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四、芭提雅十七岁②(2/2)
「没关系哦。毕竟提雅有努力学习王太子妃课程呢。而且,万一发生了什么还有我跟着,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彻底击溃对方的。」
「咦?击、击溃……?」
「哎呀讨厌。我是说拼命说服对方,让对方心服口服哦?」
「哎?哎?」
芭提雅听完后,歪着头一脸「难道是我刚才听错了?」的困惑表情。
另一边,我感觉到了泽诺和小黑投向我的冰冷的视线,一定是我的错觉。
「更何况,我们还有内心坚强的同伴和精灵们呀?你就安心地坐好我的妻子的位置就好。」
我向她露出微笑,然后看向泽诺和小黑,催促他们也看向芭提雅。
小黑和泽诺都散发着觉得麻烦的气场,但是为了让芭提雅安心而向她点点头。
「塞、塞西尔大人,我……」
芭提雅稍稍松了口气,随后便用十分认真的表情看向我。
「这样的话,我,会为了塞西尔大人能成为出色的国王而拼尽全力的!!还有、还有,我会给您带来很多很多幸福的!!绝对不会让您有太闲了干脆开战吧的想法!!」
芭提雅双手握拳,以惊人的气势发出如此宣言。
我不禁轻笑。
只要由她在,我就能发自内心笑出来。
我总算是,明白「幸福」的含义了。
我想将和她一起生活的这个国家,治理成更好的国家。
以前的我,是出于从小生根的作为王太子的义务感而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是我发自内心想这么做。
所以,空闲的时间也不多,更是对战争没兴趣。
毕竟,我已经有名为芭提雅这个让我沉醉的存在了。
「这样啊。那么,你绝对不会离开我的身边的对吧?」
「这是当然的呀!!我会待在塞西尔大人身边全力支持您的!!」
「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吧?约好了哦?」
「约好了!!因为有我这样的异常存在,剧情才会改变的。我会好好地承担起责任的!!」
「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放心了。……就算剧情改变了,最最重要的结论也不会变啊。」
「……?」
芭提雅大概没明白我刚才说的意思,歪着头。
我露出笑容拉过她的左手。
「最最重要的是,对我来说,我的【命中注定的少女】就在眼前,从今往后我们会过上』(主要对我来说)快乐的』生活的。」(*括号为原文)
我轻吻她手背的精灵刻印,像是回应我们的伴侣证明似的,刻印发出微弱的光。
没错。最重要的是,被我选择的她在我身边这件事。
这么一来,我才能是我,才能尽好王太子的本分。
我露出了不易被芭提雅察觉的,和往常不同的坏笑。
——与此同时,我突然想起不久前父王说的话。
***
——定下原希罗尼亚男爵千金处分的当晚。
虽然我能做出大致的推测,但是还有些存在变量的事需要确认,我请求父王,借用他一点时间。
书房,将佣人全部遣退后,我坐在父王面前的位置上。
父王手里拿着装有名为忌威士(*キーウィス)的琥珀色酒的瓶子。这是在遣退佣人前,执事准备的。
「……要来一杯吗?」
父王举起酒杯问我。
我才刚到允许喝酒的年龄不久。况且,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禁酒的学院里度过的,没有多少饮酒的经验。
不过,之前有幸喝到过的忌威士非常美味,我愉快地接过酒杯。
顺带一提,陪我喝忌威士的是查尔斯。
前年,在我迎来生日的第二天夜晚。因参加在王宫举办的我的生日舞会而需借住一晚的他,提出第二天也要住一晚。说是想看我喝醉后的样子,便让我喝了很多忌威士。毕竟是在自己的房间,自然无需在意他人,便喝下了相当不得了的量,结果我到最后都没有醉倒。
明明已经喝空了很多瓶相当高度的酒了,但是也只是让我耳朵发烫的程度而已,我觉得我一定是不容易喝醉的体质。
我还想体验下喝醉以后情绪高涨的感觉的,真是可惜。
算了,今后也会有很多不得不喝酒的外交场合的吧,就这点来看也不失为幸运呢。
「我还没和你喝过祝贺你毕业的酒吧?所以我拿了私人珍藏出来」
