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祭华缭乱 第四章 学园祭狂想曲Ⅱ(1/2)
——葵恩薇儿女学园学生宿舍,最顶楼。
其中一角是露萨卢卡的主唱——蜜儿雪的房间。能住在这一层楼的房间,是葵恩薇儿女学园排名第三的特权。对于到目前都无法进入排名内的露萨卢卡最年轻的成员——玛芙蕾娜而言,这里原本堪称仙境呢。
玛芙蕾娜以前也对这里抱持对应的憧憬与钦羡,现在却丝毫不这么认为。不论好坏,获选为葵恩薇儿女学园人气第二把交椅的露萨卢卡成员,可能或多或少有关吧。
(席尔薇雅同学是真的很不得了,但那些人可就……)
玛芙蕾娜轻轻叹了一口气,才敲了敲房间门。
「真是的——怎么这么慢,玛芙蕾娜。」
结果门很快打开,嘟着脸颊生气的蜜儿雪手叉腰迎接。
「不好意思,理事长稍微找我聊了聊。」
「嗯——那就没办法了。总之快进来吧,大家都已经到齐了。」
蜜儿雪若无其事地说着,随即叫玛芙蕾娜进入客厅。
总而言之,蜜儿雪——应该说露萨卢卡的所有成员,很少深入思考事情。不,她们不是不会思考,但深度就像儿童泳池一样。
因此基本上,联系露萨卢卡的事项都由理解力比较好——其实她觉得自己和平常人差不多——的玛芙蕾娜负责听,再以简单易懂的方式转达给成员们。
「不好意思打扰了……」
蜜儿雪说的没错,露萨卢卡的成员已经在客厅集含了。
蜜儿雪的房间虽然相当宽广,但东西杂乱无章,实在称不上漂亮。四处散落着上下颠倒的布娃娃,或是堆得老高的杂志、脱下来乱丢的衣服等,完全呈现一个人住的邋遢。
虽然清洁人员多少会定期打扫,不过多半在三天后就会再度上演类似惨况。
只有成员坐的桌子旁边有空间,但从堆积在墙边的杂乱东西来看,大概只是将原本的东西推过去而已。玛芙蕾娜缩在一边坐下。
「好,所有人都到齐了吧!」
不愧是乐团主唱,蜜儿雪的声音十分清澈。
「那么今天同样召开『究竟该如何将席尔薇雅·琉奈海姆踢下宝座的会议』罗!」
「噢——」
「太棒啦!」
「哇——!等好久了呢!」
「耶、耶……
还是一样不知所云到极点的问题。但可怕的是,除了玛芙蕾娜以外的所有成员,都非常起劲而认真。
而且算一算,这已经是第七十三次了。要说为什么玛芙蕾娜记得,只是因为她正好担任会议记录的工作。
今天明明在天狼星巨蛋举办过演唱会,之后还向来学园祭视察的统合企业财团中间干部打照面。她们的体力究竟是哪来的啊?
「喂!玛芙蕾娜!你有没有认真听啊?」
「啊,有、有啦。不好意思。」
蜜儿雪伸出手一指,玛芙蕾娜赶紧端正坐姿。
「今天一定要想出超级棒的战术,给那个席尔薇雅一点颜色看看!」
「哎……我会加油的。」
虽然勉强回答握紧拳头,大声宣示的蜜儿雪,但玛芙蕾娜却心想「绝对不可能吧……」
当然,露萨卢卡并非不受欢迎。她们有好几张世界知名的流行单曲,以排行榜而言,同世代除了席尔薇雅以外,可以说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过蜜儿雪她们似乎对这一点很不满。
玛芙蕾娜也不是没想过,如果能超越席尔薇雅,立于音乐界的顶点该有多好,但对手实在太强了。席尔薇雅·琉奈海姆是货真价实百年一遇……不,可能更在之上的逸才,掳获全世界男女老幼喜好的歌姬。另一方面,露萨卢卡虽然很受年轻人欢迎,但超过一定年龄层后,支持率就骤减。
「来,有没有谁有好点子!」
蜜儿雪说着,环顾了众人一眼。
「好,那就先听我的好点子吧!」
第一个迅速举起手的,是节奏吉他手图莉雅。
「喔,真是可靠呢,图莉雅!是什么方法呢?」
「就是诉诸实力!主动要求她决斗,从正面击败她!」
「……拜托,大家不是已经挑战过很多次了吗……」
玛芙蕾娜边感到厌烦,同时劝阻坐在一旁的图莉雅。连其他成员也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也难怪,图莉雅已经三番两次提议要诉诸实力。既然歌声赢不了席尔薇雅,至少应该像Asterisk的学生一样靠决斗赢得名次。席尔薇雅的名气很大一部分也是靠排名第一,只要能动摇她的宝座,应该就有实质的效果。
但是这么单纯的方法,迄今当然不可能没运行过。
