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2.冲绳快乐大结局（2/2）

「……等等，你认真的？」

「……可能是我误会了。」

「喔～嗯。」

「是全宇宙最帅气这一点啦……」

「咦。」

「还有他人体贴又聪明还很温柔虽然有时很变态，不过他总是像孔雀开屏一样闪闪发光而且跑步很快又会运动脑袋也不坏虽然其他女生不太喜欢他但他从不气馁永远保持积极痛苦的时候会鼓励我害怕的时候会陪着我借我看的书也很有趣借给他的书他也看得很快还会认真告诉我感想有时候也会陪我去看电影——」

小豆将羞红到耳根子的脸埋在手掌间，如机关枪般一股脑地告诉莫莉亚。

根本就是花痴嘛。我的确误解了。还是超级大花痴嘛。

「等、拜托你稍等一下嘛。开作战会议！」

莫莉瞬间贴近莫莉亚的身边。

「……不觉得有点奇怪嘛？」

在莫莉看来。就算让步一百光年好了，横寺那个男生也没有那么帅吧。他看起来像个不怎么风趣又一板一眼的人，而且似乎也不怎么变态。

「似乎和我们认识的横寺差距有点太大了嘛……」

「对呀，还有我现在才想起来。」

莫莉亚一脸悠哉地说着，

「那个横寺呀，不是说过小豆是他的朋友吗？」

「……咦？」

在一旁听见的小豆再度开始颤抖。

「奇怪，不对吗？似乎有点奇怪的说……」

「…………」

她们三人陷入三种不同的沉默世界。

这么说来似乎是呢。『我希望我的朋友能拥有更多朋友』，莫莉也的确听到他这么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嘛？

在飘落的沉默之中，

「既然听到他这么说，那怎么不早说呢……呵呵，呵呵呵，这难道是惩罚吗？为了惩罚太得意忘形的我才故意这么做的吗……」

只有小豆呻吟般的声音响起。她的肩膀前所未见地抖着，彷佛即将从乐园的果树上摔落的毛毛虫一样。

「嗯……？」

「唔……？」

莫莉和莫莉亚两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绪。

第一：小豆说横寺是男朋友。

第二：横寺说小豆是朋友。

第三：小豆的行为和男女朋友完全一模一样。

如果将这些事情，相乘在一起会怎样？

「啊，原来是这样的嘛。」

「这件事情很简单的说。」

莫莉与莫莉亚在同一时间拍了一下手。

「横寺他啊，一定有个哥哥嘛。」

「哥哥才是全宇宙第一帅，而且和小豆热恋中的说。」

「真希望有机会也能见到横寺哥哥嘛。」

「下次要拍个照片传给我们看的说。」

莫莉和莫莉亚两人此起彼落地点着头。这么一来就豁然开朗啦，毕竟，小豆并不是会说谎的女孩嘛。

「咦……」

「因为姓氏一样才会弄错的嘛。这种事情你要早点告诉我们嘛！」

她们两人笑容满面地拍拍小豆的肩膀，

「你们两人……真的，个性实在太体贴了呢……」

小豆梓却莫名其妙地泄了气般，像蒟蒻一样软绵绵地趴在柜台上。不过她似乎没办法提出异议，只能慢吞吞地啜饮着续杯的柳橙汁，

「那就回到正题啦。小豆

是不是天天都和横寺哥哥从早爱爱到晚上的说？」

「咳，欸，噗！」

然后再度被问题苏到喷出果汁。

「莫、莫莉亚你真是的，怎么毫不遮掩地问这种问题啦！」

「因为小豆长得很可爱呀，和你交往的男生怎么可能舍得放养你的说。该不会每天晚上都在爱巢里像爱鸟一样缠绵的说。」

「这、这、这个嘛，横寺也会这个样子吗，欺嘿嘿……」

「哦，小豆终于承认的说？」

面对愈来愈起劲的莫莉亚，小豆依然抱持着瞹昧的微笑。

不过——她绝对不会否定。

「都已经坦承到这一步了，该缴纳鲜花（注11）的说？差不多该告诉我们详细情形的说？」

「什么是缴纳鲜花啊？莫莉莫莉亚语好像鹦鹉学舌一样，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啦。」

