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崩坏世界之战 A battle of the collapsing world(1/2)
惨澹的期中考过去,季节转变为秋季,迈入十一月。
昴魔法学院的学生们为了迎接下一场考试,每天忙着练习系统魔法。不光是体育馆内,连运动场和空教室等处都成为放学后的练习场。
十一月底将举办系统魔法共同考试,简称为「系考」。这个考试正如其名,是个依照系统魔法分类、不分年级的大规模考试。
魔法学院中,一年有三大魔法考试。
首先是五月举办的班际对抗魔法战,是分年级实施;其次是这回的系统魔法共同考试;再来便是于一月底举办、活动色彩强烈的各组雪上魔法战。
这些考试都是为了监别学生们的系统魔法实力而举办,将由学院的老师们进行严格的审查与评分,并会影响下一学年度的分班。
这是武第一次参加魔法考试,虽然听同班同学说明过还是一头雾水,毕竟他才学了四个月的魔法。
他好不容易才学会控制魔法,不再被化身薄暮牵着鼻子走。回避魔法的练习,他才刚进入初步中的初步。
在系统魔法共同考试中,同样使用回避魔法的能力者将齐聚一堂,接受任课教师所出的试题。武猜想,他应该是所有学生中魔法控制得最差的一个。
由于这次的考试不分年级,除了刚开始学习系统魔法的初等科六年级以外,中等科一年级至高等科五年级都必须参加考试。在这之中,应该没有人只学了四个月魔法吧。
伊田和胡桃总算重返放学后的组练习,并比过去更加认真地进行练习。
伊田姑且不论,胡桃几乎已能完全操控生物魔法。
胡桃的生物魔法「年龄变化(变形)」,可将自己的身体变化为想要的年龄,目前的胡桃下至幼儿(胡桃不想提,所以这只是武的猜测)上至四、五十岁都可以变化,而且能够改变的不仅是全身外貌,也可以局部变化。胡桃就曾经变身成波霸小学生给他们看。
只不过,胡桃老是抱怨这种魔法一点用处也没有。
因为如果是格斗形式的实做测验,她一定是头一个被打败。
所以,胡桃参加放学后的练习时,总是以基本魔法为重点进行训练。
就练习本身而言,他们三人和其他学生一样认真。
不过,武和伊田、胡桃的关系依然处于尴尬状态。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松交谈,每天一到五点,伊田便立刻回家;武送胡桃回宿舍的路上,也飘荡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武很想和他们重修旧好,但又觉得自己不该道歉。在缺乏契机的状态下,彼此的关系一拖再拖、毫无进展。
唯一可以商量的六,最近变得越来越疏远,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攀谈。
武知道六误会他和胡桃是情侣,也曾犹豫过该不该把实情告诉六,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胡桃反对也是原因之一。
武手握薄暮,眼中闪耀着紫色魔法阵,望向体育馆对侧墙边的某个组。
混杂人群的后方,六和同一组的初等科男孩及中等科女生似乎正在休息,他们坐在一旁开心地聊天。
男孩举起双手,不知在模仿什么。六和另一个女生见状,都捧腹大笑。
「武,差不多该结束了。」
胡桃从身后说道,武回过头来,点了点头。
「哦,嗯。」
「那我也回去啦,明天见。」
伊田将散发着橘光的魔法粒子从手臂上拨掉,快步走出体育馆。
武微微地叹一口气。
虽然武的朋友不少,但他从没和朋友变成这样的前例。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么一提,我曾和朋友吵过架吗?
