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霸凰决战 第六章 双方的决战(2/2)
拼命撑着以防跌倒,绮凛咬紧牙根忍耐痛楚,同时解开芙萝拉的拘束。
「绮凛!」
「我、我没事!先救芙萝拉妹妹要紧!」
绮凛最后解开堵嘴物后,芙萝拉露出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表情。
「刀、刀藤大姊!谢谢你来救我!」
「不会,总之你先朝那扇门跑过去……!」
绮凛挤出笑容让芙萝拉放心,然后用力在她背上一推。
期间棘刺从四周的影子朝两人袭击,但都被纱夜的光弹击退。
「是的!」
芙萝拉擦了擦眼泪,跑出大厅。虽然还小但终究是《星脉世代》,转眼就抵达了入口。
目送芙萝拉的背影后,绮凛转身面对男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样?」
「明知故问。解决你们两人,将女孩抢回来。」
他果然不肯乖乖撤退。
这时从男子的手腕滑出涂黑的刀刃,并非煌式武装,而是实体剑。大小约为匕首程度,但像是直接装备在手腕上一般。多半是不喜欢手持吧。
「那么就算牺牲性命,我也不能让你踏出这里。」
绮凛也坚决以对,手持千羽切。
根据先前的攻防推测,男子的能力有几项限制。
首先,动作太剧烈的影子无法成为能力的对象。否则绮凛大概早就成了刺猬吧。
同时还能推测另一项限制。男子的能力多半只能在眼睛所能目视的范围才能发动。楼上的人影是属于设置型能力,只要在设置时看见就行了。
(换句话说,他的能力是专门用来暗箭伤人或暗杀的……)
以这两种用途而言,他的能力极为可怕,但正面决斗却又是另一回事。从死角出其不意的确很棘手,幸好现在绮凛有纱夜支持。凭纱夜的狙击技术,没有必要过度担心。
——不过绮凛马上知道,这种想法未免过于天真。
「唔……!」
千羽切挡住了男子的斩击。他十分准确朝绮凛的要害攻击,而且相当沉重。
绮凛拨开这一击后,男子又随即重整体势,以锐利的突刺回击。
发觉无法完全招架,绮凛朝旁边一跳躲开,但右脚却稍微跟不上。涂黑的刀刃掠过左臂,男子的膝盖朝动作迟缓的绮凛腹部一脚踹过去。
「——!」
差一点被他踹倒在地上,但现在倒下就完了。
绮凛竭尽力气朝身后一跃,大大拉开距离。
有如瞄准绮凛着地般,从影子伸出棘刺袭击,但纱夜立即帮忙清除。
(……好强。)
绝对不能小看对手,况且脚上的伤势也是负担。
但就算绮凛处于万全状态,是否真能击败眼前这名男子呢……
以剑技而言绮凛占上风,但体术却完全不利。况且他的攻击毫无犹豫,是纯粹以消灭对手为目的的战斗术。
由于纱夜必须负责保护芙萝拉,光是招架男子的能力就分身乏术。
使用『连鹤』或许有机会击败他,可是目前脚上的伤势却相当不利。
(赌赌看吧……不,万一失败的话……)
男子却丝毫不让绮凛有时间思考。
他以惊人的无声步伐缩短间距,反复使出犀利的连续攻击。
喉头,胸口,太阳穴,下腹部。
刀刃、拳头与踢击交杂的攻击,每一击都瞄准人体要害,只要中一招就立刻分出胜负。
「——结束了。」
「咦?」
男子忽然低喃,从绮凛的眼前消失。
这一瞬间,绮凛才发现自己落入了男子的陷阱。
眼前是墙壁,而且从身后映照出自己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这样我的身体会遮住视线,让纱夜无法瞄准……!)
