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永远与苏菲亚TOWA&SOPHIA(2/2)
「四条……」
是四条桃花;和武所知的四条学院长不同,是过去的她。
桃花穿着黑色制服,以不似小孩的快速步调走过来。
「怎么,你还在这里?」
她在武的跟前停下脚步,如此说道,看起来并不怎么惊讶。
「对、对……」
武点了点顽。
桃花看着武手上那两本书的书名,吃吃地笑了。
因为一本是『近代魔法历史学入门』,另一本是『萌!魔法辞典』。
武觉得有点难为情,面红耳赤。
他微微缩起拿著书的手,对桃花说道:
「那身制服……」
武看着桃花的黑色制服,她也俯视自己的胸口。
「哦,你知道啊?」
「那是特魔机关的制服吧?」
武看过月光穿着同样的制服。
桃花叹了口气,说道:
「说来很讽刺,现在军官就当得上特魔机关的首长了。」
桃花深深地叹了口气,皱起眉头。
一切正如亚岗·卜瑞卜所料——她如此暗想。
虽然这不算是坏事,但是事情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让桃花感到有点焦躁。
至今,她对于自己背叛〈巫师气息〉、成了所知无几的〈凤凰财团〉一员之事,仍毫无真实感。
「特魔机关的首长……好厉害。」
武一脸惊讶地说道,桃花撇开视线,充耳不闻。
武的反应还算好的了。
在〈巫师气息〉里,大家都是带着嫉妒或尊敬的表情对她说话。
然而,她一点也不厉害。
桃花成为特魔机关首长,纯粹是因为人手不足。
是〈引路人〉造成的——
桃花一脸不快地垂下头来,武战战兢兢地说道:
「呃、呃……」
「干么?」
「七濑……月光……怎么了?」
「…………」
桃花狠狠地瞪了武一眼。
「对不起,我不该多问……」
武缩着肩膀,垂下头来。
桃花认为武问起月光是理所当然的。
在被桃花和苏菲亚救出之前,武一直被月光监禁着。
「最近一直不见人影。」
桃花无可奈何地回答,武瞪大眼睛。
「咦?」
「七濑月光可能和〈引路人〉勾结。这是我的直觉。」
听了桃花的话语,武慌忙说道:
「可、可是……说不定他是被〈引路人〉带走,窜改记忆……」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引路人〉不是会掳走〈巫师气息〉的魔法师,并覆写他们的记忆吗?所以月……七濑月光或许也是……」
武只是想帮月光说话,但桃花却对另一个部分产生了疑问。
「记忆……?我不知道,这是真的吗?」
武猛省过来,闭上嘴巴。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然而,桃花已经开始思考了。
「的确有魔法师能够覆写记忆,但是这显然违背魔法师的法律,连〈引路人〉也不会做这种事。每个联盟都没——」
此时,桃花似乎察觉了什么,中断了话语,并把视线移到一旁,一面思索,一面喃喃说道:
「不……不能说没有……」
武也很惊讶。
在未来的世界里,〈引路人〉和〈巫师气息〉都俘虏敌方的魔法师,窜改记忆。
六的哥哥相羽十也是牺牲者之一。
然而,桃花似乎真的一无所知。
「〈引路人〉不会这么做?」
武询问,桃花移动视线,目不转睛地回望着武,说道:
「或许只是我没听说过而已。」
桃花凝视着武的视线之中,带着质疑武为何有此一问的神色。
武连忙改变话题。
「呃,或许我没立场问这个问题,但是我想知道〈引路人〉和〈巫师气息〉现在的战况如何。」
话题虽然转得很硬,但是桃花接受了。
「范围比以前更大了,〈引路人〉一味使用奇袭战术,攻击〈巫师气息〉的分部和作战行动中的部队,绑架、杀害魔法师。这种攻防在这几个月之间并没有改变。」
武频频点头。
桃花突然笑了。
因为武显然为了成功转移话题而松了口气。
桃花
面带微笑,询问武:
「别说这个了,你为什么问起七濑月光?总不会是担心监禁自己的人吧!你是害怕又被他抓住?」
「…………」
武沉默下来,两人面无表情地相互凝视了片刻。
就在这个时候。
「武——!!」
武的背后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随即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用不着回头,武也知道是谁:但是为了逃离桃花的视线,他转过身去。