不只图莉雅,露萨卢卡所有成员都挑战过席尔薇雅,而且输得体无完肤—附带一提,玛芙蕾娜虽然不情愿,但无法反抗成员的压力而挑战,结果遭到秒杀。
但图莉雅露出无谓的笑容,微微晃了晃食指。
「哇哇哇……听我说完嘛。其实我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对付席尔薇雅·琉奈海姆,最后终于发现她的弱点罗!」
「弱点……真的吗!?」
所有人的视线一口气集中到图莉雅身上。
「没错,保证绝对没错。知道吗,她必须唱歌才能发动能力吧?所以只要逼得她没办法唱歌,她就无法发挥所有实力啦。」
「……的确言之成理。」
平常表情几乎没变过的鼓手拜薇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席尔薇雅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无法唱歌呢?」
贝斯手摩妮卡歪着头疑惑,图莉雅随即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语塞。
看来她没考虑过具体方案。
「这个呢……比方说,呃,就是……在水里之类。」
「……意思是要一边游泳一边决斗吗?」
若是表演对战的话,在水中战斗并非没有前例,但是一般决斗或公式排名战根本不可能。如果在水边决斗途中将她拖下水,则情况犹未可知。但席尔薇雅会往空中一跃,或是让水面结冰等方式对应。如果情况许可,席尔薇雅说不定能像摩西一样,将水分割开来。
「啊,那么趁她感冒,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挑战她怎样?」
「……这种情况下她不会接受决斗吧。」
「唔……其他无法唱歌的情况……像是真空吗?」
「……」
老实说,图莉雅居然知道声音无法在真空传递的知识,这一点比较让人惊讶。
「好,下一个!」
可能连蜜儿雪都觉得没希望了,拍了拍手重新发问。
「我有一个妙计。」
这时候拜薇举起手来。
「只要降低席尔薇雅的评价,相对而言我们的评价就会提高。换句话说,即使说谎也在所不惜,散布能中伤她的流言就行了。」
「是没错,但流言蜚语攻击如果太过火的话,瑶光星说不定会出动吧?那可就糟了呢。」
葵恩薇儿情报工作机关瑶光星(Benetnasch),最擅长的就是操作舆论,露萨卢卡也受过她们的照顾。如果葵恩薇儿的颜面——席尔薇雅有什么闪失,她们肯定会出马调查。
「所以要用不会惊动她们、反复累积小坏话的方式。」
「喔喔,具体而言呢?」
「例如看到席尔薇雅将掉在路上的百圆铜板据为已有之类。」
「……还有呢?」
「或是看到席尔薇雅闯红灯之类。」
要靠这些小坏话扭转她的评价,大概得花上百年吧。
「嗯:可是可是,这说不定是好方法呢。」
这时候摩妮卡举起手来。
「就算瑶光星采取行动,只要别穿帮是我们散布的谣言就够啦?这么一来,干脆匿名将流言卖给其他学园的媒体系社团怎样,呀哈。」
虽然有着露萨卢卡最楚楚可怜的可爱少女外表,但是最坏心眼的也是摩妮卡。
「原来如此……但话说回来,他们会轻易相信这种空穴来风吗?」
「呵呵呵,如果是真正的消息又如何呢?」
所有人都露出认真的眼神,望向咧嘴一笑的摩妮卡。
「难道……你掌握到什么情报了吗?」
「虽然还不太确定……不过听说喔,最近席尔薇雅的身边出现了这个的身影喔。」
摩妮卡竖起拇指,蜜儿雪与图莉雅的脸随即愈来愈红。
「这、这这这这难道是……!?」
「男、男男男男朋友……!?」
「如果能掌握证据,肯定是大丑闻呢。不管瑶光星再怎么厉害,都无法轻易扑灭舆论的火种吧。」
如果这是真的,的确是席尔薇雅第一个——而且可能是致命的丑闻。
「可、可是这是真的吗?」
「谁晓得呢?我也只是偶然从理事长那里听到风声而已。况且也没听到完整内容,所以不知道更深入的情报罗。」
说着,摩妮卡抱起布偶熊玩具。她从日常生活就不断磨练这些小聪明,有时甚至让人钦佩她。
这时候,刚才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蜜儿雪擡起头来。
「话说回来,她在学园祭的期间内请假吧……?」