「绮凛,快躲开!」
听到纱夜的声音急忙反应,绮凛翻身闪躲,却慢了半拍。
从影子伸出的棘刺,贯穿了绮凛的侧腹。
「啊啊啊啊!」
有如烧红的烙铁压在腹部上的剧痛,让绮凛忍不住惨叫。
衣服转眼间染红一片,身体迅速失去力气。
千羽切差一点脱手,但绮凛咬住嘴唇勉强撑住,以颤抖的手斩断棘刺。
而这已经让她使尽全力,绮凛以千羽切支撑身体,硬撑着没有倒下。
「正中要害。看你的出血量已经无法再战,若不赶快处置会丢掉小命。」
男子淡淡说着,同时悠然步步进逼。
「——还没,结束。」
但是绮凛以蹒跚不稳的步伐,挡在男子的面前。
「凭你的伤势能干什么?」
男子的声音既无嘲讽也无自大,有如单纯告知事实而已。
没错,这是事实。
以绮凛的力气,多半只能勉强挥出一击。
「要不要,试试看……」
(插图157)
就算要放弃,也得等挥出这一击之后再放弃才行。
绮凛勉强调整呼吸,将千羽切收进刀鞘内摆出架式。
「居合——斩……」
男子也提高警觉,眯起眼睛。
丝毫没有放松或破绽。
「刀藤流拔刀术——『折羽』」。
绮凛低声说着,同时拔出千羽切。
——至
少,男子是这么认为的。
「什么……」
男子有如石头般冰冷的眼神,头一次出现惊愕的神色。
因为绮凛甚至连千羽切都没拔出来。
可是男子的身体却反射动作,对幻影的斩击产生反应。
在目前的绮凛眼中看来,形同中门大开。
这次千羽切真正出鞘,划出剑闪。
刀尖俐落地斩断男子双手的肌腱。
「怎么可能……」
刀藤流的奥义『连鹤』——亦即无穷无尽的连续攻击。
不过它的本质在于以视线、呼吸或预备动作等身体姿势引诱对手。
而穷究这一本质的剑技就是刀藤流拔刀术——明明没有拔刀,却让对手以为拔刀的虚像之剑。当然,绮凛这是头一次在实战中成功。
「呜……!」
但绮凛终于达到极限,一步踉跄跪倒在地。
另一方面,男子的双手虽然无力地垂着,但依然站在绮凛面前。
「了不起的绝招,但最后一击力道不足。我还可以……」
「——不,已经够了。」
男子话还没说完,身体随即被光束吞没。
「——!」
纱夜的沃夫朵拉开火,一击将男子轰到墙壁上,让墙壁承受不住而崩落。男子的身体就这样埋在崩塌的瓦砾堆下
当然,纱夜不可能会放过这么大的破绽。绮凛一跪倒在地,火线畅通后再交给她就行了。绮凛相信着。
「绮凛,振作一点!」
「刀藤大姊!刀藤大姊!」
耳边传来纱夜和芙萝拉赶来的声音,绮凛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想起绫斗和尤莉丝。
(对了……绫斗学长他们的比赛,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
——完全一面倒。
除了这个词之外,想不出其他方式形容阿尔第的力量。
「哇哈哈哈哈!怎么了啊,天雾绫斗!」
绫斗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阿尔第的巨槌,同时绕到他的死角一挥剑。
理所当然,在防御障壁的阻挡下没砍中。
而且还有其他障壁硬是直接弹飞绫斗。当绫斗身子浮在空中时,阿尔第的巨槌横扫而来。绫斗伸长手将剑往地上一插,以剑为基点改变轨道,才勉强卸掉这一击。
「盛开吧——九轮舞焰花!」
同时尤莉丝的火球袭击阿尔第,但依然被好几道防御障壁挡住。
「真是的,到底怎么回事啊!再怎么说也未免太强了吧!」
「真的,我有同感……!」
绫斗拉开距离与尤莉丝会合后,面露苦笑点了点头。
观看准决赛的比赛过程就一直觉得,合体后的阿尔第也未免强得太离谱了。
包括力量、速度等基本规格,到武器武装的威力,几乎所有想得到的能力都大幅提升。就算将一整架莉姆希的所有动力提供给阿尔第,理论上也不可能强化这么多。
而且更可怕的是,现在的他甚至远远超越准决赛时的表现。
「和纱夜绮凛决斗时,根本没有同时展开复数的防御障壁吧!」
这已经不是学习能力强不强的问题了。
对绫斗与尤莉丝而言,幸好阿尔第并未主动发动攻击。他似乎想尽可能拖长比赛时间,享受乐趣。
「哇哈哈哈哈!太棒了!这就是真正的力量涌现吧!而且现在的吾辈,控制这股力量远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真是太开心了!真是太感动了!这才是主人赐予吾辈的真实力量!」
「真实力量……」
这句话让绫斗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欸,尤莉丝……会不会现在的阿尔第,才是他原本的能力规格啊?」
如果合体不是为了强化力量,而是发挥原本的力量?
