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落阳,而后坠月 序章(2/2)
金丝雀这么一说完,就吹起一阵穿越森林树木的风。这阵突然扬起的强风吹散了夜空的云朵,映出满天繁星。
她缓缓举起右手,将力量灌注进散发出灿烂光辉的戒指。
站在金丝雀背后待机的蕾蒂西亚扭着嘴角诧异地开口:
「喂……等一下,金丝雀!」
「既然现在通往忉利天的天门已被破坏,代表护法神十二天前来箱庭的道路被封锁了……换句话说,只有我们能阻止那个魔王。要是其他天军出马,就会以净化这种名义将中层、下层化为焦土吧?我可不能接受那种情况——所以,轮到你出场了,『燕尾服魔王』。」
金丝雀才刚呼唤,一道比深渊更浓黑的影子就覆盖了夜空。
只有极少一部分的神灵和恶魔才能拥有的操作世界境界之力——「境界门」撕裂天空打开门扉。
从夜空裂缝爬出来的影子不久之后就塑造出没有脸的平面人影,化为身穿燕尾服头戴圆顶硬礼帽的妖怪站到金丝雀面前。
面对比白蛇更夸张的异形,让黑兔忍不住发出尖叫。
「这……这是真正的死神……?」
「YES!哧哈哈!这真是一只符合大爷我喜好,前途无量的野兔!这孩子长大后肯定会清纯端正又可爱性感!这就是这次的供品吗主人,要是这样本大爷我可会干劲十足!可以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努力上上下下!」
「啊呜!」黑兔害怕地垂下兔耳抱住金丝雀。
或许是觉得她害怕的样子很有趣吧,没有脸的燕尾服死神张开形状如同新月的嘴,笑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死神,「燕尾服魔王」。
这是仅有专家才知晓其存在,由南美现存宗教描绘出的生死与快乐之神灵。他站在生者通往死者世界的十字路口上,通过生命获得了全知。
虽然是个也以「贤神」之姿出名的神灵,然而他的本质却是对猥亵言行以及男女间情欲抱持肯定看法的爱神。
他的灵格象征着彼岸(注:日本春秋季扫墓时期)、亡灵节(Dia de los Muertos)、诸灵节(All Souls' Day)等世界上许许多多的追思亡者日,想必是无可挑剔地强大。
金丝雀无奈地把极为畏惧异形死神的黑兔交给蕾蒂西亚。
她轻轻叹一口气,接着一言不发地用力踩住「燕尾服魔王」的跨下。
「喔呼!」
「给我冷静一点你这糟糕神,你吓到她了。」
「就……就算是这样,你这混帐居然践踏我的GoldenMagnum是什么意思啊!这个婊子主人……!」
「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快点用我的名义通知联盟,告诉他们『全军集结』。」
——这时,原本按着跨下抽搐的影子骤然静止动作。
只拥有平面的死神影子以似乎感到很不可思议的语气反问:
「……你说『全军』?」
「对,全军——你可别说办不到喔,『燕尾服魔王』。初冬这段期间是你的灵格增强支配权的时期,快为我召唤所有能够活动的共同体。」
甩著白色外套的金丝雀以狂傲态度宣言,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先前的温柔表情。
只剩下唯有身经百战的战士才会展现出的锐利气势正在不断向外迸发。
「燕尾服魔王」到此总算停止嬉闹。
他擡头仰望天空,睁大那对据说蕴藏着全知的双眼。影子暂时探索着周围的动向,一捕捉到敌方的真面目后立刻狠狠咂舌。
「……你是认真的吗?那蜥蜴在众魔王中可也是最老资格的家伙之一,原本应该是十二天或主神等级的责任,就算我们凑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否可以获胜……」
「你这笨蛋,正因为这样才有趣啊。」
「不享受这种困境那怎么行?」金丝雀露出促狭的笑容。
影子一时目瞪口呆,随即像是被那气势感化般地发出了下流的笑声。
「……好久没看到这种气魄了,让我想起杀死敌托邦魔王(Dystopia)那次的事情。这下我又不由自主地再度迷上你了。」
「哼哼,随你想迷上我几次都行——办得到吧?」
燕尾服黑影直接承受着主人的期待。
拜领命令的仆人发出下流的狂笑声,同时用十字撕裂了夜空。
「哧哈哈哈!好!我知道了!就来华丽地召唤一回吧——!」
下一刹那,「燕尾服魔王」的灵格膨胀到足以覆盖天空。
星空的裂痕成为经由现世和幽世的大门,召唤位于遥远另一端的同志们。
以十字形状打开的这道境界正是全知死神负责掌管的天门之一。通过亡灵节境界打开的门扉另一端——可以看到数量庞大,几近上百的旗帜随风飘扬。
「旗帜……那些全都是……?」
