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异邦人的茶会（2/2）

吃着坚果的耀，也稍稍歪着头问着十六夜。

「还没存在的东西的话，是人造物嘛？ 像东京天空树那样？」

(注:这个例子让人感觉到日本人世界观的狭隘= =)

「不对。怎么可以跟那种东西比呀。拿来做比较对象的话也太奇怪了吧。既然要跟这个横跨河川的大树来比的话，当然也要选择一个河川的景观才公平啊。」

两个人看着彼此，越来越搞不清楚十六夜想说甚么了。

看向十六夜的视线，甚至开始带了点怀疑。

「………………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存在」

「那们接下来刚好换到十六夜了，希望你可以说些关于那东西的事情啊」

耀稍微端正了姿势，采取了静静聆听的姿态。坐在一旁的飞鸟也是一样。

虽然十六夜有点犹豫，但是这一来一往让事情已成定局，若是在这里后退的话，那毫无疑问的就是他的败北了。

(虽然这样就会牵扯上金丝雀的事情……算了，也好吧)

既然已经决定了方针，就迅速的开始行动。这可算得上是十六夜的一大优点。

十六夜好像开始回想起过去一样，用着没有对焦的视线望向天花板。

＊

十六夜所回想起的，是童年的时候与金丝雀一起旅行的时候的事情。

「知道吗，十六夜。所谓的娱乐啊，不会自己跑过来找你喔，所以要自己去找寻才可以喔。」

甩着像是金平糖一样的的头发，好似说了一番很了不起的话一般挺起胸膛的金丝雀，从那天开始就带着十六夜出了日本，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转来转去。

(注:对这个发型的叙述实在感到纳闷，依照三卷的彩插来看的话，实在连想不到金平糖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还真的是随心所欲的旅行啊。那个时候，似乎是对哪个国家有兴趣就跑过去，到了之后，就毫无计划的到处乱走而已。

但是，好像只有这趟旅行的第一站，是由金丝雀决定的。

这趟旅行的一开始，是往北美大陆去。 经由空路所到达的这个地方，是个巨大到足以成为这个国家的边界线的河川。是以规模夸称的世界三大瀑布之一。

尼加拉瓜、维多利亚、伊瓜苏是人称世界三大瀑布的景色，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伊瓜苏瀑布，是拥有与他的别称」伊瓜苏的恶魔」相衬的壮大美景的大瀑布。

(注:这里作者犯了个挺大的错误，伊瓜苏瀑布是位在南美的巴西和阿根廷的交界，并不是在北美，详见

以每秒几万吨的水量倾泻而下的大瀑布。对这个无以与其比肩的巨大力量以及雄壮的姿态，人类抱持着恐惧以及敬畏这么称呼着这个绝对无法生还的伊瓜苏瀑布的深渊，一个充满神秘感的称呼─────」恶魔」。

(注：作者这里似乎考据的不是很清楚，至少依原文看来跟百科上面的有出入。这里仅照原文翻译。)

＊

「……………….这个恶魔就是可以跟匹敌的美景了吗？」

「怎么可能。虽然确实是很壮阔的景观，但是比起大树还是稍差了一点。而且，我还真的潜到那个瀑布的深渊底下去看了……………但是恶魔甚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啊。」

好像要无视飞鸟的提问般，十六夜稍微眯着眼继续说了下去。

(注:你这不是很好的回答了吗，这个死傲娇)

＊

「伊瓜苏的恶魔」是刚和金丝雀相遇的十六夜，第一个亲眼看见的，这个星球的神秘。那天所感受的到感动，这一生绝对都不会忘记吧。

世界的广大与自己的渺小。

足以颠覆自己高傲的自尊心的景色。

映照在少年那稚嫩的双眼中的，是摇曳着翠影的青蓝色河岸，以及充斥着莫大的水量一起流动着的这个星球的血脉。这样的神秘，对于生长在日本这个小小的岛国的十六夜来说，是非常大的冲击。