「就像你的封印一样吗?虽然不是不可能,但为什么要这么——绫斗!」
听尤莉丝一喊,绫斗惊觉回过视线。只见阿尔第的巨槌像大型枪械般朝着自己。
那是——
「两位,接招吧!这才是吾辈的,沃尼尔巨槌————!」
伴随足以振动空气的冲击,发射巨槌的头部。
「尤莉丝,抓紧我!」
绫斗抱紧尤莉丝,纵身往旁边一跳。
两人在爆风呼啸下翻滚地面,但随即站起来重整体势。仔细一看,巨槌直击的一带有如连根拔起般炸飞。
「似乎连那一招的威力也提升了……」
这招的破坏力已经非同小可,就算躲过直接命中,光是遭到爆风波及就足以受到不小的伤害了。
「哇哈哈哈!继续接招吧!」
阿尔第以槌柄接住飞回来的槌头,间不容发再度平举。
「竟然还能连射……!?」
「快跑,尤莉丝!」
绫斗和尤莉丝绕着舞台外围奔跑。两人身后发出多数爆炸声,有如追着两人跑一般。
「现在问有点慢,难道没有什么战术吗?」
「别开玩笑了!如果至少能对付那面防御障壁,或许不至于束手无策……」
即使边跑边摸索下一步战术,但面临这种战力差距,实在无可奈何。
「呣……吾辈和莉姆希不一样,果然不擅长射击。都打不中呢——不对,等一下。」
这时阿尔第宛如想起妙计般,放声大笑。
「哇哈哈哈哈哈!对了!这一招看你们怎么躲!」
下一秒钟,防御障壁突然挡住绫斗和尤莉丝的去路。
「什、什么!?」
两人急忙改变方向,但无数防御障壁早已展开,将两人重重包围。
「这样你们两人就插翅难飞啦!」
阿尔第高声声明的同时,发射手中的巨槌。
「唔……!」
「受不了……!盛开吧,大红心焰盾!」
纵使尤莉丝立刻现出火焰盾,也轻易被巨槌击碎,绫斗为了保护尤莉丝而集中星辰力。有如扯裂四肢的冲击袭击绫斗与尤莉丝,眼前一瞬间全黑。被防御障壁撞上,仿佛骨头断裂,所有内脏遭到压扁一般。
「咕,唔……」
(运用所有星辰力防御都这样吗……)
绫斗擦拭嘴角的鲜血,同时摇摇晃晃站起来。
「尤莉丝……你没事吧?」
「嗯,幸好有你保护我……抱歉,让你救了一次。」
尤莉丝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依然勉强站起来苦笑。
话虽如此,可能无法再承受刚才那一击了。
「哦,刚才那招直击还站得起来吗……你们两人真了不起!」
阿尔第一边称赞,同时回收飞回来的槌头,再一次举起朝向两人。看得出力量逐渐集束。
(既然这样的话,至少要拼个两败俱伤……!)