「对呀,连今天的演唱会也是因为席尔薇雅推掉,所以才轮到我们上场。」
「这和现在没有关系吧!」
玛芙蕾娜只是陈违事实而已,却被其他成员狠狠地瞪了一眼。
「总之重点是,她在活动接连不断的期间内足足放了三天假,让人怀疑她在做什么呢。」
「就算这么说,我们也无从挖掘她的隐私啊。当然更不可能拜托瑶光星。」
「唔……是、是没错……」
听到玛芙蕾娜一语道破,蜜儿雪的声音愈来愈小。但之后突然擡起头来,拍了一下手掌。
「啊,对了!那么靠我们亲自确认不就行了吗?」
「咦?怎、怎么确认呢……?」
「就是说啊,由我们主动调查她究竟有没有男、男朋友。反正我们明天也没有演出。」
「不会吧——!?」
玛芙蕾娜忍不住惊讶地起身,但其他成员似乎已经对这项提议充满兴趣。
「好主意。」
「真是有趣!我要参一脚!」
「呀哈!好像很有趣喔!」
「拜、拜托大家别这样……!」
虽然玛芙蕾娜试图劝阻,但所有人都当耳边风。
「……有这种时间的话,不如用来练习还比较有建设性呢……」
相较于其他成员的兴高采烈,玛芙蕾娜半放弃地低声说。
***
学园祭第二天。
绫斗被席尔薇雅拉着,在葵恩薇儿女学院的校地内乱逛。
「这样看起来,果然各学园的校舍与气氛风格都大异其趣呢。」
「还好,不过我们的气氛比较接近星导馆吧。至于嘉莱多瓦思,他们就是真正的正统派。反倒是雷渥夫、界龙——还有昨天逛过的阿勒坎特倒是相当有特色。」
昨天晃了一圈星导馆后,还到阿勒坎特学院去参观。席尔薇雅说的没错,的确是相当异色的学院。
星导馆与葵恩薇儿看起来还像是学校,但阿勒坎特所有建筑都重视机能性,整体而言很像研究所。活动也以研究发表等学术性质居多,几乎感受不到学园祭的喧嚣。
或许因为如此,人潮比星导馆和葵恩薇儿少了些。
「要说拥挤情况的话,目前这里是最挤的吧……哎呀,不好意思。」
聊天的同时,不断与擦身而过的人肩膀相碰。
这一带是学园外围的湖岸,虽然景色一览无遗,但没什么摊贩。可是人潮却多得不得了。
「没办法,毕竟是秘密花园呀。机会难得,男士们当然会想一窥秘密吧?」
席尔薇雅说得事不关己,不过今天校内的男性数量多到看不出来是女校。而且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来自外界的观光客,而是貌似其他学园的学生。
「很好很好,大家都很诚实呢。」
席尔薇雅呵呵笑着,但忽然露出认真的表情,以犀利的视线望向身后。
同时绫斗也察觉到。
「……我们被跟踪了?」
「似乎是呢。」
「是针对我吗……?」
「唔……或许是我吧?」
很显然,有人正跟在绫斗与席尔薇雅身后。
起先以为可能是识破席尔薇雅真面目的粉丝或媒体之类,但对方隐藏气息的手法相当高明。现在可能也察觉到自己被两人发现,随即混入了群众之中。
「似乎没有杀气呢,该怎么办?」
绫斗其实心里多少有底,席尔薇雅似乎也一样。
「虽然是难得的机会,但先暂时兵分二路吧。这样也可以得知对方的目标究竟是谁。」
「不会有危险吗?」
虽然觉得这方法不错,但兵分二路同时也代表战力分散。
不过听到绫斗这句话,席尔薇雅脸上露出苦笑。
「谢谢你关心我,但我好歹也是《王龙星武祭》亚军喔?」
「……也对。」
说着,绫斗也跟着苦笑。
理论上,席尔薇雅是这座Asterisk上第二强的学生。
「而且再怎么说,都不至于在这种地方突然动手吧。」
「嗯,这倒也是。」
跟踪者的气息的确没有那么杀气腾腾。
「会合地点……该选在哪里呢?虽然随时保持联系,不过看情况,可能到学园外碰头会比在学园内好。不过绫斗你对这一带不熟吧?」
绫斗正要点头的时候,忽然想起某间店。
「话说回来,以前曾经去过这附近的咖啡厅……啊,这里。」
随后开起小型空间窗口,显示之前英士郎告诉过自己的店家数据。
「喔,这间店我也知道,那正好。」
席尔薇雅微微点头,示意就这么办,再仅以视线打暗号。
然后前往最人挤人的学园中央地带,看准时机左右分头行动。
席尔薇雅往右,绫斗往左跑。
一边小心别撞到其他人,同时提高速度。
葵恩薇儿的校地内相当多绿意。星导馆在环境上也有类似结构,不过相较于星导馆接近公园的造景,葵恩薇儿的设计更加追求维持自然(话说回来,这里毕竟是水上都市,因此肯定是人工造景)绿荫的重现。
