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降临!苍海的霸者 序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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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门,「NoName」根据地。
在和煦日光照入室内的窗边,身穿女仆服装的蕾蒂西亚正在绑紧头上的缎带。接着她把刚刚用来整理头发的梳子放到镜台上,确认侧面的状况。
「……这样就可以了。到了现在,这身女仆服也算是穿得很习惯了吧。」
蕾蒂西亚左右摇晃着那头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金线的柔亮发丝进行确认。
外表看起来顶多只有十二三岁的她现在穿着的女仆服上装饰着清秀可爱的花边,简直不像是给仆人使用的衣物。虽然绝对不能算是具备功能性,然而却格外适合她。应该要归功于她主人的兴趣吧。
整理好服装仪容的蕾蒂西亚和映照在镜中的自己彼此相望,同时双手叉腰让自己鼓起干劲。
接着她就听到客气的叩叩敲门声以及莉莉的说话声。
「蕾蒂西亚大人,年长组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知道了。佩丝特那边由我来通知,莉莉你也去大厅等待吧。」
蕾蒂西亚这样回答之后,门外的莉莉先充满精神地回应,然后才咚咚咚地跑走。注意到莉莉今天也如此开朗快活让蕾蒂西亚不禁莞尔一笑,接着走出自己的房间。
——共同体「NoName」居住的这个本馆是一栋十二层楼高的大型建筑物。居住的楼层越高,代表在组织里的地位越高;自然房间也更大,还摆设着共同体准备的专用家具。
然而现在三楼以上的楼层却无人使用。这并不是因为无人拥有符合的地位,而是基于外出不便这种理由,所以除了二楼和三楼,其他房间都无人使用。
蕾蒂西亚以前使用的房间位于十楼,然而身为女仆的她怎能住在比主人更高的楼层里,因此现在是把厨房和餐厅隔壁再隔壁的单人房当成自己的房间。
「白雪应该是跟着十六夜等人外出了,那么今天负责指挥的人只有我和佩丝特吧。」
蕾蒂西亚直接穿过通往本馆大厅的走廊,一直线往前进。目的地是佩丝特的房间。
然而在途中她路经一面设置于走廊上的巨大镜子,突然停下脚步。看到镜中倒映出身穿女仆服的自己之后……
「……嗯。」
蕾蒂西亚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她轻轻拉起裙摆,以少女般的动作回身转了一圈,让裙子也跟着高高扬起。
一身清秀白裙随风飘扬的模样.宛如惹人怜爱的花朵绽放。
于是蕾蒂西亚又转了一圈,之后她似乎很满足地对着自己在镜中的女仆身影笑了。
「一开始这身女仆服装的确让我不知所措,不过……嘻嘻。这样看起来,其实我也还不到完全过气的地步——」
「——蕾蒂西亚?你在镜子前面做什么?」
这瞬间,蕾蒂西亚僵硬地停止动作。当她觉得大事不妙时已经为时已晚,来自背后的感觉让后侮和冷汗一起沿着背脊往下滑落。
……这真是一个令人极度悔恨的失误。蕾蒂西亚觉得大概是因为这阵子相当和平,才会让自己如此松懈。
然而毕竟不能一直像这样僵在原地不动,她只能战战兢兢地缓缓回头。
只见刚从房间走出的另一名女仆——「黑死斑神子」佩丝特正歪着脑袋,以彷佛看到什么奇妙光景般的视线盯着这边。
先前宛如青涩少女般踩着舞步绕圈的的蕾蒂西亚很尴尬地试图逃离这个视线。而佩丝特则露出似乎真的感到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微微倾着头发问:
「我说……蕾蒂西亚,你刚刚在做什么?看你的脸这么红,没事吧?」
「……不,没什么。既然你没看到那就不必在意。」
「你连耳朵都红了喔。」
「所以我说没什么呀!」
