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3.哈密瓜非常美味(1/2)
平静无风的星期一。
笼罩在早晨的清凉空气中,大操场就像大海短暂的平静无波一般,保持清新的状态。
盯着空无一人的校园看很无聊吧,有人这么主张。不过这也太过于急着下结论,试着换个角度想吧。
穿着衣服的全裸女高中生变成透明人,以煽情的姿势在跑步!
这样想的话怎么样啊,世界总是Happy Smile Everything!随时随地都可以朝乐园飞扑喔!你也一起来嗑药吧!
不过,在薄暮中打盹的和平并不长久。
没多久,朝阳照进校园内。凝固的冬季夜露开始融化后,穿着衣服的高中生们开始跑步晨练的现实时刻来临。
而且实际上,我们这个世界与Happy
Smile乐园差远了。甚至没有足够的雅量容忍意见相左的人。
「──速啦!哈啰!」
「……又将球打到我们这里来……」
今天的晨练才刚开始,野球社族与田径社员的纷争便再度爆发。
「一直盯着看是看屁喔,你这大混蛋!」
先声夺人捶胸威吓的,又是大猩猩学长。
他今天似乎也心情很差,态度比平常更鸭霸。明明没人找他,他却主动跑过来叫嚣。
「……走开。我不和笨蛋说话。」
「怎样啦!有意见不会说出来喔,你这大混蛋加三级!」
看到舞牧带头的田径社员忍气吞声,他更得寸进尺妨碍练习。
就算我每次都在观战席的台阶上看着,这次也受不了他的暴虐。
「唔~麻衣衣好可怜喔。」
「呜呀!?」
和气少女理所当然地坐在我身旁,眉间部分揪成圈圈,和气地皱成大大一团。
「看来只能和他们谈谈了……」
伴随着和气的低喃,该怎么说呢,我看到手腕像用力绞住公鸡脖子般扭转。这种『谈谈』超可怕的耶。
为了防止本校七大神秘再添一桩棒球社员失踪下落不明的事件,我缓缓站起身来。
「──好了啦,你们冷静点。」
我一出声,所有人随即一同望向我,然后脸又立刻撇回去。
……又是他喔。
我只听见有如看马戏团小丑踩大球失败的叹气声。
只有麻衣衣,一副像是来拿置物柜的样子,朝我走过来。
「够了。已经够了。阳阳。之前那次……抱歉。」
她一脸为难地摇头,嘴唇紧紧缩着,宛如肩上背负着过多的责任一样驼着背。
「这种模样不适合麻衣衣你。」
「……欸?」
擦身而过时我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朝舞台一跃而上。
别担心,今天的我不太一样喔。
看我体内全新的我大显神通吧。
我一站在棒球社族与田径社员领土的境界在线,大家随即一脸无可奈何地停止练习。大猩猩学长立刻冲了过来。
「大混蛋还没尝到教训喔!」
蓝天高耸,在冬季的寒冷阳光煽动下,黑影偷偷接近我身边。它渗透我的脚边,沿着大腿往上窜,不由分说占领我体内的神经。
虽然这种感觉不是很舒服,但习惯后就没什么了。
「给我听好!只要天空是蓝色的,就是我们的领域──」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吗?」
不出所料,我的嘴自行说出话来。
「谁知道这种事情啊!」
「那你就不应该随便说出『天空是蓝色』这种话来。」
「大混蛋你胡说什么啊!难道你有本事说明吗?大混蛋加三级!」
「当然可以。」
「嗄啊?」
「如果以物理学回答,就是瑞利散射造成的量子效果,以及视网膜内缺乏感应紫光的视觉细胞,导致我们看天空会呈现蓝色。」
「……啊?」
「当然,这是向飞利浦•普雷特博士现学现卖的。」
「飞、飞利浦……?」
大猩猩学长惊讶地瞪大了眼。
飞利浦是谁啊,我也不知道。很久以前,我还很认真的时候,是不是看过他的书啊。
「但这并不是真相。」
我的手缓缓地往两旁张开。
「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那是因为,为了让人类想起自己的发源地,也就是遥远彼端的大海之故。」