虽说他是我父亲,但是让国王给我敬酒多少有些不合适,于是我想接过酒瓶。倒是父王笑眯眯地酒杯递给了我。
正如刚才说的,这是为了「祝贺」的酒。
那么,我想还是不要在意身份高低,接受父王的好意吧,便接过了酒杯。
父王心情愉快地给我的酒杯满上琥珀色的液体。不等我伸手,他便也给自己的酒杯满上。
父王像是在说不要在意这些似的摆了摆手,我不禁苦笑。
父王静静地举起了酒杯。我举起自己的的酒杯和父王碰杯,相碰的瞬间发出小小的「锵」声。
「恭喜你毕业。你很努力了啊。」
「非常感谢您。」
虽然我并没有做什么会被说努力了的程度的事,但是这里就直率地道谢吧。
以前的我的话,会马上纠正父王的话吧。但是现在的我,很享受这段时光。没必要特意去纠正,打扰这段时光。
我们就这样,暂时默默饮酒。
气氛稍微缓和一点后,最先开口的是父王。
「希罗尼亚小姐的事也真够呛的。这下可算是解决了,能告一段落了吧。」
「麻烦事少了一件,我松了口气。」
「哎呀,接下来就要帮结婚仪式的事了呢。」
父王露出坏笑,暗示我婚礼的准备也不简单。
不过,我微笑着爽快地回答。
「那不算是『麻烦事』,而是『期待的事』,所以没关系。」
父王因惊讶而微微睁大了双眼,嘴里念着「这样啊」。
父王的反应,让我觉得我的推测更加接近真相了。
「……虽然有点马后炮,塞西尔,你和芭提雅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觉得幸福吗?」
用着无关紧要的语调说出的却是内容有点沉重的话。
父王还没有放下酒杯,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在暗中观察,又带着担心。
「嗯,当然。只有她能给我带来快乐、带来幸福。……要是有谁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我可能会不小心毁灭掉一个国家吧,大概是这种程度的重要。」
我笑着向父王传达我的心意,父王一瞬间愣住了,随后笑着说「这样啊」。
「父王,轮到我提问了吧?」
父王的笑声也停了,该进入正题了,我缓缓开口。
父王一边擦着笑出的眼泪,一边看着我。
「你就是为此来找我的吧?什么事?」
我喝下一口带有独特甜味与苦味的忌威士,平复了气息后问父王。
「父王,关于之前问的【命中注定的少女】一事,您找到什么头绪了吗?」
听到我说的话后,父王拿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随之摇晃。
「哎呀,关于【命中注定的少女】这事我不清楚。」
父王特意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回答我。
「那么,您知道像我这样的人的事吗?」
「『像你这样的人』……吗?」
「对,没错。关于像我这样的人的事。您是否知道什么内情呢?」
「……」
我们都用试探的眼神看向对方。
由紧张感演变而出的死寂笼罩整个房间。
不过,死寂很快就被打破了。
「——你在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我不知道的。只是一个推论而已。之前,我有问父王您关于【命中注定的少女】的事的吧。那时,父王的确不知道关于【命中注定的少女】的事。但是,您知道』像我这样的人』的事才对。那时父王微妙的反应让我很在意,结合我已知的情报作出了推论……看见刚才父王的反应我才确信的。」
「……是、是吗」
听了我的回答,父王嘴角有点抽搐。接着深深叹了口气,用着无言以对又无可奈何的语气呢喃「你们这些家伙真的是」。
「父王,请您老实交代哦?」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如果可
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告诉自己的孩子这些……」
「不管您怎么选择,这都是王室成员要代代相传的不是吗?早说晚说没什么区别吧?」
对于我的纠正,父王面露难色。
「年岁尚小的时候知道和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知道,这两者的接收方式也会不同不是吗?」
