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2章 充满吸引力的提议(2/2)
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箱子被绳索固定在载货台上。
也许是为了防震,箱子下方垫了好几块布。
农用搬运车抵达杂树林入口,一良关掉引擎下车。
「呼——总算全部搬完了。」
「辛苦了,一良先生。请喝水。」
薇蕾塔随即捧着装水的皮袋跑到一良身边。
一良道谢后接过皮袋,咕嘟、咕嘟地喝起水来。
看着那模样,吉珂妮亚小声地向艾萨克问道:
「之前我就在想了,一良先生是不是很在乎那小姑娘?」
「似乎是。一良大人在伊斯提利亚听到强盗攻击村子的消息时,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薇蕾塔小姐是否平安。」
「……唔。」
吉珂妮亚眺望着一良与薇蕾塔,微微歪头,似乎正在琢磨什么。
也许是猜到了吉珂妮亚在想什么吧,艾萨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装满堆肥的布袋口绑紧。
「吉珂妮亚大人,我把袋子拿去马车那边。」
「这么说来就是通吃……啊,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再过去。」
艾萨克敬了一礼后离开。目送艾萨克离去后,吉珂妮亚来到与薇蕾塔谈天说笑的一良身边。
「一良先生,这些就是全部的行李吗?」
「是啊,总算全搬过来了,接着只要放到马车上就行。不过天快黑了,今天先休息,等明天再来装载吧。」
包含堆肥与石灰在内,一良从日本运来的物资总共有52吨。但只要出动所有村民,应该能在一个小时内装载完毕吧。
不过今天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再搬运比较好。
顺带一提,运来的堆肥总共50吨,可是布袋装得下的只有45吨左右而已。
多出来的堆肥将会直接留在葛利夏村里使用。
「知道了,我明天会让马车进来载货。可是车夫不能进村,所以希望能找一些村民帮忙把马车牵过来。」
原本只要让车夫驾着马车进村就好,但是村里的景色因作物的巨大化而变得很吓人。
不能让外人看到那种景象,然而那样一来就不够人手装载货物了。
「那么我去向村里的大家说,请他们明天早上到村子入口把马车牵来。」
「谢谢您。那我们就先回营地了。」
吉珂妮亚向一良道谢后,朝着仍在装袋的艾萨克等人走去。
几个小时后……
一良与薇蕾塔在围炉前喝着花草茶,谈天说笑。
数十支装着精油的小瓶子排列在两人前方,记载着精油性能的全彩专门书也摊在地上。
巴林不在屋里,他去看守放置在杂树林外头的行李了。
听说他要等到深夜才会回来,因此在那之前屋里只有一良与薇蕾塔两人。
「精油好厉害啊,居然有这么多功效……」
薇蕾塔看著书上写的精油性能,非常感动。
书上除了记载精油性能之外,也介绍了好几种复合配方。
此外还记载了各种精油的使用方式、精油的精制方法等等。
「精油本身的种类很多,试起来很有趣哦。不过不知道对这边世界的人有效到什么程度就是了……」
考虑到一良过去带来的食物与力保美达的性能,就算精油会发挥超乎想像的惊人效果也不足为奇。
可是目前他只对艾萨克和玛丽用过精油,然而效果如何却不清楚。
对情绪低落的艾萨克使用有抗忧郁和镇静效果的薰衣草精油时,只花了几分钟就让他恢复精神。
不过那时一良也同时让艾萨克喝了具有抗忧郁、放松效果的花草茶,除此之外还与他谈了很多,所以不清楚到底是哪个部分奏效。
给晕车的玛丽使用精油后,她很快就好了。
但是精油生效的时间与在日本使用精油时差不多。
那原本就是即效性的用法,会立刻生效也是当然的,可是那样一来就无法知道有效的程度了。
「食物和营养饮料生效的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精油不知道要多久呢……因为摄取方式不是先消化再吸收营养,出现效果的方式也不同吗?」
「不知道……如果每种精油都是即效性而且效果很强的话,依使用方式,应该会很方便吧。可是用错地方的话就不妙了。」
「那个,可以现在对我使用看看吗?这样一来马上就能知道结果了。」
薇蕾塔自愿接受实验,一良稍做考虑之后点头同意。
毕竟用的不是毒药,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影响吧。
只不过,薇蕾塔的体能已经被日本食物强化过了。
因此就算拿她做实验,也只能把结果视为对被强化后的人类使用的效果。
虽然这么说,但假如精油对薇蕾塔有惊人功效的话,对没被强化过体能的人应该会发挥同等,或更强的效力。
所以这个实验还是有意义的。
