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落阳,而后坠月 第四章(1/2)
——「煌焰之都」星海石碑,展示回廊。
都市区已经陷入了严重混乱。他们和「Salamandra」的卫兵不同,并没有做好和魔王战斗的心理准备。只能一边忍受突然举行的蛮横恩赐游戏和衰弱诅咒的折磨,同时和巨人族战斗。
在大型火龙接二连三挑战巨人族的战地中心,久远飞鸟骑在山羊神兽——阿尔玛特亚的背上,虽然因为不习惯的骑乘而相当辛苦,但也持续地不断打倒巨人族。
「把他击垮!迪恩!」
「DEEEEeeeEEEEN!」
迪恩发出怒吼冲向巨人族的战士,抓住对方脑袋往地面用力一砸。虽然展示回廊也被破坏成碎片,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飞鸟擅自判断展示品肯定已经事先避难,指挥着迪恩把巨人族一个接一个打倒。和飞鸟一起负责守护都市区的杰克和卢奥斯则是一起观察着迪恩的改造成果。
「呀呵呵呵呵!虽然是自卖自夸,但我们还真是处理得不错。」
「……哼!迪恩原本的构造太不成熟了。只要确实理解神珍铁的可用性,那种程度的活跃表现也只是理所当然。」
杰克一脸满足愉悦,但卢奥斯却面露苦闷表情。
两人不只帮迪恩加上了龙角之炎。红色钢铁巨兵获得的最大力量,是全身的输出获得了大幅的提升。
至今为止,迪恩全身的驱动全都仰赖神珍铁拥有的伸缩自在恩赐。讲得极端一点,就是类似以钢铁形成的肌肉。
于是杰克和卢奥斯这两人就在空洞的身体里加上了齿轮,加上了活塞,改造成能活用所有伸缩自在神珍铁原本具备恩赐的构造。
结果,迪恩获得了比以前更优秀的冲刺力和能迅速反应的机动力。
「啧……果然给『NoName』还是太可惜了。要是我,可以让那东西变成更强大的机械兵。」
「哦?举个例子听听。」
「首先要加把赋予了黑帝斯恩赐的金刚铁涂在表面上成为隐形功能。接下来是飞行功能,那个巨大身躯如果能飞上天肯定是很壮观的景象!」
「……呃,卢奥斯小弟?那个巨大身躯就算变成隐形也会因为地鸣声而暴露出行踪吧?而且就算不加上什么飞行功能,面对空中敌人也只要巨大化就好吧?」
完全不实用。杰克冷静地吐嘈。
自信满满发表理论的卢奥斯立刻换上不满表情把脸转开。
乘坐在山羊神兽——阿尔玛特亚背上聆听这番话的飞鸟充满兴趣地低声说道:
「……可是,不觉得那是还算有趣的功能吗?阿尔玛你觉得如何?」
「主人,工匠杰克的理论才正确。虽然我并不会觉得没有意义,但只要实力够,自然能找出许多对付隐形敌人的办法。」
「可是能飞翔的迪恩一定很帅!」
「…………」
实际上是如何呢?山羊神兽在内心歪头感到怀疑。然而看到主人兴奋得双眼发光,她并没有不识相到会去践踏主人的心情,因为她是一只懂得察言观色的山羊。
希腊神群在诸神之中也是数一数二出名的问题儿童集团。在其中少数具备良心人格的神兽就是这只双角山羊——阿尔玛特亚。她的双角拥有丰饶的恩赐,要是化为人型,会成为外表美丽的女神。是同时具备英气和美丽的高等神兽。
「好啦,来去下一个地方吧,阿尔玛。」
飞鸟拉着缰绳,一口气在展示回廊的屋顶上四处跳跃。她和阿尔玛确认周围的巨人族已经被彻底清理完毕后,打算移动到其他地区。
这时,和巨人族交战的火龙们发出了惨叫。
「GEEEEEEEYAAAAAaaaaaaa!」
这咆哮声比平常还要尖锐。听在旁人耳里一定觉得这是战斗时的威武怒吼吧,然而身为神兽的阿尔玛却正确理解了刚才那咆哮声的意义。
「主人,刚才的叫声是惨叫,而且似乎处于相当危急的情势。」
「是吗,你知道方位?」
「是。我会直接前往,请握好缰绳紧抓住我。」