「苏菲亚!」
武呼唤苏菲亚的名字,她跑到武的身边,停下来调整略微急促的呼吸。
她穿着平时的作业服,一头红发绑成马尾,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我找你好久了,武!这间屋子实在太大了。去你的房间没看到你,去饭厅也没看到你,我以为你在庭园练剑,还跑去屋外找。啊——累死我了。」
武微微弯下腰,对着把手放在膝盖上的苏菲亚笑道:
「对不起,我正打算去图书室。」
直到这时候,苏菲亚才发现武身后的桃花。
「咦?桃桃怎么在这里?啊,我懂了,你们聊得正开心?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歉抱歉抱~」
苏菲亚嘿嘿笑道。
桃花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反驳:
「一点也没打扰到,而且也不开心。」
「是吗?如果是桃桃,当我的情敌倒是很够格。你也知道,谈恋爱总是会有情敌的!在友情和爱情之间摇摆不定的女主角!」
「…………」
察觉桃花的冰冷视线之后,苏菲亚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然而,她随即又微微一笑。
「真是的!你又露出这种恐怖的表情了。桃桃,微笑微笑!女孩子就是要笑脸迎人!」
「我要回去了。」
桃花无视于用手指抵着脸颊露出笑脸的苏菲亚,淡然说道。
见了桃花这种不当一回事的态度,一旁观看的武开始不确定她们到底是不是朋友了。
苏菲亚嘟起嘴巴。
「咦咦!?我们来聊些女孩子的话题嘛!今天你可以住下来啊!我们来开睡衣派对吧!」
桃花迈开脚步,一面走过苏菲亚身边,一面喃喃说道:「不要,我要回去了。」并快步离开。
「呿~~~桃桃脸皮真的很薄耶!没意思。」
苏菲亚气愤地抱怨,桃花头也不回地说道:
「下次再说吧!」
笑容立刻回到了苏菲亚的脸上。
「好耶!下次一起开睡衣派对!」
她们果然是朋友?就在武疑惑之时,苏菲亚回过头来说道:
「啊,你不用担心,武。我重视友情,但是我更重视心爱的人,所以你不用觉得被冷落,我也可以和你开睡衣派对。要我借你睡衣吗?你喜欢什么颜色?你应该比较适合蓝色系吧!等等,我去爸爸的衣柜找——」
「苏菲亚,不用了!」
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今晚真的会被迫开睡衣派对,武连忙全力阻止她。
「是吗?」
苏菲亚略带遗憾地歪了歪头。
「别说这个了,剑修好了吗?」
武询问。
「唉……这件事啊?」
苏菲亚难以启齿地撇开视线。
「修不好吗?」
为了修复粉碎的薄暮,苏菲亚、亚岗和海尔已经关在工房里近三天了。
苏菲亚离开工房寻找武,必定是为了这件事。
面对武的问题,苏菲亚叹了口气。
「到目前为止,我投降了,爷爷还在努力,不知道有没有办法?爸爸也放弃了。爸爸说干胆拿坏掉的那把当参考,升级试作品比较快:可是,这样好奇怪喔!拿未来的剑当参考,完成试作品?不过,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苏菲亚突然擡起视线,望着聆听说明的武的眼睛,说道:
「其实那把魔剑是自己坏掉的,武。」
「……什么意思?」
武询问。
苏菲亚支吾其词,不久后,才难以启齿地娓娓道来。
「唔……其实……魔锻造的物品是有灵魂的,而那把剑里有妈妈的灵魂。妈妈……你叫她永远……永远为了以剑的身分活下去,封印了过去的记忆,抹消了自我;可是那时候,她不是回应了我的呼唤吗?我想,当时妈妈的记忆应该稍微苏醒了,所以她无法承受,才自己碎掉的。」
「我……不太明白……」
武皱起眉头,喃喃说道。
苏菲亚更进一步说明。
「呃,修复坏掉的剑,就等于是再次把妈妈封进那把剑里;如果她复活,而使用那把剑的魔法师又让她现形……」
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用悲伤的眼神仰望着武。
「她就得再次被人当作道具使用。」
「…………」
武无言以对。
苏菲亚继续说道:
「我想,从前从那把魔剑现形的妈妈……永远并没有自我,所以可以被当成道具使用:可是一旦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复原了,有谁能够忍受这种事?」