绫斗一边在贯穿绿荫的散步道前进,同时突然停下脚步。
这一带的人并不多,如果身后有追兵,即使距离远了点,应该也能察觉到对方。
「……猜错了呢。」
绫斗试着探索周围,但并未发现奇怪的气息。
这么说来,对方的目标是席尔薇雅。
「总之先试着联系她吧……」
正当绫斗自言自语,同时掏出手机时,察觉到一名少女正好从散步道的正面接近而来。
松了口气的绫斗往路旁闪避,让开信道,少女微微点头致意后错身而过。
但不知为何,少女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睁大眼睛盯着绫斗的容貌看。
「……呃,怎么了吗?」
「……」
有着一头艳丽长发的少女,感到不可思议地微微歪着头。
「……你是绫斗,对吧?」
「咦……?」
绫斗不由得确认眼镜与发型,但变装还是很完美。
「啊,不,这个,我……」
就在绫斗内心焦急为何会穿帮,同时试图找话题转移焦点时——
「好久不见了,我是柚阳。」
少女自报姓名,深深低头一鞠躬。
「柚阳……?」
这一瞬间,脑海里有某些事物链接起来。
「咦!?八束道场的柚阳妹妹!?」
「是的。」
黑发少女——莲城寺柚阳露出笑咪咪的微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柚阳是在隶属天雾辰明流分家的八束道场学习弓术的少女。
八束道场在天雾辰明流当中,以弓术为中心传授技艺。
身为宗家的绫斗家本身也有传授弓术,但已经偏离学会奥传的必须技术许久,每当要学习正统弓术,就必须前往八束道场。
绫斗本身与弓术的适性不合,因此虽然没有学会,但小时候曾经陪着姊姊多次造访过道场。
绫斗以前就认识柚阳,同时两人年纪相仿,也曾经聊过天。但在姊姊失踪之后,就不再前往道场,因此两人真的好久没有见面了。
「哎呀,你没有听宗家说吗?我从去年开始成为这间葵恩薇儿的学生罗。」
说着,柚阳指了指胸口的校徽。
「……没有,抱歉,第一次听说。」
绫斗一边在心中对父亲发牢骚,同时搔了搔脸颊。
「我倒是听说过绫斗的活跃喔。虽然晚了些,不过恭喜你赢得《凤凰星武祭》的冠军。其实应该正式向你打声招呼才对,但觉得打扰你好像不太应该……」
她从小就是彬彬有礼的女孩。
「对了,你的造型改变真多呢。在
《凤凰星武祭》见到你的模样时,应该更加……」
「噢,那个啊——方便过来一下吗?」
绫斗环顾四周一圈,随即离开散步道,进入群树的深处。
接着摘掉眼镜,关闭发箍的开关。
「这样如何?」
「……原来如此,是变装吗?」
柚阳像是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似乎一下子就被柚阳妹妹看穿了呢。」
「不,因为你的走路方式与身段习惯很像天雾辰明流,起先我以为不太可能……后来还是忍不住好奇,才会做出失礼的举动。」
「你的眼光还是一样犀利呢……」
柚阳的眼力与弓术才能,连绫斗的父亲都另眼相看。
—这时候,绫斗的手机响起。
「哎呀……稍微抱歉一下。」
向柚阳打个招呼后,绫斗将空间窗口开放最小画面,只见席尔薇雅态度犹豫,表情微妙。
『绫斗吗?你那边怎么样了?』
「咦?没有人追在我身后……你那边也没有吗?」
『唔,果然是这样吗?不,直到途中还能感觉到气息,不过发生了一点骚动呢。对方似乎趁乱消失了。』
说着,席尔薮雅露出十分惋惜的态度。
「一点骚动?」
『嗯,等一下会合后再聊这些。』
空间窗口画面随即消失。
虽然绫斗也同样有点无法释怀,但总比卷进麻烦好太多了。
「抱歉,柚阳妹妹,我有一点事情,下次再慢慢聊吧。」
听到绫斗这样说,柚阳微微摇了摇头。
「不,我也有朋友在等我。」
然后直接走回散步道,两人互相行礼后朝反方向离去。
但就在离别之际——
「啊,对了,唯有这件事情必须先告诉你。」
停下脚步的柚阳,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般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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