阿尔玛特亚淡淡地说道,飞鸟则慌慌张张地紧握缰绳,把身体往前倾。
踏响蹄声提高速度的阿尔玛特亚从容地沿着宛如山岳的屋顶飞奔前进。飞鸟把耀使用过的风天之梵语装在身上作为避风的护符,保护自身不受迎面强风的伤害。以不像山羊的高速赶往现场后,两人目睹到一只火龙的翅膀被扯断,流着鲜血的沭目惊心光景。
「喔喔喔喔喔喔喔……!」
「呜……只不过是区区巨人族,力气为何胜过我等!」
「小心!那些家伙的样子很奇怪!说不定被授予了某种恩赐!」
听到火龙们对话的阿尔玛特亚立刻看了巨人族一眼。
从面具下散发出光芒的双眼充血,全身还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就算巨人族绝对不是天性为善的幻兽,但那样简直成了妖怪或恶鬼。
飞鸟曾经看过这种戏剧性的变化。
「该不会是……鬼化了?」
阿尔马特亚猛然擡起头惊讶回应:
「就是那个,主人。那是吸血鬼化,巨人族被吸血鬼吸血后,发生了鬼化现象!」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叽吼吼吼—————一!」
巨人族挥动战斧,朝着飞鸟砍下。
就像是要阻止他的行动,迪恩从侧面把巨人族打飞了出去。
「DEEEEeeeEEEEN!」
强壮手臂击中侧头部,让巨人族的身体整个浮上半空。然而鬼化的巨人族居然在空中翻转身体反击迪恩,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利用离心力的一击瞄准迪恩的腋下,以要把它往上顶的动作使出。虽然无法破坏由神珍铁制造的迪恩,但还是让它的巨大身躯略为晃动。
迪恩把高举起的右拳用力往下挥动,重重打在巨人族的脸上。
「DEEEEeeeEEEEN!」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一!」
迪恩虽然三番两次攻击倒下的巨人族,但对方仍旧持续以战斧反击。到鬼化的巨人族终于失去意识时,双方的攻防已经多达二十四次。
在仅仅三分钟就几乎化为废墟的展示回廊里,飞鸟目睹了从头到尾的经过。
然而不是这样就结束了,鬼化的巨人族接二连三地从外墙进军到室内。
「好顽强的生命力。如果只有一两只还另当别论,要是鬼化的巨人不断进攻……!」
「看样子敌方有纯血的吸血鬼。拥有巨大身躯的巨人族鬼化之后,要火龙们从正面迎战也会处于弱势吧。」
听到阿尔玛冷静地分析状况,飞鸟用力握紧缰绳。
「……意思是我们最好也要加入战斗?」
「不,只要让迪恩负责去支持就可以了。我不认为鬼化的巨人族只有那一只,若想要改变大局——就要按照当初的目的,对付敌方的主力!」
语毕,阿尔玛突然踏响蹄声,离开现场。随后先前两人所在的地点就遭到灼热光束攻击,屋顶溶解,砖造的回廊发生爆炸让瓦砾四下散落。
差点因为紧急加速被震落的飞鸟擡起上半身抓住缰绳,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位于上方的袭击者一边在飞鸟身上造成巨大的黑影并持续追杀着她们。
根据挥动翅膀的声音,飞鸟察觉到袭击者的真面目。
「来了……是黑色的狮鹫兽!」
「不只是它!正面还有另一个!」
飞鸟猛然看向前方。原本躲在长烟囱阴影里的「混」字人物跳了出来,虽然因为连脸上都盖着兜帽而无法看清外表,但毫无疑问那就是混世魔王吧,
紧急加速的阿尔玛无法停下也无法转弯,只能直直冲向「混」字人物,而且她还更加提升速度试图把对方辗倒。在兜帽下咧嘴一笑的混世魔王主动跳向旁边让出道路,一边大声狂笑并用双手放出灼热光束。
(呜……无法闪开……!)