「好吧。那么请你在这些精油中挑个喜欢的使用。书上有写味道如何,可以参考挑选。」
「好的,要选哪一个呢……」
薇蕾塔唰唰地翻著书,快速浏览着精油功效与香味的描述。
她似乎找到了中意的精油,从众瓶中拿起一只瓶子。
「我选这个。只要在这边滴一滴就可以了吗?」
「啊,在滴之前要先加水。」
一良走到门口,从墙边水缸中舀了些水,倒入点火式蜡烛精油灯上方的小碟子里。
薇蕾塔在装满水的小碟里滴入一滴精油。
接着以打火机点燃精油灯下方的蜡烛。
不一会儿,小碟子中的精油水便因烛火的热度气化,房间里开始出现甜香。
「唔,这是……哪种精油呢?猜不出来呢。」
一良闻着甜香,试着去猜精油的种类。
但那似乎不是一良常使用的种类,所以他猜不出来。
「这是快乐鼠尾草。如果精油和食物一样能发挥强大的效果,那么我应该会非常放松,还有,会很想睡吧……」
「哦——有这样的效果啊?」
光闻香味似乎不会马上发挥效果,薇蕾塔目前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这瓶子很漂亮呢。花的照片也很美。」
薇蕾塔把玩着精油瓶说道。
瓶身上贴着快乐鼠尾草花的照片。
「遮光瓶都是那个样子,因为很朴素,所以会在标签纸上花工夫做出区别。精油大多是女性使用,标签纸通常都设计得很漂亮。」
原本盯着精油瓶看的薇蕾塔擡起头看向一良。
「日本有好多稀奇的东西啊。像这个精油,还有一良先生驾驶的农用搬运车,我刚看到那辆车时吓了好大一跳呢。」
「因为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只有拉塔和马车而已……开着那个过来果然还是有点太夸张了?吉珂妮亚小姐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一良说完,薇蕾塔噗哧笑了出来。
「是啊。可是那么大量的肥料,用手推车搬来也未免太辛苦了……这么说来您那时好像和吉珂妮亚大人提到用在战场上什么的,您也要帮忙支持军事的部分吗?」
「军事方面我不会插手的。虽然吉珂妮亚小姐他们好像很希望我帮忙,可是我还不清楚这个国家的政治情势,所以不会介入。」
听了一良的话,薇蕾塔沉默了一下后点头:
「……您说得是。那不是可以随便插手的部分呢。」
「随便介入的话好像会无法抽身,因此得先观察一下才行。可以的话,我很不想和军事扯上关系。」
「而且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会再次开战。如果没有战争,一良先生也就没必要考虑那种事了。」
两人闲聊着,大约10分钟后,薇蕾塔的样子开始出现变化。
「唔……我好像有点想睡了……」
薇蕾塔以朦胧的眼神看着一良说道。
围炉的火光映在薇蕾塔脸上,将面色照得微红,使她的表情有种微妙的媚态。
「开始生效了吗?睡意很强吗?」
「虽然不是非常强,不过该怎么说呢……假如我现在躺下来,好像马上就能睡得很舒服似的。怎么讲,像是吹了春风般的感觉吧。」
听着薇蕾塔描述自己的身心状态,一良拿起身旁的笔记本。
他以原子笔迅速记下薇蕾塔感受到的效果,以及生效所需的时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之前让艾萨克先生使用精油其实是有效的……说不定还有个体差异呢。」
对艾萨克使用薰衣草精油时,变化比薇蕾塔更明显。
不过,假如薇蕾塔身上出现的效果只有这种程度,那么很难把艾萨克的变化看成完全是精油的缘故。
也许身体被强化过与没被强化过的人在反应上也有差别。但光凭目前信息无法断言就是如此。
总之,精油对这边世界的人的效果略强于日本,这点是肯定的。
依使用浓度与频率不同,可能会有不同的结果吧。
「一良先生……我有个请求。」
一良边点头边写着笔记,原本凝视着他的薇蕾塔突然出声。
「嗯?什么事?」
一良转过头,薇蕾塔忸忸怩怩地把视线移开。
怎么了?一良等了一会儿后,薇蕾塔似乎下定决心,再次看向一良。
「请您像上次那样,紧抱住我。」
说完,薇蕾塔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突如其来的冲击性发言让一良手中的原子笔掉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盯着薇蕾塔猛瞧。
薇蕾塔手捏得死紧,看着自己的膝盖。
也许是觉得很羞耻吧,她的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泪。
一良听得见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跳声。
两人的间隔只有数十公分。
只要伸出手,马上就能碰到对方的距离。
——真的吗!?是这样吗!?这就是所谓的那种情况吗!?