「可是连脖子也很红耶。」
「噢!对了!今天是我血压特别高的日子!因为我是吸血鬼嘛!所以偶尔会碰上那种一大早就满脸通红的日子……」
「我认为就算你不顾年纪地穿着女仆服开心蹦跳,也没有必要那么难为情呀。你这身女仆模样今天依然也很好看。」
佩丝特像是在发表胜利宣言般地悠然发表这段话,然后朝着大厅走去。
蕾蒂西亚望着她的背影,精疲力竭般地垂下肩膀。
*
——和巨龙的战斗结束后,已经过了半个月。
「NoName」的成员们也在安稳的日子中开始专心进行个别的活动。
以魔王的身分身处恩赐游戏中心的蕾蒂西亚也正式成为仆从,现在就是由三名女仆来负责指挥年长组。
至于因为巨龙袭击而被迫延期的「Underwood」收获祭则在志愿人士的援助和「ThousandEyes」的广范围宣传之下,得以在早期阶段就创建起再度开始的头绪。
借由正式发表南区将会有新任「阶层支配者」诞生的动作,企图达到向许多共同体招揽顾客的目的。「龙角鹫狮子」联盟既然已经获取「击退魔王」的实绩和功绩,应该会有许多共同体欢迎他们担任「阶层支配者」吧。
与此同时,「Willo'wisp」和「NoName」这两个共同体也成功得到了击退魔王的名誉以及社会上的信赖。
(这点得感谢莎拉才行。多亏她特别关照身为「无名」共同体的我们,在宣传方面提供了协助。)
「NoName」没有能象征组织存在的标志,因此无论立下多大的功绩,都处于难以让人承认的立场。身为联盟议长的莎拉考量到这一点,特别在邀请函的内容中提及了「NoName」的功绩。
因为想到他们这种真挚又注重道义的心意让蕾蒂西亚振作起消沉的精神,动身前往位于本馆入口的大厅。在大厅里可以看到等待蕾蒂西亚到来的孩子们已经排好了队伍,而吩咐大家整队等候的莉莉则「唰!」地竖起狐耳,晃着身上的日式围裙跑了过来。
「蕾蒂西亚大人!早安!年长组已经全都到齐了!」
「是吗?大家早,已经吃过早餐了吗?」
「是的!非常好吃!」
「今天是白饭配荷包蛋!」
「我好期待午餐!」
「现在讲午餐有点太早了喔。」
蕾蒂西亚带着苦笑劝戒这群精力过于旺盛的孩子们。
总数共有二十人。平均十岁的他们被称为年长组,被委派负责共同体的衣食住等方面.看到从一大早就如此振作努力的孩子们让蕾蒂西亚不禁莞尔,她望着所有人的脸孔轻轻笑了。
「那么关于今天的工作……在进行分配之前,要先跟大家报告一件事。」
蕾蒂西亚这样说完,接着取出了一封邀请函。她将这封以「龙角鹫狮子」联盟之印玺来蜡封的邀请函拿在手上,以带有认真神色的视线凝视着孩子们。
「『Underwood大瀑布』即将举行收获祭,而『NoName』全体都获得了邀请……你们听得懂我的意思吧?这里的『全体』,是指包括年长组、年少组在内的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哇~!」年长组的孩子们发出了欢呼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以遭受魔王袭击的三年前为界,在那之后这些孩子们几乎都没有离开过根据地。恐怕只有在为了汲水而必须前往箱庭都市外的大河时,才是他们唯一的外出机会吧。原因是万一碰上掳人之类的事件,身为「无名」的他们很难证明自己的身分。
所以不想让身为唯一保护者的黑兔感到挂心和负担,他们一直都待在这个荒废领地里低调度日,绝对不会随意外出。
这样的孩子们却收到了收获祭的邀请函,当然会感到很兴奋期待。
就连身为年长组首席的莉莉也是一样,虽然她正站在蕾蒂西亚身边摆出严肃的表情,然而自豪的两根尾巴还是啪啪啪地忙碌动个不停。察觉出这种浮躁气氛的蕾蒂西亚「啪!」地用力拍了拍手,集中所有人注意力后开口告诫孩子们:
「不用说,这当然是特殊待遇……但是,你们千万不可以会错意。这封邀请函完完全全要归功于主子们——也就是十六夜、飞鸟、耀等人立下了足以获得正面评价的伟业。正是因为他们的功绩最后缔结出一个成果,共同体全员才会收到邀请函。」
蕾蒂西亚一提到十六夜等人的名字,孩子们原本放松的情绪立刻又紧绷了起来。
