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银绮觉醒 第七章 决意与决斗（1/2）

当天，刀藤钢一郎从一大早就心情不好。

因为星导馆学园传来绮凛行踪不明的紧急联系。

慌忙赶到后，绮凛已经平安受到保护，这才让钢一郎暂时松口气。然而遭受无谓的麻烦浪费宝贵的时间，又让他一肚子火。

第七教导调查室的总部在《银河》总公司，也就是日本首都大津，不过钢一郎将活动据点设在Asterisk分部这里。当然，因为这样比较容易管理绮凛的动向。

「真是的，别让人操心行不行。」

钢一郎一如往常将绮凛叫到校舍后方，一脸厌恶地说着。

「……对不起，伯父。」

绮凛率直地低头认错。

「哼，算了。总之关于下次的决斗对象——」

「在那之前，伯父，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刚才伯父说担心我……请问您担心的是刀藤绮凛呢？还是刀藤绮凛这个道具呢？」

这个问题让钢一郎瞬间心虚，但嘴角随即露出刻薄的微笑，低头看着绮凛。

「我不知道你问这个想干什么，事到如今问了也是白问。你应该也心知肚明吧，我需要的只是你的力量而已。」

「是吗……」

绮凛露出寂寞的表情低头。

对于钢一郎而言，绝对不能失去绮凛。但是绮凛的价值是自己出人头地的道具，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钢一郎对绮凛丝毫没有情感，反而十分疏离。

身为长兄却无法继承刀藤流，被绮凛的父亲诚二郎抢走资格，这让钢一郎至今耿耿于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因为与生俱来的力量而遭到夺走，没有人咽得下这口气。

钢一郎也从小不断钻研刀藤流。自己累积的努力、磨练的技巧，照理说足以继承宗家。当然，刀藤流现在有不少《星脉世代》的门徒，因此他也知道指导者必须具备足够的力量。

但是对钢一郎而言，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接受《星脉世代》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人。

只是普通的怪物。

凭什么为了这些人，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得被硬生生夺走。

因此钢一郎与老家切断了关系，在Asterisk找了一份工作。

工作内容是看这些怪物互相争名夺利，感觉还不坏。讽刺的是，钢一郎的才能让他能从各项数据，相对判断出《星脉世代》所具备的实力。

他的能力受到财团赏识，因比晋升一帆风顺。

就在这时候，钢一郎偶然得到绮凛这个最棒的道具。唯有这个时候，钢一郎才会感谢自己的弟弟。

统合演艺事业部在司银河』当中，是受到最高运行部会高度重视的部门。如果顺利运用绮凛的话，说不定有机会跻身高层。

为此而拟定的计划已经提交高层，实际上正顺利进行着。目前正是设法拓展名声的时机，因此要尽量挑战知名学生。过一阵子就必须逐渐减少，树立自己的威严。

重头戏在两年后的《王龙星武祭》。凭着绮凛的实力，只要没有找错对手，应该不可能落败。如果能全胜无败称霸《王龙星武祭》，绮凛和自己的计划都能大受重视。

对付《孤毒魔女》虽然需要对策，但是有两年的准备时间，总会找到方法的。如果有必要的话，给绮凛一件纯星煌式武装也无妨。目前『既非能力者，也非纯星煌式武装用户的排名第一』这个头衔引起了轰动，虽然无法马上安排——

思绪盘算到这里，钢一郎突然表情一沉。

「话说回来，遭到袭击时……记得那小子叫天雾绫斗吧——你和使用《黑炉魔剑》的那小子在一起对不对？」

这个让人不爽的小鬼，让钢一郎咂了声舌。

「根据走漏的风声，那小子之前似乎和阿勒坎特有什么过节。这么说来，这次事件应该也和阿勒坎特脱不了关系。别再和那小子纠缠不清了，省得再被无谓的麻烦牵连。」

以钢一郎的管理权限，虽然无法得知详情，但多少知道星导馆学园与阿勒坎特技术合作的背后另有隐情。看来那小鬼似乎与背后隐情有关。

「——这一点，我拒绝。」

但是绮凛却斩钉截铁拒绝。

「……你说什么？」

钢一郎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绮凛以前也有许多次反抗的纪录。但是像这次一样正面反抗钢一郎，却是头一遭。