一良内心出现严重动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脑中一片空白。
「……」
无法得知薇蕾塔对说不出话的一良有什么想法,她只是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泪水都快掉下来了。
「……过来吧。」
一良搂住薇蕾塔的肩膀,温柔地把她娇小的身躯兜进怀里。
也许是因为相当紧张吧,被一良抱住的瞬间,薇蕾塔双肩猛地一颤,身体变得很僵硬。
但随着时间过去,她渐渐放松了下来,很快地便完全放松,将头靠在一良胸口上了。
两人默默无语。数分钟后……
「一良先生……」
就在一良开始觉得维持同样姿势有点痛苦,烦恼着该怎么向薇蕾塔开口时,薇蕾塔突然先说话了。
「怎么了?」
「……」
一良回问,但薇蕾塔却不接话。
等了一阵子还是没有反应。一良心里猜着「该不会……?」,将双手放在薇蕾塔肩上,朝她的脸看去。
「……果然啊!」
薇蕾塔不知何时睡着了,正微微发出鼻息。
她的表情相当幸福,光是看着那睡脸,就会不由自主地想露出微笑,让人觉得心满意足。
面对这有如漫画中固定套路般的发展,一良带着苦笑搔头,思考起接下来该做什么。
接着,他轻手轻脚地让薇蕾塔躺在地板上,为了帮她铺床垫,朝薇蕾塔的房间走去。
隔天。
一良打开搬进自己房间的数十个纸箱,向薇蕾塔说明装在里面的东西。
箱中装着各种罐头、力保美达之类的食品,还有绷带、消毒液之类的医药品。
物资份量相当多,就算一良连续好几个月无法回到葛利夏村也不成问题。
除此之外,纸箱旁还有堆积如山的米袋。
有这么多物资的话,就算一良长期无法回到村子里,应该也可以撑很久吧。
而且作物最近应该会丰收,村中的粮食危机可说已经解除了。
但停止让村民们吃日本食物的话,可能会让他们那被强化的体能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虽然只是推测,但村民们若是不再吃一良带来的食物,体能说不定会慢慢退回本来的程度。一良猜想。
由于无法保证几天前的强盗事件不会再度发生,因此一良希望村民们的体能可以维持在目前的状态。
而且就算基于某些原因使一良带来的食物完全见底,由于村里的粮食自给率已经远超过100%了,所以应该不需要担心饥饿的问题。
身体被强化过的人就算吃这个世界的普通食物也不会挨饿,这一点在几天前薇蕾塔与巴林随艾萨克的部队前往伊斯提利亚时已经证实过了。
该注意的只有外来的攻击而已。
「这些物资的量好多呀……您暂时不回来了吗?」
薇蕾塔睁大眼睛看着大量的物资,略带不安地问道。
「不,10天后我会再回来的。因为我得去拿跟日本那边工厂订的水力发电机才行。」
「咦!?您要把发电机带到伊斯提利亚吗!?」
薇蕾塔惊讶地拔高声音问道。
「是啊。我想在那边使用冰箱之类的电气设备。如果有冰箱,我就可以带一定份量的日本生鲜食品过去了,这样比较方便。还有,有发电机的话就可以使用电动工具或电脑了。」
「是、是这样啊,这做法真是彻底呀……可是,这样没问题吗?」
听到电气设备,薇蕾塔颇为不安。
她是在担心「那种超越时代的高科技产品,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唔,我会请纳尔森先生他们帮忙掩护,不让其他人看到,没问题的。而且纳尔森先生他们应该也不希望那些东西被外人看到,所以会积极帮忙才对。」
就算不小心被其他人看到了,如果只是稍微看个几眼,应该也无法理解那些东西的用途吧。
撇开把汽车直接开进伊斯提利亚那种破天荒的行为不谈,放置型的发电机或冰箱,即使被偷看到了,一般人多半也只会有「这箱子长得好奇怪」的感想而已。
但假如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东西,或者是看到开机中的电脑、使用中的电动工具,还是可能会引起騒动。因此必须注意使用的地点与场合。
「说得……也是呢。只要有纳尔森大人的协助……对了,昨天一良大人最后搬来的那个大箱子该不会是……」
「没错,那个是冰箱。而且我还带了很多冷冻蔬菜之类的东西过来,就算在伊斯提利亚,应该也能吃到像样的食物呢。」
看着对今后的饮食生活相当有信心的一良,薇蕾塔露出惊讶的表情。
「咦?可是发电机要10天后才能去日本拿不是吗?这段期间不能使用冰箱的话,冷冻蔬菜不会退冰吗?」
「哦,这没问
题。我有带汽油发电机过来。而且还有两个金属汽油桶份量的汽油,能暂时撑一阵子。」
「是、是这样啊?」
一良这强大的行动力让薇蕾塔有点担忧。
不过既然领主纳尔森站在一良这边,照理说可以容许他某种程度的乱来吧。