即使拥有着超人的能力，但当时的十六夜仅仅是为十岁大的少年。

对经历尚浅的少年十六夜来说，这个拥有着巨大神秘感的伊瓜苏瀑布，或许可以抱着一丝期待。

(注: 比照原文，」经历尚浅」这里应当翻成」幼稚浅薄的价值观」，但是这个形容跟三卷中十六夜幼年时算计那些腐败的大人们时的表现实在不合，而且译者认为这里应该是指十六夜对未知的事情依然抱持过大的期待这件事情，就跟三卷中他一直希望有人找到他一样。故此采取这个翻译。)

或许这里有着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怪物 ───── 「恶魔」存在着的可能性。

但是这个幼小心灵所抱持的第一次涌现的期待感，也在仅仅的半刻钟之后，就完全被打碎了。

＊

「………….难不成，你真的跳进去了吗？」

「当然。我一直潜到伊瓜苏瀑布的最深处为止都好好确认过了………果不其然的，是生物没有办法栖息的严酷环境以及强劲水流，在这点上是不愧被称为恶魔的下腭啊。但是我所期望的」伊瓜苏的恶魔」………….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个人迹未至的深渊，在褪去了神秘的面纱之后，也只是个普通的瀑布底罢了。

隐藏着」恶魔」的大瀑布 ───── 就在短短的半刻之后，让十六夜彻底的失望了。

「…………啊勒？ 难道我的水难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

「耶？」

「啊啊，不。没甚么事情。」

虽然继续回想的话，说不定会有更多跟水难有关的回忆浮上来，但是这里还是以亲睦会的话题为优先吧。

＊

十六夜是这么兴致高昂地跳进潭底，相对的这份失望也是同等的大。从瀑布底浮上来之后也没有爬上岸来，就这样随着伊瓜苏大河的水流一直往下游漂走。

就好像腐朽的流木一般随波逐流的十六夜，最后在与巴拉拿河的交会处被冲上岸来。金丝雀就好像早就预测到了一样，早在岸边铺好了防水塑料布等着了。

(注:防水塑料布实在不知道中文叫做甚么)

金丝雀从包包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浴巾，一边擦拭着全身湿透的十六夜的头发，一边问着他的感想。

「怎么样？ 遇到」伊瓜苏的恶魔」了吗？」

………………恩。正体非常的无聊。

明明我就是很失望的给出我的回答的，居然还像是要在伤口上洒盐一样，高兴的大笑着说」阿哈哈哈－果然是这样啊，恶魔甚么的怎么可能存在嘛～」，这可恶的老太婆。

虽然那时十六夜尚且年幼，但绝对不是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人类所感觉到的神秘，不过是经过美化及夸饰的幻想罢了。关于这点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理解到了。

对于拥有莫大天赋之才的十六夜来说，所谓」神秘」的真

实面貌他比谁都还要再清楚不过了。

「……………………」

话说回来，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特别憧憬着这份虚幻也不一定。不管怎么说，」恶魔」是不存在的。正想着已经没有甚么停留在这个地方的理由了，要转身离开的瞬间 ──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去看看真正的神秘吧」

─── 什么？ 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的十六夜。

说着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的金丝雀，就这样牵起十六夜的手开始朝着目标出发。

无话可说的十六夜，就这样乖乖的被牵着手跟在金丝雀的后面。

从巴拉拿河与伊瓜苏河交会的河口溯溪而上，沿着蜿蜒的河岸一直向前走着。

两人就这样，看着美丽的景色以及天空中从来没见过的野鸟，说着一些没甚么意义的闲聊，一路往着目的地去。

看到城镇上的街灯一盏一盏的亮起，金丝雀指着那些灯光这么问道。

「十六夜，你对于这些街灯还有城市中的照明有甚么想法吗？」

……………….？

「我啊，在以前的时候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些亮光呢。不仅打乱了在夜晚的情绪，屏蔽了空中的星光，就连最根源的，对于黑暗的恐惧都打碎了。那样就好像，这个世界除了人类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的感觉啊」

「………………………………」

人造之光将这个世界颠覆了。

这并不是比喻。只要人类还还存在着，这个星球所发出的亮光就一直都会是由人类所支配着的吧。所以没办法否定，十六夜就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金丝雀却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呵呵。但是那想法似乎太肤浅了。我自以为已经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了，但是在思考上却还是这么肤浅啊。………………….恩。人类呀，果然是很厉害啊。」

