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是吗…巨龙召唤 第三章(1/2)
——那天晚上,「NoName」举行了一个小宴会。
餐桌上摆出了许多平常不会准备的菜肴,年长组的孩子们也一起加入了干杯的行列。
由黑兔亲自下厨料理的河鱼是先稍微烤过表面后再油炸,接着淋上浓稠的勾芡汤汁才作为菜肴端上桌。她自己似乎认为是个相当不错的杰作。不用说主力群,连孩子们也颇有好评,然而却因为十六夜——
「黑兔,我认为这个不该淋勾芡汤汁,而是用醋去腌应该会比较好吃。」
——讲了这样一句话,破坏了很多方面的兴致。
这场快乐的宴会结束后,春日部耀带着三毛猫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已深,外面吹进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她来到窗边坐下。
咻~夜风抚过耀的脸颊,她同时叹了口气。
「三毛猫,我要到收获祭开始以后才能参加。虽然很遗憾,但前夜祭我是去不了了。」
「……是吗?真遗憾呢,小姐。」
「嗯,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十六夜真的很厉害,解决了水源不足的问题,还救出了蕾蒂西亚。像上次解开魔王谜题时,我也感到很佩服,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男生。」
所以——这也没办法。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般地轻轻笑了笑,接着擡头仰望满天星斗。
然而立刻又把视线往下,彷佛是注意到了什么。
……真是讽刺。明明是想要寻求慰藉所以才仰望天空……却发现在星空中最灿烂夺目的是十六夜之月。
「……不过,不只十六夜很厉害,飞鸟也很了不起。面对贫瘠的土地,居然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就能整理好土壤,实在很了不起。」
「哼,那种事情,在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根本不算什么啊!」
「那是因为技术发达呀。一想到得靠人力来让那片土地成为农场……原本应该得耗费好几个世代来复兴才办得到。」
结果飞鸟却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达成了,的确是足以被称为「恩赐」的奇迹吧。
虽然朋友的杰出成果让耀也与有荣焉,但她的笑容却似乎带点寂寞。
感到介意的三毛猫抖着喉咙发问:
「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
只是——耀顿了一下,从窗户看往农园区的方向。
「……三毛猫,那个农园啊……是由十六夜来提供水源,飞鸟培育出土地。所以最后如果能由我来准备秧苗,我想……我就可以擡头挺胸地说……『这农园是我们三个合作的心血!』之类……所以为了能在收获祭里尽量多参加几天,这次我真的很努力。」
可是还是不行。充满自信提出的战果,简简单单地就被打败。
比任何人都厉害的友人即使情势落后,也能轻轻松松地提出比自己更好的战果。
而且这情况并不是仅限于本次,已经连续数次,耀都无法在游戏里立下最具重要性的战果。之前在魔王的游戏中,甚至还表现出还没战斗就败北的丑态。
为了和他们一起以「打倒魔王」为目标并继续活动下去,耀希望这次能够尽量在栖息着许多幻兽的南区多待几天是几天,也想要尽量多认识一些新朋友。
虽然如果是一般的游戏还可以另当别论,然而耀却比任何人都切身感受到,要想挑战魔王主办的游戏,她的实力根本不够。
为了继续保持身为「NoName」主力的立场,必须具备足以只身对抗魔王的力量。
「……三毛猫。」
「嗯?」
「十六夜跟飞鸟,很厉害呢。」
「……是呀。」
三毛猫短短回应。
耀看着在夜空中挥洒出灿烂光辉的十六夜之月。
「不过,我…………就不怎么厉害。」
「————……」
「果然以半吊子心情加入共同体还是行不通呢。只是凑巧获得了很棒的朋友……但我却没有能力维持住这份关系。」
「…………小姐……」
三毛猫找不出该说什么话才好,只是静静地磨蹭着耀的手。
耀也回应它的动作,轻抚着三毛猫的下巴。接着她用双手抱起三毛猫,连同膝盖一起抱住,整个人窝成了一团。
*
——在那之后,三毛猫偷偷溜出了寝室。
照明已经被熄灭,它靠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星光走下楼梯。
看到耀第一次和人类成为朋友,三毛猫比任何人都松了口气。它和耀在同一天出生,也一起共度了十四年的岁月……然而三毛猫认为自己的寿命恐怕已经不长。并不是因为生病,而是身为生物的寿命即将燃尽。原本它以为接下来只要在箱庭世界悠哉度过余生……看样子最后自己还必须再办一件大事。
(可恶的小子……让小姐伤心的罪过可是很重的喔……!)
