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唉呀,魔王来袭的通知? 第六章(2/2)
就连蕾蒂西亚的知识都对这诡异的风一无所知。
不像黑影般漆黑,也不像风暴般狂乱,更不像热风般灼热。
如果硬要形容,这是一道昏暗、微温、诡异的风。
像生物般蠢动的黑风慢慢侵蚀蕾蒂西亚的意识。
斑点花纹少女勒住蕾蒂西亚的衣领和下巴,露出浅浅微笑。
「很痛,真的非常痛,不过我原谅你……啊,还有我要收回刚刚说过的话,看来你可以成为很棒的棋子。」
黑白斑点的少女嘻嘻一笑,黑风覆盖住蕾蒂西亚的全身,彷佛要将她腐蚀吞噬。
当修特罗姆引起的乱流让照亮境界壁的吊灯摇晃时——一道红色闪光射穿了这个陶器巨人。
「BRUUUUUUUUUUUUUM!」
陶器巨兵从被射穿的中心开始溶解,最后被烧烂的残骸当场崩塌,回归尘土。蕾蒂西亚趁着斑点少女擡头仰望天空时逮住空档,挥动手臂拉开彼此的距离。
然而她全身都提不起力量,不由自主地当场单膝跪下,蹲坐在地。
斑点少女没有理会蕾蒂西亚,而是擡起视线。
「……是吗,你终于出现了。」
上空的光线不仅来自吊灯。高举着猛烈燃烧的火焰龙纹,北区的「阶层支配者」——珊多拉身上环绕着龙型火焰,俯视着下方。
少女身上斑点花纹的裙摆随风飘逸,她露出微笑,擡头望着珊多拉。
「我等很久了,正担心是不是被你逃走了呢。」
「……你的目的是什么?哈梅尔的魔王。」
「啊,你弄错了。我恩赐的正式名称是『黑死斑魔王』喔。」
「……二十四代『火龙』,珊多拉。」
「谢谢你的自我介绍。目的不必我说,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吧?我想要拥有太阳主权的白夜叉,还有星海龙王的遗骨。换句话说,就是你戴在头上的龙角。」
「所以拿来吧」,少女语气随性地像是想这么继续要求,一手指着珊多拉的龙角。
「……原来如此,不愧是自称魔王的家伙,果然非常放肆无礼。不过身为秩序守护者,绝对不能放过这种不法行为。在我等的旗
帜之下,我一定会制裁你。」
「是吗?真了不起啊,阶层支配者。」
少女以诡异的黑色风暴挡下了猛烈的火龙火焰。
两股冲击造成空间扭曲,化为强大的震波充满周遭,光是余波就打碎了照亮境界壁的吊灯。
吊灯碎裂后的残骸就像是在妆点两人间的战斗,发出光辉后消失无踪。
*
——大祭典营运总部,阳台入口门前。
这时,飞鸟等人正在通往阳台的道路前方不知所措。
因为跟众人被吹出阳台时相同的黑风,正阻挡着他们前进。
无法前进让飞鸟很不甘心,她只能对着门扉另一端的白夜叉大叫:
「白夜叉!里面的情况如何?」
「不清楚!但是我的行动的确受到限制!对方的『契约文档』上有没有写什么?」
仁赶忙拿出捡到的黑色「契约文档」。
上面的文本分解成直线和曲线,变化成新的内容。
飞鸟压住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迅速拿起羊皮纸念出里面内容:
「※游戏参战诸事项※
·现在,参赛者方游戏领袖的参战条件尚未达成。
如果希望游戏领袖也加入战局,请达成参战条件。」
「上面说参赛者方游戏领袖的参战条件尚末达成……?」
「参战条件呢?其它还有写什么?」
「没……没有写其它事情了!」
白夜叉狠狠咂舌。据她所知,能以这穜形式封印星灵的方法只有一个。她再度大叫:
「你们听好了!把我从现在开始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黑兔!绝对不许你们弄错!要记住你们的失误将会直接导致参加者死亡!」
要是以平常的白夜叉来看,很难让人想像她居然会发出如此紧张急迫的语气。这也显示了现在是多么严重的紧急状况。
飞鸟等人深吸一□气,等待白夜叉的指示。
「第一,这个游戏可能在『制作规则的步骤时就刻意让说明并不完善』!这是一部分的魔王会使用的手法!最糟的情况,就是『这个游戏根本没有破解的方法』!」
「咦……!」
「第二,告诉黑兔,这个魔王很可能隶属于新兴的共同体!」
「我……我知道了!」