——从箱庭的外界被召唤至此的三名异邦人。
自从逆廻十六夜、久远飞鸟、春日部耀这三人置身于共同体之后,「NoName」的生活就产生了戏剧
性的变化。
为蓄水池贡献了水树的苗木;让荒废干枯的土地恢复肥沃的气息;甚至还赢得了能温暖照亮夜幕的玻璃制灯火。
十六夜等三人——是孩子们崇拜的对象,也是宛如英雄般的存在。
「这封邀请函是他们赢来的信赖之证。为了不要失去这份信赖,在『Underwood』行动时至少必须保持最低限的节制和品格,听懂了吗?」
「「「「「我们知道了!」」」」」
回应大声得简直会造成耳鸣。
蕾蒂西亚虽然面露苦笑仍旧抱着疼爱心情看着众人,并宣布今天的工作。
「在你们外出的期间,『龙角鹫狮子』联盟似乎会呼出几个人过来负责警备。为了招待客人,今天一整天就来进行根据地的大扫除吧。年长组要和年幼的孩子们组成集团,一起开始打扫。不在的人会由我们女仆组再找时间帮忙搬运行李,所以大家进行时要以擦拭和除尘等工作为主——以上!」
语毕,蕾蒂西亚「啪啪!」拍了两次手。
年长组的孩子们精神饱满地回应后咚咚咚地一起跑了出去。留在现场的人只剩下女仆身分的蕾蒂西亚和佩丝特,以及身为年长组首席的莉莉这三人。
在一旁待机的佩丝特以半佩服半傻眼的态度目送着众人背影离开。
「真服了他们,居然可以每天早上都这样精神抖擞地工作。」
「因为这是他们在共同体里负责的工作啊。还有来自『Willo'wisp』的烛台预定今天会送达,我们也该进行准备……」
「那个,蕾蒂西亚大人!」
这时莉莉忙碌地甩着两根尾巴,以似乎很为难的态度对蕾蒂西亚提问:
「很抱歉在您这么忙的时候打扰,但能不能请您给我一点时间呢?」
「是可以,不过怎么了吗?莉莉。」
「其……其实是……最近地下工房的情况不太对劲,还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可不好,是几号的工房?」
「是三六〇号。」
蕾蒂西亚似乎颇感意外地歪了歪头。
「……三六〇号?为什么那么偏僻的地方会不对劲?和家事有关的工房应该是从一号到二〇号为止吧?我记得在那之后的号码应该都没有在使用才对。」
蕾蒂西亚皱起眉头。莉莉也垂下头上的狐耳,回答说她并不清楚。
——所谓的「工房」,就是用来保存那些在恩赐游戏里获得的「恩惠」,或是将其运用到生活上的设施。厨房的火或热、净水这些方面当然不用说,连使用恩赐的仪式等也是在这些地下工房举行。还有能够保存并供给火焰的「Willo'wisp」烛台,同样是预定要放置在这地点的物品。
除了将烛台搬入工房的作业之外,蕾蒂西亚并没有从黑兔那边听说过曾运行了仪式的消息。虽然她认为应该是哪里弄错了,然而莉莉的表情却笼罩着一层似乎很严重的阴影。
「三六〇号工房的入口位于我们居住的别馆后方,声音甚至传进了别馆,让年少组的孩子们也很害怕。所以说,能不能请蕾蒂西亚大人您在有空的时候去确认一下呢……」
莉莉抓着蕾蒂西亚的袖子提出恳求。
蕾蒂西亚双手抱胸,沉吟一声。的确,年步组里有许多年纪尚幼的少年少女。光是因为传出诡异声响就会感到害怕的人应该所在多有吧。
「好吧……那么在大家离开根据地的期间,我就去确认一下情况吧。」
「谢……谢谢您!」
「这是小事。好啦,先去打扫吧。既然现在主子们和黑兔都不在,我们得好好工作才行。」
「是!」
莉莉啪啪啪地甩着两根尾巴,以不输给其他孩子们的开朗态度回应之后前往厨房。
原本一直在旁聆听两人对话的佩丝特突然把视线朝向蕾蒂西亚。
「蕾蒂西亚,你不参加收获祭吗?」
「……我当然不可能参加吧。」
蕾蒂西亚面露苦笑。
由于不明人物的阴谋,她之前曾和巨龙同化。
即使说明另有主谋,要是导致战事的当事者之一却以若无其事的态度出席收获祭,主办者和其他参加者们也会感到不快吧。
「我认为这次的收获祭是主子们的休息时间,所以希望他们可以不需要顾虑到任何人,尽情享乐直到满足为止。」
虽然蕾蒂西亚似乎有点尴尬地苦笑着,然而她的眼里却不带着忧愁那类的情绪。正式成为隶属关系的现在,她内心里的愿望只有一个。