上下点着像金平糖一样的头，金丝雀踏着愉快的步伐继续向前走着。

穿着优雅地翻飞着的长大衣的金丝雀带十六夜来的这个地方，有着几亿吨的水流在这里奔流着。这一面接受另一面放出水流，一个像下腭一样的构造体上冒着庞大的水烟以及飞沫。

在河岸边挑望着的金丝雀，指着这个人造的巨壁露出笑容说。

「哇啊！好厉害！好长！好宽！好巨大！这个巨大的墙壁就是发电厂喔！十六夜！」

金丝雀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指着发电厂大叫着。

看着这个完全没办法想像是人造建筑物的巨大水坝，十六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 人类的手，原来可以制作出这么巨大的东西啊。

十六夜经常讽刺地说道「上天无法制作出在我之上的人类」。这样的十六夜两手紧紧握着，他从这个巨大的人造物上，感受到了与伊瓜苏的瀑布那时不同的兴奋以及感动。

这是突然变异的」个体」所没办法达成的，这种技术的结晶。

那是以」物种」来说，结合了许多的系统树的人类才可以达成的，一个功绩的证明。

「恩。这个想像以上的壮观让我太满足了。真是纯粹的觉得好厉害啊。在这个场所制造出来的，人类文化的光辉，就算再多我也会毫不吝惜的献上我的赞美。汲取这大河的清流，转变为这颗星球的光辉。你不觉得这就像是首诗一样的浪漫吗？」

「…………………………….」

一直走到这里为止所看到的那些街灯。

在城中的住家所发出的亮光。

包含这些全部都是金丝雀所说的，星球的光辉。

────── 这个像是一片断崖一样的巨壁，每年所产生的电量，相当于是核能发电厂的十倍。几千几亿吨流动的水所产生的莫大的能源。就光是这个在自然界中流动的力量，就能点起市街上的灯火，转换为这颗星球的光芒的话 ──────

「────── 十六夜。这就是在现代吹拂着，一股名为新时代的炼金术的风哟……….…！」

金丝雀看这片巨壁，好像以甚么为傲一般这么说着。

以眩目的水景为背景跳着舞的金丝雀，似乎在祝福着人类的发展一般微笑着。

＊

十六夜在说完这些之后，就两手拍了一下表示自己的已经说完了。

「以上就是我所说的，不会输给的景观的，人类发展的轨迹。………….怎么样？光是用听的，就可以感觉到那不会输给这个大树的水舞台吧？」

「………….恩、恩恩」

相对于理直气壮的十六夜来说，飞鸟却是有点穷于应答。大概是因为没办法相信，在之后的时代中建造了这么样的一个东西吧。

随便地坐在地上的耀，好似想到了些甚么点着头，非常低声地说道。

「这样啊……….在十六夜的时代，伊塔伊玛遗迹还正常运转着啊」

「嗯？ 你说了甚么吗？」

「没有，没说甚么。话说十六夜的义母，还真是一个超级充满活力的人啊呀。实在有点想要见见他呢。」

「是啊。若是没有他的话，我大概早就已经无聊死了吧」

「这样啊………………真的是很羡慕啊。我若是也被那个人捡到的话，就可以像十六夜一样可以从他学到很多东西了也说不定」

稍稍有点赌气着的飞鸟嘟着嘴这么说道。

十六夜也呀哈哈地笑着回应。

───── 顺带一提，这段故事还有后话。

当时年幼的十六夜，因为太过兴奋，在那之后就因为好奇的缘故，把那个像城塞般的水坝一拳打飞了。当然的结果就是发电厂因此停摆，造成所在国家非常大范围的停电。被当作恐怖份子的两人就这样逃往国外，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这些部分在这次的谈话中好像都省略掉了。

「最后终于轮到，自称未来人˙春日部的回合了」

「是啊。但是，时间已经很晚了呢」

「也是呢。明天还得早起，这次就先停在这里吧。」

从主宾室这里虽然看不见，但是月亮已经升到了顶点的部分了。在这个时候淑女的二人还留在男性的房间里的话，以一般常识来说是不太好的。

「话说回来，女子组的两位最近都在帮忙些甚么啊？」

「并没有做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虽然说接受了委托，在建筑工地那里也帮不上忙。所以主要都是在警戒巨人族的来袭哟。」