就算绫斗败阵,只要尤莉丝还在场上就算获胜。虽然即使舍身攻击,多半也无法突破那道防御障壁,但总比束手无策输在他手上好。
就在绫斗抱持觉悟,重新举起剑的时候——
『阿尔第选手的力量真是压倒性的强!各位观众,决赛终于要分出胜负……咦、欸欸!?等、等一下!?』
『哇哇哇!怎么怎么了?』
转播席忽然传来混乱的声音,响彻整座舞台。
随后,一个不同于转播员与解说员的声音响起。
『——欸,嗯哼。绫斗,尤莉丝,听得见吗?』
冷静而沉稳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克劳蒂雅。
『芙萝拉平安无事,两位请放心。然后——尽管发挥全力吧。』
显然,绫斗和尤莉丝,还有阿尔第,以及全场观众一瞬间都哑然无语。
『呵呵,那就先失陪啰。』
『哎呀!?刚、刚才那是星导馆学园的学生会长吗!?』
『嗯,没错,就是她……克劳蒂雅·恩菲尔德女士,应该没错。』
转播席和会场还为了突然闯入的克劳蒂雅而一片骚乱。而且没有人听得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也难怪。
但只有绫斗和尤莉丝望着彼此,然后笑出声音来。
「噗,哈哈哈哈!她也真是的,再怎么说都太乱来了吧!」
「竟然只是为了联系我们,就冲进转播席呢……」
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联系比赛中的选手也是事实。虽然依照《星武祭》的规则,很可能会因此受罚,但克劳蒂雅一定心知肚明,为了绫斗与尤莉丝而不惜冒险吧。
「好啦,被揍得这么惨,怎能不还以颜色呢。
」
「也为了纱夜和绮凛妹妹啊。」
绫斗说着,同时从腰间的套子取出发动体。
既然她们两人为自己付出,现在该换绫斗与尤莉丝了。
「呣,虽然不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但吾辈只要发挥自己的所有力量就行了!」
阿尔第将巨槌瞄准绫斗与尤莉丝,槌头开始以猛烈的速度旋转。
「沃尼尔巨槌,发射!」
伴随重低音解放的槌头,高速朝两人袭来。
不过绫斗十分冷静,启动于中鲜红色万应精晶闪耀的纯星煌式武装。
「……换你上场啦,《黑炉魔剑》。」
漆黑的纹路缠绕在纯白的刀刃上。
巨大的单刃大剑一挥,将槌头一刀两断,同时直接斩断包围两人的每一道防御障壁。
「——开始反击了。」
***
「你不能想想办法吗,艾涅丝妲!」
另一方面,在阿勒坎特研究院的观战包厢,卡蜜拉逼问艾涅丝妲。
「唔,你问我也没用啊~」
「你应该也明白吧,这种数值上升率太不寻常了!必须立刻停止才对!」
相较表情严肃的卡蜜拉,艾涅丝妲还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卡蜜拉不是也知道吗?极限控制权已经由莉姆希转移了,现在无论如何都太迟啰。」
「还有强制停机功能吧。」
任何拟形体为了因应紧急情况,都有义务安装能从外部切断一切机能的设备。阿尔第也不例外。
「别这样好不好,难道你要逼我处分自己的孩子吗?」
但是这会损伤拟形体中枢部,比起硬件,软件方面很有可能受到无法挽救的损伤。
「有必要就该这么做,因为责任在你身上。」
「责任吗。」
艾涅丝妲一脸兴致索然回答,随即稍微表情严肃,转头面向卡蜜拉。
「我啊,其实依然完全相信喔。」
「依然相信?究竟相信什么?相信制作他的你吗?」
艾涅丝妲并未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卡蜜拉瞪着艾涅丝妲一会儿,不久还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我觉得这是无谋的赌注。」
「呵呵,我不是说过吗?人生就是一连串的赌博呀。」
「但是没有人能永远赌赢。」
卡蜜拉像是放弃般劝说,艾涅丝妲则咧嘴一笑回答。
「是没错呀。但就是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
绫斗举起《黑炉魔剑》,一口气缩短与阿尔第的间距。
迎击的阿尔第再度展开防御障壁试图阻挡,但绫斗轻而易举一刀两断。
「原来如此,这点程度的功率果然无效吗……那就看招!」
「喝啊——!」
堪称神速的绫斗切入阿尔第怀中,以《黑炉魔剑》从下段往上斩。无论阿尔第的装甲再怎么厚,面对能轻易烧穿防御障壁的《黑炉魔剑》也像纸糊的一样薄。
时机上完美无缺,现在的阿尔第完全无法防御这一击。
——照理来说是这样。
「呶唔唔唔唔!」
结果阿尔第却以巨槌弹开了绫斗的《黑炉魔剑》攻击。
「什么……!?」
绫斗惊愕地瞪大眼睛,怀疑眼睛有问题。
刚才不是已经破坏阿尔第的巨槌了吗?