在全力冲刺时遭到了来自侧面的攻击,当然不可能躲过。
从上空袭击的格莱亚也逮住这时机,从口中吐出灼热光束。
「GEYAAAAaaaa!」
气势万千,带有超高热量的两股火焰袭击两人。
从被她们当成立足点的住家到周围七间房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地基还翻了起来。直接暴露出来的大地像是熔岩般熔化成红色液状还沸腾冒泡。
毫无疑问是直击。
甩着「混」文本的混世魔王转了两圈跳离这区域。
他翻着圈子跳上格莱亚的背部,发出非常满意的大笑声。
「嘿嘿,诱导得不错嘛年轻人。袭击
的角度跟驱赶的方式都挺有模有样喔!」
「……被这种声音称为小伙子真让人颇为不快。」
哼!格莱亚不满地哼着鼻子提出反论。
然而它的主张也理所当然。
混世魔王的声音不再是猿鬼的声音。格莱亚是被如同铃声般的少女音调当成后生小子,自然会感到火大。
格莱亚不高兴地扭了扭脖子,接着张开羽翼飞向空中。
「原本听说对方曾经击退奥拉,没想到是如此脆弱的敌人。既然如此,不使用半吊子策略也没关系吧。」
「——不,我认为那种想法有点太轻视对方了喔。」
混世魔王说完,就带着下流笑容从格莱亚身上一跃而下。
随后,阿尔玛特亚带着强烈闪电的突击立刻掠过了格莱亚的翅膀。
「呜!」
「糟!没打中……!」
「这是瞄准得不够精确的证据,主人。请好好反省。」
阿尔玛特亚以平淡却带有责备之意的语调对飞鸟提出忠告,并跳上了对面的屋顶。飞鸟则嘟起嘴唇表现出抗议的态度。
然而被袭击的格莱亚却没空管那些,毕竟刚刚它的翅膀差点被贯穿。格莱亚以愤怒的态度瞪着飞鸟她们。
「在那火焰中居然毫发无伤……?」
「嗯~算了,我想也是,那只山羊当然有能力弹开那种程度的攻击……哼哼,最好再拿出你的紧张感喔,年轻人。虽然不知道小姑娘的实力,但有那只山羊支持可就难对付了。毕竟,即使说现在的希腊神群能存在全都是那只山羊的功绩,也不算是言过其实。在人才育成方面她可是超一流的专家。」
混世魔王以别有含意的发言来忠告格莱亚。
然而光听到神群名称就害怕的话,有损狮鹫兽的名誉。
格莱亚让黑色的身躯整个抖动,并发出了咆哮。
「隶属于希腊神群的山羊神兽……是吗!原来是山羊座的阿尔玛特亚!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煌焰之都』拜见星兽等级,这是何等侥幸!我要解读你的生命目录,让你化为我的血肉!」(注:摩羯座的相关神话通常是指牧神潘恩(Pan),不过也有一说是宙斯为了咸谢阿尔玛特亚的养育之恩,将其带上天空化为摩羯座。)
鹫的钩爪和狮子的后脚开始怦怦脉动并产生剧烈变化,变幻成龙的四肢。
刻划于格莱亚胸前的「生命目录」放出诡异光芒并不断流动变化。羽翼从两片分裂成四片,再各自构筑成不同生命的翅膀。将外型变化成黑龙的格莱亚从鲜红的眼中迸发出光芒,对飞鸟和阿尔玛特亚射出一道光线。
「我要避开!请抓紧!」
「知……知道了!」
飞鸟握住缰绳并紧抓住阿尔玛特亚。变成黑龙的格莱亚这次放出的光线散发出和先前灼热光束相异的光辉,接着击中回廊。虽然被光线以横一直线扫过的回廊没有被破坏而是被寂静包围,但是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以红色砖瓦建造的回廊一瞬间就被石化成灰色的石头。
「这是石化的恩赐……?」
阿尔玛特亚眯着眼睛观察来龙去脉。
「这是蛇龙,鸡蛇拥有的石化魔眼。虽然不知道是基于何种恩赐,但对手似乎可以使用其他种族的恩赐……嗯,这样正好。」
「咦?」