依然被抱着的黑兔惊叹地喃喃说道。
高高扬起的旗帜每一面都隶属于标榜着百战功绩的共同体。
拥有百万之眼的「拉普拉斯恶魔」旗帜。
以炎热照亮黑夜的「Salamandra」旗帜。
驰骋于天空的「龙角鹫狮子」旗帜。
绽放出圣剑光辉的「Avalon」旗帜。
在四位数构筑根据地的这些共同体,每一个都能以一挡千又身经百战。
而且全都是上层出身者的他们,也是历史上数一数二的「阶层支配者」。
最先回应召集的「Salamandra」高举着旗帜在金丝雀眼前现身,拥有翅膀的亚龙们也接二连三地随着火龙旗帜在她前方降落。
金丝雀以有点意外的表情对他们笑了。
「……真让人意外,我完全没想到第一名会是你们。可以告诉我今天是吹什么风吗,Salamandra的老大爷?」
金丝雀以淘气的笑容发问。
看来似乎是首领的巨大老龙很不高兴地喷气。
「哼……懒得听你的唠叨,你最好要记住如何更体谅老人家。」
「如果真是这样你就快点隐居呀,莎拉会成为很好的『阶层支配者』。」
「……别自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听到金丝雀以爽朗笑容这样发言,火龙以更强烈的喷气回应。
就在他的身后,可以看到共同体「龙角鹫狮子」和拥有独角的鹫狮子,德拉科·格莱夫。从希腊神群那里拜领的龙角放出简直会让人误以为是风暴的闪电。还有个年轻的猫族男子从拍打着巨大羽翼降落的德拉科·格莱夫背后探出头来。
「大姊头!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好吗!」
「好久不见,嘎罗罗,还有德拉科……折断的角还好吗?」
「哈哈,紧急召集时哪有空管这些呢?事态十万火急吧?」
「是啊,为了打倒这次的魔王,总之需要人数。那么麻烦德拉科你们率领眷属援助『Avalon』那些人,嘎罗罗则去和拉普子她们会合并负责支持。再来是孔明——咦?等一下!」
金丝雀诧异地皱眉。
她环视一下周遭,不高兴地呼了口气。
「……孔明呢?他不是在德拉科你那里吗?」
「那家伙几天前应该前往西区了。」
「没有联系大姊头吗?」
「没联系也没听说消息。」
金丝雀双手扠腰,以打心底感到无奈的态度叹气。
「真是……那个自由自在的家伙,到底有没有自觉到自己是我们的最强战力啊?」
「哧哈哈哈!那个木头人怎么可能有那种自觉~!」
的确是这样……在场所有人都一起点头同意。
金丝雀像是全身无力般地垂下肩膀,但又振作起精神擡起头。
「总之!德拉科和嘎罗罗请按照指示行动,『Salamandra』则要在敌人集团前往外侧之前先创建起防卫线和结界。随便让任何一只神灵级逃往下层就会引发大问题,要谨慎小心地行动。」
「了解。」
「也祝大姊头武运昌隆!」
德拉科·格莱夫展开翅膀,和嘎罗罗·干达克一起飞离现场。
接着「Salamandra」的火龙们也纷纷飞走。
茫然旁观这一连串发展的黑兔至此终于产生「这女性到底是谁?」的疑问。
有纯血的吸血鬼、「燕尾服魔王」、日天狮子等同志。
南区支配者「Avalon」和「龙角惊狮子」。
北区支配者「Salamandra」和「拉普拉斯恶魔」。
……再怎么思考,这都是个完全没有统一性的乱七八糟集团。
唯一能明白的是,他们无论哪一个都是超一流的共同体。
居然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召唤出如此强大的共同体,她本人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呢?注意到黑兔以不可思议的表情擡头望着自己后,金丝雀依然以促狭笑容回应:
「话说回来还没自我介绍呢,月兔神子。我是担任参谋的金丝雀。」
「……金丝雀大人。」
「嗯。关于你的今后,等天亮再来讨论吧。我们也会尽量保护『月兔』的残存成员。」
「真……真的吗!」
「当然,我等绝对不会舍弃联盟的同志。更何况『月兔』是曾在同一旗帜下并肩作战的盟友,怎可能弃之不顾。所以——」
——你现在就乖乖休息吧。
金丝雀这样说完,在黑兔额头上印下一吻。下一瞬间黑兔就遭受强烈的睡意袭击。
在宛如母亲般温柔的语调和如同父亲般的可靠臂膀包围下,疲惫的黑兔熟睡得如同一滩烂泥。在由于过于疲劳而陷入朦胧的途中,她听到金丝雀像是发誓般说道:
因为在你醒来的时候——这场恶梦已经结束了。
*
就这样,恶梦之夜划下句点。日后和黑兔再会的金丝雀认她为自己的养女,并迎接她加入「」。
这就是黑兔和金丝雀——肩负起日后的「NoName」的两个人当初的命运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