「……是呢。您说的多少也有道理。好了,快告诉我吧。」
「……你这人,是不是没把我的父母心当回事?」
「我很感谢父王的用心良苦,但既然我已经注意到,您还是告诉我比较好吧?」
「是吗……。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说。」
「您请说。」
「这就是世间所说的叛逆期吗?不,倒不如说,这才是这人的正常运转状态?」
父王呢喃着一些不知所以的话后,缓缓开口。
「大体上,正如你的推论所说。王室成员里,也曾有像你这样十项全能、出类拔萃的孩子出生。这个国家的创始者拓金王就是这样的人,据说是受到他的血的影响。」
「英雄王吗」
我回想起,年幼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读过的这个国家的建国史。
那是各个不同的部族为了开疆扩土而战火纷飞的时代。
为了这片土地的和平,某个部族的族长儿子挺身而出。
他能文善武,一下子就将各个部族集成起来,那就是现今这个阿尔法斯塔王国的雏形。
之后,他娶了结盟的部族族长的女儿。
据说他和青梅竹马的妻子一起治理国家,为这片土地带来和平。
硬要说的话,这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建国史。
「英雄王啊……。是啊。拓金王确实是被这么称呼的。但是,这只是后世的尊称罢了。」
「后世……吗」
父王对我点点头。
「王室成员有时候会诞下十项全能、出类拔萃的孩子,相应的,他会欠缺人类的感情。连单纯的喜欢厌恶都无法感知的他们,更别提对什么感兴趣或者觉得开心了。」
父王所描述的,正如幼年时期的我。
「因此,对于感兴趣的东西——能引起情绪波动的东西,会异常执着追求。然后会对其他的东西漠不关心,对于着迷的东西无法自拔。拓金王就完完全全是这样的。他的话,被人传唱为』为了和平而统一部族』,但现实却是单纯地好战而已。」
「原来如此。是』战斗狂魔』呢。」
我想起了芭提雅之前说过的巴尔德路线的事。
我,要是想的话大概已经是战斗狂魔了吧。
「没错。』战斗狂魔』——这个形容挺贴切的。但是,拓金王没被人这么叫,而是尊称』英雄王』。关于这点,和他的妻子脱不开关系。」
于是,父王开始说起拓金王的妻子,艾云妮王妃的故事。
那是,非传唱的而是真实的故事。
就连现存的书籍都会为了方便而进行美化修饰,埋藏在历史深渊的故事。
——拓金王和艾云妮王妃。他们是关系良好的部族组长们的孩子。
组长们,打算借着两人的联姻巩固两族的关系。所以尚且年幼的他们,在人为的引导下一起玩。
从那时起,拓金王就是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孩子。
拓金王不管什么事都能完美达成,总是一副厌世的表情。
对他而言,总是很开心似的笑着的艾云妮王妃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们总是玩些无伤大雅的一较高低的游戏。
不过,结果总是一样的。胜利总是拓金王的。与他再会的时候,艾云妮王妃告诉了他新的游戏。
某天,他拿到了艾云妮王妃提到的游戏。
那是在当时的青年间非常流行的战争游戏。
那是以扮演的角色和决定好的行军方式来移动棋子,将敌人的棋子夺走的游戏。
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的拓金王,找同族的大人当对手,渐渐沉迷了。
……终于,棋盘上的游戏已经无法满足他。
不知是祸是福,邻近的部族和拓金王的所在的部族之间开战了。
当时,正从少年成为为青年的拓金王,向作为部族长的父亲请缨,亲自率领一小支部队迎战。
拓金王从小就表现出惊人的智能和战斗能力。
族长对他寄予厚望,而拓金王给出了漂亮的回答。
自那以后,拓金王不断沉迷开战,将自己的才能发挥到极限。
毕竟是战火纷飞的时代,所以到处都是能提高自己功绩的战场。
他凭借着在战场上的大显身手,地位不断提高。
终于,父亲认同他的功绩,将部族长的位置让给了他。
那时候,拓金王便已经是统一各部族的存在,手里握着至高无上的强权。