那就是希望身为自己主人的十六夜等人能够获得许多幸福与恩惠。
「……过去成为魔王者,必须以某种形式来清算过去的罪行。其中包括失去性命者,也有些拜入宗派门下。偿还罪孽的方式可说是形形色色……虽然是因为欠缺自觉,但我本人却把这个义务放弃至今。所以这次,我想借着和主子们共同对抗魔王来洗清我的罪行。」
蕾蒂西亚这么说完,轻轻握紧双手。
佩丝特以彷佛觉得很没趣的表情,凝视着蕾蒂西亚这张隐然透出开朗情绪的侧脸。同样曾经身为魔王,蕾蒂西亚的决心必定让她觉得颇为刺耳。
然而重新振作起干劲的蕾蒂西亚这时却突然有些忧郁地眯起眼睛。
「而且……关于金丝雀,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调查。」
「……哦?」
没听过的名字让佩丝特不解地歪了歪头,不过她的兴趣却放在别的事情上。
「话说回来,关于你刚刚提到的事情……我知道仁他们目前滞留在『Underwood』,不过黑兔不在这事倒是初次听说。她昨天还待在根据地里吧?」
「嗯?噢……黑兔她……」
讲到这边,蕾蒂西亚突然停了下来。佩丝特诧异地望着她这不自然的举动,不过蕾蒂西亚却没有回应。她只是保持沉默,缓缓地把视线移向从窗口撒下的阳光。
「黑兔她……被白夜叉绑架了。」
「……啊?」
「昨晚,白夜叉带着随从前来,以——『我要去平天的大本营挖角,黑兔你也跟着来!』——这种说法将黑兔半强迫地带走了。」
这样回答的蕾蒂西亚望着远方露出迷茫的眼神。
佩丝特有些受不了又有些理解地耸了耸肩膀,露出嘲讽的笑容。
「原来『阶层支配者』真的那么闲呀?」
「怎么可能。在巨龙暴动的期间,东区出现魔王『阿吉·达卡哈』的分队大肆作乱。虽然附近这一带似乎平安无事,但甚至连要祭祀白雪的神殿建设都因此延期。」
蕾蒂西亚一脸严肃地回应。她提到的神殿建设应该就是指那个要构筑水道的计划吧。然而让佩丝特吃惊的原因与其说是因为被害状况,还不如说是因为魔王的名字。
「……等一下,你说的魔王『阿吉·达卡哈』,是指『拜火教』的魔龙吗?」
「没错,怎么了?」
蕾蒂西亚立刻回答,而佩丝特的嘴角却微微抽动。
「……什么?原来在箱庭里,那种东西居然也没套个项圈,就这样在无人管辖的状况下四处徘徊吗?」
「怎么可能,是『阿吉·达卡哈』有点特殊。自从本体在两百年前被解放后,就构筑起也可以称为『分身体』的族群来持续随性作乱。」
「那算什么啊真恐怖,真的很恐怖。趁还没增加前先打倒本体不就得了?」
「你说这什么蠢话。越攻击本体就会导致分身越增加,何况第一世代可全都是神灵级。像这种光靠自己一只就能够建构出神群的魔王实在过于夸张,要人怎么对付!」
蕾蒂西亚难得用了如此激动的语气,看样子她似乎曾经有过什么负面回忆。
——魔王「阿吉·达卡哈」是「拜火教」五大魔王之一的龙。
根据记载,和帝释天拥有同一起源的这只龙拥有惊人的三颗头颅和巨大身躯,还能驱使上千种魔术。然而它真正的恐怖之处并不是这些。
魔王「阿吉·达卡哈」的恐怖是「会从伤口不断产出分身」的性质。再加上它拥有强大的不死性质,据说即使遭受多次斩击、砍刺也不会死亡。
唯一的打倒方法是「封印」这种手段,然而却遭到不明人士解开封印,直到现在。
「话虽如此,一想到白夜叉能阻止对方分裂这点……果然不愧是最强的『阶层支配者』。听说她一将神格奉还给佛门,立刻以一击打倒了五只第一世代。要是没有白夜叉,东区下层大概已经被极为大量的牺牲者染成一片血海了吧。」
「……哦……」
佩丝特脸上若无其事地回应,然而她
的内心却冒着冷汗。
面对「阿吉·达卡哈」的第一世代——居然只用了一击就打倒五只神灵级,这实力根本远远超过了人类的理解力。即使曾向白夜叉宣战却还能像这样被允许继续存在,想来佩丝特真的运气很好吧。
「算了,身为最强的『阶层支配者』是很好啦,不过整天只顾玩乐倒是让人难以苟同呢。」
「啊……嗯。讲到这一点,我也实在找不出话来反驳。」
蕾蒂西亚露出为难的苦笑,依旧一脸不以为然的佩丝特则离开大厅,前往自己负责的区域。
静静目送佩丝特背影离去的蕾蒂西亚内心却留有一抹不安。