「大、大海?」
「起初,我们是无力的生物。受到激烈的波浪翻搅,连思考的芦苇都算不上的生物。为什么我们能成为灵长类之长,造就今日的繁荣呢?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吃了智能的果实,手牵着手合作,跨越了起源之海吗!」
「…………」
「看到这片天空这么蓝,我们必须想起这个事实。包括你,当然也包括我,还有在现场的各位!活在现代的我们,充满青春生命力的我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比我们的祖先还差劲,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愚蠢吗?能不能让毫无意义的斗争在今天画下句点呢。在这片蓝天之下,我们应当互助合作才行!」
我自己都觉得这是番精彩的演说。
所有人沉默以对。
很难以一个单词表达的庞大沉默,笼罩在大操场上。
在众人哑口无言的气氛当中,
「…………耶!」
忽然传来小声的拍手。
我望过去一看,是棒球社族的其中一人。
前几天跑来捡球的平头无尾熊男孩,红着圆滚滚的眼睛,用力拍着手。
「说得真好呀!」「说得很好吗?」「不知道耶──」「听不懂耶……」
虽然众人各自歪头疑惑,但拍手的圈圈随即扩散,周围响起盛大的掌声。
「棒球社练习打击时。我们田径社会沿着校舍外圈跑步。或是在校园步道做伸展操。」
麻衣衣迅速对棒球社的人说。
「相对地。田径社在大操场练习跨栏或投掷竞技时。棒球社也要小心别让球飞到外野去。」
「好啦!还有吗?」
「等下就来决定时间分配。星期几就依照之前的分配。」
「速啦!没了吗?」
「顾问那边应该之后再报告就行了。更重要的是向学生会报告。」
可以看见她与棒球社之间的谈判很快就成功了。到头来,没有人想为了无聊的事情打架。
「可恶……」
大猩猩学长咋了声舌,逐渐离开自己的伙伴。
看到这一幕的同时,黑影结束了任务,静静缩回大地内。
我维护了和平呢,大概吧。
我一回去,
「王子~!果然有心就办得到呢!」
和气少女开心地抱住我。
好棒喔!就算我现在半开玩笑向她告白,她说不定也会像遭到野狗误认攻击般,以温柔的方式拒绝我呢!不过这一样是被打枪啊。
但我还是一样被她揉得皱巴巴。
女孩子感到这么开心。双手对我表示如此热烈的好意。我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关系的啊!
黑影真是太棒了。
脱胎换骨的爽朗王子,新生爽朗王子,要怎么称呼都可以,总之请各位期待脱胎换骨的横寺王子大活跃吧!
在神社得到黑影后,我不断在校内大小纷争出头。
东边有一年级生病,我就去赶走霸占保健室的二年级;西边有老师伤脑筋,我就去向不良学生宣导听课的必要性;南边有吓得想开溜的运动社员,我就去和可怕的学长争论;北边有吵架和争讼,我就去上演『横寺少一两(注17:日本落语段子。大意为:筒隐有天掉了三两,小豆梓捡到后想还给筒隐。但筒隐认为钱掉了就不属于自己而不愿收下。于是横寺拿出一两凑四两,分给筒隐和小豆梓一人两两,三人都少一两圆满而解决。)』的戏码让事情暧昧收场;不畏风也不畏雨,就算被大家骂鸡婆也绝对不逃跑,更不怕吃苦。我变成了这样的和事佬。
这一星期以来,我解决的纷争可不只十几二十件。
棒球社族与运动社员的领土纷争,对现在的我而言只是小菜一碟,早餐前的开胃菜。让月子妹妹形容的话,早餐前的开胃菜就是早早餐。这也太猛了吧……反正实际挨这猛烈一拳的人是我却又不是我,所以我不太在乎。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我也会一直努力,我的评价会自行提升。从各种意义来说都很理想,这才是未来世纪的高中生活!