「像是在享受唯一的乐趣似的,没有人能阻止拓金王开拓战场。理论上是没有的。就在周围的人都对渐渐走火入魔的拓金王感到害怕时,有一位女性挡在了他的面前。」
「……艾云妮王妃是吗?」
「没错。艾云妮王妃生性善良,讨厌生灵涂炭的战争。但是生不逢时,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得不开战。在这种情况下,她挡在了永无止境地渴求战争的拓金王面前,留着眼泪叱责了他。」
——温柔的她,是对沉迷战争的拓金王看不下去了吧。
「她最后说出了』你要是在挑起无意义的战争的话,那我就要讨厌你了』这样的话。拓金王对她的话感到非常疑惑。接着,他果断退出战场,为建设和平的国家而竭尽全力。」
「称得上是』命中注定的少女』呐。」
虽然拓金王的单纯让我觉得惊讶,但是对于他的境遇和感情,我感同身受,所以不想说否定他的话。
我也是,要是芭提雅对我说「我会讨厌塞西尔大人的哦!!」的话,感觉会不小心就不管她说什么都照做。
当然了,前提是不是闹别扭时说的气话,而是发自内心说出「会讨厌你」这样的话的时候呢。
「』命中注定的少女』吗。虽然后世并没有这样的称呼,但是确实称得上呢。——幸运的是,他还有另一个抱持兴趣的存在。『艾云妮王妃『。多亏了王妃的挺身而出,他才不会被传唱成暴君或者昏君,而是』英雄王』啊。」
真相的最后,拓金王大一统,还世界和平。
是个好结局的话怎样都好。
父王还在继续。
「那之后数十年过去,能和拓金王的能力相提并论的王室成员出生了,大家都提心吊胆的。过于出类拔萃而缺乏情感,对大部分事物都不感兴趣。一旦发现感兴趣的东西就会异常执着。就是这样的存在。」
父王直直地看着我。那是,非常认真的眼神。
「他们本身是一把双刃剑。要是用在正道上的话就能成就一位明君,要是误入歧途,那就是昏君——得在变成昏君前除掉他。」
「我在隐秘书库里看到过的一本书的著者,就是这么一位王室成员呢。」
小时候,为了确认芭提雅说的来自【乙女游戏】的「传染病会流行起来」的预言,而去书库里到处找特效药的数据的时候,偶然发现了隐秘书库。
在那里有很多记载着未出世的——不应该出世的知识的书堆积成山。
恐怕,这是即使经过数十年、数百年时间,也难以孕育的知识。
写下这些书的作者,不管哪本都署上了「阿尔法斯塔」这个姓。
父王,重重地点了点头,答道。
「嗯,没错。过去,被称为天才的王室成员,记载下的很多知识都堆积在书库里。记载的人们大多数都因为极度沉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放弃王位继承权埋头研究,进而不再出现的公众面前。」
「成为明君者、变成昏君者、醉心研究者——除了这些人以外,其他人给人的感觉如何?」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也是有没有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的人的。听说在这些人之中,有的行尸走肉一辈子,有的无法忍受无趣的一生而选择自我了结。」
「有点瘆人啊。」
我自己也有变成那样的可能性。
光想想都背脊发凉。
不过看父王的反应,大概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有好结局吧。说是王室丑闻都不为过。对王室来说,这是绝不能外传的事。
「你出生后不久,明显比其他婴儿要更早理解语言的含义并开始说话了。那时我真的脑中一片空白。毕竟就算知道有可能会有这样的孩子降生,也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自己的孩子啊。」
「您一定很失望吧。
」
小时候的我不知喜怒哀乐为何物,一点都不可爱。
想到这点,我就不禁苦笑。
但是父王却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
「与其说失望,不如说是担心。生下聪慧的孩子,对王室来说是好事。只不过对父母而言,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感情丰富些,幸福地度过一生。」
父王用有点伤感的语调说着。