「主人,这是个好消息。对方是最适合用来累积经验的教材。我会负责解说,所以战斗到对方把全部隐藏本事都使出来为止吧。达成时,您将会成为优秀的幻兽杀手。」
「咦……现……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机吧?而且还有其他敌人——」
「哼哈哈哈!正是如此啊小丫头们!」
「混」文本人影发出和可爱声音并不相称的下流笑声,并跳上夜空。
远比阿尔玛特亚更迅速的脚力让残像左右移动,瞬时之间就侵入了两人的防守范围。接着他以宛如少女的身形挥动拳头,近距离攻击飞鸟。
飞鸟的肉体和普通少女无异。
要是被这个速度的拳头击中,她的身体就会毫不留情地粉碎吧。
为了阻止这件事,南瓜破布介入了双方之间。
「哎呀~!到此为止!」
杰克从南瓜色的恩赐卡中显现出七盏提灯,对混世魔王发动攻击。
半路碰上程咬金的混世魔王把阿尔玛特亚的头部当成踏台,在空中翻转身体。然而他没能完全避开,只有身上穿着的衣服烧毁落下。
「……呀呵?」
杰克的眼神因为惊愕而动摇,混世魔王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在空中重新摆好姿势拉开距离,似乎很愉快地露出笑容。
就连刚刚被袭击的当事者飞鸟看到混世魔王的样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吗,珊朵拉大人?」
她以颤抖的声音发问。然而飞鸟发问的理由并非是因为她无法理解,只是为了摆脱最糟糕的想像而喃喃自语。
从「混」文本外套下出现的人物——是拥有一头红发,戴着金色装饰,身上服装还缝有「Salamandra」旗帜之火龙标记的少女。
那正是「Salamandra」首领,珊朵拉·特尔多雷克。
「呀呵呵……难……难道是使用了变化成珊朵拉大人外表的术法……」
「喂喂,你这南瓜是有眼无珠——噢!的确是有眼无珠!不过即使用那双空洞的眼睛,也只要看一眼就至少能明白这身体和灵格属于谁吧?没错,正是最年轻就登上『阶层支配者』地位的希世福薄少女,『Salamandra』的新首领,珊朵拉大人!」
混世魔王露出不像是珊朵拉的凶猛笑容,并拔下绑住头发的绳子。这个动作与其说是个少女,反而更勇猛地像是战士在拔剑。
这表示珊朵拉并非是被操纵,而是她的身体目前已经被完全不同的灵魂入侵。任何人都能如此确定。
杰克空洞的眼眶中静静地燃起怒火,不过他还是保持冷静发问:
「占领并取代对象……这就是你的游戏吗,混世魔王?」
「嘿嘿,该说是虽不中亦不远矣吧。」
「……别想蒙混过去,再怎么说珊朵拉大人都是『阶层支配者』,就算使用各式各样的恩赐也不可能占据她的身体——你是用了『主办者权限』吧!」
杰克无法抑制激烈情绪,讲到最后口气也愈来愈粗暴。
混世魔王以手扠腰,从恩赐卡中拿出写有「混」字的旗帜并如此声明:
「虽然着眼点不错,但我只能给你一个有些遗憾的消息。能参加本大爷游戏的名额仅限一人!所以现在的参赛者只有珊朵拉小姑娘一个!而且最糟糕的是,能阅读『契约文档』的人也只有珊朵拉小姑娘而已!」
「你说什么!」
「这太荒唐了!」飞鸟大声喊道。这样根本不符合游戏的成立要件。然而现实是,混世魔王手上确实没有类似「契约文档」的物品。
露出贼笑的混世魔王把头发往上拨,然后俯视着三人。
「这个小姑娘的孤独是最高级品喔!明明非常想仰赖家人,却不能真的依靠;明明希望同伴能相信自己,却得不到信赖;还被视为重要好友的两人背叛、抛下……嘿嘿,殿下和琳小姑娘也很残酷呢!既然条件如此齐全,本大爷的『主办者权限』当然也能尽情发挥!在混世里被众人拱上大位的这个可怜灵魂——已经被我混世魔王吃掉了!」
