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4.一人加一只(1/2)
有个在全国各校举办的随机问卷调查,题目是『校园生活最High的日子』。
据说调查的结果,第一名是第一学期结业式,第二是文化季早晨。
没有第三第四名(注29),第五名则是修学旅行最后一夜,似乎是这样。
(注29:日文惯用语,由来众说纷纭,常见原因是这样比较符合日文「五七调」的音韵,以及「一和二相去不远,二和五(应该是三)差距就很大」的意思。)
身为美少女观察者,泳池开放日和制服换季日等可以大饱眼福的事件竟然没上榜,真是感到遗憾啊。而且从『没有第三第四名』这一点来看,根本就算不上问卷调查了吧。不过呢,大致上可以同意。
所以说现在──也就是旅行第二天的夜晚。
情绪High到最高点的同学们,在大厅聊天的音量愈来愈大,也不能怪他们。
男生女生们不停东奔西跑,青春的热熵不断无限增幅,
「明天就要回去了呢!」「这张照片拍得好棒喔!」「等一下去堆雪人吧。」「听说阿修向元子告白了耶,真假?」「胡牌,七对子带宝二红二里带宝二。」「导游小姐拒接我的电话耶。」「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些伴手礼呢?」「没和女生增进多少关系……」「嘿嘿,问到健太同学的信箱了」「晚饭后偷偷集合喔……」
有尽情享受分组行动的小组,不完全燃烧的小组,感情萌发的小组,开始吵架的小组,以及有气无力的小组。
每个小组的青春都夹得像包馅三明治,在大厅这个容器内混在一起。与奇妙的兴奋和焦躁感在集团中不断扩大。
高中二年级,最后一次修学旅行的最后一夜。
──是否不后悔,心满意足了?缔造将来能自豪的回忆了吗?
──少了某些东西。不应该是这样。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物才对。
在青春耳语的怂恿下,晚上偷溜进女生楼层结果被老师逮到然后在走廊跪坐到早上被喜欢的女生嘲笑却因此在女生心中留下印象圣诞节约会后开始正式交往,这可是黄金方程序呢!连恋爱博士小豆梓都一只手拿着漫画大力宣扬。
既然她都这么说,那我也只好招了。
我也想依照黄金方程序潜入女生的房间,对月子妹妹的滑嫩身躯任意微分,在夜晚的函数图表上从顶点开始描绘起伏程度啊,来,脱掉衣服吧──我曾经在晚上想过这些。
但现在真的没办法这样做。
「──在哪里……」
我聚精会神,在挤满学生的大厅寻找尾巴发束的少女。要是遗漏她的娇小身躯可就糟了,所以我连沙发底下和坐垫内都没放过。
但我还是找不到她。
从她溜出梅之间之后,走廊、三楼、四楼、五楼和浴场都不见她的踪影──她从我们面前消失无踪。
「一定只是在哪里迷路了吧……」
在充满喧嚣的大厅角落。
小豆梓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低声说着。
「……大概吧。」
副社长也沉默寡言地皱起眉头。
我们三人组成极机密筒隐搜索小组,同时我也将大致的原委告诉小豆梓。当然省略了和副社长交换身体的事情。
很明显,筒隐当着猫像的面,低声说了些甚么。
如果当时她是在许愿,光是寻找她可能还无法摆平这件事。
反过来说,如果筒隐没有许任何愿,那问题又更严重了。
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代表筒隐是自愿躲起来的。简单来说,就是她拒绝见到我们。
更糟的是,如果被认识的二年级同学或老师发现,问题就更麻烦了。
纵使我们的地区研究再怎么自己由,也只限于同学年。
如果筒隐擅自参加高年级的修学旅行这件事被抓包,我们肯定吃不完兜着走。而且连好心帮我们隐瞒的和气少女,以及同房的女生也会有麻烦。
「这下糟了……」
有太多可能性非考虑不可。
那个倔强的女孩,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玄关前的马路,在路灯的昏暗灯光中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这种天气应该不太可能跑到外面去,但该不会──
「……哎呀,真是抱歉,现在没办法陪你玩哟。」
我偶然往下一望,只见花猫正在小豆梓的脚边不停转圈圈。
是副社长为了参加零嘴大会而带来的花猫。
从它黏人的模样来看,应该是别人的宠物吧。
从我们在梅之间相遇后,它就一直追着我们跑。但我们正忙着找筒隐,没时间陪它玩,因此它似乎改黏小豆梓了。
──喵。
花猫彷佛想说什么,喵了一声。
它舔自己的前脚,啪哒啪哒的动作像是泡在水里,又突然倒在地上。紧接着猫拳,开始和什么展开决斗。猫拳,猫拳,僵立不动,往后仰,然后倒下去,呈现大字,瘫软。最后以尾巴指了指自己。
喵,喵喵。
它擡头看着小豆梓,然后不断重复上述动作。
这些动作真的很复杂,让人觉得它好听明。可惜我们的文明还没有进步到能完全解读它的肢体语言。
「唔唔,好可爱喔!好想抱回家……好……好可……不行!现在不行啦!」
连网络上暱称都是『最喜爱动物!』小姐平常的表现来看,这真的很难凡啊。
「等找到筒隐同学后,再好好陪你玩吧。」
喵喵喵!