「王子今天似乎也很有精神呢~」「王子呀呵~
」「表情似乎很开心喔?」
这一天,亦即星期五的午休。
光是走在走廊上,就有好几个原本在窗边聊天的女孩跑过来,大家笑嘻嘻地围挤着我。
「有什么困扰都可以告诉我喔,我会帮大家解决所有问题!」
「讨厌啦,王子怎么这么帅呀~!」「王子好像神仙喔~」「好想再一起玩喔~」
有如夕张哈密瓜一般,芳醇而柔软的触感挤压着我。
总觉得很怀念被大家当成王子的感觉。似乎很久以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体验。
但这并非因为改写了某人的意识,而是由我自己,靠我的手、我的嘴与我的影子获得的正当胜利。我有充分的权利品尝这颗哈密瓜!哈密瓜口味的推挤馒头真是美味呀!
……正当我品尝着幸福的绝顶滋味时,忽然。
「又来了……」
我感觉到视线。
马布偶装从走廊阴影处,一直盯着我看。
之前也见过她呢。
她总是含蓄地出现在我解决纷争的地方,虽然穿布偶装根本一点也不含蓄,总之她会完整看过事情始末后才离去。
真是爱看戏的野次马(爱看热闹的人)呢,因为是马嘛。我这句话说得真好,因为是马嘛!(注18:此处为双关冷笑话,因为此处的「真好( うまい)」 跟「马( うま)」 发音有重叠到。)冷笑话就是要靠气势硬拗!
算啦,如果野次马同学是我的粉丝倒无妨。爽朗王子来者不拒,去者伤悲。
问题在于,如果她是某人的间谍就惨了。万一她报告的时候胡乱加油添醋大肆爆料,让复刻魔王分数累计到限定期间复活的计量表上就伤脑筋了。我会伤脑筋,世界也会伤脑筋。
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为了这个世界而存在啊!
「抱歉,先走一步。」
我向女生们道别,朝野次马同学追了过去。
马布偶装同学的视野可能相当不良。
在走廊途中,她的头经常撞到坚硬的留言板、更坚硬的柱子,还有某种意义上挺坚硬的老师秃头。每撞一次她就摇摇晃晃,同时朝社办大楼走过去。
布偶装里的同学,肯定也是个不太注意周遭的人。
虽然老师很生气,但她那模样不算违反校规吗……应该不算吧,我们学校这么自由。
马同学消失在社办大楼二楼,儿童福利社团的据点。
她们果然在这里进行密会。
关于我这几天的活跃,马同学会怎么向月子妹妹报告呢?
这状况考验到我至今仍无法分辨个体的一年级学妹们对我的好感度啊。我并未完成会插入她们专用单张图的必要事件,所以没立起女主角来帮忙的旗标,这让我很担心。
我心中带着不安,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
「唔……」
只听到吵死人的心跳声,很难听见里面的声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耶。只要说过一次无聊冷笑话,之后校正同学会逐一语带同情地指证「玩笑?」,这会让人想撞墙耶。
事已至此,实在是逼不得已,我决定堂堂正正地登门打扰。
比起在走廊上偷听,进入内部强调自己的正当性,对于相互理解的帮助大得多了。语言永远扮演着沟通的桥梁。
「别管其他人讲啥!听听我怎么说吧!」
我敲了一次门,然后用力打开门。
「……哎呀?」
出现的是马被斩杀的尸体。
不对。
大概是腰部有拉炼吧,眼前是身体上下一分为二的马同学,
「……」
以及双脚还套在马的下半身里,上半身光溜溜的月子同学。
「……哎呀呀?」
「…………」
硕大的瞳眸默默看向我这边。
但她只有视线游移。有如剥开香蕉皮般,粉嫩无瑕的无防备身体毫不吝惜展示在我面前。
「呣……」
「………………」
马同学与月子同学,看到这种绝妙的搭配,不知为何脑海里响起东京赛马场的欢声。
所有马匹都进入最后一圈,最后的直线!在肌肤色赛道一马当先的是月子布莱安!与第二名以下的差距有六集到七集的分量!太强啦,月子布莱安太强啦!与后面大幅拉开差距,现在通过了终点!第一名是月子布莱安!月子布莱安!月子布莱安完全复活啦!第一名果然属于月子布莱安!
