像个受惊的小孩一样僵住了身子。
布布将【兵辉】深入到差点敲碎头盖骨的地方狠狠地放话道。
「为了生存去杀生是无可奈何的,但如果杀生超过了这个界限,布布将会做和你一样的事。你明白了吗?」
仅仅这样,怪物就将它踩住的传说用语言降服了。
12
咚、咚,太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山麓的客栈镇上正充斥着庆典的喧嚣。
【洞穴25】打通了。作为超自然动力源的【千龙】撤退,阻碍道路的【陷阱】也停止了功能。这大概为了就是庆祝这些事的吧。
但祭典上没有主角的身影。
布布在离祭典很远的小山丘上眺望着客栈镇的灯火。
「布布你怎么了,不去祭典吗?」
迟来的贝亚特莉切这么问它后,布布这么回答道。
「布布一个人就好。」
「?」
「布布会让大家害怕,所以不去祭典。与其变成那样,布布还是一个人就好。」
它的背影看起来十分渺小。
「它哭了。」
「?」
「住手,请住手,【千龙】这么哭了。可是布布必须打倒它,要不然就无法救出【妖精】。」
「布布」
「最可怕的,肯定就是布布。」
它像快要哭出来一样,
「布布很害怕,害怕只能这样的自己。即使如此却还是成功了,这样做就对了。未来的自己如果这么想的话,如果变成那样的话,感觉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布布很害怕。感觉会变成为了生存,为了进食这些以外的理由杀生的存在,害怕的不得了。」
贝亚特莉切听到这些话,她眯起了眼睛。
布布和之前来玩的时候看起来有了很大的变化,从玩偶般的身体膨胀到了需要仰视、充满野兽味、睡觉时翻个身就会把人压扁的身体。即使驱使1万4千个【魔法】感觉也战胜不了,只凭用蛮力挥舞【兵辉】就能将传说拥有灵魂的【Break News】之一摆平。
可是,那最基本的地方。
过去那以不想让大家受惊为理由从远处眺望祭典的渺小背影,没有任何的改变。
只要明白这点就行了。
「布布真是傻孩子呢。」
贝亚特莉切这么说后,站到了即使坐在地上仍比自己的身体还高大的布布身边,然后靠在布布身上抱住了它。
「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因为我和你是朋友。」
13
有个身影在离两人稍远的地方眺望着他们。
那是15厘米左右,一个手掌尺寸的【妖精】。
终于摆脱了毒的效力的玛丽黛安娜轻飘飘地飞在半空中,她嘀咕道。
「布布先生」
像是没有改变,祈求不要改变,又逐渐开始改变。
为了希望独自一人的它,不要再被叫做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