纳尔森非常想得到一良的支持,所以绝对不会反对一良的意见。
不如说,为了给一良留下好印象,他甚至可能会主动帮忙隐藏那些东西。
再加上一良是只要决定去做就会做到底的人。至今为止在葛利夏村做的一切已经证明了他的个性。
尽管会觉得他应该要稍微克制一点才好,可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还有就是,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或碰上什么困扰的情况,随时都可以通知我,我会马上回来的。」
「是,谢谢您。」
薇蕾塔笑着道谢,胸口却有股被勒紧似的惆怅。
再过数十分钟,一良就要前往伊斯提利亚了。
虽然下次见面是10天后,不过今后他恐怕会长期待在伊斯提利亚吧。
只要稍微松懈,眼泪就有可能一涌而上。薇蕾塔努力地挤出笑容、忍住泪水,不让一良发现自己的情绪。不能老是在一良面前出丑。
「请别担心村里的事,请您专心支持伊斯提利亚吧。假如非得仰赖一良先生的力量不可时,我一定会和您联系的。」
薇蕾塔说完,一良露出有点诧异的神色。
但他又马上笑着点头说「嗯」。
数十分钟后……
做好出远门准备的一良,在葛利夏村入口处与村民们告别。
其中有些人以不安的表情看着即将前往伊斯提利亚的一良,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笑颜以对。
毕竟一良已经去过伊斯提利亚又安然回来了,所以多少可以放心。
再加上吉珂妮亚不久前曾对村民们进行过演讲。
演讲大意是:目前伊斯提领地内的饥荒程度、一良预定在伊斯提利亚做的支持概要,还有伊斯提家会保证一良的人身安全无虞,请村民们安心。
一般而言,统治数十万百姓的大贵族是不可能为这种贫瘠小村庄的村民特地做演讲的。
听了演讲的村民们尽管多少有些紧张,基本上还是接受了吉珂妮亚的说明。
而且一良早就说过10天后会再回到村里,这也是村民们安心的主要原因。
对葛利夏村的人们来说,一良已经是救苦救难的神明兼精神寄托,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那我走了。虽然说10天后就会回来,不过有事的话还是尽管联系我哦。」
一良向村民们说完,和艾萨克一起走向马车。
玛丽已经在车旁等着了,看来她回程也会与一良共乘同一辆马车。
「一良先生!」
一良正要坐上马车,薇蕾塔跑了过来。
「嗯?怎么了?」
薇蕾塔站在一良面前,仰头笔直地注视一良。
「我会好好努力的,所以……」
说到这里,薇蕾塔欲言又止地将目光放在一良胸前。
接着,她再次仰视一良。
「咦?」
一良微笑着催她说下去,但薇蕾塔泛起略带寂寞的苦笑。
「……不,没什么。请小心身子,别太勉强哦。」
「好的。你也别太逞强哦。虽然念书很有趣,可是不能熬夜哦?」
一良开玩笑似地道,薇蕾塔噗哧微笑起来。
「那有点不能跟你保证呢。」
「喂喂,小心会长不高哦。」
「没关系呀,反正个子小也不会怎么样。」
「你这个任性的小鬼头。」
一良揉着她的头发,薇蕾塔觉得有些痒似地眯起眼睛。
确认寂寞的神情已经从她脸上消失,一良放开了手。
「那就10天后见了。要好好保重哦。」
「好的。也请一良先生好好保重身体。」
一良对薇蕾塔微笑一下,坐进艾萨克帮忙开门的马车里。
玛丽也在一良的帮忙下坐上马车。
待一良等人坐进马车后,包含作为护卫的三百名近卫兵在内,总数将近千人的大部队在吉珂妮亚的号令之下,开始缓缓朝着伊斯提利亚前进。
「所以……请您等我。」
薇蕾塔一边目送着部队离去,一边小声地喃喃道。
部队启程数十分钟后……
吉珂妮亚乘着拉塔,骑在部队最前方,与被她叫来身边的哈伯讨论着事情。
谈论的内容是之前利维森家为一良准备的料理。
「为一良大人准备的料理吗?」
「对。可以告诉我上次一良先生住在你家时,厨房那边出了哪些料理吗?」
「当时我们不知道一良大人的喜好,因此是以现有食材尽可能地做出各种菜色。虽然份量相当多,但一良大人似乎很满意,也算是有价值了。」
「以现有食材尽可能地做出各种菜色……你家的厨师们也真有本事对应那么紧急的指令呢。平常家里就储备着那么多食材吗?」
听了哈伯的回答,吉珂妮亚略感惊异地问道。
她从艾萨克那边听说过,一良住进利维森家的事是临时决定的,应该完全没办法做任何事前准备。
一良留宿纳尔森家时,吉珂妮亚他们也很重视餐点内容,尽可能地每次都换上不同的菜色。
可是根据一良这次带来的大量食材来推测,吉珂妮亚他们挖空心思提供的餐点似乎无法满足一良的味觉。
利维森家的厨师们却与此相反,一次就做出了让一良满意的料理,那些厨师的厨艺究竟有多高明呢?