「就算生下来缺乏喜怒哀乐这样的感情,但是在之后的成长中能知晓这些的话,那也就能获得幸福了。何况,还有拓金王等其他人的成功先例。那些人都或多或少对』人』而不是对』物』感兴趣。心里有了重要的某个人,感情就会随之萌发吧。所以,我赌了一把。」
「芭提雅?」
「没错。」
我看见父王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所有的碎片都完美地拼凑在一起,脑中顿时一片清明。
芭提雅本身是个努力家,家世也配得上王太子妃的身份。
她的身边聚集了很多想照顾她的优秀人才,人望也很可观。
但是,可惜的是,她本人稍微有点傻。
除去有我善后的情况下,被人问到她是否是王太子妃的最佳人选的话,脑中还是会有疑问。
特别是小时候,经常因为精神过头而失控就更是如此了。
可以说乔安娜小姐才是最佳人选。
本应如此,但为何选择了芭提雅呢。
应该是作出了,仅仅是才能优秀的千金小姐无法引起我的兴趣的判断了。
「芭提雅小姐,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很有趣又惹人怜爱。是引人注目的不可思议的千金小姐吧?表情丰富,情绪起伏也大。但是个深情又温柔的孩子。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与你完全相反的存在。而且,不论如何,她对你的爱意也没有藏着掖着。我想,和她在一起的话,你的感情也会随之萌发的吧。」
「没错,您说得对。」
在我看来,她的形象的确正如父王所说。
不过我得订正,芭提雅对我的爱意不是没有藏着掖着,是打算藏起来但是完全没藏起来……就这点。
父王心情愉快地喝了一口忌威士。
「你毫不犹豫回应了我啊。我没看走眼就好。即使不是马上见效,但你自和她邂逅以来,似乎很开心,我松了口气。你第一次亲自要求生日礼物的时候,我和王后还举杯庆祝了。所以我才想回避讨论关于走向最糟糕的未来的话题……但你自己注意到了的话,那现在就是告诉你的最佳时机了吧。」
父王打从心底为我知晓「感情」和「重要的人」感到高兴。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辛苦你们了。」
「说这些干嘛,父母为了孩子的未来辛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要是体谅我们,今后就多孝顺孝顺我们吧。」
父王笑得灿烂。表情里毫无阴霾。
「您是指要把公务硬加给我吧?」
「这是有一位优秀的儿子的父母的特权哦。」
「暂且,在芭提雅还在我身边的情况下,先继续努力吧。」
「这个国家的未来掌握在她手中吗。」
这么说的话,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只要她还和我在一起,那无聊的公务我也能一边享受一边完成。」
「……总之,得增加芭提雅小姐的护卫人数。「
「我喜欢观察她无拘无束、精力十足的样子,所以不需要一板一眼的人,能在暗中悄悄行动的就好。「
「我会考虑的。「
我和父王再度干杯,一直喝到深更半夜。
——以及,父王率先醉倒昏睡,被母后回收了。
***
「塞西尔大人?」
因为突然陷入和父王的谈话中而白白浪费了来之不易的时间,芭提雅有些纳闷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什么事都没有哦」,轻轻摇了摇头。
从父王那儿听说的关于王室之血的事,不能轻易告诉芭提雅。
虽然她是王太子妃——成为王室成员已经是既定事项,将王室的秘密告诉她也不成问题。
但是,我没有勇气告诉芭提雅。
——如果因为我继承了这浓厚的王室因果之血,她就此离开我的话,我会不知所措。
要是一五一十说清楚的话,我就能更加顺理成章地将温柔的她束缚在我身边了吧。
然而,我对于用血缘这种无法自己决定的东西来束缚她的想法感到抗拒。
我想通过自己的意志来思考,让她选择,让她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不论如何,比起告诉她「这是因为血的问题,你放弃挣扎吧」还是说「这就是命运啊」要来的浪漫吧?