看着苏菲亚痛苦的表情,武很想点头赞同。
赞同她的意见,结束一切。
然而,他终究还是问了。
「你觉得最好别修了?」
「……对不起,武。可是,我和爸爸是最支持妈妈的人,我们想让妈妈休息。我们试过好几次,可是妈妈的记忆就是会留着,一看见我和爸爸就立刻碎裂。这三天来,这种情况一直重演。」
武下意识地握紧没拿书的另一只手。
——薄暮修不好了……
——不会再回到我的手上了。
武这才发现自己过度乐观,以为苏菲亚能够把剑修好。
——一再听见的尖叫声……原来就是永远碎裂时的声音啊……
一想到那幅光景,武的胸口便整个揪了起来。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武说道:
「那试作的那把剑……」
苏菲亚点了点头。
「嗯,那把剑已经完成了,当然,是几乎啦……爷爷已经决定把剑交给〈巫师气息〉的一个姓千木的人,不管我和爸爸说什么都没用。其实我很想把剑给你,可是卜瑞卜家作主的是爷爷,我无能为力。再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当然,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如果就像你说的一样,未来那把剑是在某个人的手上,那我们还是这么做比较好。如果不这么做,未来不就改变了?要是未来改变,说不定你就不会出生了……嘿嘿……我想得太远了……」
苏菲亚强颜欢笑,武内心暗自一惊。
武没说出千木阳子就是他的母亲。
的确,如果阳子没得到薄暮,或许未来会改变,自己就不会出生了。
「我也觉得这么做比较好。」
武点了点头。
突然,苏菲亚摊开双手,冲进武的怀中。
「喂、喂……苏菲亚!?」
「一下下就好……保持这样……」
她伸手环住武的背部,紧紧抱住武。
一瞬间,武举起手来,本想将她推开,但是听到她的声音之后,便停住了。
「对、对不起……武……一下子就好,一秒而已。」
「苏菲亚……」
她用力抓住武背部的衣服,并把脸抵在武的身上。
武发现她在哭,俯视着她鲜艳的红发。
虽然不只一秒,但也不到一分钟,她便离开武了。
「嘿嘿嘿……对不起,武。」
苏菲亚红着眼说道。
「我太激动了……」
「苏菲亚。」
「因为,妈妈……妈妈回来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又见到妈妈了。我一直……好想见妈妈,就算是幽灵也好……我想当面向她道歉。」
苏菲亚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她像小孩一样,用拳头抹去眼泪。
「那把坏掉的剑就交给你保管吧!」
武说道,苏菲亚惊讶地拾起头来。
「如果永远……你的妈妈希望待在你身边,我觉得你把剑留着比较好。」
「武……」
武微微一笑,苏菲亚总算破涕为笑。
「谢谢你,武。可是。这么一来,你就真的没有化身了。」
这句话对于武而言,有着另一种深切的含意。
——苏菲亚的妈妈安眠了。
——我必须为她开心。
——可是……
武设法咽下从胸口深处涌上来的情感。
然而,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他的身体宛若开了一个大洞。
永远不见了。
已经不复在了。
她——武所知的永远——消失了。
要接受这件事很难。
面对苏菲亚担忧的视线,武努力露出微笑。
然而,在笑容背后,他的胸口却像被利刃刺入一样疼痛。
武一面微笑,一面说道:
「听说回避魔法能力者是不挑化身的,我可以用其他的剑代替,你不用担心。」
武强颜欢笑,如此说道;苏菲亚似乎了然于心,点了点头。
她鼓励武:
「很久以前,爷爷跟我说过,化身就像情人,命中注定的对象必然存在。你的化身现在一定也在某个地方等着你,你绝对能遇见它的。」
「嗯。」
武点了点头,苏菲亚轻快地伸出手。
武反射性地握住她的手,她立刻拉着武迈开脚步。
「苏菲亚?」
「你要去图书室吧?我陪你去!哪本书放在哪里我都知道,可以替你找你想看的书。」
闻言,武猛省过来。
他手上的其中一本书是『萌!魔法辞典』。
封面图片是时下的可爱女孩,穿着引人遐想的泳装。
——我、我纯粹是想了解魔法,才借辞典的……
——我是不是该解释当时我只找到这本辞典?