「也不算非常多。但是基于父亲的方针,家中总是会储备着一定份量的肉类与蔬菜。而且那时还特地派人到附近的商店、摊贩那儿收购新鲜肉品或虫子等食材使用。」
「是这样啊……」
吉珂妮亚稍微思考了一下,单刀直入地开口:
「哈伯,可以让给我们一名那时帮一良先生做菜的厨师吗?当然,我会出适当的价钱的。」
「厨师……吗?」
「没错。我家的料理好像不太合一良先生的胃口。虽然努力在菜色上做各种变化,但似乎没什么用呢。」
哈伯不可思议地回问,于是吉珂妮亚解释了起来。
那些话听起来就像宣称自家厨师的手艺比不上利维森家似的,可是吉珂妮亚完全不在乎那种事。
假如是心高气傲的贵族,就算撕破嘴也说不出那种话吧。然而,吉珂妮亚完全没有那种自尊心。
现在必要的是,以最快、最妥善的方法弄到她想要的人才与物品。
听了吉珂妮亚的话,哈伯暂时沉默了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我明白了,那么就把做出当时一良大人特别中意的料理的那个人介绍给您吧。虽然她很年轻,但是厨艺相当好,而且一良大人也认识她,我想应该很适合这个工作。」
「哦,真是太好了。那位厨师年纪多大?」
「13岁。名叫玛丽,现在正与一良大人一同坐在马车里。其实她不是厨师,是我们家的侍女。这次是以我的侍从身分同行的。」
「还真年轻啊……不过,和一良先生共乘马车,难道说一良先生很中意那女孩吗?」
吉珂妮亚自言自语似地说着,哈伯表情不变地沉默以对。
也许是把那沉默当成肯定,吉珂妮亚「嗯」地点头:
「可以把那女孩让给我吗?价码随你开。」
「我是很想这么做。但玛丽是我父亲诺尔的奴隶,因此所有权的部分得找我父亲谈才行……」
「唉呀,是这样吗?那等回伊斯提利亚之后由我直接找令尊商量吧。」
即使听到「奴隶」一词也毫无反应。吉珂妮亚脸上只看得到因为解决了一良的饮食问题而展露的安心。
哈伯以眼角余光看着那样的吉珂妮亚,悄悄叹了口气。
启程的数小时后……
部队停止行军,开始做扎营的准备。
天空染上夕阳的颜色,再过两个小时,这一带应该就会完全被黑暗包围了吧。
玛丽向一良打过招呼后跳下马车,为了帮忙露营,不知跑哪儿去了。
「一良大人,长时间旅行劳顿,辛苦您了。」
一良下车伸着懒腰。这时,将拉塔系在附近临时马桩上的哈伯朝他走来。
除了途中几次的休息时间外,哈伯一直骑在拉塔上,可是他脸上却完全不见倦
色。
还不如说看起来比昨天更有精神,表情也比平常更明朗。
「哈伯先生,你也辛苦了。我坐在马车里还算舒服,你一直骑在拉塔上,不会累吗?」
「不,和平常的部队训练比起来,这种程度的旅行算轻松了,除了屁股有些发疼之外。」
「是这样啊?果然职业军人就是不一样……说到部队,哈伯先生和艾萨克先生带领的是全部由贵族组成的部队吧?」
上次哈伯和艾萨克前来葛利夏村时,带的是总数约一百名、全由贵族子弟编成的部队。
可是他们两人最近一直跟在一良身边。把原本带部队的工作丢下来不管,这样没问题吗?
「是的,我担任的是第一军官练兵队的副官。」
「哦,那些人果然都是军官候补吗?是说最近你们一直在帮我忙,不去部队那边露个脸,行吗?」
「不要紧的。为期一年的基础体力训练阶段刚好就快结束了,所以干脆让他们提早去其他部队报到,那些人现在应该正过着地狱般的生活吧。」
「咦?是那么严格的训练啊?」
一良回问,哈伯回想着自己曾受过的训练,微微皱眉。
「才不是『严格』那么简单。四年前那场战争,我曾经参战了几个月,如果不管生死问题,比起受训我宁愿去参加实际战斗。只要稍微不符规定,就算身为贵族也会被痛殴;而且在菜鸟新兵的那些日子里,每天都只能吃和家畜饲料差不多的食物。」
「呜喔,还真惨烈……虽然不想被打,不过每天吃的跟家畜差不多,也很痛苦呢……」
「还有就是,那些人在我和艾萨克大人指挥的部队里的这一年,可以从老家或借宿处通勤到部队报到,可是从第二年起就得强制住在军方宿舍里过着共同生活了。对身边大小事一向交给佣人去做的那些人来说,那种生活可是很痛苦的。」
看样子,伊斯提利亚军方对军官候补生的训练分为好几个阶段。
第一年是锻炼基础体力,第二年起才是正式训练。
一良原以为所谓的贵族应该过着更轻松、更不知人间甘苦的生活,不过在这个世界里,至少在伊斯提的领地里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仔细想想,连应该是高级贵族的艾萨克与哈伯都一大早就出勤,而且工作到深夜。
所以身为他们部下的其他较低级贵族过得更劳累,也是当然的吧。
「在宿舍过共同生活时,不能带仆人过去吗?」
「基本上是禁止带仆人过去的。但是也会根据部队指挥官的判断来决定。比如长距离行军训练之类,离开城里好几天时就可以带。可是必须自掏腰包负担仆人的相关费用。」
「哦……对一向被照顾得好好的贵族少爷来说应该很辛苦吧。感觉好像会因为忍不下去而退伍呢。」
「是啊,每年都会出现好几名退伍的人。但是除非受伤之类无可奈何的原因,否则会被视为不荣誉退伍,让家族蒙羞。所以除非抱着相当的觉悟,不然是无法退伍的。因为退伍之后会一直被人瞧不起。」
「真、真是恐怖的地方……」
忍受不了严苛的训练,想退伍却没办法离开部队。最坏的情况,说不定会自杀吧。
但反过来说,能撑过那种环境的话,应该就能锻炼出相当的韧性了。
「从军是强制的吗?」
「不,军官全是志愿役。尽管这么说,不过大部分贵族家庭里,除了长男之外,有好几名子弟名列军籍是很正常的事。就算本人不愿意也会被逼着入伍,这种事还满常发生的。虽然也有一些憧憬成为军人或被军人地位吸引而自愿加入军队的人,可是那些人大多会在认识到现实的残酷后感到后悔。」
「也就是说,入伍其实是半强迫的?你加入军队也是父母的意思吗?」
「不,我是主动向父亲要求从军的。艾萨克大人好像也是。」
「哦哦,真是了不起。为什么你会想从军呢?」
对于这个问题,哈伯有些腼腆地微笑了起来:
「因为,我有想保护的对象。」
——咦?哈伯先生也会露出这种笑容啊?