「哇哈哈哈哈哈哈!别瞧不起吾辈的防御障壁了!即使一道道障壁防不住,但像这样压缩集束的话,谅你《黑炉魔剑》再厉害也无法轻易击破!」
「……原来如此。」
阿尔第挥舞的巨槌,的确是以数层光壁重合而成的代用武器。
「不过,这么一来……!」
之前一直用来防御的障壁转为武器使用,代表防御障壁被绫斗攻破这一点没有改变。
只要一刀。
一刀砍中阿尔第的校徽就行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呶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绫斗的《黑炉魔剑》与阿尔第的巨槌激烈交锋,火花四溅。
绫斗的袈裟斩一刀砍下去,被阿尔第往上弹开;阿尔第的巨槌横扫,被绫斗卸掉。两人近距离大战了几十回合,彼此依然互不相让。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开心了!真是开心啊!」
——这时。
「可别忘记我的存在啊!」
尤莉丝的花冠旋剑在空中描绘魔法阵,出现巨大的火焰龙。
「盛开吧——吞龙咬焰花!」
火焰龙伸展双翼,轻巧地飞舞在空中,从上空袭击阿尔第。
正与绫斗酣战的阿尔第,无暇防御这一招。
「唔呶!?」
阿尔第用力弹开绫斗的一击后,随即往后一跳拉开距离,重新举起巨槌迎战火焰龙。
不过绫斗可没有好心到会让他这么做。
「天雾辰明流剑术中传——『陆屠蜂』。」
这是以霞构(水平持刀)所发动的六连突刺。
以这种时机而言,不论是绫斗的追击或尤莉丝的火焰龙,阿尔第势必会中其中一招。
「呶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还没完啊啊啊啊————!」
可是阿尔第拉高分贝大吼,全身四处随即喷出蓝色的光芒。
同时绫斗被一股强烈的力量弹飞,火焰龙也跟着消散。
(蓝色的光……!?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绫斗勉强调整体势着地,尤莉丝连忙跑过来。
「你没事吧,绫斗!」
「嗯,我没事……不过这下子有点伤脑筋了。」
说着,绫斗望向阿尔第。
阿尔第的咆哮毫不间断响彻四周,蓝色光芒显得愈来愈耀眼。
周围仿佛刮起一股透明力量的漩涡,让人无法轻易靠近。
「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啊……」
「你还没发现吗,尤莉丝……我们以前应该和类似的对手决斗过喔。」
「你说什么?」
「我应该早一点发现的。照理说,不论如何强力的障壁,都不可能与《黑炉魔剑》正面交锋。以前曾经办到这一点的只有……」
尤莉丝似乎也有了头绪,露出愕然的表情低声说。
「……《霸溃血镰》吗。」
「没错。除了同等级的纯星煌式武装以外,理论上不可能防御《黑炉魔剑》的攻击吧。」
绫斗静静点了点头,继续说。
《黑炉魔剑》是能斩烧万物,无法防御的魔剑。第四轮比赛对决的依蕾奈,她的纯星煌式武装《霸溃血镰》是唯一能与《黑炉魔剑》交锋的武器。
「——换句话说,阿尔第可能使用万应精晶作为动力。」
原本万应矿都是绿色的光芒,只有万应精晶有不同的特有颜色。虽然通过加工不是无法增加其他颜色,但那蓝色光芒显然不是。
「但是……难道阿尔第本身就是纯星煌式武装吗……」
「该怎么说呢。虽然不确定这样称呼他对不对……但至少那道防御障壁,应该就是他的能力吧。」
这样就能说明一切了。
合体是为了将万应精晶的力量转化为功率——其实更应该说,复数万应矿是为了抑制过于强大的万应精晶功率而设计的。这么一来,莉姆希转给阿尔第的组件,就是控制设备吧。
「等一下!所以说现在的阿尔第,已经趋近于失控——!?」
尤莉丝脸色发青,可能是想起与依蕾奈决斗的光景。现在的确极为接近《霸溃血镰》的失控状态。
