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葵恩薇儿之翼 第五章 《战札魔女》(2/2)
「──听说足足昏睡了一个月。」
「这样……不是很严重吗。」
《星脉世代》如果耗尽星辰力,会失去意识。
但是一般情况下,一两天就会恢复。
足足一个月失去意识,并非普通现象。
「《魔女》与《魔术师》使用能力超过极限,似乎会这样没错。其实详情我也不清楚。」
嘴上一边说着,同时可罗爱迅速以柜台电脑办理会客手续。
「超过极限,是吗……看来她相当拚命呢。」
妮娜‧阿亨瓦尔,隶属葵恩薇儿中等部,十五岁。是别名《战札魔女》的《魔女》,排名四十七。
似乎是参加今年《凤凰星武祭》时,比赛过程中耗尽星辰力,才会被送到治疗院来。
「可能是相当罕见的例子,恢复后依然接受好几次检查,才会拖这么久,但听说已经确定何时出院了。」
在可罗爱领导下,搭电梯进入住院大楼。
──话说现在已经是深秋。
距离之前的《凤凰星武祭》已经将近两个月。
「反正详情就询问她本人……啊,这里吧。」
没多久,确认病房号码同时前进的可罗爱说,并且停下脚步。
住院大楼的走廊是等距离的病房,该房间的门开着没关。
可能有人先来吧,里面传出谈话的声音。
会不会现在来不太凑巧呢。
正当美奈兔如此心想,窥视房间动静的瞬间。
「──为什么!?」
突然传出悲痛不已的声音,美奈兔不由得身子一震。
「我、我已经,很努力了耶?完全依照桑朵拉的指示,拚命──!」
「你努力过了?努力过又怎样?《星武祭》的结果就是一切,赢不了不就毫无意义?而且──你没有达成胜利的目标。」
相较之下,另一个声音虽然平稳,却透露出险恶。
偷偷往房间后方一瞄,只见病床上坐起上半身的少女,正在哀求站在一旁的细瘦少女。
「呜……对、对不起……可、可是!既然这样,下一次我……!」
「不好意思,没有下一次了。」
「咦……?」
听到女性微笑说出这句话,少女的表情顿时僵住。
「我会特地跑一趟,也是为了告诉你。我获得了新的力量与棋子,所以不再需要你了。」
皮笑肉不笑的女性说到这里,轻轻甩开少女哀求的手。
「你在……说什么?欸,桑朵拉,你骗人的吧?这不是真的吧?」
少女全身颤抖,却依然虚弱地摇摇头,不肯接受这番话。
瞳眸泛起大颗泪珠。
只是女性却依然俯瞰少女,毫无反应。
「可、可是可是!我们还是朋友吧?桑朵拉不是每次都对我很好吗……!」
「没错,因为这是你的期望。」
「那么……!」
「但那是因为你具备这样的价值,可是结果却并非如此。所以我现在没必要继续当你的朋友。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
少女睁大眼睛,眼神充满了绝望。
「再见,妮娜。」
女性说到这里,转身背对少女,挥挥手后朝门口──也就是美奈兔等人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美奈兔的怒火已经达到最高峰。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从两人刚才的交谈,听得出来女性深深伤害了少女。
明知自己是局外人,没有说对方两句实在不甘心。
「欸,等──唔唔!?」
不过才说到这里,身后伸出的手突然摀住美奈兔的嘴,将她拉回走廊。
女性瞄了一眼美奈兔等人,但似乎并不感兴趣,快步离去。
等到女性不见踪踪影后,两人才放开美奈兔。
「可罗爱!苏菲亚学姊!你们突然做什么啊!」
刚才摀住美奈兔嘴的,是可罗爱与苏菲亚。
「……我才想问你要做什么呢?」
「做什么,当然是说说她啊……」
美奈兔回答可罗爱的问题,只见两人同时叹了口气,无奈地按着脸。
「虽然你的正义感值得赞许,但有些太莽撞了。难道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咦?她是名人吗?」
一头雾水的美奈兔露出完全不解的表情,可罗爱不置可否地回答。
「好歹记住自己学园的《始页十二人》吧。她是桑朵拉‧塞裘尔,别名《水龙》,排名第七喔。」
「第七!?」
这个头衔的确让美奈兔惊讶,但依然勇敢地回答。
「可是排名再怎么高,也不应该那样啊!至少我不能接受!」
「……也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当时也是一样。」
可罗爱的口气中带有些许怀念。
「但她可没有拜欧蕾特‧温伯格这么天真。如果你真的强出头,她可是会毫不留情痛宰你喔。」
「嗯,她的确会这么做。」
「那一位散发的气氛确实有些危险……」
苏菲亚点头同意可罗爱的这番话,连柚阳都赞同。
「可、可是说啊……!」
就在美奈兔即将进一步反驳时。
「是、是谁……?外面有人吗……?」
从房间内传出隐约的声音。
美奈兔立刻紧闭嘴巴,瑟缩脖子,但都来到这里了,躲起来也无济于事。
众人战战兢兢探头一瞧,只见病床上的少女害怕地紧抓床单。
不用说,这名少女应该就是妮娜‧阿亨瓦尔。
「这、这个,你好……」