武和弟弟月光也鲜少吵架。
因为父母总是要他忍让弟弟,而他也认为自己该这么做。
与朋友相处时亦然。他一直认为,如果自己让步便能平息纷争,那么他就该让步,因此从没发生过无谓的冲突。
所以,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好。
「武,我们也回去吧。」
在胡桃的呼唤下,武将薄暮收入鞲中,抑制住魔力,并迈开脚步。
周围有许多学生正在施展系统魔法与基本魔法,他们相当热衷于练习,总是练到六点体育馆关闭为止。
突然,某个学生施放的魔法袭来,眼看着就要击中胡桃,幸好武拉了她一把,闪开魔法。
这点小状况还用不着回避魔法。
武用胸膛接住踉跄的胡桃,突然感受到视线,回头一看不禁瞪大眼睛。
因为体育馆彼端的六正看着他。
「……五十岛,离远一点。」
武推了推胡桃的肩膀,拉开距离。
「啊,嗯,对不起,我没事了。谢谢你,武。」
武没发现胡桃脸红心跳,用力拉起她的手。
「咦?武?」
平时总是胡桃拉武的手,这回轮到自己被拉,胡桃更是面红耳赤,小跑步跟随着武。
胡桃面露开心的微笑,但走在前方的武正好相反,表情相当僵硬。
——被当成情侣是无所谓,但被当成练习中还在打情骂俏的人……可就很讨厌。
不知道六是怎么想的?一思及此,武就坐立难安,逃跑似地离开现场。
☆☆☆
过了一星期。
一成不变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系统魔法共同考试即将来临,学生们都失去从容、急忙练习之际,事情突然发生了。
六从学院里消失。
室友胡桃担心到点名时间仍未归来的六,报告舍监,而舍监又联系学院。
老师们当晚就彻底搜索学院校区内的每个角落,但并未找到六。隔天早上,武才从胡桃口中得知此事。
C班导师一氏诚随即找武问话。
大半学生都是住宿,如果人不在学院里,通常是回家,但武知道六的情况不同。
因为六曾说过她的双亲已经过世,她没有家,一直是和哥哥十住在宿舍里。
一氏老师也很担心六,但他只知道六不在学院里,其余一无所知。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从职员室回到教室的武,对坐在两侧的伊田和胡桃如此断言。
「『什么事』是什么?」
一提到六的话题,胡桃便一脸厌恶地皴起眉头。
「她不在学院里,我想一定又是去找哥哥,结果回不来。」
武如此主张。
伊田看着附近超市的宣传单,漫不经心地说: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啦。」
伊田满脑子想着明天的便当要带什么饭菜,显得兴趣缺缺。
「就是说啊,武,这样根本无从找起。说不定她只是回现存世界的家而已。」
武摇了摇头。
「六除了哥哥以外,没有其他家人。」
「咦?」
「是喔?」
不光是胡桃,连伊田都惊讶地擡起头。
「嗯,她本人说的。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一心想救回哥哥。」
「原来是这样呀。」
伊田似乎感触良多,一脸凝重地点头。
「即、即使是这样,我们也帮不上忙。就拿魔法来说吧,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学会一点基本魔法,伊田甚至还会爆炸呢!」
见两人都同情六,胡桃连忙插嘴。
然而,系统魔法受到批评的伊田立即反驳:
「喂,这句话我可不能听过就算了,五十岛。这个礼拜我没破坏任何东西耶!」
「才不过一个礼拜而已。」
胡桃又望向武。
「哎,武,老师们会去找相羽的,我们不该插手。」
「…………」
虽然如此,武还是很担心六。
六不在学院里,十之八九是去找〈引路人〉。
上次六为了救回哥哥而偷偷溜出学院,因此被学院长狠狠斥责一顿,并从选拔班降级到C班,做为惩罚。
之后,她安分地过了一阵子的学生生活。
学院长曾说过十的事交给〈巫师气息〉来处理,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却没有任何进展,这也难怪六会按捺不住。
武的心底深处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担心她。
——因为六和我……有点像。
一心想拯救哥哥十的六,和依然被弟弟月光憎恨、只能逃避的自己。
虽然理由不同,但和唯一的手足无法相互理解,真是很痛苦的事。
——只要能获得月光的原谅,要
我做仲么都行。
打从发生意外的那一天起,武便觉得自己该退开一步,承受弟弟的所有愤怒与憎恨。
但是,这让他非常痛苦,其实他很想逃开。
——无论哥哥如何冷漠对待,六依然努力挽回他。
看到这种情景,武开始觉得,或许有一天自己也能和月光重修旧好,回到坦然注视月光、一起练剑道的那个时候。
「或许六的寝室里有什么线索,可以由此知道她去哪里。」
武沉默了好一阵子,其余两人本来以为他已死心,听到这句话又惊讶地看着他。
「等等,武,你是认真的吗?」
胡桃的惊愕随即转为焦躁,眯着眼反问武。
然而,武不能置之不理。
「拜托你,五十岛,你能不能去六的书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不要,我才不想做这种事。」
「拜托啦!」
武双手合十向胡桃恳求。
「……武。」
「我不能进枫叶宿舍。」
枫叶宿舍是昴魔法学院的女生宿舍,和男生居住的常春藤宿舍隔着校舍相对而立,不是武能够轻易靠近的地方。
如果男生进入女生宿舍,可能会受到退学处分。
胡桃用力拍桌,站了起来。
「不要!」
她似乎打从心底感到厌恶,恨恨地又说一次。
「我才不要偷翻别人的东西!」
武也不想做这种事,但没有线索是找不到六的。
「拜托啦!好,你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什么事都行。这样如何?」
胡桃动了动眼珠,朝武瞥一眼。
「……或许什么线索都找不到,这样我也可以提出要求吗?」
胡桃虽然一脸气愤,但武知道她说这句话等于是答应了,不禁笑逐颜开。
「可以。那你肯帮我找呗?」
胡桃大大地叹一口气。
「我是勉为其难喔!」
☆☆☆
成为魔法学院出入口的镜子走廊。
那是一条左右墙壁都贴满镜子的走廊,换作一般学校,是足以称为正门的场所。
不过,由于住宿学生居多,为了出入校外而使用这条走廊的人很少。
两百多公尺长的走廊两端,各有一扇白色的木制双开门,一边是通往校舍,另一边是通往宿舍的后院。
武站在无人的走廊上。
他已经在走廊上待了十五分钟,还没有人经过。
望着冰冷巨大长镜中的自己,武不禁面露苦笑。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的表情死气沉沉。
昨晚他几乎没睡,眼睛下方多出黑眼圈。
他很担心六。
她是不是又被〈引路人〉追杀?是不是被抓住?