听到小豆梓的声音,花猫兴奋得叫个不停,还是头一次看到它这么激动。或许是小豆梓担心朋友的真心传达给它了吧。真是美丽的友谊啊!
不久,花猫就被寻找兴奋宣泄口的女生抓住,
「猫咪猫咪耶!好可爱喔!」「看招吧~」「是谁的宠物呢?」
然后被摸遍下巴腹部到两腿之间,全身抖个不停。
「──不过晚饭怎么这么慢啊。」
女生当中有人嘀咕。
肚子饿了就没办法青春。不论最后一夜要如何度过,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这是大家的统一见解,但旅馆却迟迟没有准备晚饭。
看了看大时钟,早就已经快七点了。
「欸欸,我听到不得了的大事啰。」
刚才和其他小组聊天的和气少女,在梅之间成员间甩着松垮垮的袖子。
「听说旅馆里出现了幽灵呢~」
「……幽灵?」
「那个幽灵不仅在走廊上满地打滚,还在楼梯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蹦跳,他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呢。怎么样呀~」
「问、问我们怎么样……」
「很~可怕对吧~?」
「……会不会只是看到的人太累了而已呢?根、根本没有什么幽灵嘛!」
小豆梓的表情微妙地抽动,同时勉强露出苦笑。和气少女见状,一脸不满地嘟起嘴来『噗~噗~』两声。
「──这我也有听说耶。」
刚才不断偷瞄我们的剑道社粗鲁男生,忍不住追加了一句。他的朋友在旁边吹着短促的口哨,只见他的脸微妙地变红。
不过他还是勉强面向和气少女与副社长,开口说道:
「听说老师们的生鱼片料理被吃掉了,所以晚饭才会拖这么久。」
「什么嘛,超好笑的啦~」
一心一意卷着头发的美化委员女孩,在一旁哼笑着。「什么幽灵,根本就只是普通的小偷吧?」
「听说以小偷而言,年纪太轻了。」
戴眼镜的手工艺社同班同学谨慎地举手。「根据目击者描述,体型大约小学高年级吧。」
「那果然是幽灵!幽灵啦,幽灵!」
小个小的旅行委员长兴奋地蹦蹦跳。「这足以召开旅行委员的紧急会议了吧!对不对!」
大家应该觉得很饥渴吧。
连平常没聊过两句的同学,都跨越小组之间的鸿沟,像接力传递一样散布谣言。
似乎到处都有目击情报。
还有人宣称亲眼目睹呢。
有人说,『她』说话方式很奇特。有人说,『她』能灵巧地在天花板乱窜。有人说,『她』只要看到食物就往嘴里塞。有人说,『她』以四只脚走路。有人说,没有人认识『她』。
大概是幽灵。不对啦,是小偷。应该是没礼貌的外国小孩吧。肚子太饿看到幻觉。从兔隐跑来的妖怪。受诅咒的旅馆客人。旅馆老板娘恶作剧。自杀的少女幽灵。旅行委员准备的惊喜。
大家都发表自己独特的见解。不确实的传言游戏与没有恶意的玩笑话混在一起,真
实虚构化为浑然一体。所有在大厅徘徊的同学,都聊起了神秘少女的话题。
到头来,只要有趣什么都好。
只要能在修学旅行的最后一夜,点燃郁积的兴奋火种就行。
「──这个,这个,该不会……」
小豆梓当真脸色发青起来。
「嗯……可能是。」
我低声点了点头,连我的手也不禁颤抖。
当然我并不是害怕什么幽灵。
我没出声,以嘴型告诉歪着头的副社长『月子妹妹』几个字。
「……咦,这是什么意思。」
副社长瞪圆了眼睛。
「就是这个意思!不是说厨房的食材都被吃光了吗!一定是月子妹妹啦!」
「慢点慢点慢点,你在胡说什么。」
「我们得快点找到她,免得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传言!」
「等等。等一下啦。什么?她……学妹有这么贪吃吗?」
「她就是这么贪吃!」
「咦……」
「就算这些是开玩笑,也很有可能是她向旅馆讨太多东西吃,结果冒出了奇怪的传言。」
自暴自弃的月子妹妹食量有多大呢?连三千世界的沃野都会被她啃成寸草不生的荒地啊。