「……赞啊。」
「……………………」
幻想自己赢得万马券(注19:日本赛马的最低金额是一百圆。中了赔率一百倍以上的大奖可拿回一万圆。因此赔率超过一百倍的中奖马券叫做万马券。),我比了个胜利姿势。
要我别再想像,描写现实?对耶,说的也是。
有鉴于当今敏感的社会情势,很可惜我只能使用极为比喻性的表现。也就是带有平缓隆起的雪白色顶篷尖端,小小的月亮因夜露而湿成一片。
樱色的隆起彷佛闪耀着甜美的光辉。赏心悦目,触感柔顺,甘甜味美,肯定是无可挑剔的月亮珍味啊。
「善哉,善哉……」
「…………………………」
『此世即吾世,如月满无缺』──古时候的太政大臣殿下(注20:太政大臣藤原道长,先后三个女儿都成为皇后,为日本摄关(外戚)政治的巅峰。道长去世后,藤原家族便开始没落。)曾吟咏过这句和歌,看来果真不假呢。倘若能享受可爱的月子妹妹身上隆起的月亮,也难怪会产生这世界是为了自己存在的错觉。我世之春,来也!
「…………………………这样子啊。」
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筒隐,缓缓开了口。
「变态果然是学长,果然没错。」
「咦?」
「学长的遗言已经说完了吗?」
「噢,啊,不对啦!对了,原来你正在脱布偶装啊!」
据说穿布偶装很热嘛。一脱下汗水湿淋淋的内衣,会急着想找毛巾擦拭全身也是难免的。会疏于注意门口也是难免的。这时候有人突然闯进来也是难免的。
也就是说,会久违地展开一场月子妹妹身体鉴赏会也是难免的。必须完成上一集未能达成,算是本系列某种规定的业绩,也是难免的。毕竟她可是杀必死精神旺盛,肤色养眼照业界第一勤劳的月子妹妹,这也是难免的。
这从头到尾都是难免的。无可奈何的偶然重叠之下引发这起可悲的意外。
「──不,现在才要发生意外。」
「月子妹妹?为什么要将好不容易脱下来的布偶装穿回去呢?你不热吗?那张诡异的马嘴中闪闪发光的牙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用断头台般的角度不断喀喀作响呢?为什么马同学的影子会整个套在我头上呢……月子妹妹!?」
……被马同学张大嘴咀嚼,让我轻易地看到了走马灯。
古时候的法师说过,骄奢者不久长,犹似春梦。猛名马必消逝,恰如轻盈布偶装。
月子妹妹难得的裸体,也注定会如泡沫般消失。真是无情(注21:这是十三世纪成书,后由琵琶法师咏唱的《平家物语》。开头一段「祇园精舍钟声响,响出诸行本无常」为人人琅琅上口的名句。)。
「真是悲惨啊……」
「学长在说什么呢。哪个人怎样悲惨了吗?」
月子布莱安同学(内侧)绷着脸,面无表情晃着脚,我连忙挥了挥手。
眼前的图像由瑟缩在铁管椅子上的受害社员,以及跪坐在铁管椅子上的加害者横寺构成。
「没、没有啦。那个,你看,我在说那个啦。」
我情急之下指了指社办角落,那里放着任务完成后,整齐叠好的月子布莱安同学(外侧)。
他现在应该充满了汗水与青春的芬芳吧。现在说不定还充满了月子妹妹的气味喔。
「……不可以。这件布偶装不能给学长穿。」
「我什么都没说好不好!应该说怎能随便偷穿别人的布偶装,这不是一个人该有的行为吧。」
「当、当然是这样没错。」
「你为什么动摇了啊?」
「我才没有动摇。偷穿别人的衣服本来就不对,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当然知道。」
以全国屈指可数的抱枕人(注22:抱枕爱好者,进一步衍生为钻进他人抱枕内的人。)远近驰名的月子妹妹,露出佯装不知的表情点点头。她的面无表情碰到这时候真好用呢……
「虽然那些都无所谓,不对,其实不能说无所谓。总之那件马布偶装,之前不是其他学妹在穿的吗?」
「那是轮流穿的。因为是社团的所有物。」
「原来如此……儿童福祉社团真热衷于练习呢。」
「是的是的。即使不是在我的日子里,也在不违反分割协定的范围内借来穿,方便撰写观察计算日记用。」