「好，我就听听你的理由。」

钢一郎按捺心中的怒火，瞪着绮凛。

「天雾学长教了我重要的事情。而且我认为，还有很多地方值得向他学习。」

「值得向他学习？」

钢一郎哼笑一声，一脸厌烦地吁了一口气。

「无聊，你只要听我的指示行动就行了。没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我——」

钢一郎不等绮凛说完话，反手甩了绮凛一巴掌。

他并未手下留情，因为不需要手下留情——但绮凛却丝毫未动摇，直直擡头望着钢一郎。

隐合强烈意志的眼神，让高举着手的钢一郎反倒有些退缩。

随后，钢一郎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似乎不承认事实般，故意哼了一聱。

「哼……！真有趣，难道你想反抗我？但是你有什么能耐？没有我的力量，难道你有本事独自过关斩将？」

「是的，我就是想这样。」

看到绮凛干脆承认，钢一郎的笑声充满了嘲讽。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凭你是不可能办得到的。给我听好，没有我的管理，你以为你当得了排名第一吗？我承认你的确很强，但你可别小看Asterisk。就算你能独立自处，但是等到你的愿望达成，得花多少时间啊。」

钢一郎一边说，同时开始恢复冷静。

没错，这个既懦弱又愚笨的侄女，没有自己的助力根本一事无成。

就算她稍微逞强，但终归是小丫头。

只要稍微威胁她，很容易就能挫挫她的锐气。

「你不是想尽早拯救你父亲诚二郎吗？那就乖乖听我的话。我有办法在三年，不，再过两年就能让你在《星武祭》中赢得冠军。凭你一个人有那个本事吗？」

「……不，我认为应该没办法。」

绮凛略为低下头。

钢一郎对她的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吧，你很了解嘛。所以——」

「但是我也不认为，伯父您的方法就能成功。」

绮凛严肃地擡起视线，再度紧紧盯着钢一郎看。

「什么？」

「借用伯父您说过的话，别小看Asterisk的人不只是我，也包括伯父您。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跨出去的人，在这里是不可能过关斩将的。我后来才发现这一点。」

「死丫头，竟敢这么大言不惭……！」

钢一郎气得连声音都在抖。

「我在你出生之前，就在这里见识过许多学生。你才在这里待没几个月，居然也敢对我班门弄斧……！」

「——有些事情必须亲身才能体会。」

这句话让钢一郎理智断线。

忍不住举起拳头，用力朝绮凛挥过去。

——但是。

「很对不起，伯父。」

这次却在一拳打下去之前，听到绮凛这句话而停手。

「我很感谢伯父的助力，这是真的。但是我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战斗。如果不这么做，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绮凛远离钢一郎的拳头，转身离去。

钢一郎哑口无言目送她离去，但随即回过神来，连忙大吼。

「等、筹一下！你一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呢……首先我想进行决斗。」

绮凛停下脚步回头，露出平稳的苦笑。

「决斗？」

「没错。这次我要以我自己的意志——和我自己决定的对手决斗。」

***

隔周，场景来到星导馆学园综合竞技场。

最大舞台的观众席上，观战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

这里不是绫斗和尤莉丝之前使用的训练房，而是确实以防御障壁围起来的舞台。

能防御煌式武装攻击的防御障壁不只要消耗大量能源，而且还需要极大规模的设备。因此包含这座舞台，在星导馆学园只有三座而已。

在这个平时举办公式排名战的舞台上，两个人影在中央对峙。

「感谢你愿意接受我冒失的要求——天雾学长

。」

其中一人——绮凛一如往常，礼貌地低头致谢。

她的表情显得畅快许多。

「嗯，是没关系……不过为什么又要决斗呢？而且还指名和我。」

另一人是绫斗，脸上露出困惑的苦笑。

「为了在这里踏出真正的一步，我认为无论如何都有必要和学长决斗。」

「真正的一步？」

「……是的。」

问到这里，绫斗轻轻吁了一口气，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不过我之前也说过，要决斗的话我也会全力以赴喔……不过之前其实我已经尽全力了。」