只是绫斗的看法却不一样。
「不,他开始控制不了这股力量是事实,但阿尔第可能……」
绫斗正说到这里,阿尔第的咆哮戛然而止。
刚才狂乱的力场也跟着消失,舞台一下子恢复寂静。
但从阿尔第全身上下散溢的蓝色光芒没有消失,而且强度似乎还在增强。
「……哼,哇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才是,这才是吾辈真正的力量!难怪主人会这么提高警觉!」
「他竟然成功控制了……」
尤莉丝惊讶地瞪大眼睛,绫斗的表情却一脸漠然,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纯星煌式武装究竟能发挥多少力量,会根据用户与万应精晶的适性——也就是适合率而改变。如此一来,艾涅丝妲势必得考虑到这一点。
虽然
纯属推测,不过阿尔第的个性,多半也是配合万应精晶而调整的吧。
可是——
「好了,虽然有点可惜,不过也该分出胜负啦!」
阿尔第说着,仔细一看,他的装甲上出现无数裂痕。连这些裂痕都泄漏出蓝色光芒。
阿尔第自身的身体承受不了万应精晶的功率。
「接招吧!」
不过他再度以防御障壁构筑巨槌,毫不在乎往前突进。
绫斗也以胁构手持《黑炉魔剑》,准备迎击。
「呶唔唔唔唔!」
「呜!」
这一击比刚才交锋的时候,明显更快更沉重。
挥舞巨槌照理来说十分困难,但他以压倒性的功率与学习能力克服劣势。
或许因为如此,交锋几回合之后,绫斗渐渐开始屈居下风。
虽然绫斗的《黑炉魔剑》不如阿尔第的巨槌大,但尺寸也不小,不适合小范围动作。光是追上阿尔第目前的速度,就已相当吃力。
(再这样下去,很快会被他压制……!)
「绫斗,后退!」
这时尤莉丝的尖锐声音在耳边响起。
迅速察觉尤莉丝意图的绫斗,以《黑炉魔剑》的剑身架住横扫而来的巨槌,顺势往后一跳。
「哼哼!又设了什么陷阱吗!好啊。就让你见识一下,现在任何绝招对吾辈都是无效的!」
「哦,口气这么大?那就仔细尝尝看吧!」
尤莉丝一挥下花冠旋剑,巨大魔法阵随即出现在阿尔第脚边。
「绽放吧——大轮爆耀华!」
这一瞬间,阿尔第眼前出现一朵大得惊人的火炎花,并且膨胀。
可是——
「哇哈哈哈哈!看吧!以现在的吾辈,连这样都不是问题!」
防御障壁从四面八方将花瓣关在内部,有如压扁花瓣般。
猛烈的火炎与爆风在箱中呼啸狂骤,但防御障壁却文风不动。
「怎么可能……」
尤莉丝一脸愕然低声说。
也难怪她会如此惊愕。大轮爆耀华是尤莉丝设置型能力中,火力最强的绝招。虽然《霸溃血镰》也曾经挡住这一招,但当时也仅止于局部防御。像这样整朵花被完封,当然对她打击很大。
「那么,吾辈也将这招奉还给你吧!」
阿尔第一合掌,这次防御障壁重合,展开成巨大球体。同时内部的庞大能量逐渐集束,可能是直接将万应精晶的功率注入其中。
不久阿尔第的手一握拳,眼看巨大球体受到压缩,收入他的掌心中。
「难道……!」
绫斗的直觉警告自己最可怕的危机——但却无计可施。
「来,爆炸吧!」
阿尔第一打开拳头,压缩的能量一口气获得解放。
大爆炸席卷整座舞台,当然,想逃也无处可逃。
「——」
闪光让视野陷入一片全白,尤莉丝的惨叫被爆炸声掩盖。
有如尘埃般被炸飞的绫斗在强力冲击下,一瞬间差点失去意识。幸好全身流窜的剧痛强制他保持清醒。
「咕,呜……」
倒在地上的绫斗勉强撑起身体,确认情况。韧化复合纤维制的制服已经破损不堪,但或许是下意识伸手保护,校徽仅仅只有几道伤痕,算是没事。
但就在绫斗松口气擡头后,不禁愣在原地。
眼前的舞台完全毁灭无踪。
被凿空的地面形成圆形坑洞,裸露出底下吸收冲击用的人工土壤。
连会场保护观众席的防御障壁,也到处火花四溅。
只有一点,爆炸中心的一小块区域依旧无伤。
站在该处的阿尔第周围,无数防御障壁形成巨蛋状笼罩着他。