「恩。我的话主要是在树海那侧巡逻，再来就是帮助收集树木的坚果。因为还有些佩利冬和魔兽在的关系，那个地方还稍稍有些危险的样子呢。」

看起来有点苦恼的双手抱胸的飞鸟以及耀。

「莎菈虽然也是受了伤，但是却完全没有休息啊。才刚刚能够站起来，马上就说」虽然魔王举办的比赛已经落幕了，但是还有其他的威胁在啊。身为议长的我在这种时候可以睡觉吗！」这样的」

「这次是还有许多魔兽需要应付。在之前佩斯特来袭的时候，事后处理也是很棘手呢，虽然黑死病的诅咒已经解开了，但是似乎在之后发现了大量的身上潜伏着黑死病的老鼠喔。」

这样啊。十六夜直率地表达他的惊讶。

稍微想想的话，不能说没有对巨人族的遗恨以及魔王所举办的比赛的余波。防止有可能的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灾害，这也是的任务吧。

「这么说起来，以前有跟移动马戏团的共同体战斗过啊。那也是魔王的遗物吗？」

(注:跟漫画在这里接轨了)

「照著白夜叉所说的话，好像就是这样呢。就跟哈梅尔的魔道书一样，好像是在魔王被打倒之后依然继续运作的舞台喔。」

「但是那个移动马戏团，稍稍有点有趣呢」

───── 依照时间点来看的话，那大概比收获祭稍稍早一点发生的事情。

一个没有据点，仅仅靠着移动式的大型帐篷，在箱庭的各处旅行的马戏团共同体来到了东侧这个地方。对于没有甚么娱乐的东侧人民来说，在欢迎马戏团的来到的同时，也迎接了一些骚动。

实际上，这是个诱拐客人之后举办恩赐比赛的一个移动式圆形斗技场。

「那似乎是唯一一个还能活动的了。若是有很多那种遗物的话就很有趣了说。」

「虽然被那些被害人听到的话他们会很生气，但是我没办法否定你的说法」

忍不住笑，朝着对方点点头的耀以及十六夜。

飞鸟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之后好像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的摀着嘴巴。看来白天的劳动影响，让他已经很想睡觉

了。

带着些许遗憾的，飞鸟说出了今晚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就当作是今晚的总结，这是对春日部的一个特别问题。请告诉我们一个」在春日部的时代的流行」」

「……………….流行？服装之类的？」

「不管甚么都可以啊。不过若是可能的话，最好是能够证明春日部是未来人的流行」

十六夜用有点轻薄的眼神，笑笑地看着耀。若是没有证据的话，就没有要认同耀是未来人的意思。这是个有点坏心眼的提案。

耀交叉着双手思考着。

────── 简洁，简单，而且又能够一下就让人理解这是来自未来的流行。

这是难度非常高的一个问题，但是这个晚上耀灵光一闪。

「……………….知道了。那么，小饰品之类的也可以吗？」

「当然啰～」

飞鸟马上就答应了。

十六夜稍稍感到意外但是也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我就介绍我的时代中流行的耳机吧。」

啊？ 十六夜发出了大大的疑问。

那是一个表示耳机还有甚么流行不流行的疑问。但是耀并没有在意，就这样把手放道耳朵上 ──────

「在我的时代呢 ─────── 兔耳耳机可是流行全世界喔」

砰！ 两只手模仿着兔子的耳朵。

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 之后就是高声地大笑，笑倒在地上。

简直就像是要引起腹部痉挛一样大笑着的两人，心中却是在想着一样的事情。

第一个，就是想像着那个献身的象征，黑兔的形象居然充满着全世界。

还有就是………………不管耀所说的是真是假，若是一个流行着兔耳耳机的时代来临的话，那一定是一个，连筷子掉在地上都会大笑的和平的时代吧。

两人就这样怀抱着对耀的讽刺和称赞一直大笑着。

逆回十六夜和久远飞鸟的笑声响彻了夜晚的大树，大河的水面依然平缓地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