混世魔王高举着飘扬旗帜,捧着肚子粗声大笑。
听完来龙去脉的飞鸟因为愤怒而握拳颤抖。
……为了避免误解要先说明,其实飞鸟并非和珊朵拉相当要好。两人交情只有见过几次面也打过招呼的程度罢了。
然而如果混世魔王的发言都是事实,那么珊朵拉的孤独和飞鸟以前曾怀有的孤独属于同样性质,甚至有可能是比飞鸟更严重的创伤。但是珊朵拉却完全没有表现过这样的态度,而是以「阶层支配者」的身份站在大家的面前。
这应该是她本身的坚持,也是尊严,更是全部的勇气。然而这个魔王却以下流笑声践踏摧残了一切,让飞鸟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对方。
她取出恩赐卡,往前踏出一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杰克伸出右手制止了她。
「飞鸟小姐……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可是这里……请交给我杰克吧。」
他的南瓜头里累积了甚至让脑袋不断摇晃的怒气,打断了飞鸟的气势。
「杰克……」
飞鸟也没有继续强求,把往前跨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众所周知,杰克很喜欢小孩子。是一个爱护儿童,也受
到儿童爱戴的恶魔。所以不必特别强调也能明白,现场最感到愤怒的人正是这位南瓜绅士。
杰克那空洞的眼眶中有着沸腾的灼热愤怒,像是在下最后通牒般地发问:
「混世魔王……你践踏了如此纯真的儿童心灵,但是你却不曾产生诉诸良心的念头吗?」
这个问题让混世魔王收起笑容,以愤然态度回答:
「良心的苛责?哼!你的误判也太离谱了吧!把这个小姑娘逼上绝境的人不是本大爷!只不过是在混世里追随她的一干人等过度逼迫造成的结果!但你居然跟我提什么良心的苛责?别笑死人了!」
混世魔王披上「混」字旗帜,让旗帜变幻为新的武装服饰。
他保留金色装饰,将红色服装染成黑色,并在胸前和背后刻上「混」文本。
「务必以恶自居!魔王是和秩序二律相悖的存在,是降生于世界的弊害!因此天生的魔王与大圣或蛟刘那些流氓不同!是为了让世界保持正道,规制世界的绝对之恶!本大爷要赌上这个『混』字的尊严!谨守担任灾厄末席的身份!我本身度过人生的方式,没有任何事情该感到可耻!」
人生中全然无愧。混世魔王如此吼完,就让全身缠绕上由珊朵拉龙角中放出的猛烈火焰,瞪着飞鸟他们。
飞鸟到现在终于察觉到自己过于轻视眼前的敌人。
(这个敌人……的确也是魔王……!)
发誓要向太阳复仇的死神佩丝特。
因为对同志绝望而投身于暴行的蕾蒂西亚。
与她们两人相同,他也是先认定自身恶行确实为「恶」才发挥强权的暴君。是赌上自身灵魂和存在来制定出法律,拥有能强制世界接受那规则的力量和决心的王者。
「……『务必以恶自居』,这就是你灵格的一切吗?」
「没错。为魔王者坚定不屈,混世之王在被讨伐之前仍为王道!」
这是最后的答辩。
之后,杰克的灵格产生剧烈变化。
「逼不得已!混世魔王!你当着『Willo'wisp』的旗帜——做出了最不该做的行为!」
空洞的南瓜头中喷出地狱烈焰。
那是比愤怒的活火山更为炽热激烈的怒吼。
对于把守护幼儿灵魂作为组织正道并持续宣扬至今的「Willo'wisp」来说,这个魔王是无论如何都得讨伐的仇敌。
既然如此,他不再隐瞒任何事情,也不再吝惜使出任何力量。
要燃尽灵格的最后分毫,颠覆对方主张的王道!