(身处爆炸中心处也毫发无伤……)
这样看来,他的防御障壁坚固程度甚至可能凌驾《黑炉魔剑》的攻击力。如果绫斗能完全发挥《黑炉魔剑》的力量又另当别论,但可能还是比不上目前将自身的万应精晶之力激发至极限的阿尔第。
「哇哈哈哈哈哈!来啊来啊,继续接招吧!吾辈还可以……」
才说到这里,阿尔第忽然跪倒在地。
「呶……」
可能是万应精晶功率强大导致自伤,从阿尔第的双脚溅出蓝色火花。
看来并不是很严重的损坏,但可以多少争取一点重整体势的时间。
在这种状态下再受到追击,两人肯定挨不过半招。
「绫斗,你没事吧……」
听到气若游丝的声音,绫斗回头一看,身后的尤莉丝正缓缓站起身。
但尤莉丝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随即重心不稳栽倒在地。
「尤莉丝!」
「我、我没事……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实在有些不行了……」
连绫斗抱起身子,尤莉丝也依然瘫软无力,只能露出苦笑。
「老实说……你觉得还有胜算吗?」
「……应该不至于没有。」
比方说继续拖时间的话,阿尔第很有可能自灭。
但绫斗和尤莉丝根本等不到他自灭,毕竟两人早已满身创痍。虽然仅剩星辰力还有余裕,但全身累积的伤害几乎已达极限,正不断消耗绫斗的体力。
如果尽全力交锋,顶多只能再拼十几招吧。
「这一招太不切实际了……有别的吗?」
「至少我如果速度能比他快,就能分出胜负了……」
在剑速都比对手慢的现状下,连舍身战术都无法使用。
虽然还有流星斗技这一招,但威力增加会导致刀身更为巨大,使得剑速变得迟缓。这样连碰到现在的阿尔第都没办法。
「速度吗……」
这时尤莉丝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忽然擡起头来。
「我记得以前克劳蒂雅说过,原本《黑炉魔剑》会化为对用户而言最顺手的形状。但是看你似乎用的不太顺手。如果能设法克服的话,会不会稍微改善呢?」
「就算你这么说……」
「使用流星斗技时,你不是让剑身巨大化吗。诀窍是一样的吧?」
虽然尤莉丝说的轻描淡写,但那只是注入星辰力而已。
「星辰力细部调整不是我的强项啊。而且非常不擅长。」
「呼……」
尤莉丝陷入沉思一会儿之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对绫斗说。
「——我知道了,那就让我来负责这部分吧。」
「咦?」
「让我触摸一下《黑炉魔剑》。」
尤莉丝瞥了一眼绫斗,随即伸手去摸绫斗握在手中的《黑炉魔剑》。
「等、等一下——!」
「呜……!」
尤莉丝碰触《黑炉魔剑》后随即放开手。即使碰触时间非常短,但手掌已经完全烧得溃烂。
「呵呵……果然很难缠呢。不受承认的对象连碰都不能碰吗……反正无论如何,身为《魔女》的我本来就无法驾驭它。」
尤莉丝以前说过,《魔女》或《魔术师》等能力者几乎都无法使用纯星煌式武装。
「算了,刚才那样就够了——绫斗,试试看流星斗技吧。」
「流星斗技?直接使用吗?」
尤莉丝点头催促,于是绫斗将星辰力注入右手的《黑炉魔剑》之中。
《黑炉魔剑》有如呼应般,刀刃逐渐变宽,刀身也缓缓变长。
这时,尤莉丝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绫斗的右手上。
「尤莉丝……」
「盛开吧——炎蔓饰王花。」
这一瞬间,尤莉丝的星辰力流经绫斗的右手,有如缠绕《黑炉魔剑》刀身的火炎跟着燃起。
「这是……」
「原本让武器附加火焰属性的绝招,这次通过这种方法,由我来辅助你调整星辰力。总之你只要注入星辰力就行了。」
「我、我知道了……!」
总之相信尤莉丝照办,只见之前不断膨胀的《黑炉魔剑》忽然不再变大。