走在前头的苏菲亚并未察觉武的心思,哼起了一首令人怀念的曲子。
☆☆☆
武待在〈凤凰财团〉里,和苏菲亚一起前往图书室时,〈引路人〉仍在持续扩大活动范围。
东京,从山手线的池袋通往新宿的列车里。
两名青年靠在第二节车厢的第三扇门两旁。
他们两个都是〈引路人〉的魔法师,几个月前还是东京魔法学院的学生。
「欸,那个女生。」
弟弟突然从右边开口说话,鹫津吉平微微地挑动眉毛。
「怎么了?」
他连看也没看一眼,只是反问。
吉平的弟弟盘着手臂倚在门上,对哥哥笑道:
「那个女生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听他这么一说,吉平可不能不看了。
他循着弟弟的视线望去。
平日的午后,车里的乘客不少。
位子全都坐满了。
在众多黑色与灰色的暗色大衣之中,只有一个人穿着鲜艳的红色牛角扣大衣。
小女孩独自坐在吉平等人对面的位子上。
她用瘦小的手臂抱着膝上的书包,低垂的脸庞相当稚嫩。
看起来只有小学五、六年级。
「咳!根本是小孩嘛!」
吉平恨恨地说道,身旁的弟弟觉得滑稽,哈哈大笑。
「你不就是喜欢这种的吗?」
吉平瞪着没大没小的弟弟。
小两岁的弟弟恒彦,是吉平同父异母的兄弟。
比吉平矮了十五公分的恒彦不光是体型,连下巴都很圆,再加上一头乱翘的头发平添了他的稚气,容貌堪称可爱。
虽然最近恒彦有点没大没小,但毕竟从小照顾到大,吉平格外宠溺他。
恒彦再度动了动下巴,指着小女孩。
「你不觉得她有点像那个〈巫师气息〉的小女孩吗?哥,你不是很疼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四、四、四条……」
吉平皱起眉头。
因为他认为恒彦是故意装蒜。
恒彦很清楚四条桃花的来历。
虽然他们不同年级,但是读的却是同一所学校。
再说,〈巫师气息〉的四条桃花,现在在〈引路人〉之中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人。
因为四绦桃花年方十一,便在日前成为特魔机关首长,是个可怕的英才。
「别提小不点了。」
吉平低声说道。
列车到站,车门打开了。
这不是他们要下的站,所以他们从门边退开等待。
冰冷的风吹了进来。
刚才的红色大衣小女孩穿过两人之间。
「对对对,就是你很疼爱的小不点。」
恒彦一面用视线追逐小女孩的身影,一面说道:
「之前没成功杀掉她,真可惜啊!」
「…………」
吉平默默不语。
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在桃花成为特魔机关首长之前,吉平曾去纽约刺杀她。
然而,她捡回了一条命,现在成了管理〈巫师气息〉重要机关之一的军官。
四条桃花的确该杀,但吉平不希望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事情没这么简单。
吉平认为只有自己或和马才有资格下手杀桃花。
曾与桃花为友的自己,或是双亲被杀害的和马。
见吉平默不作声,恒彦露出冷笑,继续说道:
「既然她是〈巫师气息〉的军官,我们也该认真起来解决她了吧?」
车门关闭,列车缓缓地开动了。
吉平把脸撇向一边,闭口不语;恒彦又继续说道:
「所以啊,你和我一起去把她的父母抓来,引她出来吧!这样就可以轻易做掉她了。」
「闭嘴。」
吉平再也忍耐不住,大声说道。
听了他那嘶哑低沉的声音,恒彦的脸庞微微地扭曲了。
「哥,你对她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吉平和刚才一样盘起手臂,再度倚在车门上。
并要求弟弟闭嘴。
「现在是作战中,集中精神。」
然而,恒彦并末住口。
「哥,她会成为〈引路人〉的威胁,非杀不可。这一点你明白吧?」
恒彦离开门边,绕到吉平身旁仰望着他;吉平叹了口气。
看来恒彦非谈这个话题不可。
吉平不情不愿地回答:
「恒彦,抓走父母的方法,和马是不会同意的。他最讨厌这种手段。」
「……又是和马先生啊?」
恒彦的双手在脑后交握,不满地喃喃说道。
「哥,你不像和马先生的朋友,倒像他的跑腿耶!」