可恶,为什么刚才没有优先去厨房找人呢,她理所当然会去那里啊──正当我咬牙切齿时。
拍拍拍!
我的脚遭到一阵猛烈的猫拳,硬生生打断了我的思考。
果然是那只熟悉的花猫,它似乎逃离了女生们的魔掌。
我和猫没办法以语言沟通,肢体语言也太复杂看不懂,所以想沟通也没办法。
但就在这一瞬间,神奇的是,我居然很了解它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我平常被骂习惯了吧。
它像极了无表情女孩生气时的模样。充满吸引力的眼神直直盯着我看,同时不断拍打地面。
这样简直就和月子妹妹一样嘛──不对,怎么可能,不会吧,不对,不会吧。
我的背脊传来一股寒意。
就在同一时间,
「──你们几个,这样会造成其他客人的麻烦啊!通通先回房间去!」
光头胡子伴随粗重的脚步声来大厅赶人。大家见状立刻乌兽散,兴奋地移上楼梯去。
就这样,大厅里的骚动战场转移到各自的房间去。
根据后来打听的情报,老师们似乎也打算帮忙追踪神秘少女的踪迹。
『如果这和本校学生有关,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出相对的处分。我可没有胡子老师那么好说话。』
学年主任老小姐的眼镜,闪光犀利的光芒呢──小个子的旅行委员长这么述说。
所以她才会没时间监督一般学生吧。
男生与女生之间的鸿沟,原本就因为共享「神秘幽灵出现」这个热门关键字,而缩小了不少。
我看到有网球社员潜入之前不断示好的女生房间中,还有受到男生邀请,内心似乎也挺雀跃的时髦女生们走上楼梯的身影。感觉整间旅馆即将盛开青春的花朵呢。
我们梅之间的成员也追加一人。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王子要来我们房间呢……」
横寺同学也企图若无其事地混进来,不过当然失败啦。
抱着花猫的我缩起脖子。我把猫棋子忘在梅之间了。
「有些事情我想确认一下。」
「真是拿你没办法!只能一下子而已喔!」「猫咪猫咪小猫咪~」「他大概以为抱着猫就能为所欲为了吧……」
不过大家放心!多亏副社长的努力,横寺同学已经和其他女生创建良好关系啦!这可是沟通技巧之一,在别人创建的信横赖之上搭便车吧。基本上只有废柴才这样做。
就这样,我们回到梅之间后,
「咦……?」
出乎意料的光景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月子妹妹竟然香甜地睡在铺好的棉被上。
枕头边还散落着从厨房大肆搜刮的生鱼片残骸。
※
包围筒隐后,立刻召开即席审判庭。
女生们组成陪审团,一脸困惑地面面相觑。
「刚才捣蛋的果然是筒隐妹妹吧?」「根本罪证确凿了嘛。」「但不是听说犯人是小学生吗?」「那一定是因为看到这样的体型……」「太凄惨了。」「怎么会这样呢……」
筒隐一边睡觉,同时嘴巴还不停嚼动。
像是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回窝里休息,简直和猫一样。应该说根本就是猫。
浴衣几乎半脱地披在她身上。在平坦的身体曲线中,只有鼓鼓的小腹特别明显。
现场证据已经让她像被小煤灰(注30)埋住一样黑到底了啊。女生们的心证正加速恶化中。
(注30:在宫崎骏的作品《龙猫》与《神隐少女》(按:即是《千与千寻》)中出现,有两只眼睛的煤灰球。)
「……这下糟了……」
我搔了搔脸颊,望向旁边。
从大厅硬抱回来的花猫。
各位想知道它现在在做什么吗?它将头钻进了房间角落的坐垫底下。
只见它以短小的前脚压着自己的耳朵,剩下尾巴微微颤抖。大概就像花猫版的『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吧。
竟然学会逃避现实,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概念,猫族文化已经足以匹敌现代日本高中生啦。