「……我求之不得呢。」

绮凛淡淡微笑，随即准备拔出千羽切。

绫斗也拉开距离，启动煌式武装。

看到绫斗的武装，绮凛惊讶地问。

「学长不使用那件纯星煌式武装吗？」

「《黑炉魔剑》跟不上你的速度啊。」

相较于《黑炉魔剑》，绫斗手上的刀型煌式武装尺寸还不到一半。

「要是再因为相同原因而落败，尤莉丝可不会原谅我。所以我得下点功夫。」

「下点功夫吗……真是期待。」

绮凛俐落地拔出千羽切。

在光线的照明下，刀身闪烁着艳丽的光芒。

「那就准备开始吧。其实我不太擅长这种华丽的大场面，不过现场观众这么多，让他们等太久也不好。」

「呵呵，我有同感。」

另一方面，竞技场头等座可以见到以尤莉丝为首的一行人并坐着。

「其实你根本不用特地准备这种舞台的……」

尤莉丝板着脸，微微瞪了坐在一旁的克劳蒂雅一眼。

「哎呀，众所瞩目的一战当然要在大舞台上罗？毕竟刀藤同学可是我们学园排名第一，绫斗则是和刀藤同学平分秋色的对手呢。谁会错过两人再度一决雌雄呢？」

「嗯，可是……」

尤莉丝露出担忧的神情，视线回到绫斗身上。

绫斗应该不至于笨到会接受毫无胜算的决斗，但还是让人担心的不得了。

不知道绫斗全力状态有时间限制的秘密穿帮了没？况且输赢不论，要是受重伤影响以后的比赛该怎么办……

「……别那么担心，里斯妃特。」

坐在后座的纱夜，出声告诉担忧的尤莉丝。

「怎能不担心呢，沙沙宫，对手可是排名第一呢！想让人不担心都很难吧。」

「别担心，没有问题。」

她似乎十分信赖绫斗，说得斩钉截铁。

身为搭档，尤莉丝当然也相信绫斗，不过两人和绫斗相处的时间毕竟不同。洁一点总是让人不快，气得尤莉丝嘟起脸来。

「但是光看上一次的对战，刀藤绮凛的剑技的确非同小可。你看过了吗？」

「嗯，看过。」

绫斗和绮凛的决斗视频，早就在网络上流传开来了。

应该说对排名有兴趣的学生，没有人会错过吧。

「刀藤是很强，光论剑技可能比绫斗强。」

纱夜面无表情地说。

「我就说嘛——！」

「不过别担心。绫斗早就习惯和更强的对手战斗了。」

「……你说什么？谁是更强的对手？」

尤莉丝忍不住转过身来。

「遥姊——绫斗的姊姊。」

纱夜的回答十分简洁。

「嗯……他的姊姊实力真的这么强吗？」

听到尢莉丝的嘟囔，纱夜点了点头。

「反正他似乎也有自己的盘算，总不会坐以待毙吧。」

坐在克劳蒂雅旁边的雷士达突然插嘴。

「怎么，雷士达，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稍微吧。他拜托我帮他弄煌式武装，不过我也只是借他预备品而已。」

「弄煌式武装……？向装备局申请不就好了吗？」

「那边调整需要花时间吧。如果马上就要的话，向别人借反倒快多了。」

「哦，他也拜托马可菲尔你了吗？」

坐在尤莉丝前方，这次一样坐在最前排的英士郎惊讶地说。

和上次一样，坐在最好的位置端着摄影机。

「『也』——代表你也是吗？夜吹。」

「是啊……哦，决斗差不多要开始啦。」

听到英士郎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前方。

站在竞技场中央的绫斗，从身体解放出爆发般的星辰力。

同时所有观众也一起高声欢呼。

***

「那么——我要出招了！」

首先发动攻势的是绮凛。

只见她猛然一跃缩短距离，以闪光般的神速使出袈裟斩。

不过绫斗以下段姿势往上一挥剑，拨开了这一击。

这一击相当锐利，但绫斗在力气上占上风。就算两人剑对剑交锋，绫斗也有信心不会输。

然而绮凛理应被弹开的刀，在空中画一圆弧后，立刻以逆袈裟斩砍下来。回击的速度快如闪电。绫斗随即横持剑防御，下一瞬间，千羽切的刀尖却又瞄准绫斗的右手腕。绫斗一缩手躲过，这一破绽却让绮凛右脚往前跨一大步，从大腿内侧往上砍。

毫无空隙的连续攻击——绫斗完全陷入被动防御的一方。

绫斗的速度和绮凛差距不大，若以剑速而言，几乎不分轩轾。

但是绮凛的攻击，每一击之间的连段顺畅的可怕，让人丝毫没有反击的余地。

若是等洞悉对手如何接招才采取行动，就无法发挥如此威力。绮凛是通过视线、间距、呼吸、各种瞬间的进退以引诱对手「如此行动」。借由切断其他各种选项，让对手采取对自己最有利的行动——