……要是她真心想离开我,我或许可以用「疯狂的血」这种夸张的说法来强行将她束缚在我身边吧……但是我现在没有这种想法,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与其无端加重芭提雅的枷锁、折断羽翼,给她的表情蒙上阴霾,倒不如给她留下一定程度的行动自由,不让她察觉自己身在笼中,这样更能让她发散自身的魅力。
我可不想要个只会听我话的人偶。
不时能看见她做出预料外的随心所欲的行为,我喜欢像惊吓盒子那样的她。
我就是想要完完整整的她。
让我感兴趣的芭提雅。
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芭提雅。
能让我保持理智的芭提雅。
能吸引我到如此地步,那就得负起责任,在我的心脏停止跳动前都陪在我身边。
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能获得幸福。
被幸福环绕,我就能为了国民的幸福生活而努力。
而且,我和国民的幸福与芭提雅的幸福紧密相连。
最棒的良性循环就此诞生。
这样的话谁都没有损失。难道不是吗?
对于现在仍保持沉默的我,芭提雅露出了更加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微笑着开口。
「你也很期待婚礼的吧?真想早点和你结婚啊。」
这么一来,接下来的每一天肯定都会色彩缤纷充满欢乐吧。
「婚、婚、婚礼!?我、我、我也很期待的!!」
芭提雅脸颊染上绯红,冷静不下来似的,视线到处游移。
她就像小动物一样,可爱过头了。
「感觉离你毕业还很遥远啊。」
「没、没那回事哦!!得为婚礼做准备的话,时间一定一眨眼就过去了!!虽、虽然不能每天看到塞西尔大人我会感到寂寞……」
……本来因为年级不同,是很难每天都见面的,但是这里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吧?
「我,虽然至今为止的时间都用在恶役千金修行了,但是我会拼命、拼命地努力做新娘修行的!!」
「嗯,我也会为了当好丈夫而进行新郎修行的。」
首先,就从让像虫子似的总是在耳边嗡嗡作响的邻国闭嘴开始吧?
芭提雅说过的事,结合诺切斯侯爵和库尔冈做卧底期间收集的情报,就能把我邻国的动向。手握这么多有力的情报,让邻国闭嘴应该轻而易举。
还有就是呢……为了让芭提雅成为最棒的新娘,服装费之类的预算得增加才行,要不做一、两个副业吧?
毕竟我可不想让可爱的新娘受苦。
听见我说修行,芭提雅重重地摇了头。
「塞西尔大人就算不修行也也已经非常出色了!!是最棒的新郎哦!!」
对着双手紧握,极力主张的可爱生物,我该怎么办呢?
……小黑,不要用「欸,这家伙可没有那么好啊?」的视线看着我了好吗?
就算是我,想做还是能做的哦?
……泽诺,不要再嘟囔「请您不要做过头了哦?」了。而且,你的话里很明显带着「杀意」吧?从语调上微妙的差别能听得出来哦?
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了?
嗯?恐怖的大魔王?
……待会儿我会给你进行教育性指导的,给我来执务室。
我平复心情,再次露出微笑。
「虽然提雅你这么说我非常高兴,但是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努力呢。我会按照约定,努力当好一国之君的。」
「塞、塞西尔大人……」
芭提雅双眼含泪,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
我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准备动手的时候,被小黑的尾巴横刀夺爱。
我是希望你能允许我做这种程度而已的事呢。
没辙了,我抓住小黑的尾巴,直接吻上芭提雅的唇
。
「唔!?」
「呋飒飒飒!!(*狐狸叒炸毛.jpg)」
虽然手中的尾巴一下子炸毛膨胀了不少,但是我没在意。
芭提雅就像抱着抱枕似的,一下子紧抱住膝盖上的小黑。眼睛睁得大大的,浑身染上绯红。
「我可爱的提雅。你真是怎么都看不腻呢。从今以后我也会继续观察你的哦。」
「呜喵喵喵喵喵!!」
我用着就连自己都觉得过头的甜腻声音向芭提雅低语,她承受不住而发出尖叫。
想要马上从我的膝盖上下来,但是被我强行抱住了。
手足无措的她,虽然嘴里嘟囔着「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溺爱路线吗!?」「溺爱路线好可怕啊!!」,但是很有趣,我就由她去了。
我想,我对她的观察记录,从今以后也……在我心脏停止跳动之前,一定都会继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