──不,不是这样子,它果然是。
我试着用力捏了一下它的尾巴。
结果它『呜喵──!』地伸直了四肢。
放开手之后,花猫的身体瘫软无力,趴在榻榻米上。
我再度用力捏它的尾巴,呜喵──!放开手,瘫软。用力捏,呜喵──!瘫软,呜喵──!瘫软,呜喵──!
我无法克制玩弄它下半身的冲动。真有趣……
我记得这种感觉。之前有个女孩钻进芭芭拉小姐内,双脚露在外面。玩弄她的脚就像这种感觉。
所以,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也能完全猜中。
被我折腾老半天的花猫转过身来。杏仁形状的瞳孔怒火中烧,龇牙咧嘴地怒咬我的手。我只好反省一下。
然后我指指躺在棉被上的筒隐身体,再指指花猫。交互指了指双方。
「──喵!喵喵!」
筒隐猫用力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的原因,连想都不用想。
钢铁小姐手工制的一对猫棋子,一眨无辜地倒在榻榻米上。
我看向副社长,小豆梓望向我,副社长看向猫棋子。然后我们三人,几乎同一时间视线相交。
这一瞬间,我们完全了解发生在筒隐身上的悲剧。
「──还是找老师商量一下吧?」「好好解释,老师一定会谅解~」「哪个老师会放我们一马呢?」
就在我努力和筒隐猫沟通的期间里,她们决定了如何解决这件事。
糟糕的是,她们似乎决定将神秘少女事件的重要关系人,也就是真犯人的筒隐身体交给老师处理。
相较于擅自将学妹偷藏在房间里,学妹偷吃老师的生鱼片料理这件事,要严重多了。与其包庇犯人导致自己跟着受罚,还不如一刀两断切割关系──她们应该这样判断吧。当然,表面上没有人会这么说,
「稍等一下,怎么能随便断定筒隐就是犯人呢?」
可靠的友军小豆梓,挺身与C-六组的女生们孤军奋战。
「但是这片狼藉,不就是从厨房拿来的生鱼片吗?」
「……那些真的能叫做生鱼片吗?」
「看起来像生鱼片呀。」
「如果那不是生鱼片的话呢?」
「仔细想想还是生鱼片吧。」
「更何况究竟要如何定义生鱼片呢?」
「不管生鱼片怎样,这些生鱼片就是生鱼片。」
「说不定也有不算生鱼片的生鱼片哟。」
「……不算生鱼片的生鱼片?」
「更吹起生鱼片这种说法也有问题。为海里游泳的角儿着想一下吧!在询问这是什么之前,先顾虑一下鱼儿的心情,一起想一个新的词汇吧!」
「…………」(按:我想吃生鱼片了…)
小豆梓拚命以我流拉长议论战线。如果敌人是钢铁小姐的话,应该可以撑三天夜吧。
不过,对方是一群普通的女生。
「妣之找老师来就对了吧,真是的。」「生鱼片虽死自由不灭?」「那就这样吧,我去找
老师……」
三人匆忙起身。
「等、等一下!筒隐同学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出这种事!」
「对啊!一定是被妖怪猫的灵魂附身了啦!」
「与其说妖怪猫,应该说是被普通的猫附身了啦!」
「与其说被猫附身,应该说是和猫交换身体了啦!」
「与其说是和猫交换身体,应该说是被迫交换身体了啦!」
我也支持急着找理由辩解的小豆梓。虽然有点像自己人打自己人,总之先努力解释再说。
若是要从头说明的话,她们绝对不会相信。但如果将这片狼藉全归咎于月子妹妹,那也未免太残酷了。
「这些事情也应该找老师来解决比较好吧?」
可是对方却露出暧昧的笑容四两拨千斤。沟通就这样失败了。
对她们而言,筒隐是这一两天才认识的。
我们所认识的筒隐,和她们认识的筒隐绝对不会一样。几乎是不同世界的居民了。
像是薄膜般的壁叠,顽强阻挡在我们之间。
「好了好了,又没有一口咬定她就是犯人呀。只要向老师好好说明就行了吧。」
但如果是和气少女的话。
如果是小组旅行时一直和我们行动的和气少女,或许──
「……王子,你不让开我们就过不去啰。」