这几天里一良经常与哈伯一起行动,但他从没见过哈伯那种表情。
平常他总是退一步站在一良身后,或者该说是紧绷着神经留意一良的感受,总之很少看到他情感外露的模样。
哈伯每天都把营业用笑容挂在脸上。虽然他总会为了不让一良觉得无聊,想办法找各种话题和一良聊天就是了。
一良挺在意哈伯说的「想保护的对象」是谁,可是太过追根究柢并非好事,因此他只是点头说了「原来如此」而已。
「如果您对军方的训练方式有兴趣,我可以带您参观兵舍和训练场哦?」
——哇噢!真的吗!好想去看啊,可是我该去吗……
一良对哈伯的提议十分感兴趣。
但是,如果表现出对军队有兴趣的态度,吉珂妮亚他们说不定会喜孜孜地拿军事方面的问题来找一良商量。
目前的一良并不打算对伊斯提领地做军事方面的支持。
原因是,他对这个国家的政情、军事规模、国家的性格等等,几乎一无所知。
完全不了解这个国家,就全盘接收纳尔森等人的说法进行军事支持,风险实在太大了,不能轻举妄动。
另外,现在该优先进行的是解决粮食问题与重整基础建设,没有多余的心力插手军事方面的事。
一次做太多事容易让判断力出错,说不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情况。不论要做多少事,都该一件一件地照顺序来。
先收集够多信息,再来判断该不该做军事方面的支持吧。
「唔——……要看吗……」
尽管如此,想看的东西还是想看。
这个世界的军队是什么样子?士兵们平常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光是想到这些问题,一良就止不住想看的好奇心。
如果能什么都不考虑地到处参观,那么除了士兵生活之外,一良甚至想用手提数字摄影机一面拍平民生活,一面问他们各种问题。
像吉珂妮亚那样有指挥权的人,帐篷内部是什么样子?平常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一良感兴趣的事可说多如繁星。
如果能做得更过分,他甚至想请穿着铠甲的吉珂妮亚或艾萨克和自己一起拍纪念照。
吉珂妮亚穿着铠甲的样子英姿勃勃,身材又好,拍照时如果能请她稍微摆一下姿势,应该会美得像幅画吧。
艾萨克长得又高又帅,拍照起来应该也很好看。
「如果您想参观,随时可以找我,不论哪里我都会带您参观的。」
只是参观的话应该没问题吧?正当一良内心开始动摇时,哈伯如此追加说道。
「谢谢,那等我有空之后,也许会麻烦你吧。」
「好的,请尽管吩咐,不必客气。」
假如兴冲冲地马上答应,给他人的观感不大好,因此对一良来说,哈伯这提议可说是帮了他大忙。
这个名为哈伯的男人心思果然非常细腻,会注意到各种细节,实在是惠我良多。
「话说回来,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有关料理的事。」
一良正再次感动于哈伯的善体人意,这时哈伯话锋一转,如此说道。
看来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题。
「关于今后一良大人的餐点,我想暂时由玛丽来准备,不知您意下如何?」
「餐点吗……」
听到餐点,一良想起还没跟吉珂妮亚讨论今后饮食的事。
之前一良都是和纳尔森一家人吃饭,但就算吃了纳尔森家的料理,一良也没办法摄取营养及获得饱足感。
因此他总是在用餐过后不让别人发现地偷开罐头。
如果今后也要像那样过着一天吃六餐的日子,将会很麻烦,应该说是很痛苦。所以他正在考虑向吉珂妮亚表示,以后不必准备自己的餐点了。
虽然如此一来自己就得孤伶伶地吃饭,但也无可奈何。
假如配合著纳尔森他们,餐餐吃这世界的食物,只会让肚子变得很撑,饥饿感却变得更强烈而已,而且事后还得努力把从日本带来的食物硬塞进已经满了的胃里,根本是种折磨。
「是的,几天前试吃罐头后我便在想,一良大人平常在神明世界享用的食物,调味似乎和我们这边差很多。虽然我想了很多方法,还是难以重现那种味道。」
一良正想开口婉拒这个提议,但是哈伯已经抢先说下去了。
哈伯等人当时吃的,是意大利杂菜汤的罐头。
意大利杂菜汤是以番茄为汤底,加入各种蔬菜炖煮而成的料理,如
果这个世界没有番茄,应该很难重现那味道吧。
「因此我希望一良大人能让我们使用您带来的罐头等食材,和我们这边准备的食材混合起来烹煮料理。虽然一开始可能做得不够好,但我们一定会努力做出让一良大人满意的餐点的。」