不知该如何开口的众人,暧昧地点头致意后,妮娜整个人缩进床单里,更显胆怯。
「你、你们是……?」
「我是美奈兔,若宫美奈兔。这一位是可罗爱,这位是柚阳。而这一位是苏菲亚学姊。」
虽然介绍极为简略,但妮娜可能好歹知道苏菲亚,表情微微惊讶。
但是压倒性的警戒神色依旧极为强烈。
「请、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噢,嗯……这个,就是说……」
既然看到刚才她与桑朵拉之间的谈话,美奈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话虽如此,继续裹足不前也成不了事。
反正美奈兔除了直截了当开口以外也别无选择。
「你是妮娜‧阿亨瓦尔同学吧?我们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队伍的。」
「……队伍?」
「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在下届《狮鹫星武祭》,和我们一起奋斗。」
一听到这句话,可以看出妮娜的眼神闪过各种不同的情感。
惊愕与欢喜,期待与恐惧,困惑与犹豫,最后剩下来的却是──
「……滚出去。」
不信任。
「咦?」
「我说滚出去!反正你们只是想利用我吧!等我没有利用价值就抛弃!就像桑朵拉一样!」
大颗泪珠滚落脸颊的妮娜大喊,最后钻进床单内。
「这、这个……!」
美奈兔还想进一步开口,柚阳却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回头一看,神情微妙的柚阳缓缓摇了摇头。
「……嗯。」
现在不论再说什么,妮娜也肯定听不进去吧。
美奈兔深深低头致意后,转身离开房间。
*
「哎呀,大家怎么了吗。看起来相当精疲力竭呢。」
「哈哈……还好啦。」
美奈兔擡起头来,无力地笑着回答雀儿喜,随即又趴回桌上。
离开治疗院的美奈兔等人,为了讨论今后怎么办而来到『马贡多』。但是一坐下来,
精神的疲劳立刻涌现。
「……老实说,真的是最糟的时机呢。」
点完餐,雀儿喜离去后,率先开口的是可罗爱。
「唔~那个
叫桑朵拉的人怎么搞的啊!」
依然趴在桌上的美奈兔,手脚不断拍打抗议。柚阳则巧妙地无视,同时举起手来。
「其实我对那一位也不太清楚……请问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桑朵拉‧塞裘尔上个月刚晋升《始页十二人》。记得之前……大约排名二十吧。」
「嗯,直到上个月之前。代表她只是普通的优秀学生而已吧。」
可罗爱点头同意苏菲亚的话,操作手机打开空间窗口。
「突然晋升《始页十二人》的原因……是这个。」
空间窗口内显示的,主要是校内新闻的传媒系社团网站。画面中露出刚才那种笑容的桑朵拉,高高举起像是洋扇的东西。
「──葵恩薇儿学园纯星煌式武装《汩流涅浮》,她获选成为用户。」
「纯星煌式武装……!」
听到这句话,连美奈兔都擡起头来。
纯星煌式武装是使用纯度极高的万应矿,亦即万应精晶为内核的煌式武装。
性能完全不是普通煌式武装可比,蕴含《魔女》或《魔术师》般的超能力量。比方说上届《凤凰星武祭》大肆破坏的雷渥夫学有纯星煌式武装《霸溃血镰》,就具备操纵重力的力量。
当然,纯星煌式武装因为力量强大,并非任何人都能使用。
适合率这项数值如果太低,就无法发挥武装的力量。即使顺利成为用户,还得承受『代价』这种各式各样的负面因素。
「《汩流涅浮》是操纵水的洋扇型纯星煌式武装……可能与桑朵拉十分匹配吧。目前的桑朵拉‧塞裘尔是名副其实,学园内的顶尖人物喔。」
「……那只是靠武器厉害而已嘛。」
美奈兔不平地噘起嘴,苏菲亚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这么断言。她原本就是以后卫为主的指挥官类型,原本就必须靠组队或搭档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但她却能单打独斗进入排名,代表基础能力高得没话说。」
「提到搭档……根据刚才的交谈,桑朵拉‧塞裘尔曾经与妮娜‧阿亨瓦尔搭档,参加《凤凰星武祭》吧?」
「没错。不过参加《凤凰星武祭》的时候,她还不是纯星煌式武装的用户……」
这时空间窗口切换成比赛视频。
比赛中由桑朵拉下命令,妮娜拚命回应指示奋战。
「但是桑朵拉‧塞裘尔获选成为《汩流涅浮》的用户后,似乎将下一个目标锁定在《狮鹫星武祭》,召集新的伙伴组队──而队伍内并没有妮娜‧阿亨瓦尔的名字。」
「…………」
这句话听得美奈兔紧紧握住拳头。
「不过正因如此,可罗爱同学才会考虑拉拢她加入吧?」
「……这我不否认。」
可罗爱坦然点头回答柚阳的问题。
「但现在该怎么办?看她的情况,要劝她加入可能相当困难喔。她身为《魔女》的能力本身的确很吸引人……」
「目前她还无法善用自己的能力,也就是怀才不遇。桑朵拉‧塞裘尔可能也看准这一点,结果却似乎不顺利呢。」