一思及此,武就坐立难安。
虽然拜托胡桃代为寻找六的线索,但武仍感到迷惘。
因为即使得知六的下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武能做的,只有前来这条镜子走廊。
六失踪这三天,武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这里。
魔法学院没有正门或后门之类的出入口。
虽然外观上是存在的,但那只是把制造出来的影像粘贴去而已。
为了防止魔法师进出,学院周围施展非常强力的结界魔法,师生都是经由走廊出入学院。
六应该也是经由这条镜子走廊外出,想当然耳,回来时同样会经过这里。
——如果我能去接她就好了。
但是武办不到。
因为使用镜子移动有其限制,只能连接到自己知道的场所。
目前武能够使用镜子移动的场所,只有这个学院的镜子走廊和家里的洗脸台,剩下的就是现存世界中几处有穿衣镜的地方。
如果六身在学院外崩坏世界的某处,武根本没有办法前往。
崩坏世界中的东京和现存世界中的东京虽然是同一个地点,但是年代完全不同。
武知道的是二〇一五年的东京,停留在一九九九年、人类全数消失的东京对他而言,等于是从未去过的地方。
既然镜子无法通往没去过的地方,武自然到不了学院外头。
——在这里枯等六也不是办法。
武叹一口气。
胡桃和伊田都乐观地认为,大过几天会自行回来,但是武上次曾目睹六被追捕时的情形,实在无法如此乐观。
此时,通往校舍的门开了,一个看似高等科学生的男生走过来。
他看起来比武大两、三岁。
男学生身穿类似潜水衣的套装,肩上挂着霰弹枪。只见他站到镜子前,牢牢地绑好鞋带,
看见男学生这身打扮,武皱起眉头。
某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你要回家啊?」
武隔着一段距离出声问道,男学生一面绑鞋带一面回答:
「不,现在正在作战。」
他用僵硬的声音回答完后,起身固定枪带的位置。
这时,他才望向武。
「你不是选拔班的吧?」
潜水衣似的服装胸口上,有一个黑白相间的月亮纹章。
面对他强烈的视线,武把手放到腰间的薄暮上,接着露出困惑的微笑。
「对……可是,我是受托来支持的。我是回避能力者。」
闻言,男学生眯着的眼睛恢复原状。他似乎对武失去兴趣,重新转向镜子。
「哦,原来是这样,再见。」
说完,他便要通过镜子离开。
武连忙说:
「等、等等……」
「干什么?」
男学生一脸诧异地转过头。
「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因为之前的作战一败涂地。那时我们不是死了两个学生,学院长也受伤吗?」
「…………」
武倒抽一口气。
——他刚才说……有两个学生……死了?
——原来外面真的在打仗?
男学生没发现武的惊讶之色,继续说道:
「那个作战只有三个联盟参加,输了也没办法,毕竟对手在战术上获得完全的胜利。不过这次是C7总动员,要是这样还输,那可就糟糕。」
「…………」
「别担心,你是基层人员,应该不会被派到危险的地方。现在正展开大规模作战,等准备好以后,应该就会配置门房。」
男学生似乎认定武的茫然是出自于不安,表情略微缓和下来。
「你是哪个联盟的?」
「咦?呃……〈巫师气息〉。」
武随口说道。
「哦?我是〈月蚀〉的绿川,如果在那边碰了面,请多关照。」
「好。」
他的手抵在镜子上,形成一个淡褐色魔法阵,信道随即打开。
「呃……你多小心。」
武忍不住说道。绿川似乎觉得好笑,一面踏入镜子一面笑道:
「哈哈,谢啦。」
于是,他留下魔法阵,消失于崩坏世界中。
☆☆☆
「你是说真的?」
胡桃皱着眉头问道,武断然点头。
「嗯。」
「办不到的啦!」
胡桃说的没错,武自己也明白。
「可是,我只有这个办法。」
面对一脸沉痛的武,胡桃的表情变得更加不悦。
六失踪三天的放学后。
留在教室的只有武、胡桃和伊田三人。
其他同学都前往体育馆或其他练习场,自发性地练习系统魔法。
武叫胡桃留下来时,胡桃已有不祥的预感,得知是为了这件事后,她更是满心郁闷、一脸不快。
武拜托胡桃查看室友六的物品,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查出六的下落,刚才就是在谈论成果。
六的抽屉里有一份一九九九年的东京地图,上头用红笔和蓝笔做了许多记号。
胡桃把这份地图交给武。
——交给他以后才说这种话,太卑鄙了。
武说要离开学院去营救六。
胡桃一脸不悦地瞪着武说:
「外头在打仗耶!」
武「嗯」了一声,微微点头。
胡桃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是傻瓜啊!这样等于去送死!」
「可是
,六……」
「她是自愿去的,而且她会用魔法,和我们不一样!」
胡桃用强烈的语气说道,武垂下眼睛回答:
「就算这样,我还是担心她。」
「…………」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胡桃张大嘴巴,随即紧咬嘴唇。
——担心担心……就只会担心她……
武摊开胡桃带来的地图查看,胡桃则是狠狠瞪着他。
——满嘴都是六,我也……嗯,是有点担心啦!