它踮起猫脚,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前进。
对于猫来说,要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跑过走廊本是轻而易举之事,然而对手毕竟是无人能出其右的顽童逆廻十六夜,即使过于警戒也不算多余。
三毛猫踩着不像是猫的奇妙步伐,沿着楼梯滑下楼。
偷听了负责熄灭馆内四处灯火的年长组孩子们交谈之后,得知十六夜似乎正在洗澡。若是平常,现在已经是他去书库翻看书籍的时间,但今天和黑兔他们闹了好一阵子,所以才会拖延到时间。
(原来是在浴室。虽然让臭小子的衣服上沾满毛球也不错……不过如果想让他好好受点教训,这样似乎太客气了。)
来到澡堂之后,三毛猫先确认了内部的情况。原本以为只有十六夜在里面……结果更衣室却放着另外两套看来属于女性的衣物。
(唔……一个雄性居然配上两个雌性,还真是过得很爽嘛,臭小子……!)
可以听见澡堂内传来似乎很开心的男女说话声。
连个人恩怨也被燃起的三毛猫更是认定十六夜不可饶恕,它跳上装有十六夜衣服的篮子,窸窸窣窣地开始翻找。
在学生服下方发现一个硬物之后,眼中散发出光辉,像是灵机一动。
(这是小子戴在头上的玩意……好,就是这个了。)
三毛猫叼起目标的物品,无声无响地往下跳,然后离开了更衣室。
*
呀,发出稚气叫声的莉莉正在让十六夜帮她洗头。
原本自己是为了帮十六夜刷背才会一起进来,为什么反而是他在帮自己洗头呢?莉莉心中产生了这种疑问,不过看到十六夜本人心情似乎很好,因此她决定要乖乖让他洗。
毕竟,当他的手指以绝佳力道和巧妙动作按摩自己的狐狸耳朵后方时,真可说是最棒的享受。
莉莉陶醉地呼了口气。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好啦,洗好了。」
「是……是的…………谢谢您。」
「不必客气啦。因为我都帮蕾蒂西亚洗了,要是没有帮你洗,不是很不公平吗?」
十六夜豪爽地哈哈大笑,接着前往浴池。
只见先泡进浴池里的蕾蒂西亚正露出苦笑等着两人。拿下特别订制的大缎带之后,她的外表不再是平常的少女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名艳丽的女性。
蕾蒂西亚押着包在身上的浴巾,以似乎有些无奈的声调开口:
「哎呀哎呀……我的主子真的什么都想试试。」
「别讲得好像我毫无节操,我只是想看看蓄蒂西亚你的头发泡在浴池里的样子。毕竟黑兔还来跟我打了包票,说什么『绝对值得一见!』嘛。」
「唔……是吗。嘻嘻,那么我可以请教一下感想吗?」
蕾蒂西亚从水中起身,在浴池的边缘坐下。
滴着水的湿润金发染上星月的光芒,反射出绚丽的光辉。和白天那种在太阳光照耀之下灿烂辉煌的模样有着风格不同的美,连当陪客的莉莉也着迷地呼了口气。
「真的非常漂亮……」
「嗯,虽然女性的头发淋湿后就会给人不同的印象,不过蕾蒂西亚你的头发的确有着戏剧性的变化。」
「嘻嘻,能被您称赞真是光荣,主子。」
「不过我记得应该也有传承指出,一部分吸血鬼怕水才对呀。而且蕾蒂西亚你好像有个异名叫做『魔王德古拉』吧?德古拉是指那个德古拉大公?该不会你就是本人吧?」
蕾蒂西亚睁大眼睛,露出颇感意外的表情。
她应该是没想到话题会跳往这个方向吧。
——十六夜口中的德古拉大公,是实际存在于一四〇〇年代,一个叫做弗拉德三世的贵族自称的异名。他据说曾经将大量的农