现在没有空详细说明。飞鸟也了解目前分秒必争。
「第三,封印我的方法恐怕是——」
「好~到此为止♪」
白夜叉吓了一跳回过身子。
有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那个名为拉婷的女子,正带着三只火蜥蜴站在白夜叉身后。
那三只火蜥蜴很明显是「Salamandra」的成员,应该是被女子的魔笛操纵吧。火蜥蜴们口中不断吐出灼热的火花,眼神里带着疯狂。
「哎呀,还真的封住了呢♪最强的阶层支配者落到这种地步真是丢脸呀!」
「可恶……你对『Salamandra』的成员做了什么!」
「这种事当然是秘密。就算封印成功,我也没有得意忘形到会把情报透露给你……话说回来,你刚刚到底是在跟谁说话?」
拉婷把视线移往门口。
她把长笛像是指挥棒般高高举起,接着火蜥蜴们就一起往前袭击。
「呀啊!」
「哎呀?人类?我还以为是『Salamandra』的首领呢……算了,也罢。」
拉婷摆出兴趣缺缺的表情,再度挥动长笛。
露出疯狂眼神的火蜥蜴,跳向飞鸟等人。
「飞鸟!」
耀使出上段踢扫向体长约有两公尺的巨大身体。然而彼此重量实在相差太多,虽然火蜥蜴一瞬间受到冲击,但着地后立刻又跳了过来。
「飞鸟!仁!抓住我!」
「啊……好!」
火蜥蜴们只是被操纵,本身并没有罪过。然而耀察觉到自己不可能一口气对付这么多只敌人还手下留情之后,就抓住另外两人的手,刮起旋风。
看到这使用鹫狮恩赐的力量,拉婷略为惊讶地开口:
「哎呀,这力量……是狮鹫兽之类的吗?还真是相当特别的人类,仔细看看,长相也很端正可爱……好!我看上你了!就让你成为我的棋子吧!」
耀无视说得兴高采烈的拉婷,抓住飞鸟和仁,往后退向走廊。
拉婷并没有追来,只是露出妖艳的微笑,举起长笛。
宫殿内响起高高低低——美妙的魔笛音色。
这音色和昨天的不和谐音不同,以甜美诱人的音调刺激着中枢器官。
对于感官灵敏度比其它人更优秀的耀来说,效果极为强烈。
她一闻始还咬着牙强忍,但逐渐被慢慢放松的肌肉及意识侵蚀。
「啊……不行……这个……!」
「呀!」
「哇!」
旋风突然消失,全身无力的耀丢下原本抱在手上的两人。
下半身就像是脚软般不断颤抖的耀挤出浑身力量大叫:
「那家伙要来了……飞鸟、仁!快逃……!」
「不要说这种蠢话!仁弟弟!」
「是……是的!」
仁露出僵硬的表情。
飞鸟深吸一口气,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喃喃说道:
「我要先表达歉意……对不起。」
咦?仁歪了歪头。
飞鸟脸上一瞬间闪过歉疚的悲伤表情。
「身为共同体的领导者——你现在就带着春日部同学去找黑兔。」
她支配了同志的内心。
跟上次那次偶然事件不同,这次是出于故意。
「……我知道了。」
仁眼中的意识逐渐消散。他按照飞鸟的命令,扶着耀离开现场。
如果是平常的他,一定会坚持自己也要一起留下来吧。虽然那名少年没有什么力量,飞鸟却明白他的本性非常正直诚实。
然而飞鸟却基于自己的任性决定扭曲了这份正直。
她也明白,仁之后一定会为了留下自己的行为深深懊悔。
(……真的很对不起,仁弟弟。)
飞鸟忧伤地凝视着两人逃走的背影——接着带着满腔怒火,回身面对背后出现的敌人。
「……哎呀呀?你一个人?同伴们呢?」
「交给我先逃了。他们说像你这种程度的三流恶魔,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喔?」
拉婷瞇起眼睛,露出正在臆测飞鸟表情的眼神,之后突然开朗笑了。
「这话有一半在说谎。你的眼神不是被倚赖的眼神,而是主动担负起的眼神……嗯,好像非常符合我的喜好呢。啊~真是的~没想到有这么多好人才!害我三心二意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才好!」
拉婷毫无顾虑地咯咯笑着。飞鸟看了一下拉婷身上的白色服装,确定她没有带着长笛以外的武器。
(……吹笛小丑的传承是可以「操纵人类和老鼠的小丑」。照这个说法,对其他种族的强制力应该不强。如果基于同样条件,我的支配力应该能获胜……!)