「等等,刚才这句话掺杂了几个和社团活动不知道有什么关系的词汇耶。」
「简单来说就是躲在马布偶装内眺望学长而已。完全没有问题。」
「话说最近,每次我下课时间去上厕所,都有个穿马布偶装的同学站在厕所旁边,不知道在热心地计算什么呢。」
「……原来学长是变态呢。」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拜托别老是说这句固定台词好吗!?」
别以为躲在布偶装的保护下,就可以为所欲为好不好。
不论有多么难以启齿,该说的事情还是得说清楚讲明白。男子汉横寺,差不多该反击了!
「因为没人指谪这一点,那由我来说吧。月子妹妹差不多该自我检讨一下,究竟谁才是变态了吧!」
「原来变态是会顶嘴的偷窥狂呢。」
「……呃,什么偷窥狂啊……」
「我应该填写报案三联单,让偷窥狂在重新审视自己前,先和警察叔叔互相注视比较好呢。」
「等等,等一下,不要报警……」
我连忙哀求掏出手机的筒隐。男子汉横寺,拚了命全面投降。
筒隐以文风不动的眼神仔细打量我之后,
「学长是变态呢。变态的是学长呢。」
「……没错,是我,我才是变态……」
「呣呣,诚实的变态是学长。」
她像是满足一般,从鼻子哼了口气。
就这样,布偶装观察计数日记被含混带过。只不过犯下一次错误,对话主导权就完全受到他人掌握,幸运好色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支出与回报显然不符合效益。别再随便乱看肤色养眼画面了啊!
「……我并不是只有纪录学长窝在厕所里的次数与秒数,或是在厕所前和女学生嘻闹的罚则次数而已。」
筒隐摇了摇头。
「这里不用订正没关系啦……罚则?咦?什么?」
「学长,现在请不要说无关的话题。」
「噢,好……」
现在是认真对话模式吧,我知道了。之后再陪我商量一下关于罚则的事吧。
「真是的……我只是每次休息时间一到,就觉得不可思议。学长最近到底怎么了呢。」
「什么意思?」
「总觉得──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一回过神来,笔直的视线像是窥视着我的眼睛般盯着不放。
据说这个星期,筒隐一直在观察我。
每一件我解决的纷争,她都会跑来凑热闹,记录下来。然后──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难道不是吗?」
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光靠自己的力量,顺藤摸瓜进入与猫神相关,超越人智的领域。
「……可是就如你所见,我还是我呀。你说我变了个人,可是被女孩子包围我很开心,也想巨细靡遗地偷窥筒隐的裸体呢。」
「什么巨细靡遗呢。学长要非礼我吗?原来我要被非礼了吗?」
「我没想到这么多啦!」
「学长的发音好色情。学长好色情。这一点不改我要生气啰。」
「是。」
「什么是啊。」
「是。」
「……这些,之后准备在民事法庭上大敲竹杠的部分姑且不论。」
「原来准备要敲我竹杠喔……」
「我要让学长没办法靠自己一个人娶老婆。」
「你要敲我什么竹杠敲多少啊!?这算是判决的范畴吗!?」
「学长。」
「是的。」
「我应该说过,请学长现在别再说无关的事情了。」
「说得也是呢!」
我举起双手表达恭顺之意。
这种孙悟空逃不出佛祖五指山的感觉真爽啊。
「……我很清楚学长的为人。」
再度切换成认真模式的筒隐,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纤细的肩膀横着摇了摇。
「不,正确来说,我希望我能好好弄清楚。修学旅行那时我已经反省了,深切反省过了。所以,我不会只靠外表来判断一个人了。」
她盯着自己娇小的手看,轻声低喃着。