民和贵族处以穿刺之刑,是个拥有各种奇异传说的贵族,也是被当成吸血鬼德古拉之原型的人物。
十六夜歪着脑袋表示疑惑,蕾蒂西亚则有些不快地嘟起嘴巴。
「不,我说主子……那个,虽然我也不清楚详情……不过所谓的德古拉大公应该是男性吧?难道主子觉得我看起来像男人?」
「很像很像,就是因为看起来像男人,所以来把浴巾拿掉确认一下吧!」
「————……唔……既然主子你这样说……」
「不……不行呀不行!不可以把浴巾拿掉!」
莉莉面红耳赤地出面阻止。
早就已经预料到情势会如此发展的蕾蒂西亚若无其事地继续话题。
「总之,怎么说……虽然的确不算是毫无关系,然而以系统上来看,那男人和我完全没有血缘。」
「我想也是。」
「嗯。我之所以会被称为德古拉,反而是因为语源。德古拉(Draculea)这个字也有『龙之子』的意思吧?我等吸血鬼正是由最强种『龙之纯血』产生出的种族。」
「…………哦?」
十六夜的眼神因好奇心而闪烁出锐利的光芒,他应该是被「龙」这个名词吸引住了。
「龙之纯血种……吗……正好,我从很久以前就对那个什么龙之纯血有兴趣。因为那和神灵或星灵不同,是个让我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物种。」
「是吗?」
「是啊。根据听来的情报,龙似乎是『不具备系统树的幻兽』,不过这个说法本身就有矛盾。所谓幻兽是当灵格提升,系统树产生爆发性变化的情况下产生出来的物种吧?如果是不具备系统树的物种,不就等于说龙是『从无发生的生命体』吗?」
「的确是那样没错呀?」
蕾蒂西亚歪着头,就像是在表示:这还用说?
十六夜一时讲不出话来。
「——————————————————…………哦?你换个方式来说明一下吧?」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纯血的龙种并非『诞生』,而是『发生』。在某一天突然毫无前兆地由强大力量聚集而成的物种——这就是龙种之纯血。后代中,只有单一生殖时会生出纯血,倘若和异种交配,则会生出亚龙。」
「哦…………原来能够进行单一生殖啊,那么体长应该很小才对吧?」
「没那种事。据说龙之纯血无论哪一只都拥有超出想像的巨大身躯。尤其是制造出吸血鬼的龙,甚至在传承中还留下了记述,说那是『背负着世界之龙』。」
啊?一时之间十六夜完全讲不出话来。
这是因为他知道和那记述极为类似的存在。
——所谓「背负着世界之龙」,是一部分的神话里记载着的世界构造,此外也存在着等同于世界观的叙述。有时会以至高神之化身存在于神话中的这个观念,是宗教上的宇宙论。
例如古代埃及的宇宙观中有着「地球是身上覆盖着植物,横躺在地的女神;天之神则弯曲着身体,由大气之神负责擡起」这样的内容。
像这样,认为「世界=神」的宗教式宇宙论并不在少数。然而根据蕾蒂西亚的说法,甚至连拥有那类神话宇宙论的生物本身都实际存在。
(………不,既然我不清楚来到箱庭之前的吸血鬼们拥有什么程度的文明水准,就无法确定那只龙是否实际存在。毕竟这一类的宇宙论都是在文明尚未发达的时代产生出的理论……不过……)
如果,那种夸张得只会在神话中出现的龙确实存在……
我可无论如何都想亲眼见识。十六夜这样想着,内心也不由自主地得兴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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