「唔！」

绫斗明知道这一点，却无法逃脱。

若是纵身逃脱对手的引诱，形同自己主动往死地跳。

（不过也只能试试看了……！）

「！」

面对绮凛神速发动的连续刺击，绫斗刻意暴露身子。

侧腹彷佛被灼热的棒子戮中一般，绫斗不顾这些，一剑朝绮凛的胸前往上砍。

但是连这一剑都被绮凛敏捷翻身，轻松躲过。

绫斗再次对她的反应速度感到惊讶，同时用力往后一跳，拉开两人距离。

「呼……」

侧腹的伤口并不深。

若不是集中星辰力防御，这一记重伤就足以让决斗分出胜负了。

另一方面，绮凛也露出打从心底感叹的表情看着绫斗。

「……真不愧是天雾学长，好厉害。刚才的手感彷佛刺进厚钢板一样呢。」

「单论星辰力的量，我多少有点自信。」

不过这一招可不能三番两次使用。就算星辰力够多，但如果无法配合对手的攻击集中星辰力，就发挥不了效果。对手愈强就愈难发挥作用，但如果随时让全身充满星辰力，三两下就消耗殆尽了。

「还有——头一次见到有人能逃过『连鹤』的攻击呢。」

「原来如此，那就是传闻中的『连鹤』吗……能亲身体验真感激呢。」

刀藤流的深奥素有『宛如折鹤』的美名。

这句话的意思，是指有如折纸鹤般准确的顺序，将敌人追至绝境的连续攻击。刀藤流的奥义『连鹤』号称这种连续攻击的体现。

天雾辰明流和刀藤流都没有禁止和其他流派对战，绫斗当然近距离见过好几次门徒之间的比赛。此外刀藤流的门徒遍布全世界，Asterisk理应也有不少会用刀藤流剑术的人吧。

当然，实际上达到奥义之境的刀藤流剑士，绫斗以前从未见过。

——除了眼前的少女以外。

「『巢笼』、『花橘』、『比翼』、『青海波』……刀藤流总共有四十九种连技之型，将其组合成完全的连续攻击绝招，就是『连鹤』。」

绮凛略为放低姿势，采取床构（注3）姿势。

注3剑斜放于右侧腰部，剑尖朝下靠向背后，正面看不见剑，对方就无法判断剑的长度，也就难以计算两人的距离。

「『连鹤』是没有尽头的——下一击就要分出胜负！」

从绮凛身上发出有如漩涡般的剑气，直扑绫斗而来。

绮凛知道绫斗的能力有限制时间。如果绮凛存心争取时间，光是这样就占了不少赢面。

但是绮凛并未这么做。

（她真是个正直的好孩子……）

虽然年纪比绫斗小，

但剑技却几乎并驾齐驱，甚至比绫斗更强……她究竟累积了多少修练呢。同时她在挥刀时，究竟抱持着什么想法呢？

绫斗再次深切感受到这一点，同时以正眼持剑，集中精神。

绮凛——刀藤流的理论的确很优秀。

针对一对一决斗而特化的理论，相较于为了在战场上生存而诞生的天雾辰明流剑术，可以说在适性上占了上风吧。

——然而。

「那么，我也应该发挥天雾辰明流的全力应战罗。」

说着，绫斗一口气提升星辰力。

***

绮凛从床构的姿势，一转眼拉近与绫斗的距离，挥舞千羽切横砍。

绫斗竖起剑来防御，但绮凛手腕一转，直接从上段往下砍。

这个时候，绮凛已经进入『连鹤』的招式。

接下来只要不断砍向对手，直到对手招架不住为止。

由于『连鹤』是不断攻击对手的招式，因此相当消耗体力。不过在每天锻链之下，绮凛能够持续攻击将近半个小时。迄今能逃过『连鹤』的人，只有刚才的绫斗而已。

（这次一定要确实分出胜负……！）

刚才瞄准的部位只是腋下，下一次会准确瞄准校徽。到时候绫斗的星辰力应该防御不了。

当然，要精确瞄准校徽攻击是难上加难，不过『连鹤』持续愈久，就越能削弱对手的精神力。纵使绫斗再厉害，迟早也会出现决定性的破绽。

这么一来——

绮凛一边想着，手中往下砍的刀和绫斗的剑激烈交锋。

这一瞬间，绫斗的剑伴随耀眼的光芒弹飞。

「什么……！？」

绮凛惊讶的同时，立刻保护脸部防御爆风，同时退一步拉开距离。

爆炸规模很小，几乎毫无威力可言。

绮凛在爆炸之前，感觉到绫斗的星辰力往剑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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