「那，就从实招来吧。」

「……那个，这个……」

「那，就从实招来吧。」

「嗯、这、这个……」

「——停下来。」

在即将翻白眼的小豆要说出口之前，莫莉晃晃帐单打断了对话。

「不用在这里套出所有精采的内容嘛。难得来冲绳度假，到海滩上玩耍的同时再问也不错嘛？」

「对、对呀！嗯！我也想去游泳呢！」

小豆随即从柜台座位站起来，抢先一步来到咖啡厅的门口。

擦身而过的同时，似乎听到小豆放心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不过相较之下，莫莉还比小豆更想重整自己的心情呢。

注11原为「缴纳年贡」，为恶贯满盈的意思，后引申为别再抵抗，该下定淡心之意。

「……看不出来，小豆是惦惦吃三碗公的女孩嘛……」

被小豆捷足先登，只有自己还没经验。我的动作真是慢呢。

言语漩涡在莫莉的脑海里不停转动着。甚至有种连围绕在周围的大气都逐渐崩解的感黉。

如果不先冷却一下，莫莉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听到最后呢。

※

夏季，海边，与泳装。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也是最常见的样板。对于生活像蝴蝶或鲜花般的我们（在莫莉莫莉亚语中，这代表「快乐游遍四方」的意思）而言，夏天的海滩就像自己的家一样。在这里应该能和小豆战得平分秋色吧。

「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嘛……」

莫莉傻傻地呆站在沙滩上的正中央。

在泳客熙来攘往的沙滩上，灼热的太阳倾注着一整个夏季分量的炽热。在闪闪发光的欲望澎湃汹涌中，有个女孩——

「应、应该不会太奇怪吧……欸嘿嘿。」

身穿比基尼的小豆降·临。

她一边难为情地遮掩着身子，同时大胆秀出身上小小三角的幻想时尚。

那是什么啊，那是什么画面啊，那是什么曲线啊。就算跟这边同样是穿着比基尼，也是小豆比较惹火嘛。而且小豆的泳装原本是要穿给男朋友看的嘛，胜负差距太明显了嘛。

「……唔呶呶。」

莫莉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正不停地颤抖。这下子别说要冷却，根本是被飞行道具效果加乘的小豆弄得头脑快要沸腾了。

「……这个，还是很怪吗？」

「实在太合适了嘛……不过，小豆约会的时候都是认真模式全开吗？」

「才、才不是这样呢！这次只是偶然啦！是双鹰球（注12）啦！」

小豆连忙胡乱挥手否认。

什么双鹰球啊，根本听不懂嘛。根本就是扮小白兔吃大野狼嘛。莫莉的头脑已经混乱到脑海中开始流露不成声音的声音。

拜托莫莉亚你也说说话啦，例如觉得这件比基尼怎样嘛。莫莉一回头，

注12双鹰球，高尔夫球用语，低于标准杆三杆，难度仅次于一杆进洞。

「实在太可爱了吧？可爱到不行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这个～让我想想看的说……」

「没关系啦？不会不行啦？OK的啦？」

只见一群潮男团早就围着莫莉亚搭讪。受欢迎的女孩就是不一样。

莫莉亚朝莫莉使眼色，示意说不是不行，不过今天没办法。

莫莉拉着小豆的手，

「不用在意我们嘛！我们女孩子到那边玩一下嘛！」

朝向大海的方向飞奔而去。

身后传来「咦～」的声音，究竟是莫莉亚还是小豆喊出来的呢。

或许，这个声音是从自己脑海里发出来的也说不定。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糟蹋了潮男的搭讪。

波浪拍打的沙滩上更是摩肩擦踵，放眼望去除了情侣还是情侣。

不过将双脚浸在浅浅的海水里，多少让过热的思考涡轮冷却了一下。

「欸，究竟怎么了呢？今天的莫莉有点怪怪的喔？」

「我一点都没有怪怪的嘛。还有刚才的话题。」

莫莉拉着小豆的手不放，随着波浪的摇晃，开始了问答时间。

「你说偶尔会进入认真模式，那么最近的约会呢？」

「咦？」

「不要咦啦，我是认真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横寺约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嘛……你没事吧？」