「不,这该怎么说呢,呃,如果老豺来的话,事情会很棘手耶。先向本人问清楚原委再说吧!」
「王子有任何确实的根据吗?」
「这很难解释,但筒隐是无辜的!拜托!请你们相信我!」
「嗯……」
和气少女的着我,稍微犹豫了一会儿。
但还是摇摇头,笑了笑。
「要相信王子有点困难……毕竟王子不太可靠呢。抱歉啰。」
这是她平肖慵懒和气,面对横寺同学的笑容。
和面对副社长的身体时,那种困扰又受伤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好是坏,她对我的态度都不动如山。从我们组成一队的瞬间起,她就一直维持一贯的立场。
看着和气少女走出房间的背影,我呆呆站在原地。
……就是这样啦,其实不意外。
然后我愣了愣,苦笑了一番。
这就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通过围墙缝隙足足累积了两年的天国体验,成为今日恶有恶报的元凶。
结果,光靠耍嘴皮根本无法取得他人的信任。只不过短短两星期又多一点的交流,还有借用他人的身体行动,就以为共有了某些事物,真是大错特错。
没有人能完全了解彼此。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合而为一。
就这样,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几个。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会发生什么后果呢!」
小豆梓在房间中央拚命守圈圈。
房间正中央是还在悠哉睡大觉得筒隐身体,身旁依然是不停转圈圈的花猫。
「谁晓得。或许是,停学。」
副社长满不在乎地说。她坐在壁龛上,等量齐观我们的模样。
我不知道她为何没和女生们一起去找老师。
或许是因为骑虎难下,也可能是对筒隐感到歉疚,不然就单纯感到有趣而留下来。我并不清楚副社长的想法。
「停、停学……?」
小豆梓重复副社长的声音,忍不住发抖。
「姑且不论一起旅行这件事,吃光老师的料理就是不应该。这不是推说恶作剧就能了事的。」
「但、但是,但是,如果向老师说明,是因为被迫和猫交换身体的关系呢!」
「大家都不相信了,你觉得老师会相信吗?」
「唔……」
小豆梓语塞,然后开始一一翻找自己带来的大量行李。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有什么派得上用场的吗!」
帐篷、睡袋、旅游手册、钓竿、登山绳、冰爪、泳装、花饰、各种漫画与杯面,以及矿泉水空罐、猫罐头和紧急食粮。
没有任何东西派得上用场。现实可没有像未来的猫型机器人一样方便好用的道具。四面楚歌就是在形容现在状况。
等一下女生们会向老师报告。然后老师赶来,将筒隐带走,不顾事实真相惩罚筒隐。真是可喜可贺。这就是我们的修学旅行吗?
「那。」
副社长看着我。
「该怎么办?」
她的问题既冷淡,又单刀直入,而且准确无比。
我到底想怎么做?
当然是想解救筒隐啊。
我希望大家都能获得幸福,不希望有任何人不幸。
但是──说真的,我有资格拯救大家吗?
回忆迟早会消失的我有资格吗?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让某人不幸的我有资格吗?
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不得不攸好的觉悟,膨胀成我无法完全背负的质量,沉重地压在我身上。
我凝视自己的手掌,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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