「也就是说,要以我带来的食物为基础,另外加入各种食材做菜吗?」
「是的,假如您能告诉我们对每次料理的感想,我们一定会努力配合您的喜好来调整烹煮方式。」
听了这提议,一良再次佩服起哈伯的细腻。
连只吃过一口的料理滋味都放在心上,努力尝试着重现那个味道。
说不定他本来是打算花时间慢慢琢磨味道的,不过在看到一良带来的大量食材后,觉得动作太慢不行,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在一良心里,哈伯的股价再次涨停板。
其实这些想法全是一良的误会,不过在一良心中,哈伯已经是个细腻又能干的男人了。
这是不论哈伯做什么事,都往善意的方向误会而造成的形象。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们了。但是你要保证,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吃到我带来的食材。虽然那些食物的份量不少,不过仍然是有限的。」
「那是当然的。我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请您放心。」
「说好了哦。绝对不能让别人吃到哦?如果违背我的话,可是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哦?」
「!是!遵命!」
食材外流会造成大问题。保险起见,一良特地以超过必要程度的严肃表情和口气威胁哈伯。
而且他故意不说清楚违背自己的警告后会发生什么事,让威胁变得更有效果。
见哈伯脸上稍现惧意,一良恢复成平常的口气:
「那就麻烦你们了。」
见一良恢复原状,哈伯露出明显的安心神情。
「那、那么,我马上就让玛丽为您准备今天的晚餐。虽然说行军时的食材有限,不过我们还是会尽力去做的。」
「不必太勉强。把蔬菜类的切一切,和我带来的食材一起煮或炒一下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请告诉我,我们可以使用哪些食材。」
「唔——这个嘛……要煮什么好呢……」
一良思考着要以哪些食材为基础让玛丽做菜,同时因为今后能和纳尔森等人一起用餐而感到开心。
比起孤伶伶地吃饭,和其他人一起吃饭,才会吃得津津有味。
而且,被人说「以后不必帮我做餐点了」,不管是谁听了都会觉得不舒服。
这下子就能避免让纳尔森他们感到面上无光,顺利解决此事了。
对自己如此有利的提议让一良轻松了不少。
一良身旁的哈伯也因为这件事能顺利谈成而松了口气。
其实,哈伯没有完全相信吉珂妮亚的话。
照吉珂妮亚的说法,一良似乎对哈伯家的料理相当满意,对纳尔森家的料理则否。
不过,真的会有那种事吗?哈伯从一开始就对这件事感到怀疑。
纳尔森家厨师们的厨艺应该是一流的。
利维森家的厨师——不对,是侍女们,厨艺虽然也不差,可是纳尔森家的厨师应该高明不只一个层次。
这么一想,一良在利维森家吃饭时表现出来的反应,应该是顾虑到哈伯等人和薇蕾塔他们而表演出来的吧?这样的结论才合理。
所以就算照吉珂妮亚说的,把利维森家的主蔚让给一良,不只没有意义,可能还会因此得到不必要的负评。
虽然如此,可是老实告诉吉珂妮亚这件事,则会让玛丽躲到纳尔森及一良的保护伞下的机会溜走。
那么,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苦恼到最后想出的,就是刚才那样绝对不会惹一良反感的说法。
以一良的个性,只要诚心诚意地向他拜托,他是不会冷酷拒绝的。
这点在他和一良一起去视察河川时已经确定了。
基于这种个性,哈伯赌运气地向一良请求,结果相当成功。
——这样一来就能让玛丽从那种生活中解放出来……如果是吉珂妮亚大人亲自去谈,父亲大人应该也不得不答应吧。
接着只要让玛丽得到一良的宠爱,一切就没问题了。
哈伯对自己采取的行动的结果感到安心,远远眺望着混在仆从中帮忙准备扎营事宜的玛丽身影,眯起眼睛。
染上夕阳色彩的营地一角,玛丽正神情紧张地削着地瓜皮。
拿着菜刀的手因紧张而发抖,削皮的工程可说毫无进展。
眼前的简易料理台上放着好几种蔬菜。
现在要做的事是:把这些蔬菜切成小块,和一良拿出来的食材一起烹煮。
料理台旁是以部队带来的日晒砖堆砌成的临时炉灶,上面放着青铜制的小锅子。
一良带来的蔬菜浓汤已经放进锅里了。