「绫斗,赶快想像你用起来最顺手的形状与大小,理想的《黑炉魔剑》造型。」
「……」
绫斗默默无言,试着想像。
尤莉丝的火炎原本如螺旋状卷在刀身上,这时仿佛紧紧缠绕般变细伸长。像是从后追逐黑色纹样般,两者达成同步。
内核的万应精晶光芒更加灿烂,发出低鸣的同时振动。
不久《黑炉魔剑》逐渐变细而柔韧——大约比绮凛的千羽切略为大一点。黑色纹样与火炎
交互缠绕在刀身上,形成幻想的美感。
「呼……成功了。这就是属于你——天雾绫斗的《黑炉魔剑》。」
尤莉丝沉重地深深呼了一口气,面露微笑。
「这就是……」
「这场比赛,我能做的就这些了。之后就拜托你啰,绫斗。」
「……了解,尤莉丝。」
绫斗轻轻让尤莉丝躺在地上,挥了挥《黑炉魔剑》,转身面向阿尔第。
「抱歉,等很久了吗。」
「不会,吾辈刚才情况也有点不好,稍微做了点应急处理。」
绫斗缓缓朝舞台——其实只剩下土块与舞台碎片散落一地——的中央前进。
另一侧的阿尔第同样悠哉前进,彼此一踏入攻击间距的刹那——
双方一口气缩短间距,在舞台中央激烈交锋。
「喝啊————!」
伴随裂帛的气势,绫斗以一文本横扫《黑炉魔剑》。
(好棒……!简直轻得没有感觉,而且无比顺手!)
体感剑速几乎加倍。
阿尔第勉强以巨槌挡住这一击,可是以防御障壁构筑的槌头却一瞬间弹飞出去。而且不是被烧断,而是被高热融化后弹飞。
「什么……!?」
阿尔第也忍不住发出惊愕之声,但依然再度构筑槌头,迎面砸下。
即使以速度扳回一成,武器威力赢过对方,可是只要挨上一击就会完蛋。更何况绫斗没有体力再和他继续交锋。
(胜败全靠这一击……!)
绫斗千钧一发躲过这一击,朝阿尔第胸前的校徽,使尽浑身解数反复刺击——可是。
在绫斗攻击之前,阿尔第一槌直接砸穿了舞台底部。
「唔——!」
同时阿尔第起飞躲过脚下砸穿的大洞,两肩的飞行装备喷射在空中高速穿梭,直扑绫斗。
「你完了!」
来袭的巨槌连风势都足以压扁人,但绫斗同时以舞台的碎片为立足点,跳得更高。
虽然连自己都觉得动作超越了极限,但是凭现在的自己,有自信能办得到。
绫斗以『识』的境界掌握四周飞起来的大型碎片,利用碎片在空中绕到阿尔第身后。
「呶唔唔唔唔————!你休想!」
从阿尔第身体发出的蓝光更加炫目。飞行装备像火箭一样让身体旋转,同时阿尔第横挥手中的巨槌,迎击绫斗。
但是——
「天雾辰明流剑术奥传——『修罗月』!」
绫斗却早一瞬间切入阿尔第怀中。
原本绫斗当踏脚处的碎片被阿尔第的巨槌击碎的同时,《黑炉魔剑》画出半月形的剑闪。
两者在空中交错,然后直接掉落地面,连受身动作都没做出来,扬起漫天烟尘。
「呼……呼……」
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绫斗早已超越体力极限,别说挥剑,连站都无法再站起来。
映在眼帘的只有从遥远的天花板,照在自己身上的灯光。
阿尔第究竟怎样了?自己的剑有砍到他吗?
绫斗已经连确认的体力都没有,耳边传来的是声明胜负揭晓的机械声音。
「艾涅丝妲·裘奈,校徽破损。」
「比赛结束!胜者,天雾绫斗&尤莉丝=爱雷克希亚·冯·里斯妃特!」
就在会场陷入寂静之中,响起一阵比人类更像人类的机械笑声。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吾辈彻底输啦!」
不久,从四处传来零星的拍手,紧接着一口气变为爆发般的欢声雷动。
『终、终于!终于分出胜负啦!超绝激战落幕后,称霸本届《凤凰星武祭》的是星导馆学园的天雾选手,以及里斯妃特选手!』
『哎呀~真是太精采了。果然不负冠军战之名,是一场精采的比赛呢!』
欢呼声与拍手声,喝采与口哨,以及转播与解说的声音。
绫斗就在各式各样的声音笼罩中,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