——别看她那个样子,其实她冒冒失失的,不但会在泡澡时睡着,还像小孩样,在床上放了一堆布偶,而且会跟布偶说话;又常没吹干头发就睡觉,结果隔天早上变成爆炸头。
这么一想,胡桃的怒气稍微冷却一些,忍不住叹一口气。
——寝室很大,感觉起来怪怪的,总觉得特别安静。
一直保持沉默的伊田取代低下头的胡桃,开口说道: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武从地图擡起头来,望向伊田。
「如果找不到相羽,该怎么办?」
「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武立刻回答,伊田略微思索过后说:
「可是,之前她不是跑去樱谷高中吗?搞不好现在也在现存世界咧。」
「不,这次绝对是在崩坏世界里。」
「为啥?」
「现在学院外似乎正展开大规模作战,六的哥哥八成参与其中……」
「所以,相羽应该也是去那里吗?」
「对。」
此时,胡桃对武所说的某个字眼有所反应。
「哎,什么大规模作战?」
武不想回答。
如果告诉胡桃,她一定会更加担心并反对。
武折好地图,放进自己的书包中站起来。
「五十岛,拜托你,在我回来之前别告诉老师。」
「…………」
武直直凝视胡桃,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知何故,这令胡桃感到害怕。
「你打算一个人去吗?」
原本坐着、双脚大剌剌跨在桌上的伊田也站起来。
「蠢毙了,懒得理你。」
伊田把书包挂在肩上,撂下这句话便快步走出教室。
「……武……我……」
胡桃有讦多话想说,但不知何故,她完全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抓着武的衣袖,
武微微一笑。
「五十岛,我马上回来。」
「…………」
平时,武柔和的笑容总是让人安心,现在却让胡桃感到胸口苦闷,很想放声大哭。
「傻瓜!」
胡桃大叫之后冲出教室。
被留下来的武,只能听着胡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逐渐远去。
☆☆☆
镜子走廊,下午六点过后,
武先回宿舍放下书包,才又来到这个地方。
地图收在他的制服胸前口袋中。
武知道外头的战况越来越激烈。
但是,他必须尽快找到六,不能在这里干等。
「你在这里干什么?」
武站在走廊上时,另一个高等科学生全副武装地走来。
他穿的不是学院制服,而是类似军服的藏青色制服,胸前还有个五星纹章。
——是〈巫师气息〉的纹章。
上次遇见的绿川,他胸前是〈月蚀〉的月亮纹章。
事后武查找过C7的纹章,所以这次立刻看出对方是属于哪个联盟。
「我在等人。」
然后,武窥探着男学生问道: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作战?」
「嗯,是啊。」
男学生和之前的绿川一样,仔细地检查鞋带。他一听见「作战」二字便擡起头。
武按着胸前口袋里鼓起的地图说:
「我收到指令,必须送一样东西给〈月蚀〉的绿川。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已经等很久,伙伴却没有来。我必须尽快把东西送过去。」
对方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没拿到门房的徽章吗?」
「……啊,对……」
其实武根本不知道「门房」是什么,但他姑且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唔,〈月蚀〉在哪里布阵?我是要去惠比寿。」
「没关系。」
看见武的态度,男学生皱起眉头。
「要是离得很远怎么办?」
「我、我记得在附近……」
武撇开视线,男学生更为讶异地仰望他说:
「你不是选拔班的吧?我没看过你。」
「我、我不是选拔班的,但我用的是回避魔法。」
武知道回避魔法能力者的数量极少,在每个联盟都是稀少分子。
果不其然,男学生不但接受这套说词,还产生了兴趣反问:
「哦?回避魔法吗?是哪一种?」
「『直觉回避(洞察机先)』。」
「哦,真棒,怎么不加入〈巫师气息〉?」
此时,男学生猛然回过神。
「啊,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我要走了,你真的要跟来吗?」
「对。」
男学生手抵住镜子,变出魔法阵,开欧通往崩坏世界的信道。
身后的武紧紧握住腰间的薄暮剑柄。