「别那么紧张。我不是叫你做大餐,只要把菜稍微切一切,和锅里的东西一起煮熟就好了。」
玛丽紧张过头的窘状,让站在附近看她做菜的一良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是、是的!啊啊!?」
与玛丽说话似乎害她更紧张了。玛丽手一滑,差点让地瓜掉在地上。
而且她拿着菜刀的手也太用力,很可能会因此受伤。
「对、对不起。她平常是很俐落的……」
屏息凝视着玛丽做菜的哈伯惶惶不安地向一良道歉。
事情都进展到这地步了,要是刚才说好的事因玛丽的表现不佳而让一良反悔,可不只有痛心疾首而已。
他本来打算让一良见识玛丽的优秀之处,对她留下好印象的。
「唔——……做菜时被我盯着看,果然会很紧张吧?」
「不不不、不是的!绝绝、绝对没有那种事!」
玛丽以明显紧张的态度回道。一良苦笑着,轻拍站在他身旁的哈伯肩膀。
「我去附近绕一绕,这边就麻烦你了,哈伯先生。」
一良说完后信步走开。
哈伯目送着走远的一良背影,大大叹了口气。
「喂喂,你也帮帮忙……我好不容易才让一良大人答应的说……」
「对不起……可是,被一良大人那样的大贵族看着……」
也许是因为一良不在了,玛丽放松了不少,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即使在马车内与一良说过话,在玛丽眼中一良仍然是天上之人。
光是能与一良共乘马车,就已经让她极为惶恐了,这会儿居然还被提拔为一良的专属厨师。
玛丽的心脏没有强大到面对这种事仍然能保持平静。
「那个……一良大人是地位不输纳尔森大人的大贵族没错吧?像我这种人,真的可以担任那么高贵的大人的专属厨师吗?……而且,和宅子里的大家比起来,我的厨艺还不够火候……」
「玛丽……」
也许是对自己的身分与厨艺感到不安吧,玛丽小声地说着泄气话,以担忧的眼神看着哈伯。
哈伯环视四周后,同样小声地对玛丽说道:
「我知道你会觉得不安,但这是你脱离利维森家的绝佳机会。你也不想一直待在那种地方对吧?」
「这……是没错,可是这样很像在欺骗一良大人和吉珂妮亚大人……而且少爷您和老爷已经有约定了……」
「别把话讲得那么严重。我说的那些话,既不算是欺骗一良大人和吉珂妮亚大人,也不算说谎。要是进行得顺利,父亲大人就不得不放弃你的所有权了。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要完全打破那个约定。你不必想太多,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可以了,要尽早做出一良大人喜欢的料理。」
「……是。」
玛丽点头答应,但依旧愁眉不展,似乎是心里仍然惶恐不安。
即使这是脱离利维森家的大好机会,但这种做法还是违背她的本意。
哈伯对玛丽的反应感到有些焦躁,可是并不表现在脸上。
他吁了口气,把自己刚才对一良做的保证告诉玛丽。
「——就是这样。一良大人严格吩咐过,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吃到一良大人交给你的食材。」
「是,那当然……可是,试味道的话应该可以吧?」
「如果只是试味道的话,应该没关系吧。还不如说,在不试味道的情况下煮菜根本是强人所难。」
「是啊……呃,那么,在把蔬菜放进去之前,我先尝尝看……」
玛丽把手上的菜刀和地瓜放在料理台上,拿起木制的小碟子与汤杓朝锅子走去。
她从锅里舀出少许
浓汤,倒进碟中就口喝下。
「……好好吃。」
人生第一次品尝蔬菜浓汤。前所未有的滋味让玛丽睁大双眼。
浓郁又甜润的滋味在口中扩散,美妙到让人差点忘记原本的目的是试味道。
她把意识硬是拉回现实,思考起该如何重现这滋味,可是完全想不出该以什么食材才能重现这味道。
玛丽喝的这锅蔬菜浓汤是一良在百货公司高级礼品区买的汤罐。
好像是在某知名饭店监修下生产的,一组五罐要价八千圆的高级品。
不愧是一分钱一分货,味道似乎非常鲜美。
「再、再一口就好……」
「喂、喂喂,只是试味道哦?不能吃太多哦?」
看着又舀起一口份浓汤的玛丽,哈伯赶紧叮嘱道。
就在玛丽打算去喝第二口浓汤的时候,一良正在营地里闲逛,参观随从们准备晚餐的风景。
「糟了,完全忘了煮菜时得试味道的事。」
见到边煮菜边试味道的随从们,一良不禁抱头苦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