「来吧!带着充分心理准备接下吧,混世魔王!接受我的……『PumpkinTheCrown』考验——!」
爆裂的南瓜王冠四处喷溅着地狱烈焰。
碎片化为闪耀的纸片,在展示回廊里四处撒下了发光羊皮纸。
「恩赐游戏:『Jackthemonster』
参加条件:
·曾经伤害或杀死幼儿者。
·曾利用幼儿行恶事者。
·参加者:混世魔王(可杀害妨碍游戏者)
·游戏领袖:JackTheRippe
胜利条件:
其一:打倒主办者『PumpkinTheCrown』。
其二:阐明历史,解开『jack』之谜。
败北条件:
其一:参赛者被游戏领袖杀死即为败北。
其二:每当游戏领袖被揭穿身份时都会失去力量,最后败北。
宣誓:仅限于在运行对象为符合参加条件者的情况下,保证这场考验的正当性。
『圣彼得』印」
看到杰克四处撒下发光羊皮纸,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因为惊愕而扭曲。
「杰克他……使用了『主办者权限』?」
也难怪飞鸟会惊讶。所谓的「主办者权限」是甚至能超越众神恩赐的最强「强制运行权」,也是能够强迫对手参加荒诞不经游戏的魔王之证。
杰克站在从南瓜头中溢出的火焰中心,逐渐构筑出人类的外型。他身穿深红色的皮夹克,还有一头让人联想到野兽的杂乱亚麻色长发。
双手上反握着染血的刀子,眼里充满了足以瞪杀他人的杀气。
「……呜……!」
那不是自己认识的杰克,绝对不是那个随时都发出爽朗笑声的南瓜绅士。
仿佛见识过深渊的锐利眼神正属于「契约文档」中记述的杀人狂。即使是出生于昭和时代的飞鸟,也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开膛手杰克」(Jack The Ripper)——一八八八年震撼英国的连续杀人狂。
然而到底有谁知道这件事呢?
不可能有人知道,那个杀人狂在遥远的过去也曾进行过同等暴行甚至是更严重的残酷杀戮,还欺骗圣人,歌颂第二次的人生。
而且也不可能有人知道,或许是基于某种因果吧?他一直被称呼为同样的名字……!
「杀戮剧上演了……起舞吧,混世魔王——!」
杰克以充满愤怒和杀气的声音大叫。
他在皮鞋底部制造出以火焰漩涡构筑的弹簧,一瞬间就冲向混世魔王的身前,接着把被鲜血染湿的凶刀剌进混世魔王的胸口。
*
——「煌焰之都」第三右翼之宫前方,锻炼场。
「生命目录」改变了形状,散发出耀眼光辉并包住耀的双脚。前端有着宛如猛兽的锐利尖爪,装甲上则装饰着让人联想到狮鹫兽的羽毛。
装备上仿真新幻兽的武器后,耀冲上天空。
她对着虚空打出一击,结果却有鲜血突然喷出。
「……什么?」
位于维拉头上的马克士威以感到很不可思议的态度喃喃自语,因为耀往虚空打出的那一击深深地贯穿了他的侧腹。
(行得通!)
笫一次出手就打中的成果让耀放松了全身的紧张。
另一方的马克士威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猛袭而目瞪口呆地盯着耀。不可能有人能够介入正在不断进行空间跳跃攻防战的维拉和马克士威之间,然而耀的一击偏偏贯穿了他,形成程度可说是最严重的致命伤。
这是趁着马克士威追逐维拉进行空间跳跃,在虚空中出现的那瞬间——
「……不对。」
觉得事实有些微妙差异的马克士威重新思考。等到现身后才开始追过来不可能还赶得上,这情况应该要这样形容才对。
——当马克士威在虚空中出现的同时,就直接受到了耀的攻击。
「维拉!」
「知道了!」
两人喊着彼此,开始追击马克士威。维拉拿出手工制作的杖,用尖端刺向马克士威的腹部,并从内部放出「愚者之劫火」。
耀则利用装甲前端的利爪和羽毛形成的刀锋,把马克士威的头部和身体连同外套一起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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