或许恒彦只是开玩笑,但吉平瞪了他一眼,断然说道:
「恒彦,要我说几次?闭嘴。」
「呿!我觉得你该跟他说清楚。」
吉平对纠缠不休的弟弟投以锐利的视线。
恒彦耸了耸肩。
吉平隔着恒彦的脑袋,看见连接隔壁车厢的门打开了。
有两个男人走了过来。
吉平把脸转向另一侧,发现连接另一个车厢的门也打开了,同样出现了两个男人。
「恒彦,把化身拿出来!」
吉平神色一紧。听了他的声音,恒彦也立刻把手插进口袋,拿出化身。
吉平拿起挂在胸袋上的眼镜戴上。
「目标是?」
恒彦拿着一个小玻璃瓶问道。
然而,在车里使用魔法很危险。
车里至少有四十个乘客。
其中有些看似学生的年轻人。
一旦受到魔法波及,他们就会变成魔法师。
「没办法,下车吧!」
吉平说道,抓住了恒彦的手。
他立刻采取行动。
列车朝着下一站奔驰。
吉平刚才倚着的车门是关闭的,但两兄弟却像幽灵一样穿透车门,从车内消失了。
四个男人奔向原地。
他们互使眼色,留下了一个人,其余三人立刻穿过关闭的车门,跳到铁轨上。
列车继续行驶,宛若什么事也没发生。
吉平望着车尾,面露苦笑。
「看来……我们上当了。」
听了哥哥的话语,恒彦紧紧握住手中的玻璃瓶。
穿着〈巫师气息〉制服的三个男人从铁轨间走来。
吉平看见其中一人拿着磨得晶亮的老旧法杖。
「……看来不妙。」
「哥?」
见了吉平比平时更加紧绷的表情,恒彦吞了口口水。
「彦……」
恒彦看着吉平。
他知道哥哥用小时候的小名称呼自己的时候,就是过上危险的时候。
「那是评议会的成员。」
「咦?」
恒彦的脸上也浮现了恐惧之色。
换句话说,是〈巫师气息〉的最高级魔法师。
〈巫师气息〉最强的六个魔法师之一——
吉平用那双闪耀红光的眼睛打量年迈的男人。
「从年纪和长相判断,是吉连·怀斯曼。」
「哥。」
恒彦满脸不安,吉平对他笑道:
「彦,设结界。交给我就行了,平时不都是这样吗?」
「……嗯。」
恒彦将玻璃瓶放在掌心上,打开瓶盖。
他的亮褐色魔力粒子喷发而出。
吉平大大地吐了口气。
平时都是三对二或六对二交战。
当然,二是他和弟弟。
然而,这次的对手却带着一股骇人的氛围,是吉平从未对峙过的。
☆☆☆
在吉平与怀斯曼开打约一小时后。
月光位于〈引路人〉根据地的仓库区一角。
化身薄暮损毁,暂时撤退的月光回到了〈引路人〉的根据地。
他已经没打算再去魔法学院或〈巫师气息〉了。
而是要将〈引路人〉当成今后的活动据点。
与月光来到这个时代的一年前相比,〈引路人〉越来越具备联盟的规模了。
而月光先前虽然成功潜入特魔机关,但他知道该见好就收。
因为被他监禁的武已然逃亡,有可能向〈巫师气息〉的魔法师告密。
当初潜入的目的是给予和马情报以换取信任,而这个任务也结束了。
「呃……对不起,还劳烦您陪我来。」
月光一面浏览摆放刀剑的橱架,一面说道;背后的龙泉寺和马回答:
「没关系,化身损坏是常有的事,你别太难过。」
「是……」
月光没怨到和马会跟来;他拿起眼前的长剑,点了点头。
月光在〈引路人〉之中是属于百格阶级。
三天前,他对同属于百格的另一个魔法师提及化身损坏之事。
那个魔法师告诉他,要进入武器仓库,必须征得上级的许可,因此月光只能乖乖等候。
他本来以为来的会是高级魔法师,没想到居然是和马。
诸事繁忙的和马说想亲眼确认武器仓库的管理状况,便带着月光一同前来。
「选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到附近逛逛。」
「是。」
月光回答时,和马已经从背后消失了。
月光挑了几把长剑,确认重量和剑柄握起来的感觉。
他回想起薄暮的触感。
——为了把那把剑变为神速魔法用而花费的时间和劳力,都是白费的。
反正只是把不合我用的剑——月光很快便调适了心情。
在武的手上,那把剑看起来充满魅力;但是实际上用过以后,月光才知道有多么麻烦。
调教现形的少女,也费了他不少工夫。
——真是的,早知道就别把之前的长剑(夏日)丢掉了。
月光比较并排的几把剑,叹了口气。
就在月光东张西望之际,突然有道声音传来,他连忙回过头。
「还没好啊?」
是和马。
「还、还没……对不起……」
月光垂下头,和马微微一笑。
「没关系,你就慢慢找一把合用的吧!我先回去了。」