「所以我通过马的滤镜观察了一番,发现最近的学长好像丝毫没有改变──但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奇怪。」
「……比方说?」
「比方说,在好多好多女生包围之下,显得得意忘形之类。」
「没、没有啦!」
「不,就是有。就像马戏团的踩大球表演当中,负责演出的熊猫一样得意忘形。」
「……我会反省的。」
「可是这本身就很奇怪。学长是变态没错,但却不是怪人。照理说不是能轻易改变自己的人才对。」
「是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筒隐有如将自己心中的确信一个个累积起来一般,缓缓歪着头。
总觉得好久没像这样,陷入一切都逃不过她法眼的感觉了呢。
我耸了耸肩。
「……没有啦,其实啊──」
因为如此所以这般,我将在神社里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告诉她,只见筒隐缓缓眨了眨眼。
透明的眼神有如打量我般仰望着我。
「所以学长愿望实现了,变成了英雄。是这样的吗?」
「对啊。」
「想帮助多少女孩子都没问题。这么说也没错吧。」
「……可能吧。」
「话说姊姊最近也每天开开心心地念书呢。」
「是、是这样的吗!?」
话题一下子切入内核。真是奇怪,我怎么全身狂冒汗呢。
在那之后,就算我跑去关心钢铁小姐的念书情况,也不会特别提到那方面的话题呢。
话虽如此,也并非那件事本身就变成没发生过。因为,
『呵呵──』
天蓝色的瞳眸伴随柔和的笑意,钢铁小姐会在念书空档露出意义深长的笑容。天底下最可怕的事物,莫过于丝毫不采取行动的百兽之王。
「姊姊说她心头一转,再度找回愿意用功念书的心情了。」
「也、也是有这种情况呢!」
「听说是某个人给了她幸福呢。」
「是、是喔……!」
「虽然姊姊没透露详细内容。可是呢,姊姊恢复精神的时期,正好和学长变成英雄的时机吻合呢……真是神秘的巧合呀。」
她的单调语气比平常还平淡,但面无表情的眼神却紧盯着我不放。我感觉到武士妹妹不由分说,先斩后奏的压力耶!
……快冷静下来。没事的,没事的。
既然身为指导者的立场,在我们这个世界里,经常发生这种误解啦!
比方说在超市,和补习班的学生偶然相遇吧。这是我朋友的亲身经历啦。聊着聊着就顺便陪她买东西,两人有说有笑地买了购物清单上的婴儿纸尿裤,结果隔天就被补习班主任叫去谈话。和那种悲剧案件相比,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补习班主任半开玩笑说「原来连小孩都有了啊~」可是眼神完全没笑的表情真的超可怕。没有啦,这真的是朋友的故事啦。
身为教育者,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不买危险物。以上的例子告诉我们,避嫌的精神很重要。现在的情况是,我向钢铁小姐求婚的确是事实。等于是假装在李下整冠,然后很平常地偷了李子,所以该怎么说呢?
「──对不起!」
「学长为什么要道歉呢。什么事情值得道歉呢。难道有任何道歉也无法原谅的事情吗?」
「总之就是对不起!」
听到我一直道歉,筒隐一脸愤怒地拱起肩膀──却又没拱,很快又垂头丧气。
「……算了,没关系。」
「什、什么?」
「姊姊在这方面也是个成熟的大人,应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是吗!?」
「别看她那样,最近她──不,那些姑且不论。」
筒隐摇了摇头,像是要拉回话题,
「……真的,对学长没有实际损害的话就好。」
她彷佛陷入沉思般低声说。
我用力摇了
摇头。
「怎么可能有害呢。基本上,那家伙只会说对大家有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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