「这么说来,也不用非得拉她加入吧……」
这时店内响起用力的『啪』一声,有如打断苏菲亚与可罗爱的对谈。
美奈兔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我讨厌这种决定方式。」
接着一阵短暂沉默后,开口说。
「什么能力,强弱,这些对于比赛胜利是很重要……但我不喜欢光凭这些做决定。这样岂不是和那个人一样吗?」
「……那么你要以什么原因选择她?该不会是同情?如果是这样,我先声明,最后可不会有好下场喔。」
「唔……!这、这个……」
可罗爱的犀利言词让美奈兔一瞬间畏怯,但依然拚命寻找词汇,继续开口。
「当然,我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吧。只是觉得,不该只有这样,应该更加……」
却找不到适当的方式说明。
──这时。
「这么一来,再试着和她聊聊看如何?」
柚阳突然双手一拍,告诉美奈兔。
「既然光靠数据与情感无法接受?就只能主动展开交流啰。」
同意柚阳笑咪咪的这番话,美奈兔的表情顿时开朗,望向可罗爱。
「……随你便吧,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阻止你。」
「谢谢你,可罗爱!」
表情紧绷的可罗爱,对开心蹦蹦跳的美奈兔追加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你务必记住。距离《狮鹫星武祭》已经不到一年了。如果无法尽早凑齐队员,展开训练就会来不及……没有时间让你慢慢烦恼啰。」
「……嗯,我知道。」
美奈兔表情认真地回答。
*
「恭喜你出院,妮娜妹妹。」
「……谢、谢谢……」
美奈兔在治疗院前递过庆祝出院的花束。妮娜的表情一脸困惑,但还是战战兢兢收下。
「……又来,了吗?」
「嗯,我想再和妮娜妹妹聊聊。」
「还叫我『妹妹』……」
妮娜显得兴趣缺缺,迈开步子走过美奈兔身边。美奈兔晚了一步紧跟在后。
「我、我不会再受骗了……!」
「我没有要骗你啊。」
「你骗人!否则你为何主动来找我……!」
以言词牵制的妮娜,就像警戒心强烈的幼犬。
「我、我就是太没用了……所以桑朵拉肯定也会……」
结果妮娜突然停下脚步,开始抽噎哭泣。
「……欸,妮娜妹妹为什么会来到Asterisk呢?」
美奈兔追上妮娜,窥视妮娜的表情同时开口。
「咦……?」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妮娜露出惊讶的表情,回望美奈兔。
妮娜以试探的视线打量美奈兔的脸一会儿,可能发现没有弦外之音,才以小声回答。
「……我、我是希望……能赚点钱……多少帮上爸爸和妈妈的忙……」
「哦……真了不起呢。」
只要在Asterisk表现优秀,一夜致富绝非梦想。
在统合企业财团的控制体系下,强迫世界上必须维持一定数量的贫困阶层。对于贫困家庭而言,《星脉世代》堪称希望的种子。妮娜的家庭可能也是这样的阶层之一。
「我呀,想去月亮。」
「月亮……?」
妮娜露出不解的表情。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大家都露出相同的表情。代表这个愿望有多么荒唐无稽。
美奈兔苦笑着诉说自己的梦想后,妮娜轻声开口。
「那一定不可能的嘛……」
「是吗?不过要是在《星武祭》夺冠,就不一定啰?」
「我、我就说这是不可能的嘛!难道你真的以为能夺冠吗?」
妮娜有些不悦地擡头仰望美奈兔。
「唔~我当然不觉得一定能成功啊……」
搔搔鼻头的美奈兔继续说。
「但我不觉得绝对办不到,所以可以努力加油呀。」
「…………」
结果妮娜突然别过视线,再度小声嘀咕。
「之、之前明明五十连败还敢说……」
「唔!居、居然搬出这一点……咦,哎呀?妮娜妹妹,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我调查过了。包括其他人……」
「哦,原来如此。」
只要她能抱持一丁点兴趣,就不至于完全无望。
「可是连我都看得出来。只有苏菲亚‧费尔克劳学姊稍微不同,其他人根本毫无名气……召集这些人怎么可能夺冠嘛。」
「呜呜,好严厉的意见喔……」
美奈兔只能苦笑而已。
「啊,可是可是!正因如此,如果妮娜加入我们队伍,肯定会有惊人的加乘效果……」
「像我这种人,就算加入也──」
妮娜边叹气边嘀咕,不过却突然擡起头来。
「……?妮娜妹妹?」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开口询问也没反应。
「…………」
没多久,妮娜眼神认真地凝视美奈兔的眼睛。
「如果……如果我加入后,你们的队伍真的能变强……那么我再一次上当也没关系。不过交
换条件是──」
妮娜一瞬间迷惘后,紧咬嘴唇下定决心般开口。
「我想……赢过桑朵拉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