无论现在前往的是什么样的地方,都不会影响他该做的事。
——……六。
镜子表面宛若起了涟漪的水面一般,摇曳荡漾。
打开信道之后,男学生毫不迟疑地穿过镜子。
武也随后跨出一大步。
然而,在他全身将要进入镜面的前一秒,有个物体猛然撞上背部。
在推挤之下,武滚落镜子彼端。
某个出自武以外的声音,迎向这种荒唐的着地法。
「你们在干什么!」
是刚才那个男学生的声音。
重如腌渍石的物体把武压扁,他连头也擡不起来。
「哎呀,抱歉,不快一点镜子会关上嘛。」
「喂,伊田,你很重耶!快走开啦!」
熟悉的两个声音令武瞪大眼睛。
待重量渐渐从身上移开之后,武起身望向两人。
「伊田……五十岛……为什么……」
两人并未看向武,而是环顾四周,发出惊叹之声。
「呃,这里是学院外头吧?」
回答胡桃的不是男学生,而是另一个在场的人。
「你们是学院的学生吗?快回去!」
一名女性坐在奢华的天鹅绒座椅上,武就跌坐在她的脚边。
身披白色斗篷、戴着帽兜的年轻女性冷冷地望着三人。
「唉……」
男学生大大地叹一口气。
「这可不是在玩,你们立刻全部回学院。」
他所指之处,放着一面等身大小的穿衣镜。
武站起来,发现自己正位于四张榻榻米大小的小屋里。
不过墙壁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
地点是都会区的小巷正中央。
就像在小巷里摆了一个特大号玻璃盒,大家全装在里头一样。
「百合小姐,抱歉,这些人能拜托你处理吗?我再不走会赶不上集合时间。」
男学生说完,女性微微地点头。
见她答应了,男学生便穿过墙壁走到外头。人类似乎可以直接穿过这个无门玻璃盒的墙壁。
武看得一愣一愣的,此时,女性说道:
「我现在就打开通往学院的镜子。」
女性并未触摸镜子。
她甚至没离开椅子,只是用指尖对镜子抛出适量的魔法粒子,画出魔法阵。
「来,快回去,这里很危险。」
通往学院的镜子再度打开。
然而,武摇头拒绝。
「我的朋友在外面。」
女性微微皱起眉头。
「你的朋友是选拔班的学生?」
「……现在……不是了。」
胡桃接过武的话,对这名女性说:
「我们在找相羽六。」
「相羽……六……」
女性依序望向武、胡桃和盘着手臂静观其变的伊田,回答:
「我没看见她,她没经过这里。」
「六是三天前外出的。」武
说。
女性闻言便撇开视线、垂下头来。
「那她不可能还活着。」
「什么意思?」
「你们自己看。」
女性移动视线,示意三人观看。
透明墙壁彼端的遥远天空中,武看见许多鸟在飞翔。
不,那是看似鸟的物体在飞行。
然而,身旁的胡桃喃喃说道:
「……那是……人?」
看上去小得像黑点的物体,正以鸟类绝对无法达到的速度互相撞击、火花四射,随即以丑拙的姿势旋转掉落,但紧接着又有黑点从其他地方上升。散发着数十、数百种色彩的光芒,把天空照得一片明亮。
武凝视着某个落下的黑点,发现那是摊开手脚、头下脚上坠落的人,不禁毛骨悚然。
「现在C7正展开作战,外面……」
女性的说明突然中断。
看似暗灰色泥巴的物体,突然从四人所在的小屋上方洒下,导致玻璃盒剧烈摇晃、劈啪作响。
「呀!」
「哇,这啥啊!」
继胡桃和伊田之后,武也忍不住屈身蹲下。
黏液性物体如生物一般,在小屋上方聚集,化为巨大圆球,随即飘浮起来。
有只手臂从圆球中伸出来。
手臂剧烈地上下摆动,似乎想逃走。
但是,化为球体的泥团猛然朝着空中飞去。
只见前方有一个男魔法师浮在空中。
他是独力飘浮于空中,并未借助任何工具。
魔法师再度把球体狠狠砸向附近的大楼墙壁。
球体炸开、泥巴飞散,里头的人露出身影。
疲软无力的男人被黏液黏在墙上,并未落地。
他微微张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对面的魔法师也念念有词。
瞬间,蓝色与红色闪光交错于两人之间,互相撞击。威力较强的蓝色粒子犹如箭矢一般,连人带墙贯穿了男人。
战斗结束,魔法师收回泥球,黏在墙上的男人掉落地面,对手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不光是武,胡桃和伊田也哑然无语。
正当三人茫然仰望之际,女性以冷静的声音说:
「这里很安全,因为是在任何魔法都无法通过的屏障之中。」
女性对瞪大眼睛观看外头的三人叹一口气。
「你们连盒垒和门房都不知道,应该不是选拔班的吧?你们是哪一班的?」
伊田最早回过神,用阴郁的声音喃喃说道:
「C班。」
女性摇了摇头。
「现在立刻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然而,仍注视着外头的胡桃突然发出「啊」一声,武和伊田循声望去。