为了消除紧张,飞鸟先深吸一口气整理呼吸。既然要要动手,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幸好拉婷相当轻视自己,飞鸟把恩赐卡拿在手上,大声叫道: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准动!」
咦?拉婷哑口钮心言。
然而在那之后,除了火蜥蜴,连拉婷都受到了拘束。获得千载难逢机会的飞鸟从恩赐卡中拿出白银十字剑,往前跳一步冲向拉婷。
她以正眼的姿势,将拥有破邪之力的白银剑端瞄准对方的心脏,用力一刺。
「——呜……!你太天真了,小丫头!」
两个相迭的金属声响起。拉婷挣脱拘束,毫不在意压倒性落后的情势,挥手将剑往旁边一打。即使先前已经完美瞄准心脏也是徒劳,飞鸟的攻击轻易地就被弹开。
被打飞的飞鸟撞上墙壁,一阵猛咳。
(可……可恶……!要是我的运动能力至少有春日部同学一半的水平……!)
这次的情况,让飞鸟彻底感受到自己本身力量的低落。
久远飞鸟是「支配者」,却不是「用户」。
她的身体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女。
这是在没有认清自己擅长领域的情况下,必然的落败。
「直让人吃惊……虽然是出其不意,但是居然能束缚住我好几秒。你拥有相当奇妙的力量呢。才刚见面就试图收服恶魔,胆子还挺大的嘛b
34;」
碰!拉婷笑着对飞鸟的肚子狠狠一踢。
「…………呜……!」
飞鸟凭着自尊心把涌上来的呕吐感强压了下去。
虽然她吞下去的东西也包括鲜血,但她依然硬是咽了下去。
要是在他人面前把五脏六腑的内容全都公开,可是比落败更令人难以忍受的屈辱。
押着腹部的飞鸟依旧露出不服输的眼神,拉住拉婷的白色服装。
「你……根本没在注意周遭吧……『Salamandra』的火蜥蜴们都逃走了。」
「才没差呢,那种小喽啰。只要把你弄到手,接下来我们两个人想要多少就可以得到多少,对吧!」
碰!肚子再度受到猛烈冲击的飞鸟昏了过去。
拉婷把飞鸟拦腰抱了起来,抓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
「……真漂亮的女孩。刚才的女孩虽然也不错,但总和来看还是你比较吸引人呢。」
拉婷就这样抱着飞鸟,哼着歌回到白夜叉身边。看到垂下头失去意识的飞鸟,白夜叉的白发都竖了起来,以几乎能杀人的眼光瞪着拉婷。
「你这家伙……!」
「哼哼,你再怎么瞪我也没用。这个封印是主人利用因特殊功绩而获得的『主办者权限』设置而成,就算是最强的阶层支配者,也无法打破箱庭的力量吧?」
「呜……!」
「在我还隶属于『幻想魔道书群』时,就经常听说你怪物般的实力了。你是在赢得争夺太阳主权的恩赐游戏之后,为抑制自身力量而进入佛门的最强太阳星灵……实力坚强到甚至能赢过那个受托管理世界境界的太阳与黄金魔王『万圣节女王』。这份力量,今后就为了我们『Grimm Grimoire Hameln』使用吧!」
拉婷似乎认定自己的阵营一定会获胜,发出了狂妄的笑声。
像是在舞蹈般,拉婷转了个身子,站上阳台,张开双手。
「好啦!我等『Grimm Grimoire Hameln』的游戏从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来开始一场最棒的狂热歌剧吧!」
她在阳台上,开始演奏出魔笛的旋律。
高高低低的美妙音色不只扩及舞台会场,甚至慢慢吞没了境界壁的山脚。
操纵人心的魔笛侵蚀并逐渐支配了参加者们的意识。意识被夺取的参加者们成为暴民,开始攻击同志或四处展开破坏。
由于参加者方的主力们正在交战,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止拉婷。
思考受到支配,被迫屈服的共同体一个接一个退出游戏。
当大家以为胜负就要这样分出时轰然响起一阵巨大的雷鸣声。
「到此为止!」
魔笛音色被抵销掉的拉婷猛然擡头望向天空。
「刚刚的雷鸣……难道是!」
拉婷从阳台跳往宫殿的屋顶。发出好几次震耳雷鸣的来源,正是高举着由军神帝释天所赐的恩赐——「仿真神格·金刚杵」的黑兔。
黑兔举着散发出光辉的三叉金刚杵,高声宣布:
「发动『审判权限』的要求已经被受理!接下来恩赐游戏『The PIED PIPER of HAMELIN』必须暂时中断,进行审议决议!参赛者方、主办者方请一律停止交战,迅速改为进行交涉的准备!重复一次——」