「是。」
和马转过身,迈向双开的门口。
「对了,这里不需要钥匙,就和自动锁差不多,只要出去就会自动上锁。你找到中意的剑以后,直接走出去就行了。」
「好。」
月光目送和马离去,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出声说道:
「请问……」
「什么事?」
和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呃……您、您……不担心我把这里的炸弹或其他武器偷偷带走吗?」
月光看见仓库里不只有剑,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
绝大多数的武器都是放在金子里,有些堆栈的木箱侧面用红字写着TNT,还有些打开的扁平箱子里放着貌似手榴弹的物品。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枪械及弹药箱。
然而,听了月光的问题,和马只是短短地笑了一声。
「哈!如果你偷偷带走,的确很伤脑筋,但是你何必这么做?是要炸掉这里吗?还是炸掉自己人?」
月光皱起眉头。
他当然没有这种念头。
他只是不明白和马为何如此信任他,才有此一问。
和马一脸好笑地凝视着月光,说道:
「对于魔法师而言,非化身的武器就像用于前戏的情趣用品,魔法才是杀害魔法师最有用的武器。再说,今天进来这里的只有你一个人,而且是我带你来的;如果少了什么,我立刻就会发现。就算你仿效自爆炸弹客把这里炸掉,也造成不了多大的损伤。我还巴不得这里有足以用损伤惨重来形容的好武器呢!」
月光沉下脸来,沉默不语;见状,和马面露苦笑。
「抱歉,不是的,我信任你,所以敢把你独自留在这里。」
和马的态度活像在安抚小孩,月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谢谢。」
月光不满地回答。
和马背向月光,一面吃吃轻笑,一面走出仓库。
然而,和马一打开仓库的右半边门,便传来一阵沸沸扬扬的吵闹声。
月光奔向门口,一探究竟。
和马立刻走了出去,大门开始缓缓关闭。
月光打开因为重量而自行关闭的大门,观看外头。
只见仓库外陷入了大骚动。
十几个魔法师大呼小叫。
月光看见和马拨开众人,走向中央。
由于和马是用双手拨开人潮,月光也看见了中央的两人。
是鹫津吉平,和月光不怎么熟识的他的弟弟,恒彦。
月光知道恒彦与他一样属于百格阶级,但他没跟恒彦说过话。
印象中,恒彦总是和鹫津古平形影不离。
而恒彦便躺在人群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
和马询问的声音大得连月光也听得见。
跌坐在恒彦身旁的吉平回答:
「是陷阱,我太蠢了,不该相信普通人类的情报。怀斯曼夺走了恒彦的魔力!」
月光望着心慌意乱的吉平。
「把他搬进房里。」
和马说道,周围的人擡起恒彦。
吉平似乎也受了伤,他在和马的搀扶之下起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仓库。
「唔,情况挺糟糕的。」
月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哎,反正还有时间,我得和新的剑培养感情。」
月光回到仓库中。
「不知道武在干么?该不会在修复薄暮吧?」
大门因为重量而缓缓关闭,仓库里又变得一片幽暗。
月光一面走向摆放刀剑的橱架,一面吃吃笑道:
「那个修不好了啦!根本是全身粉碎骨折又被分尸的尸体。」
见了粉碎的剑身,月光在心中大叹可惜,但也仅只如此而已。
他又开始在橱架前物色适合自己的剑。
「啊,这把好像不错……唔……还是这把比较好?」
月光拿起一把长剑,用剑道的架式试挥了几下。
「夏日二代是不是该以魔力传导速度为基准来选择?还有要够轻,握起来顺手……」
这把感觉不太对,月光又试了下一把。
〈引路人〉的骚动对于月光而言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