只见十几只老虎在小巷前方的道路上奔驰。
殿后的老虎背上坐了个人。那个人一跃而下,瞬间也变成四脚野兽。
「人变成老虎……」
胡桃无意识地抓紧身旁武的手臂,武也紧紧回握她的手。
即使亲眼目睹外头的情况,胡桃仍不敢置信、浑身僵硬,她的手冰冷地颤抖着。
「是〈巫师气息〉的装甲兽化小队,似乎陷入苦战。你们会妨碍士兵通行,快回去吧。」
女性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未起身强制驱赶三人离开。
虽然武已逐渐了解外界的状况,但他不能退缩。
「我得去找六。」
说着,他试图和刚才的男学生一样穿墙外出。
他先触碰墙壁,测试能否穿墙。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女性头一次发出怒吼,
「别碰屏障!」
武回过头来说:
「六一定还活着。之前她也曾被〈引路人〉追捕,但是独自逃脱了。所以,六一定还活着。」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让你们通过。C班学生到外面,等于是送死。」
在女性的瞪视下,武笔直地回望她。
武明知道会有危险,但还是来到这里。
因为他有种感觉——若在此时打退堂鼓,他再也见不到六。
「只要从这里踏出一步,你也会被视为战斗员。懂了就快回去学院,参观时间结束了。」
女性厉声说道。
然而,武的思绪已经飞到外头。
——六就在外面……
放在胸前口袋里的地图,感觉起来格外滚烫。
地图上的红色记号几乎都被打叉,只有一处是用新的墨迹圈起来。
胡桃突然拉扯武的肩头。
「武,回去吧。」
她的声音流露出恐惧。
「求求你,武。」
平时一向强势的胡桃,此刻脸色发青。
武抓住胡桃的双肩。
「五十岛,你立刻回学校,伊田也一样。」
「你打算怎么办?」
武没回答伊田的问题,只是推开胡桃的肩膀。
胡桃退后两、三步,睁大眼睛。
「武?」
「抱歉。」
武转过身,穿过结界屏障。
瞬间,身体有种薄膜攀附的触感,不过穿墙外出这件事倒是很容易。
「等等!」
武已经听不见背后的声音。
因为屏障内外的空间是相互隔绝的。
「等等,武!你别去!」
胡桃伸出手想追上去,但伊田抓住她。
「五十岛,我们还是回去呗?好不好?」
「武!」
胡桃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伊田一眼,用力踩向他的脚背。
「痛死啦~~~~」
趁着伊田跳脚松手之际,胡桃冲出屏障。
「喂!五十岛!」
伊田连忙追赶,不知不觉也来到外头。
待伊田回过头时,眼中已经不见小屋的影子。
「咦?奇怪,为啥?」
被称为盒垒的出入口只认持有门房徽章的人,一旦走到外头,任何没有徽章的人或魔法师都看不见更摸不着盒垒。
想当然耳,伊田不知道此事,武和胡桃亦然。
伊田发现,比起消失的盒垒,追赶胡桃更为重要,便跟着拔腿奔驰。
他马上找到胡桃,同时和武会合。
〈巫师气息〉和〈引路人〉正在小巷正面的道路上激烈交战,武决定先藏起来,篝他们离开。
三人蹲在大楼地下停车场入口的低洼处,等待战斗结束。
「哎,刚才掉下来的人……死了吗?」
「应该是呗。」
胡桃和伊田都叹一口气。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正当两人闷闷不乐之际,武则是一脸认真地盯着地图。
「武,你眼珠的颜色……」
颉桃察觉后指出这一点,伊田也惊讶地望向武。
「你啥时拔剑的呀?」
武的右手握着薄暮。
「你们两个最好也做好随时使用魔法的准备。」武说。
胡桃伸手摸了摸裙子口袋,一面确认护唇膏还在,一面低下头来。
「可是,我……又不适合战斗。」
「还有基本魔法啊。」
「那个……也还在练习。」
伊田对畏怯的胡桃贼贼一笑。
「不不不,五十岛可以变成小孩逃走呀。」
「看到刚才的情况,你还讲得出这种话?他们才不管是不是小孩,照杀不误。」
胡桃啼笑皆非地耸了耸肩。
在两人谈话时,武依然在看地图。
伊田和胡桃终于将视线转向地面上摊开的地图。
「这里是惠比寿呗?」
「应该是。」
伊田和胡桃找寻着惠比寿的位置,武用手指指出来。
「从这份地图来看,现存世界的惠比寿和这里的不一样。这个世界的惠比寿没有花园广场。」
找出自己的所在地点后,便可知道六做记号的地点离这里不远。
「画红圈的是车站一带吧?」
诚如胡桃所言,惠比寿车站附近的某栋大楼被画了圈。
武拾起头,看见两人正在认真研究地图。
「哎,现在或许仍来得及回去,你们还是回去比较——」