小豆被水里的沙子绊倒，摔了一跤。

不知为何，她缓缓地站起来。

「什么样的约会……这个，嗯，我和他的确有约会。这个，该怎么说呢，情况有一点特殊，会不会吓到你昵？」

「只不过是约会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吓到嘛。」

「那就好……有一次，我们去参观婚纱店。」

「咦。」

「不要咦啦，是真的。因为他很变态，脑袋也怪怪的。他甚至还想带我到妇产科去……你没事吧？」

莫莉一头栽进水底的沙子里。横寺哥哥的确头脑有问题。就算他是全宇宙第一帅，对莫莉而言，感觉认真又温柔体贴的横寺弟弟反倒好太多了。

不过——小豆正在和这个约会时安排婚纱店，甚至妇产科行程的男人陷入超热恋。这会不会前卫到进入未来世纪了嘛。

「啊，我们也有普通约会过喔！例如三人像相亲相爱的小猪一样到游乐中心去玩！」

「三个人，那另外一个是谁？」

「嗯，这个，算是他的，妹妹……的女生……」

甚至连横寺家族都认可了嘛……没多久小豆就会在响着祝福钟声的钟楼上，接受少女漫画中出现的深情一吻，迎向人生的快乐大结局了嘛。

「这个——该怎么说呢……」

任凭身体漂浮在水面上，莫莉仰望着天空。

大海是这么的蔚蓝，天空也是这么的苍蓝，小豆却离自己好远。

夹在蔚蓝与苍蓝的世界中，只有自己可怜兮兮地被留在未开化的蛮荒地平在线。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彻彻底底、无可挽回、甚至近乎暴力地下结论，自己和小豆是两个不同世界的居民了。

「莫莉你真是的，一直追问人家结果自己又不听。莫莉，欸，莫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好像绿柳一样喔……」

小豆似乎在遥远的彼端说些什么。不太清楚。

身体有点不听使唤。手脚彷佛戴上枷锁般沉重，不知何时脚似乎踩不到海底了。

突然更大的海浪打来。身体在摇晃。视野在摇晃。世界在摇晃。

眼前的海面不断擡升起来，像硬块般打在挣扎中的艾莉脸上。咕嘟咕啷，死咸的异物灌进气管。她的身体逐渐沉入黑暗的海水中。

「莫莉！呀————！」

最后只听见远在天边的某人惨叫，莫莉的意识像断了线般突然消失。

※

似乎有点感冒了。

似乎是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变差，然后突然跳进海里玩水，才导致身体不舒服。

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海之家接受看护，医生如此诊断。

医生告诫说绝对要保持安静，因此当然得和海滩道别，接下来只能回到今晚下杨的房间。原本快乐的冲绳度假一转眼就跌落谷底，变成令人沮丧的自我看护之旅了。

靠近海边的便宜旅馆，嗅得到海潮的气息。三楼的三人房面朝东方，无法看见西沉的夕阳美景。

「真是的，让人吓了一大跳的说。」

「稍微觉得好点了吗？」

「有点……微妙嘛。」

莫莉躺在床上，谎称自己还有点头晕。小豆和莫莉亚陪伴在她身边一会儿，然后过意不去地说，自己得去张罗晚餐了。

「……你们不用在

意我没关系啦。」

她们两人虽然点点头，不过却依然感到歉疚地站在原地不走。莫莉只好挥挥手，催促她们两人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莫莉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是个……没用的女孩嘛……」

就各种意义来说，自己实在凄惨又丢脸。

果然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什么冲绳，小豆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嘛。一开始就该让横寺哥哥或横寺弟弟代替自己前来才对。都是他害的，全部都是他害的。

「唔……」

噗的一声，莫莉将脸埋在枕头里，手脚胡乱挥来踢去。

就算迁怒他人，也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丢脸。即使知道这一点，莫莉却还是忍不住莫名地恨那个男生，那个将小豆带向遥远世界彼端的男生。

然后——在小豆她们回来的时候，莫莉已经完全迷失在梦境中的国度了。

「咦……」

擡头一看，透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莫莉侧着身子看了看枕边的闹钟。清晨六点。看来睡了满长的时间。肚子里的蛔虫轻声地咕咕叫。