既然和白夜叉一起行动,那么黑兔可以说是获得了「平安无事」的保证。然而即使扣掉这层考量,蕾蒂西亚依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因为白夜叉讲过的话正是足以让蕾蒂西亚如此不安的原因。
(不过……居然是要去「平天」的大本营。虽说箱庭很广阔,然而被这样称呼的共同体…………除了那个魔王,应该再无他人才是。)
而且这称呼还不是指前任魔王,而是一个痛恨佛门的现任魔王。蕾蒂西思索了一阵子,想推测出白夜叉到底是基于什么考量……
最后做出「因为是白夜叉,所以一定没有想太多吧」的结论。
(不过算了,毕竟不管怎么说白夜叉都是最强的「阶层支配者」。既然和她同行,应该不会演变成最糟糕的事态。)
蕾蒂西亚像是要甩开思考和担心般地左右摇晃自己长有一头金发的脑袋,同时为了悲惨的黑兔合掌。
*
——叮铃。一名女性的银发晃动着,清脆的铃声跟着响起。
红瓦屋顶特别显眼的市区里吹起一阵过堂风,通过身边时一股会令人联想到桃源乡的甜美花香刺激着鼻腔。在喧骚热闹的大街另一端有着一栋大楼阁,可以看到治理外门的共同体旗帜正气势万千地耸立着。
这里是箱庭的四位数——六二四三外门。
是「平天大圣」的旗帜随风飘扬的上层区域。
在作为其本部的大楼阁正面,有个一头银发美丽到会让人误以为是阳光的女性,正带着两名同伴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前。
「哎呀~我有几年没来平天的大本营拜访了?」
那是一名银发上插着附有铃铛的发簪,身穿紫色和服的美女。
虽然她拥有光静静站着就宛如一幅画的容貌,然而只有散发出来的气质却隐约飘散出异常的氛围。
……该怎么说?总之就是老气。如果要说得难听点,大概是这种感觉。
在露出亲切笑容的银发美女身旁,陪伴着在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门的「ThousandEyes」分店工作的女性店员,还有垂着兔耳整个人胆怯瑟缩的黑兔。
听到主人提问的女性店员以有些自暴自弃的态度回答:
「……听说白夜叉大人已有五十年未曾造访『平天大圣』的根据地。」
「幄喔,原来是这样!岁月流逝的速度遗真是快啊!」
银发美女——白夜叉轻快又亲切地呵呵笑了,转身面对同行的女性店员如此回应。
尽管她的表情是一派爽朗的笑容,彷佛只不过是前来旧友之家拜访,然而对于黑兔和女性店员来说,这次来访完全只会带来畏惧和极度的紧张。
在箱庭的上层创建根据地,而且还继续以魔王自居的老资格强者。
黑兔擡头望着在大楼阁顶端随风飘扬的旗帜,像是要下定决心般地吸了口气。
(「平天大圣」牛魔王——过去被视为和那个美猴王「孙悟空」并列的七大妖王之长。)
只要是住在箱庭里的居民,必定都曾经听过这名号吧。
在那本西游记中记载的七名魔王。
其中以强大力量自许的四名魔王尚存于世,在这个箱庭世界中可说是远近闻名。
「齐天大圣」(与天齐驱之人)——美猴王,孙悟空。
「平天大圣」(平定天上之人)——牛魔王。
「覆海大圣」(翻覆大海之人)——蛟魔王。
「混天大圣」(使天混沌之人)——鹏魔王。
除了之后和玄奘三藏法师共同经历旅程并皈依佛门的美猴王孙悟空,其余诸人依然承受着魔王的烙印,继续经营共同体。
在经历过神话时代那场七大妖王对天帝的大战之后,虽然没有再做出什么明显的恶行,然而他们的名字却依然足以被视为箱庭魔王的代名词之一。
话虽如此,讲到身为魔王的等级,白夜叉也是最老资格的一员。
她毫不畏惧地擡头看了看平天的旗帜,接着似乎颇为不满地张望四周。
「不过啊,不只没派出负责迎接的使者……甚至连门前都不见人影。明明我还发了通知要求事先备好酒宴,真是个不机灵的家伙。」
白夜叉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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