然而,两人打断武的发言。
「我不回去。」
「我也不回去。」
「可是
,说不定会遇上危险,不要紧吗?五十岛,你刚才是不是还尖叫?」
胡桃故意装蒜,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尖叫。」
「咦?你有呀。」
听到伊田反驳,胡桃斜眼瞪着他,再度否认。
「没有!我一点都不怕!」
武忍不住笑了。
「好,那我们快点找到六,再回来这里。」
「嗯。」
「收到!」
胡桃黠了点头,伊田则举手行礼。
「喂,你别这样行不行?」
「我怎么样?」
「说什么『收到』,你耍白痴啊?」
「我很认真呀。」
「…………」
胡桃整张脸都皱起来,武和伊田相视而笑。
☆☆☆
那栋大楼的顶楼上刮的风比其他地方更冷。
六跑上楼梯,冲到顶楼,从并排的冷气室外机之间大叫:
「哥!」
她知道哥哥有百分之九十七的几率在这里。
在学院魔法祭中请占卜魔女占卜之后,六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到来。
她带着哥哥命名为「亚瑟」的手枪。
相羽十循着声音回头,用不带感情的眼神看着六。
他背对午后的夕阳,位于阴影处的脸庞如黑暗一般漆黑。
「又是你?」
站在顶楼凸缘上的十跳下来,走向六。
直到十走近,六才发现他手上的军刀「兰斯洛特」沾满鲜血。
六不愿去思考那是谁的血。
或许是〈巫师气息〉的伙伴,或许是她认识的学院学生。
无论是谁的,六害怕知道事实。
「别再缠着我。」
十挥了挥军刀,拿出布条仔细地将血拭去。
在这期间,六为了克制肩膀的颤抖,紧紧握着拳头。
把军刀收回腰间的十再度回望六时,她才开口。
「我不会死心的。我已经决定,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直到你和我一起回去。」
对于六这一番迫切的话语,十回以嘲弄的冷笑。
「我不是你哥。」
六把手伸进口袋里。
见状,十立刻举起戴著白色手套的手。
然而,当他发现六拿出的既不是化身也不是武器之后,便立刻垂下手臂。
「看完这个以后,你还能这么说吗?」
六把数张照片扔到哥哥跟前。
「那双白手套,是我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的。」
散落的照片上映着年幼的兄妹。
少年戴着宽松的白色手套,和妹妹脸凑着脸,面露微笑。
少女则是一脸害羞地竖起两根手指,比着V字手势。
看来是感情融洽的两兄妹。
但是,他们却被十踩在脚底下。
「这种东西要造假还不简单?再说,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总之,我已经是〈引路人〉的十。」
冷酷的视线贯穿六。
「要我一起回去?已经亲手杀死数名〈巫师气息〉魔法师的我?要说梦话,等睡着以后再说吧。」
「……哥。」
哥哥的态度依然和上次一样冥顽不灵,六无言以对地垂下头来。
——我本来以为,他看过照片以后多少会有些动摇,没想到一点效果也没有。
此时,东南方数公里外似乎爆炸起火。
是〈引路人〉和〈巫师气息〉交战所引发的火灾。
六知道〈巫师气息〉正在惠比寿车站南方和〈引路人〉交战。
作战三五六、三五八是在三天前展开,参与作战的是包含C7在内的多数联盟。
作战一旦开始,联盟便会增加崩坏世界的门房数目。
所谓的门房,指的是管理崩坏世界及现存世界所有出入口的黑暗魔法能力者。他们会制造不受魔法干涉的特殊结界屏障,只允许持有徽章的人使用镜子。
六便是趁著作战开始之际,通过〈巫师气息〉旗下门房制造的某个出入口,来到崩坏世界。
她知道哥哥今天会在这里现身,一直潜伏于附近的大楼里。就她这三天所见,C7的战况实在不太乐观。
〈引路人〉这回是把重点放在支配空域,在地上则是延续上次的豺狼作战,由最小单位组成的部队趁夜暗杀高级魔法师,成效斐然。
六虽然很想帮助〈巫师气息〉,但她告诉自己,救回哥哥才是真正的目的,始终在远处静观局势。
这三天来,十铁定是在进行豺狼作战。
爬上这栋大楼之前,六亲眼目睹遭到冰冻的魔法师从顶楼掉下来。
在地面砸个粉碎的冰块染成红色,绽放出阴森可怖的血花。六冲进大楼时,不禁热泪盈眶。
她不愿相信自己的哥哥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
「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上次见面之后,我时常想起你。」
「?」
六不懂十的言下之意,回望着他。十面露冷笑说:
「把你变成冰雕时,什么姿态才是最美的呢?冻结颈部以上部位的时候,要怎么做才能把脸上的泪痕也表现出来?我在心中反复揣摩过好几次,会替你把哀痛欲绝的表情永远保留下来。」
十牢牢戴好手套,开心地笑着。
「哥、哥………你不会做这种事的。」
六摇了摇头。
「不,我办得到,用我的魔法就行。你说我是你的哥哥,那你应该知道,我的『邪恶冰霜』能够冻结任何东西。」
六更加用力地摇头。
「不,你从不对有生命的物体使用这种魔法,从不曾把魔法用在这种事上。」
「看来你记忆中的哥哥是个无聊的男人,根本浪费了这股力量。」
六瞪着面露冷笑的十说道:
「你曾经用冰做花送给我。」
「哈!」
奇异的声音令六瞪大眼睛,只见十顿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用冰做花?你是说真的吗?居然把魔法用在这种办家家酒上头,真是杰作!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别笑!你从前都是把魔法用在助人之上,从未用来伤害别人。」
十似乎还没笑够,一面抖动喉结一面说:
「你还是死心吧!我要用这股力量驱逐所有人类及〈巫师气息〉的魔法师,制裁与〈引路人〉为敌的人。你的宝贝联盟、宝贝朋友还有你,全都会被我化为冰块粉碎。我会替你把生命变成花朵。你应该看到了吧?大楼正下方的红色玫瑰。」
「……哥。」
十的白色手套在一阵愕然的六面前闪动。
「『解除』!」
一切开始于突然之间。
白色手套喷出淡水蓝色的魔法粒子。
六知道十念的是用来解放中级以上系统魔法的咒语,立刻做出反应。
「『解除』!」
「太慢了。」
然而,十的攻击比六的举枪动作更快。
「伸长!『千牙刺』!」
周围的地面被薄冰覆盖,数条如巨大牙齿般的冰柱刺向空中。
「『飘浮』!」
六使用浮游魔法飞上空中,闪避攻击。
「没用的。把她打下来,『巨雹雨』!」
大量如拳头般的冰雹随着风一道吹来,砸向六的身体。
六在风压之中举起手枪,射向哥哥。
「『雷电水车』!」
从枪口释放的黄色魔法粒子绘出一个巨大魔法阵,一道闪电随即破阵而出,在两人之间化作水车般的圆轮,把冰雹全数弹开。
「对了,你用的是神速魔法。」
十乐不可支地笑着。
「哥,别打了!」
浮在空中的六叫道,但十并不理会,再度举起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
「『钻石雪松』。」
十几条冰柱宛若成长一般开枝散叶,迅速袭向六。
这个魔法是六和十在玩耍时创造出来的。
「既然忘了……既然把我忘了,就别用这个魔法!」
六把手枪指向伸出枝叶捕捉自己的冰树。
泪水从她的眼中飞散开来。
「『熔流喷射』!」
从枪口射出的粒子,画出一个尺寸前所未见的魔法阵。
接着,电击的热流射穿逼近六脚边的冰冻枝叶。
然而,六被后方的枝叶绊住脚,因而失去平衡。
「啊……」
六跌了个四脚朝天,十从下方无情地声明:
「结束了。『疾刺知更』!」
刚诞生的冰雕知更鸟,如子弹般从冰树之间冲刺而出,六毫无抵抗之力,全身都被割裂。
「呀啊啊啊啊啊!」
衣服破裂,血液四溅,剧痛窜过体内。
六无计可施。
冰如沙尘一般飞散,待一切回归虚无后,十俯视倒在地上的〈巫师气息〉中级魔法师相羽六。
「花费我不少工夫啊。」
十缓缓靠近,屈身确认六死了没。
瞬间,六猛然睁开眼睛,没有持枪的手抓住地面上的某个东西。
「你上当了!『迅影电鳗』!」
薄薄散布在地面上的黄色粒子立即聚集起来,形成数条如蛇一般的带状物体,缠绕着十。
「什么!」
六撑起身子,用力拉扯左手的粒子束,将十捆绑起来。
「唔……」
十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地呻吟着。
见状,六忍不住做了个小小的胜利手势。
「成功了!」
六用「熔流喷射」攻击冰树时,便通过树缝,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地面上铺一层薄薄的魔法粒子。
六勉强撑起递体鳞伤的身体,松一口气。
此时,有人在她耳边轻喃:
「什么成功了?」
「哥……」
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背后传来哥哥的声音。
六没能呼唤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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