「糟糕，还没卸妆也还没换衣服嘛……」

可能是在双人床中央以奇怪的姿势睡觉，全身关节莫名其妙地痛。

不，不对。是因为在床铺右边呼呼大睡的莫莉亚，以奇怪的娄势抱着自己。这跟痛一点关系都没有。

「被、被关节技锁住了嘛……！决起来，快起来啦莫莉亚……哎呀！」

「不过啊，今晚周末夜要狂欢到早上的说……」

「笨莫莉亚！」

经过一番恶战之后，

「……莫莉亚真是的，睡相好差喔。」

另一边传来偷笑的声音。

「这不光是睡相差的问题了嘛……小豆睡相似乎很好，真令人羡慕嘛。」

「…………对、对呀。我觉得，自己的睡相应该永远都是这么优雅美丽的喔？」

「为什么说话的语气愈来愈奇怪嘛？」

两人在微暗的房间里笑了片刻。

小豆以托着腮的姿势睁开眼睛。莫莉说，小豆好像也没有起床气嘛。不过小豆摇了摇头，说她只是睡不太着而已。

在她的胸前，紧紧握着始终没响过的手机。

「还是会觉得寂寞嘛？」

「感觉好像孤零零的兔子一样呢。不、不过，其实这趟冲绳旅行还满开心的呢！」

「……是这样就好了。」

小豆是非常贴心的女孩。说不定她是为了顾及我们的感受而这么说呢。

「对了，莫莉你的身体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抱歉，被我弄砸了。」

「别这么说嘛！还有明天……就是今天了呢，今天还有一天呀。时间还很充裕啦。可以像正值成长期的野猫一样疯狂地玩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也是啦……我是说旅行。修学旅行那件事。」

「……」

「当时我没有恶意嘛。抱歉。」

莫莉小声地嘀咕着。或许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害怕小豆的反应，她紧紧抓着毛巾被。

「……没有恶意，应该不只是这样吧。」

过了片刻，小豆以含糊不清的声音说着。

「反正——全都是出自于善意不是吗？我知道的，因为你们都是会在奇怪的地方凸槌的人啦。」

「怎、怎么有种被瞧不起的感觉嘛……」

「就是觉得你们是笨蛋呀。」

过了片刻，莫莉才发觉小豆似乎在嘲笑自己。

「这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那只是因为我太懦弱而已。我很早以前就接受了这个结论，莫莉你们真是的，难道一直将那件事情挂在心上吗？」

小豆像是觉得很滑稽似地，笑得连肩膀都在震动。在莫莉的认知当中，难缠又棘手的小豆，拥有比任何人都可爱的笑容。

苦涩的回忆碎片静静崩解溶化中。那段从修学旅行后就一直不堪回首的时间，似乎产生了突然急速回溯的错觉。

「其实我才应该向你们道歉。」

笑了一段时间后，小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小、小豆你根本不需要道歉嘛！」

「不是的，例如当时没告诉你们就转学，或是许多地方——我都曾经说过谎。」

「说谎……？」

「不过，我会尽量让那些谎言成真的。回去之后我会加油……努力加油，让自己成为第二名。」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总觉得从开始之前就已经输了嘛！」

「才、才没有这回事呢！」

小豆用力握紧了拳头。

「——好！我会开始稍微加油的！」

虽然小豆的一番话听得莫莉一头雾水，总之小豆似乎开始情绪激昂了呢。她跳下床，随即带着手机到梳妆台去。

片刻之后，

『——你有没有稍微反省了呢？』

从门缝隐约传来声音。

『——你在说什么啊！我在说你有像日光猴子军团一样——……要是你表现出诚意的话——不是不能喔。』

小豆的声音很雀跃。电话的另一端，应该是全宇宙第一帅的横寺吧，莫莉凭空想像着。

不知道她和男朋友会聊些什么呢？下一次约会的事情？谈情说爱？

莫莉不经意地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

『怎么可能！我们三人已经像以前一样和好如初了啦！』

——小豆的确是这么说的。

她和对方正聊到我们的话题。

事情虽然很单纯，但光是这样就让莫莉不由得感到高兴了。这一趟旅游果然值得，下次得好好向他道谢了嘛。

『欸嘿嘿——泳装——……王子——……身体的关系——』

之后只能听到几个单字而已。不过这些对话内容或许别听比较好。夜夜笙歌的男朋友和纵情声色的女朋友之间的激情对话。

奠莉闭上眼睛，刻意在小豆讲电话的期间内努力睡着。

果然，小豆和自己身处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有了喜欢的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呢。

真是让人羡慕啊，莫莉假装作梦翻了个身。总有一天，那种灿烂的季节也会造访自己吗？自己是否也能变得像小豆那样呢？

「欸嘿嘿……」

莫莉模仿小豆的声音笑了笑。

虽然没办法笑得像她一样可爱，不过这或许是一个开始。

今天就是契机。今天就是开始。一步一步地，追上自己落后的部分。然后，总有一天。

脑海里浮现的理想男生模样，虽然还十分依稀模糊——

「——真想交个男朋友呢。」

进入梦乡的莫莉，同时轻轻低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